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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人又危险[快穿]-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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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向来寡言,春来也不是真的问她,不过倾诉罢了。秋往不回话,丝毫不妨碍春来继续嘟囔下去。
“以前陛下把咱们主子宠成那个样子,她娇纵些也就罢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如果是别的妃子,早就三尺白绫了事。陛下居然丝毫没有责怪她,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恩?不知道伏低做小哄哄陛下的欢心呢?”
秋往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你少说些吧,这两个人哪个也不是你能议论的。”
春来一急,忙给自己辩解:“我不是责怪咱们主子,而是替她着急呐!是,我也是有私心的。她是咱们主子,她好,咱们也跟着沾光呀!”
秋往目光有片刻的失神。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春来所说不假。可是一想到边疆生死不明的父兄,再看看陛下如今……
她又盼着陛下不要过来,真的能理一理朝政,做一个明君。
秋往刚想开口,遥遥看见胥青烨正往这边来。她急忙拉了一把又要开口的春来匆匆跪下行礼。
胥青烨挥手让她们两个退下,大步走进殿中。
早已入了秋,天气转凉。可倪胭仍旧穿着薄薄的轻纱裙,斜靠在美人榻上的身影曼妙纤细。她手肘搭在榻上小几,托腮合眼凝神。小几上的博山炉飘出袅袅的熏香,染了一室的芬芳。
胥青烨走到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陛下过来了。”倪胭慵懒开口,合着的眼睑未曾睁开。
胥青烨俯下身来,在倪胭身后慢慢抱住她。
“不冷吗?”胥青烨问。
倪胭轻轻摇头:“不呢。”
胥青烨越发收紧手臂,怀里的身子的确是暖的。
胥青烨沉默下来,倪胭也不说话,任由他在背后抱住她。
博山炉里的熏香逐渐燃尽,袅袅飘起的香雾跟着渐渐消失于无形。许久之后,胥青烨才重新开口道:“军事机密泄露,导致最近的几场战役都败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倪胭嘴角噙着笑。
胥青烨下巴搭在倪胭的肩上,他偏过头来审视着倪胭,随着他的动作,雪色的长发滑落铺展在倪胭的肩上。
倪胭转过头来,对上胥青烨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仿佛可以吃掉对方的呼吸。
胥青烨望着倪胭的眼睛,语气缓慢:“有大臣上奏国师有行军布阵之能,如今战事急迫,应该放了他令他将功补过。你觉得呢?”
“阿滟说过不懂打仗、朝政这样事情。”
“我听你的,你让我放他我就放他,你让我杀他我就杀他。”
顿了顿,胥青烨望着倪胭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试探。”
倪胭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捧起胥青烨的脸,说:“就这么放了他,陛下的颜面可怎么办?大胥能者如此之多,缺了他一个难道还不成了?关着吧,关到大胥旗开得胜,再放他出来让他瞧瞧大胥没有他一样行。”
胥青烨静默半晌,松了手。
“依你。”
胥青烨就这样走了。
倪胭对着铜镜描眉,把春来和秋往叫进来,让她们讲一讲如今的战事。
“已经这样了啊……”倪胭轻声长叹。
她让侍女在博山炉里重新填了香料后退下,然后望着铜镜中这张脸有些出神。
她已经走过了很多世界,用了太多人的身体。有些身体的原主行事令她无语,可偶尔也能遇到些让她喜欢的原主。
倪胭没有阿滟的记忆,有时候会根据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和了解到的事情去猜阿滟这个人。
倪胭从来不是心善的人,更没有烂好心一定要帮原主做些什么的原则。
只是,她偶尔会想四岁的阿滟躲在水池里眼睁睁看着父母家人被杀害的场面,又会去想阿滟这些年怀着报仇的心习武学本事,不惜搭上她自己。
这样一个姑娘,倪胭怎么能用她的身体和她的杀父杀母之仇的胥青烨走到一起?
这个世界,倪胭没做太多事情,几乎都是由着事情发展。也许这样,也能符合原主孤注一掷的决绝。至于结果如何,顺其自然罢。
至于胥青烨的深情……
倪胭拆下发间的珠钗。
他的深情是给神女的,不是给她的。
因果轮回。
三千万性命。
倪胭又是长叹一声。
就算她去找前前前男友的鬼帝走个后门,胥青烨罪孽太重,注定是不能善终的。
“白石头,原主是怎么死的?”
“白石头,你出来。”
毫无回应。
倪胭黑了脸。
自从上次白石头说这个世界让她自己好好玩不要再喊他,他竟然真的再也没出现。
·
战事越来越严峻。原本以为不过边界几个小国不知天高地厚挑战兵强马壮的胥国皇威。却不想,几个月战役下来,却发现几个小国虽然兵力比不上胥国,但是一整套作战计划完备。不,不是完备,简直堪称完美。
明明是不同的国家,配合起来竟然天衣无缝。
国与国之间的联盟从来都是包含着自己的小算盘,然而几个小国的联盟居然能够毫无破绽。
相传,几个小国中出现了一位轮椅军事,料事如神,偏偏几国国主都听他的调兵作战之计。这人不知是哪国人,能让几国国主言听计从,一时之间引发无数好奇。
倪胭越来越喜欢靠在窗前美人榻上,听春来喋喋不休地讲着战事。春来的表情和语气已经从看热闹到震惊,再从震惊到惊惧。
倪胭探手伸出窗外,接过今年冬日的一片雪。雪花慢慢在她掌心融化。
一个本就聪慧有能力的人,被逼入绝境,肩上扛着仇恨和责任,学会隐忍,又毫无畏惧,苦心筹谋十五年。
他若归来,怎能不搅得天翻地覆。
倪胭舌尖舔去掌心的雪水,吩咐:“准备一下,我要去天牢。”
春来不由愣住了。
·
天牢。
老鼠吱吱地叫着,丝毫不怕人似地大摇大摆地出现。
扶阙一身雪色的白衣早已染成淤泥之色。他坐在牢门前,握住脏兮兮的栅栏门柱,不知道多少次跟狱卒说要见陛下。
狱卒喝了些酒,开口前先打了个酒嗝,才说:“国师大人,您也别为难咱们。嗝,陛下对你已经法外开恩了,没要你的命,你就安生待着呗。说不定战事告捷,大赦天下就把你给放了。现在啊,你就别摆国师的谱啦。”
另外一个狱卒焖了一口酒,咧着嘴说:“国师,小的不是说,你怎么就想不开去睡陛下的女人啊?”
扶阙滑坐下来。他长发凌乱,几乎遮了大半的面容。月色从牢房上方小小的四方窗照进来,照出他脸色的灰白。
在他身旁是刚刚摆好的卦象。
事情比他预想得还要严重。或者说,夷潜的能力和目的超出了他的预测。
他是胥国的国师,他当为胥国着想。可若胥国国势当真和天意相背,他何尝不懂改朝换代是历史向前推进的正确轨迹。
然而最近一次又一次的卦象,占得夷潜要的东西并不是改朝换代。卜象让扶阙越来越心惊。
夷潜要做的事情,他必须要阻止。
倘若他现在不是被关在天牢里,而是人人遵从的国师,又怎能让胥国的战事一败再败?
事到如今,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是一个阴谋。这是夷潜将他困在这里的阴谋。
明明早就知晓美人计,偏偏自己心甘情愿走入计中。
苦笑过后,扶阙撕裂早已染脏的衣摆,划过指腹,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字字用力,写进一片忧民肺腑之言。
肮脏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异常平静的脸,堆在血迹斑斑的衣摆上。
“神、神女!”
脚步声逐渐靠近,两个喝酒的狱卒见到来人是倪胭,皆是吓得双腿发软。
倪胭摆摆手,说:“你们下去。”
两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倪胭虽然得宠,可是这里毕竟是天牢,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天牢。
倪胭轻笑,随手一挥,两个狱卒瞬间两眼一番昏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倪胭走到牢门前,蹲下来,望着扶阙的身影,微笑说:“半年不见啦,我的国师大人?”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软软的娇媚。
“为何费这么大的力气,你和夷潜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简单?”扶阙抬眼,平静地望向倪胭。
狱中光线昏暗,扶阙整个人都隐身于暗处。
“我也觉得杀了你更方便些。可夷潜说过念在你每年灭族策之日去夷香河祭祀,他不杀你。不杀你,也不会纵着你帮胥国。所以他给了你生的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知道了。”
扶阙点头,道:“把我的生死推给陛下,很好,设计得很好。”
倪胭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调皮,说:“我的国师大人,如果我说那一日夷潜跳窗的时候故意留下你的衣襟我事先并不知情,你可信?”
扶阙隐在暗处,倪胭却在明亮的地方,狱中为数不多的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容貌也温暖起来。
扶阙沉默了半晌,才说:“你当劝劝他,不要因为复仇而酿成更大的错。”
倪胭笑笑,伸出手来,温柔地用纤细的手指理着扶阙脏乱的长发。她一边给扶阙梳理长发,一边慢悠悠地说:“瞧瞧,我的国师大人怎么浑身脏兮兮的。这头发也乱的很。”
遮挡了半张脸的脏乱长发梳理开,扶阙慢慢抬头。走廊里的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脸上。
在看清了扶阙的脸时,倪胭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一个烙铁烙下的“淫”字永生落在扶阙干净俊朗的脸颊上。
倪胭忽想起曾经梦到的原主记忆。梦里,也是这样牢狱的场景,扶阙缓慢抬头,倪胭在看见他的脸时醒来。
倪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哦,原来不是恰巧梦结束醒来,而是在梦里看见了扶阙的脸。
恍惚间,又有些零碎的记忆浮现。
第211章 美人计〖18〗
扶阙忽用力握住倪胭的手腕。他的手很烫, 火燎一般。
“我不求你救胥国, 全当救夷潜。你若在意他, 怎忍他走向歧途。陛下的今日就是夷潜的明日!”
倪胭收回思绪, 目光从手腕移到扶阙的眼睛。四目相对。半晌, 倪胭勾起嘴角, 眼中划过一道鬼魅之色。
她带着自嘲笑问:“谁说我在意夷潜?”
扶阙微怔, 眼中浮现困惑茫然。
“我谁也不在意。玩而已。”倪胭推开扶阙的手,站了起来。
她身侧落地灯架上晃动的烛火照在她异常冷漠的脸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扶阙抓住栏杆,强撑着站起来, 逼视倪胭的眼睛。
倪胭一边开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说了啊,玩。”
沉重的牢门被倪胭拉开,扶阙松手的时候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住。倪胭轻笑一声, 向前迈出一步, 双手环过扶阙的腰侧,是扶住他, 也是抱住他。
她将下巴搭在扶阙的肩上, 望着牢房里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目光有些空。
不论是这一世, 还是之前的每一世, 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属于过去, 属于一个没有她的过去。当她结束这场游戏, 他们是他们, 她是她。
“阿滟。”
“嗯?”
“帮我好不好?我陪着你玩。”扶阙垂在身侧的手挣扎之后,缓慢抬起,搭在倪胭的后腰。
倪胭轻笑出声,笑问:“怎么?我的国师大人要使美男计啦?”
扶阙的头慢慢垂下来,连眼睑也疲惫得合上。
他身上很烫,火炉一般。
倪胭拍了拍他的脸,说:“撑着点哦,你要是彻底昏过去了,我才不会背你走。”
扶阙的呼吸很浅慢,他没有说话,许是没有太多力气。
倪胭扶着他走出天牢,外面的狱卒见到倪胭皆是大惊,不知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您、您怎么在里面?不行,您不能带走……”
倪胭随意挥了挥手,几个狱卒立刻昏了过去,人事不知。
倪胭一点都不急,闲庭信步一样扶着扶阙往宫外走。但凡遇到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已经被倪胭施了定身法。
“妖、妖……”小宫女睁大了眼睛,接下里的话没说完便定在了那里。
扶阙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宫中被定身的侍卫、宫人,眉头紧皱。
倪胭以为扶阙担心胥青烨在宫中无法逃脱,随口解释了一句:“陛下今日不在宫中。”
扶阙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望向当空的烈日。光圈一圈圈重叠,白花花的一片。
许久之后,扶阙长叹一声。
·
倪胭把扶阙带到了行宫。
扶阙懂医,他强撑着坐在桌前,提笔写药方。
倪胭坐靠在桌子上,弯下腰来,夺了扶阙手中的笔。扶阙抬眼,对上倪胭妩媚的眉眼。
“你守着个妖女还开什么药方?”倪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亲我一下,立刻痊愈。”
扶阙盯了她一会儿,忽然裂开嘴大笑起来。他脸色惨白,眼里一片不正常的猩红。他越笑越大声,鲜血从嘴角滴落。
倪胭拧起眉。
“我扶阙平生占卦无数,最信命数,又最不信命数。”扶阙忽觉释然。这牵绊的命数,他终究没有逃掉。
“命数?”倪胭勾起嘴角,“凡夫俗子的命数不过神界挥挥手罢了。”
她俯下身来,勾住扶阙的后颈,将吻落在扶阙的嘴角。
一道金色的流光渡进扶阙口中。扶阙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苍白的脸色也在转好。
倪胭向后退开一些,拍了拍扶阙的脸,笑着说:“喏,不打算亲亲我表示感谢吗?”
扶阙摊开手,惊奇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猛地抓住倪胭的手腕,认真道:“阿滟,你有这样的能力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你弄疼我了。”倪胭拧着眉挣脱开扶阙的手。
“阿滟!”
“真是无趣。” 倪胭黑着脸从桌上跳下来,带着点小恼怒地往外走。刚走了没几步,她又转过身,手腕流转间,扶阙脸上已经消失了的“淫”字重新出现。
“什么时候学乖了知道哄我开心我再帮你去了这字,要不然你就永远留着!”
扶阙没怎么在意倪胭说的话,他望着窗台上的一盆腊梅,一阵风吹过,腊梅竟然簌簌掉落,雪色的花瓣儿落了一窗一桌。
扶阙捡起一片花瓣,他的手微微发颤。
倪胭也注意到了,她望向窗外天际的阴云,喃喃:“已经打进城里了吗?”
“你这里可有琴?”扶阙问。
倪胭诧异问:“都这个时候了,我的国师大人还有抚琴的雅兴?”
扶阙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道:“祈天宫里听你的曲子许久,今日我为你抚一首。”
倪胭蹙眉瞧着扶阙,略觉得这人真是古怪,一会儿笑若癫狂,一会儿又从容淡然。因为知道一切都迟了吗?
倪胭挥手,一道流光在扶阙面前桌上浮动,流光消散后便出现了一把琴。
扶阙微微侧头,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试了一个音。微顿,指如流云,悠远的音律流出。
倪胭还以为他会弹一首忧国忧民的曲子,却不想是这样一种悠久古朴的曲子。
等等……
倪胭越听越觉得熟悉。
《倚九重》,这是蚌妖一族的音律。
难道是之前她在祈天宫时曾弹过?倪胭稍微一细想,确定自己当初在祈天宫时绝对不曾弹过这首曲子。
“国师大人这首曲子的旋律好生奇怪,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幼时无意间听来的。”扶阙随意道。
倪胭瞧着扶阙的神色绝不像说谎,难道这个世界里还有别的蚌妖一族的人?
倪胭暂且不去多想,安静地听着扶阙抚琴。扶阙琴技极佳,丝丝之音入耳,气势隐在内里,如暗流涌动,铺展而陈。
一曲终了,音律似尚未歇止。
许久之后,倪胭说:“曲子好,只可惜抚琴人一身脏乱,侮了这画面。”
她轻快地跑过去拉起扶阙的手,说:“这行宫里有许多番邦进贡的佳品,我们去瞧瞧有没有合你身的衣裳。”
扶阙看了一眼被倪胭拉着的手,任由她拉着跑在堆金砌玉的甬路中。琉璃墙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扶阙侧首望见自己脸上的烙字。
胥青烨所立刑罚极重,以偷盗入狱会在脸上烙“窃”字,以拐卖入狱会在脸上烙“拐”字,等等。当然,这些是指偷盗数量极少和拐子帮凶。偷盗数量稍微大一些和拐卖元凶皆是烙字之后再加别的重刑。
扶阙以奸。淫之罪入狱,脸上自然会烙“淫”字。
扶阙知道会如此,不过倒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微皱的眉转瞬舒展开,他竟觉得留下也好。
放置贡品的宫殿极大,各种东西堆在一起。原本还有宫人打扫,这半年战事四起,宫人也没了做事的心,不知道瞧瞧顺走了多少东西。
倪胭随便翻开一个半人高的鎏金箱子,说:“如果找不到合身的,一会儿拿一套我的裙子给你穿。嗯,轻纱的那一种。”
扶阙拿起一把匕首,推开刀鞘,刀刃森寒。
似想到了什么,他迅速翻找起来。这一间房中的贡品几乎都是服饰,他转身去了隔壁。
倪胭没怎么在意,一边寻找扶阙能穿的衣裳,一边瞧着稀奇。不多时,她翻到了一把比手掌稍宽的弓箭。瞧着像小孩子的玩具,却是最厉的利器。
夷潜擅弓箭。
——这个想法忽然跑进倪胭脑子里。
原主的记忆逐渐在复苏吗?倪胭诧异过后,将这套弓箭收入袖中。
她翻开另外一个首饰箱时,一下子被一个白色的玉石面具吸引了目光。
“咦?”倪胭将面具拿起来端详。
面具通体雪白,倒也没其他特别之处。若说特别之处,瞧着和白石头整日戴着的那个倒也很像。
“白石头,我找到一个面具和你那个好像。你那个带了几万年,要不要我把这个拿回去给你替换着用?”
静悄悄的,白石头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段时间倪胭几次喊白石头都没有回音,倪胭的耐心将尽。她恼怒地又喊了一声“白石头?”
“你在和谁说话?”
白石头仍旧没回应,倒是扶阙走了进来,立在倪胭身后。
倪胭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望着扶阙笑起来,说:“和你说话啊。我估计你这臭性子是学不会哄我欢心啦。这烙字恐怕要一直留着。所以给你寻了个面具戴着玩玩。”
说着,倪胭将手中的面具放在扶阙脸前。遮了他温润隽秀的容颜,只露出一双静若清潭的漆眸。
隔着面具,四目相对。
倪胭眸中嘴角的笑,在一点点消失。
“白石头……”
扶阙接过倪胭手中的面具,略垂眸翻看了一下白玉面具,抬眼望向倪胭,问:“送我的?”
倪胭望着他漆色的眼眸,一瞬间,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杂乱的记忆里,她忽然想起曾经她和白石头闲聊时的对话。
——“白石头,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
——“心爱之人所赠之物罢了。”
第212章 美人计〖19〗
倪胭的脸色瞬间苍白, 脑子里涌出来的记忆让她头痛欲裂。她慢慢蹲下来, 一手压在心口。心里也莫名其妙跟着抽痛。这种疼痛的感觉来势汹汹,压得倪胭几乎喘过气来。
而且这种疼痛的感觉让倪胭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阿滟, 你怎么了?”扶阙大惊,不知倪胭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他急忙蹲下来扶住倪胭犹如雨中芦苇随时都能倒下的身子。
倪胭缓了一会儿,然后握住扶阙的手腕, 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血, 处处都是血。伴着哭嚎。
鲜血染红了莲花池。池中的红莲开得极盛。
无数尸体跌入莲花池, 激起巨大的水花。莲花池岸边是一场屠杀,杀人的人面目可憎, 带着一种极度诡异的兴奋感。被宰杀的一方绝望而疼痛。
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长刀一挥, 男人一头栽进莲花池,下半身在池外, 脑袋却埋进池水里,血染满池。
倪胭这才感觉到凉气和湿意, 觉察出自己的处境来。
她抬起双手, 望着自己肉呼呼的小手, 有些茫然。
这个躲在池中荷叶后的小女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而她现在正穿在这个四五岁小女孩的身体上。
浓重的血腥味儿让她皱起眉, 还有那些士兵张狂的嘴脸也让倪胭觉得难以忍受。她稚嫩的脸蛋上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厌恶, 看上去有几分怪异。
那边的屠杀接近尾声, 倪胭冷漠地看着那些士兵, 刚要动用妖术,心里忽然一阵难捱的疼痛,嘴里已经一片腥甜。
剧烈的疼痛中,她昏了过去,渐渐沉入池底。
哦,她怎么忘了。此时的她不是身在九重天上,亦不是肆意妄为的珍珠娘。
她刚刚剜了心,肉身被锁,蚌壳被毁,也没有妖术了,随意安置的魂魄居然寄居在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倪胭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沦落到刚被淹死。真是……令她觉得无语至极。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穿成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也没什么好玩的。
早死早超生,说不定下一世穿个好身子。
·
“你会醒过来的,会的……”
倪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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