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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嫂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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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裴昕现下只顾着哭; 显国公便大步踏出了祠堂去,过一会儿叫了贴身小厮安子进来,吩咐他暗中叫几个侍女过来把裴昕架着回了院子; 耳边才彻底清静了。
  “老爷,这、夫人这事儿该如何……”安子从得知裴朱氏身死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吞吞吐吐地开口。
  显国公站在门槛外头; 单手扶着门框,抿了抿唇,“你把人移到旁边的旧院子去收拾收拾。”他顿了顿又道:“我去一趟福安院。”到底还是得叫母亲出来理事。
  他说着便转出房门,一路目不斜视往裴老太太的与院子去了。
  ……………………
  宁茴方才一路追了裴郅出去; 齐商和青丹给她指了个方向,她顺着走过去; 远远地便瞧见圆月门旁边柳树下的人影。
  裴郅立在树下; 面无表情地看着圆月门正对的漆红长廊。
  宁茴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小步小步走了过去; 裴郅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瞧她,他半垂着眼睑尽最大程度地遮掩住了内中的红意,“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宁茴轻唔了一声,又走近了些看着他,“那你又站在这儿做什么?”
  裴郅抿了抿唇; “吹风。”顺便让他的脑子清醒清醒。
  围砌着的小花坛里种满了吉祥草,叶青色翠,掩映着好些淡紫色的花儿,开的很是不错。
  宁茴没修过语言的艺术; 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再把人给惹急了就不好了,她移了两步到小花坛边儿扯了自己的帕子摊开在石头上,冲着他问道:“坐一会儿好不好?”
  裴郅看了她一眼,举步走了过去,伸手将她的手帕捡了起来,撩了撩袍子随意坐下,掸开身上的披风一角搭在花坛垫上,对着她冷声说了个坐字。
  宁茴惊讶地啊了一声,看着他的披风有些纠结。
  “青青草原,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好?”
  青青草原缩在坑里斜着眼睛看她,“人家都给垫好了你就坐着呗。”它揉了揉耳朵,“我先睡个觉,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崽啊,你可千万别刺激人家知道吗?”
  宁茴暗里乖乖地点头走过去坐下,裴郅的披风里头已经附了薄绒,指尖突然轻触着还有些细微的痒意。
  裴郅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如今更是沉默的很,宁茴也跟着沉默,抿着唇半低着头凝视着脚边的枯叶。
  冷风飒飒,裴郅抬手摁了一下太阳穴,余光瞥到旁边的宁茴,她手中握着腰间的粉色宫绦,满脸严肃一个劲儿地瞅着地上,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事儿就回去。”
  宁茴收回目光,见他面色苍白沉寂连唇色也发白发干的厉害心里头难免有些担心,眼尖地看到花坛子角落里盛开的白色小野花,便伸着手指将周边的枯叶拨开,小心翼翼地刨了土,将那小野花连根带土一起刨了出来。
  宁茴伸手递了过去,“送给你,”
  她手心凹落着土,土里长着花,那花小小的不过拇指般大,茎上连着几片更细小的叶子,它太小太弱了,似乎一阵风来都能折断。
  宁茴的手很白,这些姑娘小姐们的手都保养的很好,嫩白的葱尖儿似的,只是方才刨土,指尖上沾了好些微有些润湿的黄土。
  他恍惚回想楚笏说过她一向喜欢侍弄花草又有些了然,甚至不止楚笏,府里不少人都知道她整日把西锦院儿的那些植株当宝贝一样地伺候着。
  只是这还是裴郅头一次瞧见送人花的时候手上还捧着土的,看起来着实有些好笑,他唇角动了动伸手接了过去,泥土在她手心煨热了落在他这里也不觉得冷。
  “就这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宁茴含着笑点头,“对啊,我父亲母亲常说这都是上天给的恩赐。”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裴郅听到说起父母瞬间想起了当初战死沙场的宁将军,圣上和镇国长公主说起那一场战役时也颇是感慨。
  宁茴她自小父母双亡却有伯父伯母一腔爱护也是少有的幸运了。
  只是……裴郅眉眼一动,“隔了这么多年,这些话你倒是还记得清楚。”说实在的,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母亲的样子也都有些模糊,当时年纪太小,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宁茴心里一个咯噔,哎呀,一时嘴快忘了原主父母离世的有点儿早了。她只得干笑了两声,“我记性一直都这么好,能从三岁记到老。”
  裴郅看着手里的花,“是吗?”
  宁茴点头,“是啊。”
  她歪着头装傻,裴郅莫名心情稍霁,握着那细白的手腕儿将人拉了起来,大步回走。
  宁茴被他突然一拉有些懵,“这是干什么去?”
  裴郅眼眉一压,简洁道:“进宫。”
  宁茴:“哈?”
  两人顺着鹅卵石铺的小道疾步往前,齐商青丹两个一直在路的那头静候着没过来打扰,他们见着人影急忙迎了上来,“世子,少夫人。”
  裴郅顿下脚步,将手中的花土递给了齐商,“马上叫人备好车马。”又转向青丹冷声道:“立即去取些水来。”
  齐商急匆匆地就跑了,一手摊着土一手挡着风,走的老远了还莫名其妙回头看了裴郅一眼,挖了棵小野花回来是啥意思?
  这头离厨房很近,青丹很快便取了一铜壶兑的温热的水来给两人将手上的泥土淋洗干净。
  待裴郅带着宁茴出了府中大门,齐商和楚笏两人已经备好马车候在一旁了。
  ……………………
  福安院里气氛有些凝滞,榕春伸着手给裴老夫人顺气,在一旁的榕夏也忙递了茶碗到她嘴边儿,裴老夫人被气的够呛,就着榕夏手上的茶杯喝了连喝了好几口热茶才顺下去。
  她抬手在案上狠狠一拍,吓得榕夏差点儿手一抖把茶杯丢到了地上,她满定下心神将手中东西放下就听见老夫人的急怒之声,“谁给她的胆子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自裁?好他个朱氏,真是朱御史家养出来的好女儿!”
  裴老夫人脸都快被气歪了,“明日就是圣上万寿,她今日就整这么一出是存了心的来折腾人是不是?!”自裁也不知道寻个好地儿寻个好时候,死了还给活人找罪受。
  好歹裴老夫人还知道在儿子和下人面前端着面子,将后头的话憋在了心里,暗暗地埋怨了好一番才堪堪冷静下来,却也突然惊觉不对,开口疑问道:“我儿可知道她为何做出这事儿来?”
  裴敬可没有替裴朱氏隐瞒的意思,将那些事情与裴老夫人一一细说了个遍,裴老夫人直接气的一个倒仰,被榕春扶着狠喘了几口气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裴敬坐在对面的圆凳上静看着围上去的人,等着老夫人拿个主意。
  裴老夫人是真没想到裴朱氏居然干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家世她对萧如双这个儿媳妇是不大满意但也不至于有多厌恶,毕竟长的是真漂亮,看起来赏心悦目的,老太太她眼睛还没老眼昏花,对着那张脸连气儿都生不起来。
  萧如双死后她还可惜了好久,但他儿子还年轻的很,自然又说了门亲事,说的就是因为祖母离世守孝耽搁下来一直未嫁的朱氏。
  她这是给他儿子说了个毒妇呢!
  老夫人越想越气,“二郎和昕儿可知道这事儿?”
  显国公摇头,“二郎不知。”
  老夫人到底心疼裴都,“这事儿也不必让他知道,对外头就宣称她病逝了……”
  显国公道:“郅儿怕是不肯……”
  他话还未说完,安子就跑了进来急忙禀道:“老爷,世子和少夫人进宫去了。”
  老夫人惊呼一声,“什么?!”
  显国公倒是平静的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待到安子退至一旁他才缓声道:“那就不急,等郅儿回来再说这事儿。”
  老夫人一言难尽地看着显国公,她这个儿子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个好还是不好。
  显国公拱手作揖告辞,裴朱氏的丧事问题便如他所言暂时不论。
  一路雕梁画栋,所见皆是琼窗玉宫,宁茴头回进到皇宫里来,心里头砰砰地跳得厉害。她和裴郅并站在紫宸殿的正门外头,满心满眼的都是这金碧辉煌之景,早忘了裴郅自下马车开始就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忘了,裴郅一心思虑着待会儿的言行也忘了,就这么牵拉着,莫说随行的齐商楚笏,就是紫宸殿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往二人频频看去。
  总管太监张公公从里头出来请了他二人进去,“陛下正等着呢。”
  听到这话宁茴还是有点儿小紧张,她一紧张就想和青青草原瞎扯皮,无奈青青草原睡的正香,她只好又放弃了,一心低埋着头看殿中地毯的不知名花纹。
  裴郅拉着她请安,叫了人起来的昭元帝却是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蘸了朱砂的毛笔搁下,“脸色怎么这么差,这天越发冷了,你也该好生顾着自己一些。”
  昭元帝说了话见他和宁茴还跪在地上不起,他抬着手点了点御案,“怎么的,这是有什么事?”
  裴郅放开握着宁茴的手,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他虚看着前方,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此次来意,“陛下,微臣继母骤然离世,但微臣夫妇不愿服丧守孝,还望陛下恕臣之罪。”
  这可不是小事,昭元帝闻言面色一肃,但他熟知裴郅的性子,沉默了半晌端着茶盏抿了半口,看着下方的夫妇二人严声道:“你且把这话说个清楚明白。”


第三十一章 
  昭元帝问起了这事儿裴郅自然不会替裴朱氏隐瞒,这也算是家丑; 但在他这儿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若他是个根正苗红一心为了家族而奋斗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好青年比如裴都那样的; 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但他恰恰好和这类人相反。
  裴郅依旧跪在地上,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对着昭元帝叩了首; “害母之仇; 不共戴天。”
  昭元帝眼皮子一跳,没有打断他。
  裴郅也不添油加醋; 直接将裴朱氏说的那些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他面无表情只是紧绷的下颌和脖颈上暴涨的青筋明晃晃地显示着自己的愤怒; 张公公站在御案边儿上偷偷瞧去都替他憋的慌。
  事情一说完裴郅又伏身拜了下去; 宁茴也跟着叩拜; 额头轻抵着手背眼睛使劲儿往旁边的裴郅身上瞥看他什么时候起来。
  “砰!”
  昭元帝猛地站起身来; 随手抽了一本奏折摔在御案上; 尤嫌不够还狠狠地一掌拍下去; 怒声道:“简直是不知所谓!”
  裴郅的母亲萧如双和魏云暖并称大衍的倾城双花; 两人都是好性子; 非但不因为这称呼生出龃龉反倒相知相交感情相当不错; 连带着昭元帝对她也高看几分。
  说到萧如双,昭元帝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魏云暖; 他心中烦躁,“朱御史家真是养出来个不仁不义的好东西!”
  昭元帝年轻的时候是个有着铁血手腕儿的君主,如今天下安定; 他便渐渐地朝着盛世仁和明君的方向发展,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了,张公公低垂着头对于皇帝现下这副态度心里门儿清,心里头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你们先起来。”昭元帝又怒瞪了两边候着的宫女太监,“没看见吗?还不把世子夫妇搀起来。”
  上头都这样说了,裴郅也就顺着小太监的搀扶缓缓了起身,宁茴见他起身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大殿正中,昭元帝在案边轻踱了两步,手撑着沿角沉声道:“你不愿守孝服丧也是人之常情,朕准你所奏。”
  裴郅眼睑动了动,“多谢陛下。”
  昭元帝听他应声便又坐回到了龙椅上,喝了口热茶情绪稍缓,视线下瞥看到案上摊开的奏章时又心绪纷杂了起来,方才裴郅两人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到朱御史上的折子。
  不是弹劾谁也不是说什么时下正事儿,这是一道明日早朝告假的折子,朱老大人前些日子感染风寒,病了好长一段日子了,近两日身子越发不好更是昏沉的厉害,他不敢离身得时时守着。
  折子上的“病骨支离,危在旦夕”看的昭元帝眉头都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终是启声道:“朱老大人那儿……哎,朱氏病逝,其他的你且自己看着办。”
  病逝二字实在意料之中,裴郅连眼睫都没动一下恭然应是。
  朱老大人原也算是圣上的半个恩师,在当年也是出过大力气的,昨日早朝还有人说起老大人病重,圣上年纪越大越惦念旧情,全他颜面念他病情也是正常,他在来之前就约莫猜到会是这样了。
  一时的病逝之名而已,只要朱家没了朱老大人或是朱老大人痊愈,他随时都能把这病逝二字扳掉,随时都能把朱氏迁出宗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吗?
  但就目前而言这件事上是圣上委屈了他,依他的了解这位天子自然会从其他方面补回来,事实上与他而言其实并无亏损。
  昭元帝看着自己的宠臣埋头不语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开口道:“明日你早些进宫来,朕和你好好说说话。”
  裴郅回道:“家中白事怕是冲撞陛下,微臣惶恐。”
  昭元帝虽身为天子却一向不在意这些,年轻时候天下动荡,他的寿辰还在坟地过过的,当即不悦道:“朕都不怕你怕什么?朱氏作恶你不必服丧守孝,自然跟在朕身前,也叫那些人知道这是朕亲口允了的。”
  话都说不到这份儿上了裴郅当然拱手应是。
  宁茴听了半天,前面还好,听到后面是越听越不高兴。
  原没写过这么一出,但应该也是这么处理的。
  原主因为惦记着裴都正儿八经地守够了年月,倒是没什么风浪落在她身上,然而裴朱氏病逝,裴郅不守孝不服丧,在所有人看来那就是不认裴朱氏这个继母不认她显国公府当家夫人的身份。
  因为一条病逝,在外人眼里裴朱氏是兢兢业业操持府上的当家夫人,膝下更有一双优秀的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不守孝不服丧算什么回事儿?
  孝字顶天,继母也是母,一人一口唾沫都唬人的够呛,裴昕更是恨不得吃了裴郅。
  后来老大人死了,裴郅直接把裴朱氏移出了宗祠连坟也迁了,这算什么?!裴昕直接是恨死了他,这对她来说就不是什么哥哥了,这简直就好比杀母仇人了。
  再后来裴昕无意之间知道裴朱氏死的时候裴郅和原主夫妇就在现场,得,也不管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有了前面的铺垫,这下不是好比杀母仇人了,这直接就是杀母仇人了,不共戴天!我弄不死你我不算完!
  她要是裴郅,她一准儿得委屈死啊!
  宁茴越想越那个气啊,两人告退的时候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裴郅过去拉她,她一甩袖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裴郅惊了一下,昭元帝也注视着下方跪的端正的人,张公公适时开口,“少夫人这是做什么?”
  身为一个一直活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氛围里的水蓝星人,宁茴觉得自己都快气成包子脸,青青草原睡的正香呢也没人压着她,她便鼓着气开口道:“陛下,您怜悯朱老大人,您为何不怜悯怜悯您其他臣子呢?”
  昭元帝眉头一皱,那视线里威严压迫颇重,宁茴抚慰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肝儿,又道:“错的本就是朱氏,我和裴郅不守孝也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然而您这病逝一出,我们就成了猪狗不如不仁不孝。”
  宁茴挺了挺脊背,“是,这事儿是过了您的金口,是您亲口允了的,你看重他给他脸面明日也叫他在跟前伺候着,但那又如何,唾沫星子照样能把我夫妇二人淹死。”
  她不待上面言说又接着道:“是,裴郅名声本来就差,别人就差往他脑门儿上拿着个烙铁戳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八个字了,也不差多这么一条。但这事儿是他的错吗?凭什么因为这个被人暗里戳着脊梁骨骂啊?”
  紫宸殿里只有宁茴的声音,虽然尽量收敛了但还是说的些急,说了好长一段话她舒了一口长气缓了缓。
  又开了口,“他被骂,臣妇也要被骂,教养出臣妇的路陵候府也要受牵连,连带着臣妇逝去的双亲说不得也同样被那些人扯出来说道,凭什么呀?朱老大人功劳甚重,臣妇的夫君,伯父伯母和父母双亲这些年不说功劳难道就没有苦劳吗?”
  又说了一段长话真的是很累了,宁茴暗暗小喘了两口气,立在上头的张公公偷瞄着昭元帝的脸色,见他虽沉着脸却并无怒色心下稍安,又偷瞥了一下明显有些惊诧的裴郅,心里直哎哟,这位宁家出来的小姐真不愧是宁将军的种。
  宁茴歇了歇,当然要是能给她喝口水就更好了,她抿了抿发干的唇心中暗想。
  昭元帝听她说了半天,沉吟一声道:“所以呢,你待如何?”
  宁茴答道:“朱老大人听不听得到这消息,会不会因为这个消息而病情加重这是朱家该考虑的问题,他们难道连瞒着消息卧病在床的老人不让他知道的本事都没有吗?还是说陛下您其实就是想帮着朱家掩着脸面而已?陛下,朱家是御史之家,御史有监察弹劾之职,更应肃清家宅之风,有严教子女之则。”
  宁茴说到最后自己都快给自己跪服了,天呐,书上说的对,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原来她口才这么好!
  昭元帝沉沉地看着她,“说完了?”
  宁茴点头,“说完了。”
  紫宸殿里一阵安寂,昭元帝掩住眼中的复杂,他确实有替朱家遮掩的心思,他也确实认为裴郅不会在意这些外头的骂名,这些他不否认,裴郅也应该是心里门儿清的。
  但宁茴这么戳破出来说了个亮堂,他眉心跳了跳,久久没有出声。
  “你倒是为裴卿着想。”昭元帝怪异地看着她,不是听说惦记着家里头的另一个吗?
  宁茴啊了一声,睁大着眼睛回道:“我这也是为自己着想。”她是肯定不会给裴朱氏守孝的。
  “确实是朕思虑不周。”昭元帝是真的看重裴郅,宠臣是真的宠臣,从他方才说叫人明日照常参加他的万寿这一点就看得出来,他按了按太阳穴,“你所言不无道理。”
  昭元帝冲着张公公沉声道:“叫翰林院来人拟旨。”
  张公公连忙哎了一声,摇着圆圆的身子出去忙指了个跑得快的小太监去翰林院叫人,宁茴听见这话当即笑开,恭维道:“陛下,您真是位明君。”
  昭元帝听她那敬着声儿的赞美呵了一声,“是吗?朕当初给你指婚的时候,心里头怕不是这样想的?”
  宁茴眨了眨眼睛,原主当初肝肠寸断,在心里好像是埋怨了千百遍昏君啊瞎点鸳鸯谱什么的来着,嗯……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第三十二章 
  这里说着话; 张公公从外头回来亲自取了描着花的香料瓷盒; 给香炉子里加了一小勺子进去; 淡淡的香味儿很快就漫溢了整个紫宸殿。
  山茶花的清香萦绕鼻尖; 昭元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他独好这个味道,行居坐卧之处都喜欢叫人点着,这已然成了一种习惯。
  他习惯性地轻嗅了两口; 叫了地上的宁茴起身; “起来,还跪在地上做什么?”
  一听说不用跪了; 宁茴手脚麻利地站起身; 真诚地开口道:“多谢陛下。”
  昭元帝也不再理她,将搁下的笔握着手里; 缓缓问起了另一人道:“裴卿; 你夫人这番话你觉着如何?”
  裴郅拱手作揖; “微臣惶恐。”
  昭元帝勾画的间隙之中下瞥了一眼,见他说着惶恐的话面上实则还是无甚表情; 摇了摇头有些无趣道:“算了,逗你也是真没意思。温兰日前摔伤了腿,贵妃最近担心的不行; 正好现在得空就带着你媳妇儿过去瞧瞧,好歹也算是她给你们扯的线做的媒。”
  裴郅和裴贵妃还有五公主关系算不得有多好,但昭元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拒绝。
  “是; 微臣告退。”裴郅看了一眼宁茴,宁茴也屈膝行了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紫宸殿的大门。
  昭元帝抬起了头,曲着手敲了敲桌面儿,咚咚作响,眯着眼说道:“其实朕也不算是乱点鸳鸯,你说是不是?”老宁家的闺女和他最得意的下臣这么瞧着不是配的很吗?他家裴卿卓荦超伦风流倜傥,好得很嘛!
  张公公将批改过后的奏章一一堆叠好,笑道:“陛下说的是。”
  昭元帝难得展露笑颜,面上的威严之色散去不少。
  就在这时翰林院来人了,他立时收敛了表情叫人进来研墨拟旨。
  ……………………
  裴郅和宁茴出了紫宸殿的大门便有小太监领着他们往裴贵妃所在的瑶华宫去。
  齐商不好随行跟去内宫,直接转去了官署等着,只留了楚笏一人跟在后头。
  朱墙黄瓦,高阁飞檐,皇宫的大气森严叫宁茴忍不住攥着手,置身这样的地方,她绝对算得上是水蓝星第一人,简直是太光荣了!
  路上也没什么人,她便大大方方的转着眼珠子瞧,裴郅走在她旁边,面上看着很是平静,只是这心里头因为方才的事难免起了些波澜。
  这次裴朱氏的事情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分析好了,原先的结果也与他所想的相差不大。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就像她说的,这帽子在他头上早就顶好了。
  口诛笔伐流言蜚语于他而言实在无关紧要,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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