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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人又危险[快穿]-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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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青烨就在对面的房间之中。
  他眼睁睁看着胥青烨将倪胭压在窗户上,而他只能隔着这样近的距离看着。
  夷潜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往下滑动,摸到扶手下的暗器。
  □□。
  他自然是不在意生死的,他活着就是为了夷国三千万亡灵讨债。
  胥青烨在射程之内。
  只要他想,他可以顷刻间发动暗器,将整个酒楼夷为平地。让所有人一起死。
  不,他不能。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胥青烨的性命。
  胥青烨的命没那么值钱,赔不了夷国三千万的亡灵!
  他蛰伏十五年,要的可不仅仅是胥青烨的狗命啊……
  夷潜缓缓合上眼。
  许久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终于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的他却不可控制地去猜想此时此刻对面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倪胭的一颦一笑在他的眼前浮现。
  情爱这种东西,不是他这种半死人可以肖想的。
  甚至连痛苦这种东西,他都已因为尝过太多而变得麻木,早已不知其味。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旧时的画面。
  他救下阿滟的时候,阿滟只有四五岁。
  灭族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想要杀掉一国之人哪有那么容易。很多夷国人逃过十五年前的屠杀,四处逃窜。而胥国对逃窜的夷国人也一直在抓捕杀害。
  那应该是夷国一个小村子的人为了逃命在荒山中隐居,最终还是被胥国的人发现,胥国朝廷拍军队赶来屠杀了一整个村子。
  夷潜赶去的时候,尸横遍野。藏在水中的阿滟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他把阿滟抱在怀里轻轻哄着“不怕、不怕”,垂眸,却对上一双十分冷静的眸子。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个时候,灭族策实行刚两年。夷潜也是刚刚从牢中逃出来,身负重伤的十四岁少年罢了。
  “我们一起复仇。”他朝她伸出手。
  阿滟眨了眨眼,慢慢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手指勾起他的手指头。
  那时候夷潜身边几乎没有什么人。阿滟成了最早栽培的那批人。阿滟学什么都很快,虽然年纪小,却一路脱颖而出。哪怕后来他创建了潜光谷,又收留培养了越来越多的人,阿滟也一直都是他最器重的孩子。
  等到阿滟十四岁的时候,不过是花苞一样的年纪,却已经有了惊人的美貌。她坐在树上,俯下身来对他笑:
  “主上,你听说过美人计吗?”
  他沉声道:“阿滟,下来。”
  她从树上跳下来,直接跳进夷潜的怀里。粉色的花絮纷纷扬扬而落,在她的发间还留了一片。
  她手里握着的匕首却抵在了夷潜的心口,怒闹地说:“你要是不同意,我杀了你自己当主上!”
  夷潜被她气笑了,负气道:“我教你本事是让你对我拔刀的,嗯?”
  她瞬间收了刀,弯起眉眼,勾起夷潜的脖子,撒娇着一样说:“主上就让我去吧。咱们里应外合好不好?主上瞧瞧我的脸,天生就是祸水。”
  夷潜冷笑了一声,说:“十四岁的祸水?”
  阿滟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漫不经心地说:“主上可以利用这三年教我更好实行美人计的本事嘛。”
  “我会的早已尽数教了你,还想学什么?”
  “房中术呀。”她回眸,眸光潋滟,一笑倾城。
  ·
  夷潜收回思绪,将轮椅扶手下的暗器重新检查、收好。
  这天下都该给夷国三千万亡灵陪葬,他也没打算活。
  她跟了他十三年,他想让她活。
  他想让夷国活下来的不足百人都活着,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
  倪胭告别了扶阙上楼进客房之后的确睡了,只是胥青烨气势汹汹上楼的脚步声将她吵醒了。
  她看着踹开门一脸阴沉立在门口的胥青烨,懒洋洋下床,带着倦意地抱怨开口:“陛下怎么才来?”
  胥青烨大步走向倪胭直接将她压在窗台上,双手紧紧掐住倪胭的脖子,阴翳的眼睛有些可怕。
  他动作实在太快,又让倪胭意外。
  倪胭险些跌倒,伸手扶住了窗棂,回过头来对上胥青烨的眼睛。
  这一幕似曾相识,逐渐和昨天晚上倪胭的梦境重叠。
  胥青烨死死盯着倪胭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是她,孤真想活活掐死你,将你剥皮抽筋,骨头磨成粉!”
  倪胭一点都不慌。
  因为胥青烨虽然掐着她的脖子,样子狰狞可怖。但是他掐着倪胭脖子的手力道看上去吓人,却并不能真的掐死她。
  倪胭抬手搭在他的腰侧,反而轻轻拥着他,甚至轻轻拍了两下,状若安抚。
  胥青烨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坍塌破碎。他整个身子也软下来,压在倪胭的身上,他埋首在倪胭的颈间,一动不动。
  不久之后,倪胭感觉到了颈间的湿意。
  他哭了?
  “她不见了……”胥青烨埋首在倪胭颈间嚎啕大哭,“你是她,你就是她!我才不管什么年纪不对!你是神女,你是不老的!你就是她,你回来了……”
  倪胭轻轻拍着胥青烨的背,无声安慰着他。
  倪胭蹙眉。
  胥青烨说的“她”是谁?他把她当成了谁?
  胥青烨口中的“她”和夷潜画卷里的女人背影又有什么关系?倪胭想去问夷潜,却又顾虑原主本来知道,她倒是不好直接开口去问。
  204章 美人计〖11〗


第204章 
  倪胭斜躺在床外侧, 一手托腮支着身子细瞧身侧的胥青烨。
  屋子里角落燃着一支蜡烛,光线晦暗。
  胥青烨的面容在昏暗的夜里显得格外白皙,他睡得极不安稳, 像是一直在做噩梦。而他呢喃的低语听着也带着奶音稚气。这个样子的他,像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动辄打杀的暴君。
  倪胭凑近了去听, 隐约听清他的呓语,一直在叫喊着要杀光天下所有夷国人。
  “陛下为什么要杀夷国人?”倪胭凑到他耳边轻声问。
  胥青烨皱眉,睡梦中的声音冷下去:“该死、该死,全都该死……”
  倪胭又试探了两回仍旧什么都没问出来。她不太高兴地皱起眉。
  之前她住在宫中的一个月从未和他同寝过,哪里知道他还有说梦话的习惯。这吵得倪胭可睡不好。
  倪胭懒懒打了个哈欠, 低头凑过去, 在胥青烨的眉心落下一吻,一道温和的灵力灌入胥青烨眉心,可以让他沉沉入眠。
  这样她也可以舒舒服服睡觉了。
  倪胭刚刚合上眼, 感觉到掌心里细微的刺痛,她摊开手心,看见是夷潜的星图中第五颗星在一次次闪烁后。
  夷潜?
  倪胭略一思索,猜到夷潜也在这里。她又看了胥青烨一眼, 晓得他天亮前不会醒过来, 她悄声下床走出去。
  小酒楼的客房一共也没有几间。
  倪胭想找到夷潜并不难。
  她停在夷潜房门前叩门,一连轻叩几声后, 房间里响起一道陌生的沙哑老人声音:“这深更半夜的, 谁啊?”
  倪胭微怔。
  里面不是夷潜?还是别人在夷潜房中?
  她刚打算转身, 忽又妩媚轻笑了一声,娇柔地开口:“来听师傅讲口技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倪胭隐约听见木轮转动的声音。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吱呀”一声怪叫,在寂夜里拉开了一道口子。
  夷潜冷厉的面容隐在阴影里。
  倪胭迈入房中,顺手关了门,倚靠着。她含笑望向夷潜,说:“主上的口技真是精湛,不愧是口活儿好的人。”
  夷潜没接她的调戏,沉声道:“不会让他起疑?”
  “自然是万事妥当才过来的。”倪胭微偏着头,有些略不高兴地把玩着指尖的长发。她带着点娇嗔地说:“四十六日不见主上,主上一开口就是任务,看来是一点都不想阿滟的。”
  夷潜毫无声息的眸子从上到下打量起倪胭。
  她夜间起来,身上穿着薄薄的月白色寝衣,轻纱曼曼,如云似雾,又带着凉夜当空皎月的冷意。
  夷潜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目光又寸寸上移望向她的眼睛,问:“不冷吗?”
  “有一点。”
  夷潜似乎轻叹了一声,朝倪胭伸出手。
  倪胭嫣然一笑,将手递给他,娇软的身子坐入他怀中,靠在他胸膛撒娇:“主上只关心任务不关心我,我要生气的。”
  夷潜轻轻抚摸着她如缎的墨发,说道:“何必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是不是关心你,你不知道?”
  “不知道!”
  夷潜垂眼,安静地望着她。
  有时候,夷潜会觉得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偏偏怀里的这个人能给他一种烟火气,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活着。
  “好啦,不和你闹啦。”倪胭拉着夷潜的手把玩,“杏儿送来的任务恐怕要迟几天,我回去之后要暂时在祈天宫住上十来日才能回宫。”
  夷潜皱眉,说:“不急,只是尽量不要招惹扶阙这个人。”
  “我有分寸。”倪胭说。
  “不是担心你栽在他手上,而是不希望他牵扯进来。”夷潜微顿,“他是唯一一个不用死的胥国人。”
  倪胭不用多想,便猜到是因为扶阙这些年每一年都去夷香河祭拜。
  她笑笑,在夷潜怀里仰起头望他,娇懒开口:“我困了,想睡。”
  “这里?”
  “对。”倪胭手指点了点夷潜的胸口,“就睡在这儿。”
  夷潜有些犹豫。
  倪胭抓着他的衣襟,撒娇一样求他:“我就睡两个时辰,狗皇帝两个时辰之内醒不过来的。好不好嘛?”
  夷潜终于颔首。
  “主上要记得及时叫我。”倪胭懒懒合上眼。
  夷潜瞧着腿上的倪胭靠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他长久地静望她酣眠的睡颜。许久之后,夷潜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的被子。他将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倪胭膝下,抱着她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床榻,拥着她躺下。
  夷潜的母后极受宠,所以他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尊荣无双让他过分骄傲。即使是后来身陷囹圄遭受非人酷刑,也未能磨去他的骄傲。
  经过这些年的医治和调养,他早已可以走路。只是他的骄傲不准许他在人前一瘸一拐地行走。
  两个时辰之后,夷潜准时把倪胭喊醒。
  倪胭没怎么睡饱,不太高兴地蹙着眉,等她睁开眼睛,对上夷潜冷静的眼眸,她带着倦意地问:“主上一直都没睡吗?”
  “快些赶回去,免得被狗皇帝觉察。”夷潜的声音是一贯的阴冷无情。
  倪胭笑笑,她起身下床走到门口停下来。
  “阿滟去陪着狗皇帝,主上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心疼呀?”倪胭将手搭在门上,回眸望向夷潜,似笑非笑的面容让她的情绪也变得莫测起来。
  夷潜冷冰冰地开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真是无情。”倪胭嘴里这么说,眼尾却挑出几抹风情。
  他说着这样无情的话,可是倪胭掌心里的星图不会骗人。就在他说出这番无情话的时候,倪胭掌心里他的星图中,那闪烁了一夜的第五颗星终于亮了起来。
  倪胭将门推开,老旧的木门又发出尖利的“吱呀”声。
  “阿滟,再忍忍。”
  倪胭勾起嘴角,没回头。
  ·
  倪胭沿着狭窄弯曲的走廊往回走,经过扶阙房间的时候,扶阙刚好推开门。扶阙看见倪胭,明显愣了一下。
  倪胭停下脚步,侧首望向扶阙,说:“国师大人起得好早,这天还没亮呢。”
  扶阙收起眼中讶然,道:“你起得也很早,这是要去哪儿?”
  倪胭转过身来,含笑开口:“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国师大人。”
  “找我?”
  “这天气闷热得很,想让国师大人算算是不是要下大雨。”倪胭拖长了腔调,带着倦意的媚音在暗黑的黎明前带来一道旖旎。
  而她的眉眼更像是灰暗的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扶阙收回视线,平静开口:“是,再过一个时辰当有暴雨。”
  扶阙的视线里,倪胭素雅的鞋子又朝他迈过来一步,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来。他抬眼,疏离地望向倪胭的眼睛。
  倪胭坦然地面带微笑,说:“我知道国师大人懂医术,不需要请大夫,但是可有让店小二上过外伤药?”
  她轻笑一声,补充:“毕竟是为了我受的伤,想到国师大人身上的伤口,阿滟寝食难安。”
  “伤口重新处理过,已经无碍。”扶阙顿了顿,“费心了。”
  “那就好。”倪胭轻轻点头。她眸光流转,欲语还休。
  扶阙将她的每一个眼神收入眼中,说道:“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倪胭未语先笑,嘴角轻轻地翘起。
  “国师大人当初与陛下说阿滟的命数会影响到陛下,需至祈天宫静修至少一个月。如今距离一个月之限还有十日。可如今陛下追到这里来,等到回京,我可还能……随国师大人回祈天宫?”她眸中秋水盈盈,眸光转动带着似小小的祈盼,望向扶阙冷淡沉静的眼底。
  扶阙忽然想到倪胭要和他打的赌,不由一阵恍神。
  ——“就赌……国师大人会在十日内爱上我,然后为我神魂颠倒如痴如狂。”
  不过片刻之间,扶阙收回思绪,淡淡道:“静修之事未必在乎地点,只要……”
  倪胭又朝他迈出一步,打断他的话:“十日,就十日。”
  倪胭的美艳似乎带着一种攻击性。当她安安静静立在一旁时,已是美如画。而当她主动将自己的美艳释放出来时,似乎有一种骨子里强势骄傲的美展现而出,让人挪不开眼。
  扶阙努力别开眼,克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倪胭娇软的轻笑声入耳,一阵酥麻。扶阙惊觉这样的距离似乎太近,但是当他再次抬眼时,发现倪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后了两步,站在走廊中间。两个人之间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倪胭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说:“的确还早,我回去继续睡了。”
  点到为止,绝不将人逼到最后。
  倪胭没等扶阙的回话,已经转身离开,腰肢轻盈,随着她走路的姿态腰臀间呈现曼妙的温柔弧度。
  扶阙站在门口静望倪胭离开,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他折回房中,继续下了一半的棋局。
  不是他起得早,而是他一夜未眠。
  昨晚心绪不宁,他让店小二找来一副棋,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因为与人对弈时,一眼就能看透对方落子走向而觉得失了对弈的乐趣,也不太喜欢总是赢而被恭维的结局。所以近些年他很少与人下棋,若实在想碰棋,宁愿自己和自己下棋。
  一枚黑色的棋子夹在他修长的指间,扶阙望着棋局许久未落下棋子。
  他走神了。
  马车上与倪胭对弈的三日情景浮现眼前,他还记得倪胭落子时纤细手指捏着棋子的动作,记得她胸有成竹时挑起嘴角的弧度,记得她恍然大悟时眼中闪过的流光,也记得她输掉棋局望向棋局时惊叹的神态。
  他都记得。
  许久,扶阙手中捏着的白子终于落下。在寂静灰暗的房间中,落下一道清脆的声响。
  ·
  倪胭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房。房间中光线昏暗,她一直走到床榻旁,才发现胥青烨已经醒了过来。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架子床床顶,一动不动。
  倪胭微微惊讶了一下。
  胥青烨慢慢转动脖子,望向站在床边的倪胭,问:“你去哪了?”


第205章 美人计〖12〗
  倪胭自然地坐在床侧, 温声细语:“陛下怎么醒了?是不是天闷睡不着?我也是觉得闷热翻来覆去睡不着出去走走。”
  “又要打仗了。”胥青烨忽然说起这个。
  倪胭只是笑笑, 温声说:“我不懂这些。”
  她说完懒懒打了个哈欠, 靠在枕上合了眼。
  胥青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倪胭好一会儿, 才慢慢转动脖子,重新望向床顶。身侧的倪胭逐渐睡着, 听着倪胭匀称的呼吸声, 胥青烨缓缓合上眼。
  胥青烨无疑是个暴君, 自他八岁登基起, 就背着“暴君”的名声。其残暴之名响彻诸国。
  历朝历代,但凡龙椅上坐着的是个暴君,总要有大大小小不同规模的起义,至于能不能干掉皇帝自己称帝就不好说了。
  但是,胥青烨虽然是个暴君, 自他登基起至今十七载,诸国想灭胥, 但大胥国中却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起义造反之举。
  国中百姓一边茶肆间议论胥青烨的暴行, 一边俯首称臣。
  无他,只因胥青烨“爆”的是敌国。
  他虽然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所立刑罚也是历代最重。上数几代, 偷盗奸淫之罪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几年牢狱之苦。胥青烨继位后, 轻则十年牢狱, 斩首、凌迟之刑更是所用颇多。
  但是, 让他担上暴君之名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是灭族策。灭族策惨无人道, 偏偏针对的是敌国。
  夷国再如何惨,到底是敌国,胥国百姓才不会为了敌国的惨状而对自己的皇帝有反意。甚至有百姓会生出一种奇异的自己的国家强大的自豪之感。
  回去的路上,倪胭自然与胥青烨同乘一辆马车。而扶阙自己乘坐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来时两个人,回时浩浩荡荡,她已不同乘。
  扶阙手中捏着的白瓷小盏转了转,饮了一口茶。
  ·
  倪胭原本以为胥青烨既然亲自寻来,定然是要“抓”她回宫的。却不想回京之后,胥青烨下令车队直接将倪胭送到祈天宫,让倪胭将接下来十日的静修祈福进行完。
  回到祈天宫后,倪胭安安分分地住在小竹屋里。想吃什么吩咐宫女去准备,无聊了弹弹琴喝喝酒,偶尔去七星台装模作样地祈福。
  她好像把和扶阙的十日之赌给忘了。
  她越是像忘干净了,扶阙越是忘不了。
  扶阙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满天星辰微微出神。
  初闻倪胭的十日之赌,扶阙觉得荒谬。不相信之余,是一种等待接招的心态。偏偏夸下海口的女人把这事儿给忘了……
  扶阙失笑。
  他望着夜幕中划过的一颗星,忽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太过在意这件事了?
  大和尚和小和尚下山至湍急河流前,遇见不敢过河的弱女子。大和尚亲自背着女子过河,小和尚疑惑地跟在后面。小和尚思来想去,过了大半日未参悟,终于询问大和尚怎么能和女子有肌肤之亲。大和尚哈哈大笑,言,他早已将那女子放下,是小和尚没放下。
  扶阙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地就是那个小和尚。
  十日之期,回去的路上耗掉两日,回到祈天宫又六日。
  这八日中,倪胭只在刚回祈天宫时与扶阙说过三两句话,而后闭门不出,再没相见。
  “只有两日了……”扶阙轻声自语。
  “什么还有两日了?”倪胭一手提裙,拾阶而上。
  扶阙微怔,有一丝被揭穿的窘迫。
  “没什么。”他转身下意识地否认。
  倪胭抿起嘴角,不追问。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说:“春来从百香楼买回来的酒,味道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观星台上被扶阙摆了各种阵法,倪胭便和扶阙在七星阵中央席地而坐,当月对饮。
  “总觉得半醉半醒如梦似幻的感觉很美妙,可惜好多年没有醉过。”倪胭微微仰着头望着满天的星辰,用指腹轻轻抹去唇上沾的些微酒水。她微湿的唇被指腹轻轻抹过,立刻浮上一抹浅浅的红,娇艳欲滴。
  不知怎么的,扶阙忽觉自己唇上一烫。
  他轻咳了一声,站起来,道:“说起来我那里也有几坛友人相赠的佳酿,据说极易醉人。”
  倪胭转眸期待地望向他,舔了下唇,弯着眉眼说:“国师大人可不许小气,都带来才好。”
  扶阙颔首,转身沿着白玉石阶缓步而下。
  倪胭挽起的坠马髻有些沉坠,她微微偏着头,将挽起的长发拆了,乌发落满肩,她悠闲地用手指轻轻理顺。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倪胭慢悠悠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背后没有回应。
  倪胭诧异地回过头,入目一片玄色的衣袍。她仰起头来,对上胥青烨的眼。
  “陛下怎么过来了?”倪胭温柔笑起来。
  胥青烨拧着眉默了半晌,才开口:“来看你一眼。”
  倪胭挑起眼尾,声音越发低柔笑问:“只是为了看一眼?”
  对,只为来看你一眼。看看你还在不在。
  胥青烨不耐烦地说:“顺路!”
  倪胭起身,理了理罩纱裙,走近胥青烨,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笑着说:“陛下政务繁忙,既然只是顺路看阿滟一眼,如今看到了,那就回宫吧,免得耽误朝政。”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胥青烨拂袖,怒道:“孤是昏君,想上朝就上朝,不想管就不管!谁不服谁多言就杀谁!”
  倪胭轻笑出声。
  倪胭的笑像是刺激到了胥青烨,他的脸顿时扭曲起来。若是旁人瞧见了,定然吓得魂飞魄散,担心他发怒杀人。
  倪胭却扯住胥青烨的衣襟,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胥青烨脸上扭曲的表情僵在那里。
  倪胭抬起双手揉了揉胥青烨的脸,又扯了扯他的眼角和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陛下模样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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