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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日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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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有人陷害她,将这布偶放在自己的佛龛之中! 
  
  念及此,她咬了咬牙:“太太也别想诳我,我的屋子,太太凭什么搜?况且这物件如何能够判断是我的?”
  
  “在你屋中搜出来的,难道是我的不成?”罗氏平静的反问,“至于我凭什么搜,就凭我是长平侯夫人,就凭你现在也只能唤我一声‘太太’。”她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今日这两件事,老太太今日也要给我一个说法,若是老太太给不出来……我便写了折子呈给皇后,求皇后为我做主。”
  
  老太太哪里不知厌胜之术的危害,一时也是哑口无言,心中直怨姜氏是个糊涂蛋,怎会用这样的法子。张了张口,还是不知说什么,气得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老太太顿时便被弹压住了,季瑶也是惬意起来,感叹着罗氏果然是杀器后,转头问道:“爹爹是家主,拿个主意吧。”
  
  “我长平侯府,断然是容不得了!”长平侯看着姜氏和二老爷,“当年父亲过世,我承袭爵位,我不忍拂了母亲的意,便没有要求分家。只是如今,证据确凿,更是闹出了厌胜之术的事来。此事若是闹开,便不是被弹劾丢官罢爵,细想汉朝武帝之时闹出的厌胜之术,牵连者近万人。若是为了此事累及妻儿,便是我的不是。”他说到这里,“召集族老,分家吧。”
  
  老太太神色顿变:“虽是冠冕堂皇,我难道不知你就是为了此事?此事我却是不允,再有什么艰难,该一起过便是一起过。这个节骨眼上分家做什么?”
  
  长平侯心中一沉,明白在母亲心中,只有小儿子,自己这大儿子只怕还不如小妇养的,反问道:“二房这些时候闹出的事还少么?先是烽哥儿干那苟且之事被四殿下撞破,如今又是姜氏设计,更闹出了巫蛊之事!母亲,是不是要我妻儿孙辈皆被二房连累,落个满门抄斩的结局,我才是母亲的好儿子,才是延平的好兄长?”
  
  见长平侯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也是泪光浮动。季瑶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无非就是不管二老爷闹出什么事来,她都要大儿子去给小儿子兜着,兜不住也得兜着。但长平侯如今官拜正三品上同平章事,原本就是如履薄冰,又有多少精力能够给二房擦屁股?
  
  更何况,在长房给他们擦屁股的同时,二房还在谋划着怎么夺爵。
  
  这得圣母到什么地步才会还让他们留在长平侯府?
  
  而现在的老太太就是在以母亲的身份,道德绑架大儿子。
  
  念及此,季瑶冷冷一笑:“祖母老了,颐养天年也就是了,何必再管这些不该管的?”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又露出一个天真如同幼子的笑容来,从袖中取出卷轴,当着老太太的面徐徐展开,“况且祖母不同意也是没有法子的,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季家族老同意长平侯府一脉分家,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去看看。”
        
分家(三)
  季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时候,无异于惊雷。霍老太太如何肯相信这个变故,看着季瑶手中的卷轴:“你——”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祖母一看便知。”季瑶笑得温和,尚且稚嫩的容颜上却满满的自信,当着老太太的面将卷轴展开,上面的字迹飘逸苍劲,“上面有几位族老的印信和签名,也不必爹爹再找族老们裁定此事了。”
  
  二老爷脸上汗如雨落,脸色十分的蜡黄,上前夺了卷轴在手,见上面的字迹和末尾处附上的印信签名皆是没有半点的不对,双手也颤抖起来。
  
  转头看着季瑶的脸,二老爷忽然觉得有些怕了。原本他只以为这个小侄女和一个瓷娃娃似的,虽说口齿能耐些,但不过是个小孩子,能够做什么?但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能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形下,便哄得季家族老答应分家之事……
  
  “姜氏善妒,暗害长房子孙;季延平知而无为,沉迷酒色声乐;二房子嗣轻薄张狂,目无尊上,浑然不明君为臣纲之理。为保长平侯一脉,令分家。”
  
  虽说字数不多,但字字写得十分清楚,什么意思也立即能够明白。二老爷哆嗦着,拿着那卷轴,额间的汗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季瑶乖顺的立在罗氏身边,见老太太仿佛是离了水的鱼一样,瞬间没了生气,眼睛都仿佛老僧入定般看着堂中,说不出一点话来。见老太太蔫了下来,也明白姜氏不过是强弩之末的季瑶勾出了一个笑容来,心中却是格外的感激裴珏。
  
  若不是他出面,季家族老未必肯这样快的妥协。虽说擅自料理别人的家事有所弊端,但也可以理解为裴珏惜才,不愿让长平侯被二房牵连。
  
  长平侯原本就已然达到愤怒的边缘了,若是老太太再睁眼说瞎话,他就要和老太太干上一架。没想到画风突变,一下就让季瑶给扳了回来。此刻长平侯欣慰的抚了抚胡子,感叹着女儿真是贴心小棉袄,有如此的手段,若是个男子,只怕来日在官场上的造诣比自己还高。
  
  姜氏的脸色从罗氏一进来便没有好过,她白着脸,立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从方才的惊惧之中回过神来。罗氏轻咳道:“既然族老都同意分家,老太太也没有说不的权力了。至于怎么分家,倒还有些商榷的余地。只是今日,我便要好好和二太太说说另一件事了。陷害侄儿一层罪,调唆侄女想气死大嫂又是一层罪,最后再有厌胜之术这样的罪名,你如何还揭得过去?”
  
  姜氏又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时间唬得脸色顿白。长平侯也是冷笑道:“这样狠毒的女人,我季家家门不幸!”
  
  “老太太……”姜氏也明白若是罗氏的意思,那自己多半是彻底完了,忙不迭的上前哭着拉住老太太的衣袖,“老太太救我,那厌胜之术真的不是我,老太太……”
  
  老太太被季瑶那卷轴给惊得现在都没回过神,她看起来素来是慈眉善目的,但老太太实际上自私得没了边际,见罗氏的意思是不愿善了此事,只怕要闹到京兆府去才可。老太太沉吟片刻,衣袖一拂,推开姜氏道:“你好生糊涂,这样的事也能轻易出现在咱们这样的人家里?我是管不得你了!”
  
  这话俨然是是将姜氏往死路上逼。姜氏将老太太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谁成想这救命稻草不仅不救自己,还要自己去死。此刻连哭都忘了,只呆呆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此人,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更何况,她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实际上却是个狠心人。旁的不说,仅仅就是季瑶和罗氏的关系上面,老太太的确没有亲自调唆季瑶去气死罗氏,但若没有她在背后撑腰,姜氏真的敢那样的造次?
  
  老太太或许真的疼爱二老爷,但她对于姜氏,也不过就是要在后院找一把刀,证明她才是后院的主人,谁都得靠边站。
  
  而姜氏便是这无比锋利的刀,现在刀钝了,可能还会伤到自己的时候,老太太自然不会再用了。
  
  看着这一幕闹剧,季瑶姐妹相视一眼,也都不说话了。罗氏微微一笑,看着姜氏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样子,也就起身道:“既然要分家,如何分那便是两位老爷的事了,该有的一件都不会少,不该有的也不会多。”她说到这里,又冲哭得软了身子的姜氏展眉微笑。
  
  罗氏的脸,姜氏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姜氏此人十分的不服输,认定罗氏压在自己头上那样多年是纯属运气好罢了,她憋了一口气在心中,后来罗氏体弱,管家大权落在了自己手上,姜氏便愈发的看不清楚了。
  
  只是罗氏即便是体弱,但还是当年那个罗氏,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是要人性命的。
  
  见罗氏要走,季瑶和季玥姐妹俩忙跟了上去。一边一个的扶住了罗氏。待出了姜氏的院子,罗氏便重重的咳了起来,她今日出来,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将罗氏扶上了车,又递了药来喂她服下,季瑶这才叹道:“这些日子多亏娘愿意陪我演戏。”
  
  “又有什么不愿意的?”罗氏摇头笑道,“若是不闹出我久病不愈,老爷自然也不会相信厌胜之术的说法。姜氏这样看不清,我如何肯放过她?况且攸宁那丫头做得很好,将布偶放在了佛龛之中。”
  
  想到攸宁,季瑶低眉沉吟了片刻,也不说话,只是将罗氏扶回了屋,又让司琴去盯着。罗氏倚在床上,看着小女儿忙里忙外的伺候自己,不自觉的便想到往日季瑶对自己的敌视,能够得到今日的情况,不可谓是不难得。
  
  见罗氏一直看着自己,季瑶笑道:“娘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将我看臊了,仔细瑶儿不依了。”
  
  “好孩子,连娘都看不得,以后出嫁了,若是给夫君看……”原本想要打趣女儿的罗氏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想到了裴珏对季瑶的诸多不同,也是沉吟起来。
  
  见罗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季瑶也是屏息凝神。半晌后,罗氏才缓缓抬头,见季瑶恭顺的立在一旁,淡淡问道:“瑶儿,今日那卷轴,你是在何处得到?这么些日子,你都在正院伺候,何曾出去过?更不论取得族老们的手书了。”
  
  季瑶忙说:“是女儿求了三公主,请三公主替瑶儿出面的。”
  
  罗氏挑眉:“三公主天潢贵胄,比你还不得自由,如何能帮你?”见季瑶不说话,心头也是紧了紧,“是四殿下?”
  
  见瞒不过,季瑶也就点头。罗氏眸光深了几分,躺在了床上:“对于四殿下,你是如何想的?”
  
  “没有什么想法。”季瑶说,“大抵就是,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她总不能说她的目的是让裴珏对自己言听计从吧?
  
  季玥坐在一旁,原本没想说话,听了妹妹这话也是瞪大了眼睛。罗氏也给她气笑了:“你这话才是该打,传到你爹耳中,仔细你的皮!”说罢了,又拉着女儿的手,“罢了,你如今也有十二了,转过年便十三了,也该说人家了,我前些日子让你爹留意着,过了年,便要留心了。早些嫁了,也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季瑶又不是傻子,先问了自己对裴珏的感觉,然后马上又是要给自己说人家了。自然,罗氏根本不希望自己和裴珏有那种关系。而罗氏的睿智,在季玥身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当年平南侯府可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连皇后娘家宋家也不过尔尔。但罗氏坚持要将季玥嫁过去,如若不然,现在还没有这样硬气呢。
  
  讲真,如果文昭皇后被楚武帝亲手搥死是武帝登基所必需的,季瑶就算是真的被裴珏那小王八蛋搥死也是甘之如饴。
  
  而罗氏的立场则更是简单,她为人母的,希望儿女过得好,这是无可厚非的人之常情,如同罗氏料定今上会登基即位,故此让季玥加入霍家一样。但季瑶和她姐姐并不一样,裴珏虽说是京中贵女的心头好,但却是皇子,更是养在皇后膝下的半个嫡子。而四皇子又以为人冷淡闻名,如今对季瑶这样特殊,实在让罗氏不能不多想。
  
  若真是嫁到了天家去,那可就是一辈子的苦,看来十分光鲜,要承担的却是别人看不到的辛苦。更何况,不拘裴珏来日是皇帝或是亲王,后宫和王府内院的争斗从不会少,这是必然的。
  
  季瑶是她拿命生下来的,她怎会容许小女儿进到这样的浑水里面? 
  
  殊不知屋顶上的人已然笑开了,李云昶对裴珏一笑:“阿珏,你也是不容易,为了瞧一眼这小东西,你至于这样有事没事就拉了我趴在长平侯府的屋顶上么?这里可冷着呢。我说你也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该将那卷轴自己送来才是。”见裴珏哼了自己一眼,又笑着指了指屋顶下面,“看来季夫人很是不喜欢你,就为了你对她女儿好那么一点点,就要将她女儿赶紧嫁了。”
  
  裴珏静默不语,愈发的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是对自己的胃口,这样多年,自己也没有对女孩儿上过心,偏偏只有季瑶,让他忍不住想要接近,虽然愈发的接近,才觉得这小东西根本不是看起来的那样柔弱,活活披着兔子皮的狼。 
  
  见他不说话,李云昶又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这小东西这样狠的心肠,枉费你这样喜欢她,利用你呢。我要是你,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还是温柔小意一些的女孩儿好啊。”
  
  “闭嘴。”见他还喋喋不休像个老妈子,裴珏暴躁的低喝一声,又见司琴沿着抄手游廊进来,忙伏下身子免得被发现。待她进屋,旋即就听见她急切的声音:“姑娘,出了大事儿!二太太、二太太触壁了——” 
        
分家(四)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回学校考试,所以作息时间有点变化,请读者大大们见谅么么哒  饶是季瑶一贯看不上姜氏,却也不得不说,姜氏生性刚强,绝不是一个软弱到会寻短见的人。故此在司琴急急进来,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也让在场之人惊了。
  
  罗氏蹙着眉头:“好好儿的,怎要触壁?姜氏虽不济,却也不是一个会寻短见的人。”
  
  季瑶也颔首道:“我和娘是一个意思。若是她想要博得同情,方才当着娘的面便应该触壁了,还能给娘一个要逼死她的罪名。”顿了顿,季瑶又问道,“人呢?”
  
  “救下来了,现在还昏着呢。”司琴叹道,“若不是宁姑娘眼明手快,替二太太挡了一些,只怕现在二太太已然没有了。这样的节骨眼上,姑娘还是去看一看吧?”
  
  看当然是得看的,但是首先得弄清楚,姜氏为什么触壁。旁的不说,若是姜氏这样死了,那长平侯府可算是热闹到了极点。先是季烽当着裴珏的面干了那事,再是季珊砸了皇后赐的玫瑰露,主子杀了奴才不算,现在主子又要一头碰死了。 
  
  分家不可怕,但与此同时的,若是闹出了主子一头碰死的事来,仔细御史参长平侯家宅不宁不配为宰辅的罪名。 
  
  念及此,季瑶忙说:“姐姐是出嫁了的闺女,这事实在不好管,便看顾着娘吧,我去看一看出了什么事。”说罢便要走,被罗氏叫住,“你多仔细,当着你祖母,切莫发威动怒,仔细她拿捏住你。”
  
  季瑶颔首称是,便领了知书三人往姜氏院中去了。刚一进院门,就见其中闹哄哄的,斥责声、奔走声、叫喊声此起彼伏,正要进屋,又见林善家的亲自端了一盆被血染红了的水出来。看那和血的颜色差不离,季瑶忙用手巾掩住口鼻,能出这样多血,看来姜氏不是做戏,而是真的存了死志。
  
  进门则见老太太和两个儿子立在一处,脸色都是十分的不好。见季瑶来,长平侯上前道:“你怎的来了?”
  
  “听说二婶子要寻死,来看一看。”季瑶坦然道,“好端端的,怎的忽然就要寻死觅活了?”
  
  长平侯板着脸并不说话,那模样很让人害怕。季瑶不明所以便转向了二老爷,后者脸色颓败,嗫嚅道:“谁也没有料想到为什么,分家已然是切切实实的了。她、她兴许是怕坐牢,这才寻了短见。”
  
  姜氏如今身上三重罪,这样的说法却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事情还没拍板,这样就想要寻死,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方一进门便闻见了一股子腥甜味,季瑶蹙了蹙眉,掩了口鼻,绕过屏风进去。攸宁正在床前忙碌,拿着浸湿的手巾给姜氏擦额头,后者额上好大的一条疤,此刻还在涓涓流血。转身正要去换帕子,见季瑶不言不语的立在身后,攸宁惨淡一笑:“三姑娘来了?”
  
  “如何了?”季瑶问,攸宁苦笑道:“瞧这样子,也知道是存了死志的。方才她要触壁,我情急之下,拿身子挡了她一下,谁想她还有气力推开我,又一头磕在墙上。她刚强了一辈子,到现在却寻死觅活的。”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姜氏,“不过,若真死了也好,如今背着三重罪呢,醒了也是自己遭罪。我原本以为我恨毒了她,临了临了的,还是忍不住不要她死。”
  
  季瑶不回答她,无声一叹,心中却有一些酸泛了,她是想要撵了二房,但却并没有想要姜氏的性命。纵然姜氏将宿主调唆得和生母过不去,但不得不说,在那段罗氏不在的日子里,宿主脑中的母亲,就是姜氏。
  
  攸宁又绞了帕子给姜氏擦干净伤口。外面又有几分喧闹,季瑶忙出门去,见老太太坐在主位,正在念叨:“这姜氏行事真是愈发的不着调了,身为主子还闹出这样的事来,难道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打定主意拖累咱们?像咱们这样的人家,闹出这样的事来,往后还如何立足?”
  
  这个时候了还“咱们这样的人家”?季瑶冷笑连连,老太太果然是个冷心绝情之人,姜氏服服帖帖的伺候她半辈子了,现在生死未知,她居然还埋怨起姜氏来。再有什么罪大恶极,了不起死了之后说一声“活该”,但姜氏即便对不起天下人,也从未对不起老太太过。然而就算是这样,老太太也仍旧埋怨姜氏拖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
  
  更何况,闹成如今这样,姜氏固然脱不了干系,但一直给姜氏撑腰让姜氏没了头脑的老太太难道就能脱得了干系? 
  
  季瑶轻轻一哂:“人都成了这样,再有什么罪大恶极也等醒了再说。正如老太太所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逼得儿媳妇要一头碰死,还指不定是谁的不是呢。”
  
  不料季瑶开口便没有给她留半点情面,老太太怒极横了她一眼,季瑶倒是坦然,迎上了老太太的目光:“老太太身子不好,便将老太太扶下去吧,好歹是咱们家的老长辈,见了血光那可就不好了。”
  
  当场便有人要扶老太太下去,后者眉头一蹙,拄着龙头拐杖上前一步,指着季瑶说:“我看你眼里是没有我了,竟敢这样同我说话!”
  
  季瑶乖巧的退开,笑道:“我当然不将祖母放在眼里。”眼看老太太更要动怒,又说,“祖母是放在心上的,放在眼里做什么?祖母年岁大了,有些事也不明白了,是以二婶子做了这样多的事,祖母竟然无知无觉。孙女儿也明白祖母年龄大了不能操劳,往后老太太也不必再管府上的事,就在荣安堂好好享福吧,什么事儿自有大嫂子和我呢,叨扰祖母做什么?”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季瑶这话是在□□?更知道依着罗氏的性子,往后是再也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了,当下就要摆出母亲的姿态和长平侯理论。只是季瑶哪里给她这个机会,虎着脸说:“要你们这些下面的干什么?老太太今日都给二太太气糊涂了,还不请下去休息?”说罢了,又上前紧紧的扶着老太太,低声笑道,“祖母是不是要我将爹爹去灵州那些日子里的事说一些出来?若是老爷知道了我和太太赌气那事是祖母授意的……”
  
  老太太脸色顿变,只好悻悻的出去,临去前又剜了季瑶一眼:“老大,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长平侯微笑道:“儿子自然养了个好女儿。”
  
  老太太气得要死,却也不能再说什么,转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季瑶则是上前拉住长平侯的衣袖:“爹爹,瑶儿有一句话,爹爹听一听?祖母年岁大了,还是在荣安堂好好的享清福吧,有些事就不必知会了,省得越忙越乱。”
  
  这话里的意思,长平侯也明白。若说长平侯府如今是一潭浑水,那么老太太就是这里面当仁不让的搅屎棍。仗着自己大家长的身份,便要利用这个辖制那个。就说罗氏触及了她的利益,厌恨也有个缘故,但姜氏这样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现在成了这样,老太太不仅不反省自己的作乱,还要说上一句拖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可真是自私到了极点!而且现在这样的冷言冷语,往日给姜氏撑腰让她和季瑶怼的那股气势又哪里去了?
  
  老太太这贵女出身的大家小姐竟然活出了地头蛇的风范,季瑶现在是比不待见姜氏更不待见老太太。这样的老太婆,还是就享享清福,别成日没事出来晃悠,免得害人又害己。
  
  *
  
  姜氏昏迷了整整三日,等到了第三日,这才悠悠醒来,因为三日水米未进,嘴唇都已干裂开来,张口便只能听见诡异的气息声。
  
  而这三日之中,分家的事宜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长平侯并不想见二老爷,兄弟俩也没有碰面,但该给的一件都没有少,长平侯更从自己的体己之中取了五万两银票给了二房,将大哥的风范摆得淋漓尽致。
  
  季瑶正在伺候汤药,听说姜氏醒来,也就去了她床前,见她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满脸病容的样子哪里还有当日的意气风发?“请二婶子安。”
  
  姜氏颇有些戒备的看着季瑶,并不说话,但那眼神实在是太赤。裸,半点不掩盖其中的警戒和怀疑。攸宁给季瑶搬了个紫檀木绣墩来,后者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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