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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路人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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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分鼓励和支持的。
“到时候你就一边在幼稚园里做些庶务,一边跟那些老师学习,那些简单的字你原本就认识,这就比很多人都有优势了,你又天生的温柔有耐性,肯定很快就能转成老师!”冬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当老师?这,这我哪成啊……”
慧秀急忙否决了三妹的提议,能当老师的人那都得有大学问的,就她们村里的私塾先生还是个秀才出身呢,像她这样没用的人去当老师岂不是要误人子弟么,不行不行。
“怎么不成,就是现在不成,那不是还可以学么,而且你这个老师是教导三到六岁的小孩儿的,根本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学问,咱们上次去幼儿园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么,那些老师就是带着孩子们唱唱歌、跳跳舞,画个画,做个小游戏什么的,说白了就是带着他们玩儿,这你还不会?”冬秀鼓励她,又说:“况且香儿也是要上幼儿园的,你不是舍不得她,怕她被坏孩子欺负么,那你如果去她的幼儿园里做老师了,不是可以一直陪着她了吗,而且等她上小学了,你说不定还可以跟着一起她的小学当老师呢,这样一路陪伴着她长大不是很好么……”
慧秀听着她描绘出来的美好场景十分心动,女儿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和指望,能够时刻与她在一起,她当然很是愿意,当下有些犹豫道:“这真能行?我真的可以去做老师,其实做不成老师也没什么,在幼儿园里打杂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去给她们洗衣服、做饭……”
冬秀听不得她这没志气的话,当下打断她:“只要你努力学习,肯定可以,我想香儿更想要一个当老师的娘,而不是当保姆的娘,你说对不对?”
她就是故意要拿香儿去刺一刺她,否则她永远不敢直面这个世界,不敢改变自己。
“只不过,你们去了北京,可能就要彻底离开那个人了,等闲是见不着面了的。”冬秀握着大姐的手,低声问她:“他今天来找你们,是要接你们回去还是怎样?”
慧秀苦笑:“他哪敢接我们母女回去,只怕今天来见我们还是瞒着他家里那位呢!”
“怎么?他另娶了老婆,而且老婆还是个凶悍泼辣的?”怪不得上午见他,总觉得他眉间郁郁的有些忧愁,原来是家有河东狮,夫妻不和睦啊,虽然冬秀是个颜控,也很吃那位鲍先生的颜,可此时也不禁有几分幸灾乐祸:“活该呀,谁叫他哄骗你在先,抛妻弃女在后,非上赶着去做那陈世美呢,真是报应啊!”
“哎,这也怪不得他,这些年他也不好过。”慧秀听了三妹的话忍不住为他辩驳一二,接着幽幽的道:“他并没有哄骗我,当年是我自愿跟他走的,他也没有辜负我,就算知道我有烟瘾他都没有嫌弃过我,反而一直在努力赚钱,想法帮我戒烟,后来我有了香儿……他是家中独子,母亲想他想得病了,怎么能不回去看看呢,何况香儿也大了,我们想着他家里父母就算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会原谅我们了,于是他便先回去了,谁知这一去就是物是人非了……”
不用大姐再往下说,冬秀自己就能把这出故事脑补全了,这故事既狗血又毫无新意,无非是男方被父母诓骗回去,不知被人用什么手段强逼着娶了别人,或许父母还开恩的表示过要纳大姐为妾,给她个名分啥的,可谁也没想到这新娶的太太是个真正的河东狮,一下子变身王母娘娘,生生把一对有情人拆散,从此天隔两方了。
果然,接下来大姐便期期艾艾的讲述了两人是如何被棒打鸳鸯,她又是如何被那个女人身无分文的赶出家门,如何被那个女人断了鲍志东给她们娘俩的接济,她又是如何一个人艰难的带着香儿在这可怕的世界里谋生的。
听完她的讲述,冬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原来人家鲍志东还真算不上是陈世美,反而还挺有担当和情义的,可就是这样一个有道德感的人,居然就是被一个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手段给制住了,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他当年都敢跟你私奔,你俩感情又这么好,还有脸香儿,他居然真就任由那个女人摆布?”
慧秀对此真是一言难尽:“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么,多么的疯狂,她说要去死便是真的去死,有一次志东她娘说了她几句,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当着大家的面一头撞在老太太手边的炕桌上,当场头破血流,把老太太唬的晕了过去,志东说要跟她离婚到沪市来找我,她二话不说一把火就把新房给点了,还要死拉着志东一起被烧死,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她娘家又是当地的望族,有权有势,两家不好闹翻脸,鲍家只得忍了,久而久之,大家就不敢再违逆她了,我也只得把香儿带在身边离她远远的……”
冬秀听得目瞪口呆:这好像是一种精神疾病吧!这时代遇到精神病能怎么办啊,送到精神病院里?还是关起来?或者,就像大姐一样,惹不起便干脆躲得远远的。
“那他们有孩子了吗?”有的精神疾病可是能遗传的啊。
慧秀摇头,叹气道:“没有,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膝下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那个女人还霸着他不肯叫他纳妾,因为这个事儿他家的老太太都不知病了几回了,哎,再这样下去他们家可真真要绝后了,以后也不知怎样才好……”
“怎么就绝后了,那不是还有香儿嘛,还有,你都被赶出来了,还关心他们家绝不绝后干什么?”
“香儿到底是个女孩子家家,况且连族谱都没上,哪能作数,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他好的……”
听这话里的未尽之意,大姐心里确实是还挂碍着那个人的,而且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忘怀,她不敢肯定大姐有从一而终的想法,但她肯定不会再次敞开心扉接纳别人了。
对这时代的女人来说,爱情是一件多么稀有的奢侈品啊,能够拥有它的女人又是何其有幸,谁还敢奢望这样的好运能一而再的降临到自己身上呢,即便好运真的再次降临了,又有几个人能勇敢的去再次拥有它呢。
假若这事发生在冬秀身上,估计她要么怂恿他再次私奔,要么便会与他彻底拜拜,她虽然也认为鲍志东是无辜的,可也不会为他的无作为而买单。
“那,你还要与我们一道去北京吗?”不是谁在面临感情的时候都能做到潇洒理性的,特别是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男人,有时候真的就是女人的所有。
“就算在同一座城市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依旧见不了面,香儿依旧没有爹。”或许这时代的很多女人的确是以男人为中心的,可为母为刚却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为了她的香儿,她也没理由再悲春伤秋的缅怀过去,慧秀看着这个拯救了自己和女儿的妹妹,十分真诚的说:“只怕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说再说也是没什么用的,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香儿孝顺你们吧,你们也只管把她当女儿就是了!”
“你再说这些话可就外道了啊。”冬秀假意的嗔怪了她一句,又道:“香儿这样可爱,我自然是会拿她当女儿一样的疼爱的,你就放宽心吧。”
慧秀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妹夫治脚疾的那人不说是有名的神医吗,你没请他给你瞧瞧?”
冬秀听得满头雾水:“我又没病,干什么要去瞧大夫?”
慧秀压低声音,贴耳小声道:“那,难道是妹夫的问题?”
“大姐,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我和竞之身体都好好的呢!”
“你俩都好好的,那怎么到现在也不见有动静呢?你们可也不小了,就不着急?你婆婆也没说你什么?你可别不把这当回事儿,要不明儿我陪你去找大夫瞧瞧?或者到那成德庙里去拜拜送子观音,听说那儿的香火灵验极了……”
嗨,原来是催生呀!
冬秀有些尴尬的回她道:“大姐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俩身体真的都挺好的,这事儿顺其自然就行了,我们也不急着要孩子,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蛮好的!”
“瞎说什么呢,你都多大了还不急,当心再过两年想要也要不了了,还过什么二人世界,就两个人一块儿过日子多凄凉啊,有个孩子就热闹多了……”
她要是告诉大姐之前她之前一直有意在避孕,她恐怕会认为她比那个女人更疯更不可思议吧。
“好了好了,说着玩的,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努力,争取早日造人成功好吧!”冬秀说完便悄摸回自己房间去了。
剩下慧秀琢磨了好一会,才明白她说的“造人”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羞红了脸:这三妹也真是的,说话越发不着调了,这样的话也敢胡说。
不过她到底是放心了,不是不能生就好,可能就是子女缘来得晚了些,要不她明儿替三妹到那庙里去拜个菩萨吧,保佑她早日有孕,一举得男……
第100章 回京
在草长莺飞的时候;胡竞之也终于从神医嘴里拿到了解禁令;彻底把脚疾给养好了。
冬秀便着手开始准备打包邮寄东西了;他们来的时候轻车简从,不过带了两只小竹藤箱子,回去的时候却必须先得寄送行李了;光是他俩在这边买的各色参考查阅的书籍就有三大箱呢,这就是他们最珍贵的行李了;还有四口大箱子装的是在这边置办下的新奇物件,好些是在北京城都难以见到的。
她与胡竞之各自都有工作要交接,又要与好友一一告别;又要宴请;又要退房,期间她还去参加了王稚萍和叶少爷的订婚宴呢,又抽空与胡竞之回了趟老家,杂杂裹裹的直忙乱了两月有余才好。
慧秀到底挨不过冬秀的劝,临走前带着香儿与那男人见了一面。
自那晚谈过心后;姐妹俩是越发亲密起来了,慧秀凡事也肯开口与冬秀商量了,与那男人见过面后她不无唏嘘的对冬秀说:“前段时候那家的老太太实在急不过;给他买了个小妾送过来,想着好歹生个一二半女的为家里传宗接代;要是那女人不乐意;等生下孩子就抱到她跟前养着;把那个妾远远的送走;结果那女人死活不同意,把那个妾的脸都给打烂了,还要扒光了衣裳丢在雪地里,哎,幸亏是被拦着了,否则不定就要闹出人命官司了。”
“就这样了他们家还忍着呢?”
“那有什么办法,倘若那个女人被休了,指不定一根绳吊就吊死在他家门口了,到时候他家还不得被人的舌根子给嚼死,况且人家的爹和哥哥都是当官的,闹不好还会要他们偿命呢……”
冬秀听得头疼,庆幸道:“幸亏你当初被赶出来了,要不然陷在那个烂泥塘里,指不定有什么好果子给你吃呢。”
现在想想那个鲍先生也是够悲催的,被自个儿亲娘可吭惨了!这就是典型的包办婚姻的悲剧啊。
“只是,他跟我说家里老太太如今被气病了,想要把香儿接回去养在身边……”
不等她说完冬秀便果断的出言打断了她:“你可别犯傻,被人家哭求几句就把咱香儿给卖了,那可是个虎狼窝,香儿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呢,你可别送上门去找虐……”
慧秀忙笑着安抚有些着急起来的妹妹,说:“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当初我过得那样艰难,连饭都吃不饱了也没想过要把香儿送回去,只要我还喘着气儿,我就不会叫别人带走我的香儿,只是,我怕他们家人会上门来要人,给你和妹夫惹上麻烦就不好了,哎,真恨不得现在就赶快去北京城,离他们越远越好。”
大姐总不算糊涂,那个鲍先生却有些个拎不清,还想劝大姐把女儿送回母亲身边尽孝呢,想来他能被那个女人辖制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冬秀听了大姐的担忧,十分的豪气的安慰她道:“这怕什么,这儿可是租界,又不是任凭他们横着走的小县城,他们要是敢来硬的,我就能把他们给撅回去!”
谁还没点儿人脉了啊,冬秀记得唐主编就有点道上的关系,办报纸的人可是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的,当初江澄平被小流氓为难,还是靠他解的围呢,相比那鲍家人来说,唐主编简直可以说是地头蛇的存在,本身就具有极大的本场优势好嘛,对他来说这点事简直就是洒洒水啦,冬秀要是开口相求,他未必不会答应她。
再不济还有胡竞之这尊大神在呢,别看人家平时在家里不显山不显水的,可人家大学者、大教授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这是时常就会在报纸上写文章痛骂政府高官,批判社会黑暗,让高官们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要来捧他的人,与他往来的人里自然是不乏大佬的,这些大佬有的权势滔天、有的名震天下,摁死个把小县城的政府公务员那还不跟玩儿似的么……
冬秀摇摇头,把脑海里胡竞之为她大杀四方的王霸之姿甩掉,回头看看正专注的趴在桌上边翻看书籍边做注释,一派儒雅文气的胡竞之,嗯,这才是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冬秀这边摩拳擦掌,只要鲍家人敢来找麻烦,她就要给他们好看,最好彻底将大姐和香儿从他们家剥离出来,特别是香儿,谁知道这家人会不会拿什么孝道对她搞道德绑架呢。
不过直到她们登上火车,那家人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想来也只是口头说说罢了。
一路舟车劳动自不必提,等他们到达北京时,就连活泼泼的香儿也蔫哒哒的了,胡竞之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口皮箱子,率先在前开路,冬秀手里也拿着个小箱子,搀扶着大姐紧跟在后面。
看着往来如织、行色匆匆的人群,慧秀本能的有些感到不安和恐惧,加之自己一双小脚行路困难,与身边来去似风的急切人群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越发有些惶恐和焦急,只得咬牙努力跟上,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三妹劝她放脚的话,假使她跟三妹一样也是双天足,这会儿便能同样的大步向前奔走,而不是叫人搀扶着挪动了……
出了车站,迎接他们的不是皇城的瑰丽气象,而是漫天的飘絮和沙尘。
好在很快就坐上了黄包车,人人拿袖口掩着口鼻,就连香儿也似模似样的拿了自己衣襟上别着的小手绢蒙在脸上。
车子才将将在门口停下来,带弟在门房口便一眼瞧见了,赶紧把石板儿往小椅子上一塞,便朝屋内喊道:“他爹,赶紧出来帮忙提东西,先生和太太回来了!”
自己则欢欢喜喜的迎上来把冬秀从车上扶下来,“哎哟,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呢,也好叫我家那口子去接站啦……”
冬秀则是盯着她隆起的肚子大吃一惊:“你,你这是又怀上了?”
带弟害羞的点点头:“都七个月啦!”
“先让太太进屋再说吧。”就她们说这两句的功夫,崔有粮已经默不吭声的将箱子都拎在了手上,回头提醒带弟赶紧让太太进门,没见还有客人在么。
带弟自然瞧见了先生手上抱着的孩子,还有个与太太同乘的女人,只是一时顾不上去理会。
冬秀结了车钱,又额外多给了许多小费,这样的天气里拉着他们跑过来实在不容易,把两个车夫喜得是满口子道谢不跌。
两个车夫拉着车一边往回走,一边各自拿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原本雪白的汗巾顿时灰黄一片,又呸呸的连吐了几口嘴里的沙尘,抱怨道:“这个鬼天气真是不叫人好过,吸口气倒有一两飘絮二两沙,我媳妇儿最怕这个,一遇到这天气就要咳嗽得喘不过气来,这好些日子都不敢出门了,连菜也要我给买回去……”想到今天多得的赏钱,拉车的小伙子又高兴起来,“罢了,今儿托那位大方太太的福,我索性就早点收工,回家看媳妇儿去!哎,你说刚刚坐在我车上的那俩人,到底谁是正房太太呀?”
“肯定是给钱的那个呀,没听迎出门的那个小嫂子怎么叫她么?”
“我看不像,给钱的那个一看就更加年轻漂亮啊,谁家太太能比做小的还年轻的,而且旁边那个还是小脚呢,我估摸着那位先生是娶了个小脚太太,又纳了个女学生当小,现在这样的事儿还少么,女学生既年轻漂亮又聪明场面,带出去有面子,在家里还能理事,最得那些老爷先生们的喜爱,你瞧刚才那小脚太太,一声也不吭,可见是被挤兑得没地儿站了……”冬秀对这两个车夫的八卦内容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否则非得被呕出一口老血不成,她们好好的堂姐妹竟然被人看成了那种姐妹,可真是叫人无语了!
不过他们这种组合在这时代也的确容易叫人误会,就连带弟心里也泛着嘀咕,暗自猜测这个一同回来的女人和小孩子的身份,生怕是先生做了什么对不住他们太太的事儿,从前太太还没嫁给先生时村里就有流言传出来,说是先生在外洋已经娶了洋婆子,生了洋孩子了,把他们家奶奶恼得好长时间都没睡好觉,现在看这孩子,莫不是先生真在娶他们太太前就与别人有了首尾,只是那女人不是传说中的洋婆子,反而是个小脚女人,看着还有些眼熟……
崔有粮被打发出去烧热水,带弟则一边挺着肚子给他们归置行李,一边与冬秀絮叨:“您这屋子我们每隔几天就要打扫一遍的,特别是这段时间,外面见天的刮风沙,一天不擦洗,那桌子上就能蒙一层薄灰上去……索性之前趁着难得的好天儿给您把被褥都拆洗晾晒了一遍,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冬秀瞧她挺着个硕大的肚子在眼前忙乱,还要佝偻着身子去给他们铺炕,顿时只觉心惊胆战,赶紧拦下她道:“你快放着吧,这炕等我们一会儿自己弄,你都这样了可别再干这些弯腰弓背的活,小心闪着了!”
带弟自己却毫不在意:“我身体好着呢,哪能铺个被子的活都干不了了,何况这都是第二个了,没这么金贵!”
冬秀把她按在身边坐下:“你先别忙,等我们先坐着喘口气再说,哦,对了,一会儿咱们先把东厢房给收拾出来!”她又对大姐道:“大姐,你以后就带着香儿住在东厢房吧!”
带弟听着太太这个称呼心里就咯噔一下:太太这是已经承认了那个女人和孩子啦?
冬秀又接着对大姐笑道:“大姐,你还认得出这个丫头么?”
慧秀仔细打量了那个大肚子的小妇人一番,思索了一会儿便微笑着开口:“这是你身边那个叫带弟的丫头吧,竟然也跟着你一起到北京城来了,挺好,长白了也长胖了,眉眼也开了,倒比以前漂亮多了,我一时都认不出来呢。”
带弟望着那眉眼弯弯温和笑对她的女人,一时惊疑不定:“你……”
当年大姐私奔的事儿就只有家里几个人才知道,在带弟他们眼里大小姐是真的已经死了的,她虽然看着慧秀觉得眼熟,可也万万想不到那上头去。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冬秀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掩瞒的,直接对带弟道:“这是大姐啊,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吃了她多少点心啊,她还给你送过一方绣帕呢,你不是宝贝得很,一直搁在箱子里舍不得用吗?”
带弟恍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对面的女人是谁,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慧秀面前手足无措的道:“大小姐?您是大小姐,我的天哪,您没……”
她想说您还没死,好在那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两圈到底没被她吐出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哎哟,这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哦,这有什么好哭的,该高兴才是啊,你看这就是大姐的女儿香儿,你快去把石板儿抱进来,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这两孩子就是个伴啦!”
带弟答应一声就出去把石板儿给抱进来了,冬秀他们南下的时候这孩子还只能躺在炕上玩自己的脚丫子呢,现在再看便觉真是长大了不少,看着也更实沉了,带弟是两手掐在他胳膊上把他给拎进来的。
冬秀一见这孩子耸肩缩脖的被他娘提溜进来,就跟个被母猫叨在嘴里的小猫仔儿似的可怜又可爱,忙伸手要去接他。
带弟却一扭身直接把他撂在地上,对冬秀道:“太太快别碰这小子,他身上可脏的很,这小子自从学会爬了就没个安生时候,谁知道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滚过,别污了您的衣裳!”
“这怕什么的,我这衣裳也是好几天没换了,不定还没有咱们石板儿的干净呢!”
她从小箱子里拿出给他带的小礼物,一个做敲鼓状的小猴子,抽动猴子活动的尾巴再松开手,那小猴子就自动的敲起鼓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响成一片。
冬秀把那玩具托在手里,哄着石板儿过来拿,那孩子居然小屁股一撅,呼的从地上站起来,支楞着短肥的双手朝她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而且越走越快,最后直接精准的抱着玩具扑进了她怀里。
大家被他那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直乐,就连香儿也一脸好奇,笑盈盈的望着这个小孩子。
冬秀把香儿叫过来,对她温声道:“现在三姨要去给你们收拾屋子,你能不能帮忙看着这个小弟弟?”
香儿看着那个抱着玩具已经开始上嘴啃的孩子,很贴心的答应了:“那我给他讲阿凡提的故事听。”
她在沪市的公寓楼里住着时就时常去小公园里给别的小孩子讲故事,还因此很交了几个小伙伴呢,性情也越发大方开朗了,估计是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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