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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日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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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强起身之后,霍柔悠已在门前徘徊好久,等到季瑶出来,这才迎了上去,还没说话,脸先红了:“姨妈……”
  
  她素来腼腆,季瑶知道,也不臊她:“昨日累狠了,你若有事,怎的不去找嫣然?”
  
  她脸上更红:“她会笑话我的,我无奈之下,只好来求姨妈陪我出面了。”
  
  季瑶有些发蒙,又听她说了来意。原来昨日李云昶竟以伤了自己为代价救她,让她心中感动非常,今日是想去跟李云昶道谢,但她脸皮太薄,又怕李云昶臊她,这才来求季瑶跟她一起去。
  
  关于这点,季瑶也很是明白,简单收拾了一下,则和霍柔悠往李云昶的帐子里去了。还未靠近,就听见其中传来说话声。
  
  那是一个女孩儿,声音透着难言的硬气:“你昨日那样大无畏,真的不怕死?猛虎伤人之事,大楚不可能没有发生过吧?那畜生昨日发了狂,即便我哥哥都不敢贸然对上,我虽赏识你是个英雄,却不认为你强过我哥哥的。”
  
  是琪琪格!
  
  季瑶当下拉住霍柔悠,贼兮兮的走到帐子外,偷偷的瞧着其中。琪琪格背对着两人,负手而立,很是英姿飒爽。而李云昶左臂缠着纱布,感觉比右臂粗了一圈,行动也并不方便,他板着脸,看向琪琪格:“臣当然怕死啊,只是有些人值得我这样做。”
  
  这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粮让季瑶都惊了惊,旋即看着霍柔悠,目光之中满满的考究。后者脸都快烧起来了,死命摇头表示没有这事,一双眼睛却往里面瞟着。
  
  季瑶当然能够理解,李云昶相貌比之裴珏不遑多让,虽是个行止轻佻的,但昨儿那情形,一个男人愿意舍命来救,没有女人不动心的,更何况他皮相也够迷惑人了。
  
  琪琪格道:“你喜欢她?我若没记错,那是平南侯霍文钟的女儿吧?晋王妃的外甥女?”
  
  短暂的沉默,李云昶开口,嘻嘻笑道:“公主问这么多做什么?”实则他也不好说明,昨日见了霍柔悠鲜活的一面,就觉得不能忘怀,虽说被她整了一把,但他却心痒起来了,心中还真是愈发想要将她娶回去。昨儿个见猛虎扑她,他下意识就割了自己的手臂——好歹不能让霍柔悠受到半点伤害。
  
  只是他也不太能够肯定自己是对她有好感还是喜欢。
  
  琪琪格朗声笑道:“我要如何,你管不着的。你是本来就磨磨唧唧,还是只对我这样?”她一面说,一面踱步,“说来听听。”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李云昶很坦然,面前的女子虽对他穷追不舍,但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怕说了这话出来伤了她的心,“公主何必强求?莫说我对公主无意,即便有意,我也不会抛弃父母妹妹随你去萨日的。”
  
  “强求?”琪琪格声音拔高了许多,“我自小及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不管是什么,凭着我们萨日英雄的骨气都能征服,你现在跟我说强求?”
  
  李云昶起身:“公主直说想要征服我,是否我想过我愿不愿意?你不满大楚女儿家懦弱无能,认为她们是男人的附属品,这件事是有悖于人性。那更该知道,大楚的男人更不会屈居于女人之下,变成女人的附属品,即便你是公主也是一样的。”他越说越觉得有理,露出素日之中轻佻的神情来,“我若真有屈居女人之下的意思,何不去尚了三公主?好歹还在我大楚,也是我喜欢的温柔性子。”
  
  “温柔性子?”琪琪格冷笑,“我萨日儿女敢爱敢恨,如何不比她?惹恼了我……”她本要说“我就将她杀了”,只是李云昶脸色陡然一冷,竟让她不知说甚才好。
  
  “琪琪格公主,”李云昶冷着一张脸看她,“我不知萨日风俗如何,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萨日当个上门女婿。若因你对我有执念而迁怒我有好感的女孩儿……”他说到这里,邪佞一笑,“我杀你比你杀她容易得多。”
  
  不料他说这话,琪琪格脸都气白了,死死的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在萨日和大楚正议和的时候,李云昶敢说这话,还不能证明他的态度——他敬重萨日来使,但底线则是不能伤到他心仪的女孩儿。况且琪琪格根本不敢在大楚境内杀人,霍柔悠是皇后的表侄女,更是重臣之女,一旦真的闹出来,大楚如何肯善罢甘休?
  
  见震慑住了她,李云昶这才满意:“公主请回吧,我无意做公主的驸马,还请公主另择良人。也不要想着去和霍姑娘过不去,公主输不起。”
  
  琪琪格怒到了顶点,见李云昶转身去做自己的事,立时生出一种想抽出鞭子打他一顿的冲动。不过到底忍住了,气狠狠的出去了。
  
  季瑶和霍柔悠立在门外,见琪琪格出来,忙躲开了些。待她走了,季瑶才看着霍柔悠:“你是如何想的?”
  
  霍柔悠静默摇头:“我不知,姨妈不要问我,我们女孩子,到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哎哟喂,这逆来顺受的性子到底像谁!
  
  季瑶扶额轻叹:“那是你的一辈子,又不是你爹娘的一辈子。再怎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十五了,该有些自己的主见了。”
  
  见她沉默不语,季瑶叹道:“罢了,咱们进去吧。”
  
  李云昶正在其中干自己的,又听见身后声响,转头啐道:“公主又回来做什么……”还没说完,见是季瑶和霍柔悠,忙笑道,“嫂夫人,霍姑娘。”
  
  霍柔悠脸上腾地红了:“你……还好么?”
  
  知道她是来关心自己的,李云昶很是受用,挥了挥手臂:“尚好,只是用不上力气,养上些日子就好了,昨日姑娘受惊了。”
  
  霍柔悠现在脑子里乱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他昨日救自己的样子,还有方才他对琪琪格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混乱,恨不能夺路而逃的好。
  
  李云昶不明所以,寻思着自己没做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事,也不知她何以如此表情,下意识看向季瑶。后者只摇头不语,隐隐沉思起了三人的事。
  
  大楚男女地位不平等是无奈之事,李云昶绝不是要屈居女人之下的人,故此他是绝不可能和琪琪格走的。今日琪琪格和他算是吵了一架,不知琪琪格会不会再坚持定要李云昶……
  
  为了两国邦交,皇帝未必不会妥协,但李云昶性子孟浪,这样卖了他的举动,他说不准抗旨不遵,到时候两边都下不来台了。
  
  沉吟片刻,季瑶还是决定自己出面去和琪琪格谈谈。
  
  *
  
  那头琪琪格从这里出去,已然气得厉害,拿了鞭子抽毁一棵树后,这才勉强消了气,不料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琪琪格,你任性了。”
  
  她顿了顿,道:“哥哥,我气不过。”昨日李云昶割破手臂去救霍柔悠,她那时就知道李云昶对霍柔悠怕是有意,她当然气不过,李云昶是她看上的人,他心里却有别人,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气不过?”莫日根负手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形显得格外精神,“实则,我是不愿你从这里带一个男人回去的。”
  
  琪琪格厉声道:“哥哥——”
  
  “咱们草原上的英雄,个个胜过他。”莫日根说,“你何必非要他不可?可还记得哲别养的那头狼?”
  
  琪琪格沉默了,哲别是草原上的神射手,而往日,曾救了一只幼狼,戏剧性的是,那头幼狼长成之后,险些咬死哲别。
  
  “大楚就是那头幼狼。”莫日根低声道,“前头那个皇帝是什么样子,而现在这个却不同,比他阿爹硬气多了。这才是咱们来结交的原因。和亲自然很好,皇帝没了一个女儿,只当她死了就是,但若是带回去一个男人。咱们草原上,什么都以实力说话,他到底是大楚之人,一旦两国邦交破裂,他未必会向着咱们。而那位公主,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必多管。”
  
  萨日是草原上的霸主,和大楚开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双方此时都在粉饰太平罢了。而若真将李云昶带回去了,他必会不甘,一旦开战他就可以里应外合。
  
  秋日的阳光晒着有几分冷冽,琪琪格目光之中似乎有流光闪动,静默了很久,她握紧了手上的长鞭:“那哥哥的意思呢?”
  
  “李云昶也好,或是那日和他一起击杀猛虎的褚乐康也好,都不要带回萨日。”莫日根板着脸,颇有些严肃,“大楚皇帝并没有表态,无疑不愿。更不说李云昶此人孟浪轻佻,而褚家乃是对大楚忠良,褚乐康又是军事奇才,他若肯对咱们尽忠就罢了,若不能……”
  
  那就是引狼入室,必将祸起萧墙。
  
  想到李云昶昨日涓涓淌血的手臂,和今日他对自己说的话——“我杀你比你杀她容易得多。” 琪琪格勾起一个笑笑容来:“我是萨日的公主,万事以萨日为先了。一切听凭哥哥做主就是。”
  
  莫日根神色松了几分,抚着妹妹的发:“委屈你了,等回去了,哥哥给你找草原上最好的英雄,为你们成婚。”
  
  琪琪格沉默的点了点头,复冷笑道:“只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定要好好的回敬他一回才是!”
  
  莫日根沉默,轻笑道:“如此,你去吧,能让你欢喜一些就好,只是别太过火。”
  
  琪琪格露出讥讽的笑容来。
        
秋狩(四)
  季瑶本打算寻个时候去跟琪琪格谈一谈,谁知第二日琪琪格竟主动和皇帝说是自己任性,这才要李云昶做自己驸马。皇帝原本就不想答应这件事,这才一直拖着,现在既然琪琪格主动说不,他自然顺坡下了。
  
  众人哗然之余,只叹着李云昶总算是躲过一劫。
  
  这日季瑶刚沐浴完,也就起身去皇后帐子里。皇后方起,正在吃奶/子糖粥,见她来了索性赏了她一碗,又问道:“上回你说你要给你母妃立长生牌位,我也与你父皇说了,他赞你是个孝顺的,赐了五百两银子供你母妃香火。如今在围场不便,回去了我再给你。”
  
  不料她会主动提起刘淑妃的事,季瑶佯作受宠若惊:“多谢母后,父皇……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皇后若有所思:“大皇子昔年就是你母妃所出,陛下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况且珏儿如今得力,陛下难免想起淑妃来。”
  
  季瑶颔首称是,又故意套话说:“想必母妃昔年在宫里也很得人心了。”
  
  “你母妃性子刚烈,得罪人可不少,明白她的自然明白,而不明白她的……”皇后说到这里,闭口不言,“他们也要回来了,你且和我去吧。”
  
  季瑶忙扶了她,不管如何,今日得出了刘淑妃性子火爆的结论。这样的性格,往往得罪人颇多,换言之宫里的老人人人可能杀她。
  
  看来自家亲婆婆是个不作不死的典范了。
  
  扶着皇后要去主帐,临到路上,皇后问道:“你以为褚乐康如何?”
  
  懵了懵,季瑶勉强说:“是个有本事的。”毕竟曾经议亲,她也不能说太多,免得裴珏知道了之后吃醋,到时候还得哄。
  
  皇后点头:“母后也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
  
  两人到了主帐不久,出去狩猎的也都回来了。今日收获不错,又有不少皮子被收拾了出来,留着冬日做成斗篷,必然很暖。也不细说,今日又是烤物,吃得季瑶胃中酸水直冒,也不想动筷,只是抿着茶水。裴珏借口换衣裳将她带了出去,在自己的帐子里就着野菜煮了一小锅粥。这几日天天荤腥,吃得人膈应,季瑶迫不及待吃了一碗,只觉得胃中都轻松了起来。见她吃得这样香甜,裴珏微笑着抚她:“慢些吃,烫到可不好了。”
  
  很快一锅粥就被吃得底朝天,两人吃饱了,这才往帐子里去,简单吃了些烤物应景。正值将散未散之际,琪琪格却起身,端了两杯酒行到李云昶跟前:“陪我喝一杯如何?也不枉我赏识你一番。”
  
  李云昶沉吟,见琪琪格并无什么恶意,也就接了她递过来的酒,仰脖喝完:“多谢公主。”
  
  琪琪格冷笑道:“这是我萨日才有的烈酒,你好好享受才是。另者,这杯酒,也是我还给你看轻我的大恩大德。”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李云昶虽本能觉得不对,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而到了未时时分,他就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了。
  
  不过两个时辰,他便去了恭房好几次,俗话说英雄敌不过三泡屎,何况他上吐下泻,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走不动了。
  
  裴珏下午并没有跟着众人去狩猎,而是留在帐子里陪着季瑶。后者正给他绣荷包,又被他拉到怀中坐下,拗不过也就只好顺着他去了。裴珏只坏心的吻着她的耳垂,将她弄得面色潮红,这才作罢。
  
  “你说他上吐下泻?”听了知书说此事,季瑶颇有些诧异,不动声色的起身离开裴珏,“莫非琪琪格给那酒里下了毒/药?”
  
  “绝非毒/药。”裴珏说着,将她死死按在怀里,“萨日崇尚英雄,绝不会贸然使用毒/药,更何况两国邦交刚正常,她不傻,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季瑶转头横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意思放手,锤了他一肘子,被他接了过去,搂得更紧:“瑶瑶,别闹。”
  
  知书看着这俩人的油腻相处方式,真是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扭身出去。季瑶恼得咬他:“你这人,愈发没有正经了。还不去看看他?”
  
  “不去。”裴珏笑道,“让知书将这事与柔姐儿说了就是了,她一人去比咱们管用得多。”又放了帘子,将她抱到床上,“咱们玩咱们的,他们……”他说着俯身吻季瑶。
  
  季瑶忙躲开,笑得脸都红了:“你这人,恨不能搞个大事出来。心眼里就想着让他叫你姨父吧?”又说,“我可觉得姐姐姐夫不会同意的。”
  
  裴珏微微愣了愣:“这是为何?”
  
  *
  
  霍柔悠知道这事之时,已然快要申时了,寻思了一阵,还是决定去瞧瞧李云昶。
  
  此刻李云昶已然躺下了,一张脸浑然菜色。连霍柔悠进来也只是勉强睁开眼:“你来做什么?”
  
  “我来瞧瞧你……”霍柔悠微微脸红,因为他呕吐之故,帐子里弥漫着似酸似臭的味道,“吃过药了么?”
  
  “吃过了,只是全吐了出来。”李云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了不起的……”
  
  霍柔悠涨红着脸:“你、你就依了她吧,也好过这样受罪……”
  
  李云昶故作轻松的笑起来:“我能向她服软?别说我本不是个要服软的人,就算我肯服软,我难道连我爹娘妹妹都不要了?”他说到这里,胃中又一阵难受,直起身子,“哇”的将方才吃得盐水给吐了出来。
  
  一群小厮忙隔开霍柔悠拿了净桶给他,霍柔悠立在外面,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难受,又不肯当着一群下人哭,眼泪只在眼睛里打转:“你、你这模样……连我看了都……”
  
  李云昶擦干净嘴,又漱了口,脸色蜡黄的对霍柔悠一笑:“好端端的,你红眼眶做什么?指不定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今日实在招呼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
  
  她哭丧着脸,泪眼婆娑的样子,愈发楚楚可怜:“你真的没事?”
  
  “没事,顶多瘦一些。”他勉强说,“琪琪格那萨日来的野丫头整我泄愤呢,她就是整死我,我也不能从了她”
  
  听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霍柔悠转悲为喜:“你那日同她说的话,我若是她也得恼了你。”话一出口,她才悔之晚矣。李云昶脸色一变:“你那日在帐子外面听见了?”
  
  她脸上愈发的红了:“我不同你说,可要走了。”说罢,转身就走,那架势生怕李云昶跳起来拦她一般。
  
  看着她夺路而逃,李云昶反倒是傻笑起来。她既然知道,那么必然是知道自己说了对她有好感的事,想来便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这丫头虽说惯常羞怯的样子,但那时的鲜活实在让李云昶心中痒痒,恨不能天天见到才好,这娇弱的样子,让他有种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想法。
  
  正在欢快构想着未来蓝图的李云昶还没等傻笑出声,肚子又是一阵绞痛,赶紧翻身起来,往恭房里去了。
  
  *
  
  折腾了四五日,李云昶才渐渐好了起来,这几日肠胃病,现在整个人软得就和没了骨头似的。他心中虽有气,但好歹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勉强按捺下脾气,只每日和霍柔悠去玩。因三公主和霍柔悠住一个帐子,一来二去,三公主自然发现这二人有猫腻,自然一番玩笑不提。
  
  因季玥不在,季瑶就是霍柔悠最亲密的女性长辈,对于这样的事看在眼里,心中虽不甚赞同,但也不太反对。只在一日拘了霍柔悠来跟前说话。
  
  “你对这事,到底什么意思?”两人年岁相仿,季瑶也不便真摆出姨妈的架势训人,打发了裴珏出去玩儿,给她倒了杯茶,坐在她身边问道,“我瞧你们对于彼此是愈发的离不开了。但凡有意,说出来也好让你爹爹妈妈做出下一步的举动,结亲或是拒绝,总得有个缘故,还是你打算就这样暧昧?”
  
  霍柔悠脸皮很薄,红着脸:“我不知……我这些日子瞧着他,见他和我素日里想得也不一样,心中很是受用,只是、只是……”
  
  季瑶沉沉一叹,这丫头是太乖了,就因为太乖了,让人觉得一点主见都没有。她和李云昶,家世容貌人品都配得上,但偏偏不肯表态,总推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在古代虽不假,但好歹她有意,又何必非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沉默了片刻,季瑶呷了口茶,故意激她:“你既然不说话,那么就由我来说吧。我会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你爹娘,不过我猜,你爹娘不会答应的。”见她脸色顿白,继续神补刀,“你是霍家的嫡长女,皇后放在心上的人,仅凭此点,你就能嫁得很好。而李云昶虽有本事,却根本靠不住。依你的性子,能弹压住他的通房丫头们,我掌心能给你煎鱼吃。”
  
  裴珏不愿纳妾,愿意和季瑶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季瑶愿意为他留下来的原因之一。但这不能是这个时代所有男人的共性。故此她不能要求李云昶也没有妾侍,所以作为当家主母,定要弹压住下面的妾侍。
  
  然而霍柔悠性子腼腆温柔,根本不可能压得住谁。
  
  霍柔悠静默不语,明白季瑶说得很对,那点子心也歇了下来。她曾偷听季玥和霍文钟的话,两人皆认为不求女儿嫁得高门大户的嫡长子,只要嫡次子就可以,能够平安无忧一生就好。
  
  而李云昶是慎国公世子,难免不太符合两人对女婿的定位。若她真的认为李云昶是她的良人,那就更该表达自己的意思。
  
  正要开口,外面忽传来李云昶的声音:“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霍大人霍夫人必然都会明白的。至于那些通房,我若心中真有柔姑娘,必然将其遣散,还后院一片清静地。”
        
联姻(一)
  这话铿锵有力,传进来活活的将霍柔悠脸给臊红了,万分羞赧的低下头去。转头,见李云昶逆光进来,高大颀硕。一进来,他就坐在了霍柔悠身边:“嫂夫人对我这样有偏见?”
  
  “我对你有偏见?”自从和裴珏成亲之后,季瑶一直被他叫做嫂夫人,感觉虽痞痞的,但也让人接受得很快,“我犯不着对你有偏见,只是说出了实情罢了,你凭甚认定姐姐姐夫会将柔姐儿嫁给你?”
  
  李云昶这几日瘦脱了形,听了这话,转向了霍柔悠,还不忘调侃说:“唉,嫂夫人这样绝情,也不说帮我在平南侯和霍夫人跟前美言几句,白瞎了我陪着阿珏趴房顶上瞧你的情分了。”
  
  裴珏往日闯空门的事季瑶都习以为常,但想想他们两个大男人趴在屋顶上看自己……一种好像赤身裸/体的错觉让季瑶脸都红了,萌生了要整治裴珏的心思。
  
  霍柔悠脸色酡红,见季瑶生了怒意,忙劝道:“姨妈别气,你知道他嘴上没个遮拦……”
  
  季瑶施施然一笑:“我不气,我犯得着跟他生气?”又笑,“我只盼着你和我姐姐好好撕撸一番,让你长长记性。”
  
  夜中,裴珏去了皇帝的帐子,临到一更才回来,季瑶已经抽空洗了身子歇下了。裴珏蹑手蹑脚生怕吵醒她,悄悄钻进被子里,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她呼吸依旧,隐隐呼出几分馨香来,翻身之时,又蹭了蹭他的小腹。
  
  裴珏低头见她并未醒来,也就不做他想。正待合眼,怀中的季瑶又像小猪一样向他怀里拱去,还伴随着几声酥软的哼哼声,听得他骨头都要化了。沉吟片刻,他含笑捏住季瑶的鼻子:“鬼丫头,还想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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