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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嫂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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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茴见他看过来,笑的愈发真诚了些,月牙似的眸子里浸着浅光,明亮动人得很。
裴郅微顿了顿,别过头撇开视线,到底还是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来,随手接过青苗递来的披风套在身上,面无表情,“走。”
雨后的平春笼罩在一片烟水朦胧里,和平日的艳阳清明相比又是另一幅景象。
地上湿漉漉的,马车穿过城区的石板路到了近郊泥地上,滚落出两道明显的辙痕。
两人方一下了马车,李叔便迎了上来,俯身作揖,“世子安好,少夫人安好。”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路,“小姐还在后山忙,遂叫老奴来领了二位过去。”
园中茶花上聚着水珠,反耀着细细碎碎的光斑,宁茴一路走一路瞧,心神尽数被吸引了去,本来挺长挺绕的路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走过了。
他们一行人过去的时候魏云暖正半蹲在花丛修剪枝叶,裙摆湿了大半,长发也沾了雨水,她全然不在意的样子,转身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她放下手中剪子,绕着手绢擦了擦手中沾上的露水,“来得早了些,你瞧,花还在土里呢。”
裴郅叫了手下侍卫过去收拾,魏云暖也乐得清闲,只嘱咐了齐商两句动作小心莫伤了根。
宁茴在一边看得手痒痒,控制不住也凑了上去。
青青草原大概嗅到了十二万的味道,时隔几天总算是再次上线了,屏幕里的熊猫恹恹地趴在水池边,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宁茴哇了一声,“青青草原,你生病了?”
青青草原撅了撅屁股,瓮声瓮气道:“没有啊。”
它只是这几天深受打击有些承受不住,再加上思考人生耗费了太多的精力,稍微显得憔悴了点儿而已。
宁茴怀疑地看着它,“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得了绝症的样子,唔,真的不要紧吗?”
青青草原难过地别过头,眼泪汪汪,“不要你管。”小坏蛋!
宁茴:“……”
熊猫的心思真难猜,算了,她还是挖花。
宁茴蹲在地上握着小锄头一点儿一点儿地刨土,卖力得很。
齐商本来准备一锄头就薅下去的,察觉到自家世子那唰唰过来的眼刀子举到半空中又顿住了,默默地蹲下学着宁茴刨土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魏云暖笑看着那处,“是明日一早走?”
裴郅微微颔首,“约莫辰时。”
“天寒地冻的,一路上小心些,代我向圣上和长公主问好。”
裴郅应下,两人便又沉默下来。
宁茴的动作极快,齐商才刨了不到一半她就已经把花刨出来了,这挖上了头,一时半刻停不下手,还自告奋勇地蹲旁边帮齐商刨了几锄头。
齐商,“……少夫人,快、快停下你的锄头!”
宁茴茫然望向他,“怎么了?”
齐商:“……没、没什么。”你只是成功地让我再次引起了世子的注意。
楚笏扛着锄头从他背后路过,嘲笑般地啧了一声。
齐商翻了个白眼,万分嫌弃地嘁了一声。
宁茴觉得这两人特别好玩儿,难得在挖土的时候还能分出心神关注他们。
齐商被她满满好奇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索性闭了嘴不理会楚笏,专心致志地刨起了土。
人挺多,挖完了齐商着手的这棵其他地方也用不着人了,宁茴在木桶边洗净了手,围着白色山茶花喜滋滋。
绿光闪闪的十二万,真的好耀眼啊!
只不过……
这十二万的特征性太强了,要不惹人怀疑的放进空间草原还是有点儿难度的。想到这儿宁茴又有些发愁,低着头琢磨起了正事。
裴郅看着那花那人嗤笑了一声,墨眉轻轻一挑。
宁茴闻声偏了偏头,不懂他在笑什么。
她正要问呢,这个时候魏云暖拎着小篮子过来,请他们去小院里坐坐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
小院儿里烧着炉子,进门不过片刻身上寒气便散了大半。
坐了一会儿便该走了,魏云暖站在檐角叮铃铃作响的风铎下目送着他们离开,暗红色的裙摆风中曳曳,柔雅的笑意隐含着几分怅然,旋即又隐去了。
远处暗云叆叇,阴阴沉沉的,看着叫人难受。
她回了屋里半躺在藤椅上虚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动作。
…………………………
左右不赶时间,马车走得很慢,裴郅解了身上披风丢在角落里,斜靠在软枕上。
他眉目清冷,眼角微微上扬。
从齐州返回京都约莫需要五日,阆陵是个好地方,瑨园估计会在那处地段动手。
他寻思着回程之事,思及瑨园和京中的那些对头,眉间神色诡谲,眼中也甚是阴冷骇人。
宁茴咬了口手中的绿豆糕,顺手端着碟子给他,“要吃吗?”
裴郅摇了摇头,待她把那碟子放下后将人揽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宁茴,你是猪吗?”又在吃了。
宁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
她咬了一口,“……是的,我是。”
哎哎,她大概率是过不去猪这个坎儿了。
第六十七章
她这样直白又自然地应了; 倒是叫裴郅轻笑出了声来。
搂着人近了些,眼中噙着点点笑意,“可真是难为你了。”为了点儿吃的,也是真不容易。
宁茴别过头将手里剩下的那点儿丢进嘴里; “还好啦; 咱俩住一个圈的嘛; 也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裴郅眼角一抽; “住一个……圈?”
宁茴绕着他腰间荷包上的墨蓝色穗子,歪了歪头,“对啊; 猪圈啊。”猪猪住的地方不就是猪圈嘛?
她弯着眸,话说的是诚恳非常。
裴郅定然瞧了她一会儿; 轻掐着她的脸往边上扯了扯,冷笑一声; “你是猪; 我可不是。”住一个圈也不是; 可别拐弯抹角地给他玩儿什么共沉沦。
宁茴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来,揉着自己可怜的小脸蛋不服气道:“你不是猪是什么?”
裴郅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懒散半靠在软枕上,盯着她水润的眸子眯了眯眼,似笑非笑,“自然是养猪的人啊。”
“?!!”
宁茴揪着他的荷包的手都抖了抖,坐直了身子有些气恼地瞪着他,“谁要你养了; 我有钱!”
她身家丰厚着呢,上次青丹拎出来的地契房契都装了好大一个盒子,有房有山有地,她当个包租婆随便收点儿租都不得了好不好!
裴郅淡淡一笑,“山茶花……”
宁茴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听见这三个吓得一个咕噜又咽了回去,默了片刻,“……猪农,算你狠!”
裴郅挑了挑眉,“还好,客气了。”
宁茴有些泄气地扭转过头,裴郅这个人真是太阴险了,说不过她居然拿山茶花威胁她!
裴郅单手支颐,看着她那有气有火又没地儿撒的样子出奇地愉悦。
飞燕塔上的钟声穿透帘子,疾风骤然从边角掠过,衣袖上的淡墨花也曳曳扬扬起来。
他俊秀的眉眼微微动了动,抿了抿唇,还是长臂一伸再次搂过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后颈,扣着人亲了亲。
宁茴愣了一下,入耳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煞是好听。
“我帮夫人泄泄心里的火气。”
密密地眼睫轻颤了两下,他复又附了唇。
马车檐角上聚着雨水珠子,被西北边来的风卷落在青石板上没了影子,只有微不可闻的丁点儿声响。
宁茴紧扣在车窗上的手叫夹杂着冷水气的寒风刺的有些发疼,她不自觉地又收了回来环在了他的腰上。
青丹青苗使劲儿地埋着头,直到前边儿响起了说话声才渐渐端正了身子,放平了视线。
裴郅:“这下心里的火气都散出来了?”
宁茴有些懵,“??”
裴郅:“不用谢我。”
宁茴:“……”臭不要脸的!(#`皿)
谁要谢你啊!
因为这一出直到第二天早上宁茴都没跟裴郅说过一句话,青青草原说得对,这个人真的好不要脸!
离开平春的这日又是个好天,外头暖融融的一片,连麻雀的叫声都欢快得紧,宁茴站在屋檐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中泛了些泪意。
一辆马车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里头的人掀开帘子冲着她叫了声表姐。
是韩意兰。
她今日穿着樱草色的裙子,发上斜插着绿雪含芳簪,比起前几次见着的沉稳又多添了几分丽质。
宁茴见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韩意兰将手里装着药丸子的瓷瓶还有小漓提着的食盒递给她身边的青丹青苗,笑着回道:“听说表姐要回京了特来送一送。”
她指了指瓷瓶,“路上不好走,风大天冷,这是些退热的药丸子,备着用。”又指了指食盒,“这是我和母亲做的一些适合带在路上用的平春小食,都是些新巧的样。”
她想的周到,宁茴笑着道了谢,两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些离别话,不过一会儿那头齐商就在喊着启程了。
宁茴这才点了点头与她告辞,拉着披风踩着下马凳上了最前面的马车去。
韩意兰站在原地,面带着笑。
宁茴从窗子里探出半个头,冲着她挥了挥手。
韩意兰也抬手招了招。
从车顶上振翅跃飞的麻雀落在了街道对面的围墙上,抖了抖翅膀穿过横斜的枝桠消失在远方,她目光里微含了光,隐掉那泛起的点点艳羡。
平春之外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终有一天,她也是要去远方天际走走看看的。
要不然这一辈子便是真的白活了。
“小姐?”
韩意兰转头,“走,回去了。”
宁茴从荷包里掏出那朵夜夜香,有些感叹,“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裴郅手搭在膝上看着那朵夜夜香,眉间淡淡,想起什么突地轻嗤了一声,“有点儿意思。”
宁茴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裴郅往后靠了靠身子,“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点儿事。”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他撩了撩窗帘子,凝着外头飞逝的长街瞧了瞧,却是又开了口,“你那表妹你恐怕是见不着了。”
宁茴抬眸回望,“啊?”
裴郅丢下帘子,余光掠过,“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她够聪明又够本事运气又顶好的话。”也许又是另一番不同的光景了。
好与坏,八二开,有点儿难。
宁茴眨了眨眼睛,满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没头没尾的完全听不懂。
裴郅摸了摸她的头,神色冷淡,“无事,左右与你我没什么关系。”
………………………………
队伍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了一半路程到达了阆陵地界,晚间直接歇在了城南门外的驿站里。
驿站虽然简陋但比起马车还是要舒服多了,宁茴无力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愿多动个一两下。
裴郅沐浴后披着外衫站在窗口吹了会儿风,阆陵驿站靠近长河,从这儿望去还能望见船上明明灭灭的灯影,听见隐约的桨声。
他很快就关上了窗,也没有去床上,反而是坐在圆凳上慢悠悠地擦着宁茴从未见他用过的长剑。
利刃映着烛光,冷意森森的。
宁茴伸手挡了挡反过来的冷光,从被窝里探出毛绒绒一头乱毛的脑袋,问道:“裴郅,你在干嘛呢?”
裴郅抬起头,面上的阴冷还未来得及散尽,“许久未用,擦一擦上头的灰。”
宁茴下巴抵搁在交叠的手背轻哦了一声,又多看了两眼方才重新拉盖着被子躺下。
他握着帕子来回擦了许久才重新插回了剑鞘里,抿了一口茶水,握剑起身慢踱两步灭了豆大的烛火上床睡觉,那剑便放在了身侧。
宁茴很快就睡熟了去,倒是裴郅在黑暗中半阖着眼,直到将近卯时才睡了一个时辰。
宁茴一早起来用了完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面,上头撒了些绿油油的香荽和切细的小葱,瞧着可是喜人。
她吃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裴郅看了她一眼,微笑了笑,将装着小菜的碟子往她手边移了移。
他吃得快些,一完便握着剑下楼去了。
宁茴也没去找他,而是一溜烟儿地跑到后头去看了两眼自己的山茶花,见它们没有因为路途颠簸而萎靡,精神样貌比她要好上不少,这才将一颗提吊着的心咽回了肚子,慢悠悠地转了回来。
今日外头乌云一片连至远方,暗沉地像是要压下来一般,堵闷得慌。
从阆陵到京都还约莫要走两天,离京越近这天儿越冷,在路上愈久愈是难捱,早一天到京都早一天解脱,即便天气不大好也仍要继续前行,总归除了一小段路外都是官道,也还好走。
辰时一过队伍便又整装待发,宁茴在外头站了会儿,跺了跺有些发僵的脚,再是不愿在这外头吹风了,带着青丹青苗手捂着小暖炉飞快地上了马车。
她歪靠着身子,半掀帘子往外瞥了瞥,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侍卫,面上不由浮现出几缕疑惑。
虽然说裴郅手下的这些人平日里从上到下也都是这么一副不苟言笑的冷酷模样,但今日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
宁茴虚看着青丹往车内炉子加炭,搂着毯子静默无声。
裴郅顶着冷风也进了里来,他坐下叫了青丹青苗下去,“今日你们去后面的那辆马车,下去的时候叫楚笏上来。”
青丹青苗飞快地抬了抬眼,忙应了是。她二人将内里的东西碳炉子收拾好,又将路上可能需要的东西摆置了出来,这才相继拎着裙摆出去。
厚重的车帘子微晃了晃,不过须臾楚笏微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世子,少夫人。”楚笏问过好后便不再说话,抵着长剑挺着脊背,微垂着视线坐的笔直笔直的。
裴郅则是斜睥了宁茴一眼,剑一放,袍子一撩,半靠身子,干脆地闭目养神去了。
车内安静的不行,甚至能听见平缓有序的浅浅呼吸声。
宁茴左看看右看看,揪了揪自己散下来的头发,一时之间茫然的很。
这是要干啥呢?
莫名有点儿小紧张。
第六十八章
一路上平静的有些过头了。
周遭的氛围影响了宁茴,她裹着小毯子半低着头; 也不打扰他们; 转而和青青草原商量起山茶花的事儿。
“青青草原; 你说咱们怎么办?”
后头那一车山茶花除了那棵白色的全部都是送给皇帝陛下的; 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人轮流换班守着,她想偷偷摸摸过去塞进空间草原里根本都找不到机会。
路上要是塞不进,等回了国公府就更恼火了; 就这么一棵摆在院子里花枝招展的比那光秃秃的梨花树可要扎眼的多,难度系数至少得是五颗星呀。
宁茴发愁; 青青草原也有些发愁。
它躺在自己的小被窝撅着屁股拱了两下,爬起来的时候扭了扭自个儿的小肥腰。
勉强安慰她道:“没关系; 天无绝人之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总会有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宁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棵山茶花十二万; 加上她前些日子攒的,统共也就三十来万; 时隔这么久连一半都没凑到; 他们俩简直太失败了。
“没办法,时代造就英雄,时代也会泯灭英雄。来,跟着我深吸两口气,我们要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熊猫抬着爪子吸气呼气; 小肚子一动一动的。
宁茴奇怪地看着它,“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奇奇怪怪的。”
青青草原揉了揉眼睛,感觉黑眼圈儿又加重了,“哦?是不是感觉我的学识比以前又丰富了不少?”
宁茴斜着看了它一眼没吱声儿。
青青草原两只腿儿交叉,一扫刚才的懒怠,得意地撑着锄头,嘲笑她道:“看,在你荒废时光沉迷早恋的时候,我闭关修炼努力学习丰富自己,已经远远地超在了你前头,无论是气质还是内涵早就不是你能比的了。”
它哼哼了两声,拨了拨自己的耳朵,“年轻人,你要记得,别人不会等你,这个世界也不会等你。”
宁茴:“呃……”这个熊猫脑子瓦特了??
这家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宁茴觉得青青草原最近状态有些不大对,她从碟子里捻了蜜饯儿丢进嘴里,说道:“要不你还是在空间药箱里取一支药剂给自己打一针?”
青青草原:“……”气人!
熊猫缩紧被子里连脑袋都蒙住了,没人陪宁茴说话,她靠在马车一角百无聊赖地玩儿着腰间玉佩,没过多久也来了睡意。
外面的风似乎又大了些,马上的侍卫们皆罩了抵御凛冽寒风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黑漆漆透着寒光的眼睛。
齐商驾着红棕色的骏马走在马车旁边,目光平视着前方。楚笏没在外头,没人跟他瞎扯话,颇觉无聊。他呵出一口热气,眼前白雾呜呼呼从嘴里冒出来,模糊了一瞬视线。
“齐哥,你说瑨园的人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有人有些不耐行程寂寞开口出了声儿。
他话音刚落齐商却是突然扯住手中缰绳,双耳微动,听着树叶的沙沙作响声轻哼一声,“急什么,你看,这不是来了。”
疾风中夹带着些许牛毛细雨,所有人在听到齐商的话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拉住缰绳原地停下。
马儿前蹄高抬,仰头嘶鸣,声音又急又快。
宁茴是被这般动静弄得直接清醒了过来,脑子里的那点儿朦胧睡意霎时间便散了个无影无踪,她坐直身体,反射性地就要掀起车窗帘子往在看看到底打什么什么事。
手伸至一半,套着刻兽长鞘的剑搭在她手背上不容置疑得给压了回去。
宁茴转头看向长剑的主人,裴郅面无表情,只道:“先呆着别动。”
外头已经响起了拔剑声,宁茴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恍然道:“有刺客!”
裴郅点点头并不多言,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顶棚上脚步咚咚的声音传来他才起身,长剑挑起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宁茴尚不及说些什么,楚笏便握着剑挡在了她面前,将裴郅的身影尽数遮了去,只叫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扬而起地披风一角和上头的繁复绣纹。
楚笏护着她,注意力尽放在前方,这次没人阻拦宁茴,她坐在角落里掀开了方方整整的窗帘子。
外头打得正热闹。
和侍卫们交战的是一批身着蓝色衣袍,头戴蓝黑色短纱斗笠的人。
他们的身形并无太大相差,就连武功路数下剑动作都一套。
这些人招式干脆利落的很,普通的杀手刺客大不相同。
这不是宁茴头一次碰见,上次从千叶山回来也有碰见过一批,但那一批和这一批又有着显而易见的差异。
简而言之……这批看起来就要比上一次的那些要厉害得多。
宁茴从帘子后头一眼就看见了齐商游刃有余的身影。
在他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是裴郅。
杀手都是冲着他来的,他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侍卫是冲过去护人,其他的是冲过去杀人的。
这是宁茴第一次看见裴郅杀人。
传闻中他冷血无情,阴鸷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勾魂夺命的活阎王,是圣上手里最利的刀。
此之等等都是京都人口耳相传的话。
但是……耳听为实眼见为虚,如今这一场倒是叫她真真正正地瞧清了。
风吹的衣袍簌簌作响,艳红的鲜血溅了一地,他左手握着鞘,右手拿着剑,剑尖儿上还滴落着血像是滚珠儿一般。
墨发玉冠,沉沉如水的面容无比阴艳,黑面儿的厚底长靴踩落在淌着血的枯叶上,一个反手抬剑便穿肠而过,被沾湿的披风颜色霎时便暗了些许。
他唇角微勾像是在笑,但眼神却是冰凌凌的寒人,饶是宁茴隔了些距离都能感受到那里面的满满的阴冷。
宁茴揪扯着帘角,看着看着便有些发呆。
这个时候马车上又有了不小的动静,楚笏当即抓起宁茴的手将人搂带了出去,轻轻一跃落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马车已经被两个刺客掀翻了,里头的炭火落了出来,没过多久便隐隐冒出了些烟还伴着些火触木材的味道。
大范围的攻击都在裴郅那儿,但宁茴这边也并不是没有人。
刺客人来得多,分了两拨,这已经是第二拨了。
以楚笏的功夫一打五完全不是问题,但动作间要顾及身后的宁茴,难免有些受制。
“青青草原,快快,我的太阳能电棍呢?”
青青草原把东西掏出来,模拟了一下形态,伸着熊爪子给她支了出去。
宁茴借着袖子遮挡把半人高的棍子取了出来,看着刷刷举着剑冲她过来的人眯了眯眼。
“青青草原,来,十万伏特!”
青青草原两只爪子在虚拟键盘上敲了敲,“开口就是十万伏特,要那么大干啥呀,多浪费啊。”
宁茴撇了撇嘴,她只是觉得十万伏特听起来比较牛逼嘛。
楚笏横着剑刚抹了一个人的脖子,转头就看见有人冲着宁茴过去了,她脚步一顿翻身就要过去,宁茴却是先一步举着棍子冲着那把锋利的长剑迎了过去。
“少夫人!”瑨园的剑可不是一般的破铜烂铁,一根棍子过去不是找削吗??
楚笏有些急,面上便也带了躁色,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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