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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水族物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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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食包装袋正面画着几条不同种类的鱼,其中一种正跟现在鱼缸里养的差不多。翻过包装袋,背面则是关于鱼食的详细介绍。苏于溪注意到“主要原料”部分:鱼粉,冷冻保鲜丰年虾,鱼蛋白水解产物,海洋浮游生物,乌贼粉,鱼油,酵母粉,大豆蛋白,螺旋藻,卵磷脂,水产多维,多矿。
  苏于溪从袋子里又倒了少许鱼食出来,放在手掌观察,又以两指捻动,再放在鼻下闻过,这鱼食有一股类似鱼体的淡淡腥味儿。苏于溪想象不到,这外观看起来跟细沙似的淡红色颗粒,竟然包含了那么多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成分。
  这个时代的养鱼技术似乎比栖凤国要高出太多,可为什么上次观赏鱼展览中,锦鲤饲养仍旧超越不了栖凤国的“十大铭鲤”呢?
  苏于溪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弄清楚的。将鱼食袋子重又放回桌上,苏于溪注意到水面的鱼食碎屑已经很快被洗劫一空,大多数鱼的肚子都有明显涨大,游动的姿势虽然仍旧灵活,却已经显出几分惬意的笨拙。
  苏于溪不由自主弯起唇角,“这就吃饱了吗?”看着手心里还剩一点鱼食,苏于溪思索着该不该投进缸里。这种小鱼他没养过,所以对于鱼食投放量,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该放多少?多久投放一次?苏于溪犹豫不决,如果这个世界也能有类似苏家家传的那种锦鲤饲育秘籍就好了。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突然眼前又是倏忽明亮,那道熟悉的水色蓝光居然再次出现!
  苏于溪吃了一惊,就见那道蓝光一闪,在他身前停住,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迅速幻化成一个卷轴模样的物什。苏于溪定睛一看,只见那卷轴脊背上依稀还写着四个金字,隐隐约约无法看清。
  这是什么?
  苏于溪迟疑着伸手,那卷轴仿佛有所感应,暗红缥带徐徐解开,纯白帛面由左及右拉开一个拳头宽的距离,苏于溪终于看清,那上面朱笔题写着的四个大字——
  水族物语。
  紧跟着出现又一行小字:身份鉴定完毕,自动激活单向水语者技能,技能等级:1级。
  苏于溪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完全无法做出反应,而卷轴仍然在徐徐打开,后面紧接着出现另一行字:初次满足鱼类需求,图鉴功能开启。
  图鉴?
  苏于溪愈发不明白,正当他思索时,那卷轴却突然一暗,徐徐往回合上,不过这一次脊背上除了“水族物语”四个字,右下方还多出了一个“图鉴(1/50)”字样。
  苏于溪犹豫是否应该试着碰一碰这“天书”,看看它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于溪忙转过身,原来是有人从长廊穿过,并没朝他这边来。苏于溪松了口气,再转身时,却发现刚才的卷轴居然不见了。
  “……”难道真是他出现幻觉了?
  小鱼们吃饱喝足,在鱼缸里自顾自游来游去,苏于溪见状,忽然想起方才在那神秘的卷轴上看见的那行字,“单向水语者技能”。
  水语,或许就是指他能听见小鱼说话,而单向水语……如果他大胆猜测,莫非就是指小鱼听不懂他说话,所以这种语言仅仅限于单方面的?
  苏于溪看了一眼走廊四周,并没有其他人,这才俯下身靠近鱼缸,低声说,“你们好,我叫苏于溪。”
  他说话的声音带起水面轻微的波动,小鱼们追逐涟漪散开的纹路,竞相嬉戏,这种鱼似乎性格很活泼,但是它们仍旧没有对苏于溪的话作出任何回应。难道真的跟他所猜测的一样,仅仅是他能听懂鱼说话,而这些鱼却并不能跟他实现相互沟通?
  又等了一会儿,小鱼们却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护士站连同整个走廊都安静异常,苏于溪几乎不能确定先前的种种神秘事件,是否真的发生过。
  回到自己的病房,苏于溪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太过震惊,他没来得及细想,如今躺在床上,他将事情的始末仔细考虑过一遍,立刻就发现几处关联,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幻觉,因为他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道奇异的“蓝光”。
  第一次,是在观赏鱼展览晕倒之后;第二次,是跟苏乐坦白完,他梦到那蓝光变成了夜蝶的样子;第三次,就是今天,那小小的鱼缸因为发蓝光引起他的注意;第四次,则是蓝光变成名为“水族物语”的天书……
  这一切似乎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令苏于溪不得不相信这些事件的真实性,只可惜刚才被突然打断,否则他真的很想仔细研究一下那本神秘的天书。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那天书在哪儿,怎样才能使它再次出现。
  苏于溪闭上眼,决定明天再去看一看护士站那些小鱼,既然是在那儿遇见的天书,苏于溪觉得再去一次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第10章 孟沅

  凌晨,西市胡同除了稀疏几盏不太明亮的路灯,几乎再看不见多余的亮光。这条狭窄而古老的街道实在太不起眼了,程奕饶了好几圈终于找到确切方位,停下车,他拿出手机导航再度确认了一遍。
  西市街林荫路23号,宏飞私家侦探会所。
  此时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五点五十分整,距离约定还差十分钟,对面几座低矮古旧的老式砖瓦建筑,都是大门紧闭,也不见亮灯,只依稀看见高低起伏的漆黑轮廓。
  程奕斜倚在车边,本来他是打算就这么等一会儿的,可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打开车门坐回车里,从副驾座椅上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认真翻阅起来。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前挡风玻璃上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程奕放下文件,从容推开车门,抬头一看——
  对面那桩三层小楼,二层阳台灯光敞亮,两个男人的身影靠在栏杆边上,朝他挥手打招呼。
  “程大医生,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大门口,“宏飞侦探会所”的招牌霓虹闪烁,映着冲他叫嚷的家伙,只见那人在北风烈烈中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和一条沙滩花裤衩,非常彰显存在感而又万分欠揍地对着程奕大笑出声。
  程奕皱眉,扬手给车门上锁,既不答话也不再看那人一眼,淡定走上前,推开会所大铁门,小木门,依循昏暗到过分的油灯灯光,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还算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上二楼。
  一进门的办公室里,有两个人正等着他。
  “程奕,好久不见。”
  何宏飞率先伸出右手,虽然只是穿着便服,但他一如程奕印象中那般,戴着高度近视眼镜,方脸上的神情略带腼腆,态度谦和,饶是对待老朋友也一样礼数周全。反观旁边一脸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孟沅,真不知斯文到哪里去。
  “宏飞,会所的装修风格……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品味了?”
  程奕回握何宏飞,难得好心情地打趣。对方一听莫可奈何地笑笑,还没等他答话,旁边的孟沅就已经大步上前,满脸不屑叱鼻道,“什么叫‘这种’品味?这可是我全权策划设计的,主题就是‘神秘空间’,多么富有福尔摩斯侦探风格,你竟然敢说不好?”
  程奕抱胸而立,明显持不予置评的态度。何宏飞叹口气,“是啊,你是大股东你负责出钱,我只管断案当好我的神秘侦探就行了!”
  孟沅轻哧一声,“这还差不多!”说完又转向程奕一脸洋洋自得,“你看,连当事人都认可,你还有什么话说?”
  程奕不由失笑,看来这孟沅还是老模样,一根筋直肠子。
  孟沅却在这时,恰好捕捉到他那一丝暗含意味的笑容,心中灵机一动,突然一个箭步欺身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紧跟着脚下步伐,孟沅左手一记快拳挥出,直直朝程奕正面冲撞过来,程奕唇角愈发上扬,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一身纯黑色风衣静若止水。
  拳头在离鼻梁一厘米不到的地方猛地刹住。
  孟沅从拳头后斜过眼看来,咧开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露出脸颊上两个略显孩子气的深酒窝,“喂!你怎么不躲?”
  程奕闲闲说,“敢问,有必要么?”
  孟沅右手拨弄几下额前碎发,状似潇洒地一甩头,“那是,像我身手这么好,又这么够意思的人,确实没那个必要躲,看来去了国外这么些年,总算还没忘了哥儿几个,不错不错!”
  何宏飞好笑地拨开孟沅还指着程奕鼻子的左手,“呵!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把闹钟调晚了,让人平白无故多等了半个小时不说,还拿花生砸人家车玻璃,是挺够意思的。”
  程奕眉一挑,故意把闹钟调晚?其实这个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在何宏飞告诉他,孟沅非要在会所住下等他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以这厮的个性肯定要恶整他一番,再加上不守时向来是这家伙的招牌特色,所以程奕当时才决定回车里边看文件边等。
  但是拿花生豆儿砸他的车玻璃?好吧,他刚才确实听见那一声响动,但他实在没料到孟沅居然这么有创意,敢情他其实是在阳台上嗑了好半天的花生,最后要么是玩儿累了要么是冻僵了才终于想起来叫他上去了是吧?
  看看,都奔三的人了,这家伙居然还是这么无厘头?
  程奕有意无意嗯了一声。
  孟沅满脸黑线,“何大侦探,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就拆我的台?程奕是呆不了多久就甩甩屁股走人出国享福了,咱俩好歹同在一个城市里,以后总归还得看交情的是吧?”
  何宏飞瞥他一眼,顺便拉开距离以划清楚河汉界,“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末了,又扶一扶眼睛,“毕竟,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孟沅哇哇大叫扑上去作势要掐何宏飞脖子,对方毫不掩饰嫌弃地躲开,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死于非命。
  轻咳一声,程奕理智地退离战火波及范围,施施然拉个凳子坐下。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几个茶杯,程奕于是倒了杯茶悠然品尝起来。
  何宏飞本来还想程奕有求于自己,总归不会见死不救的,却没料到他居然完全置身事外,一副打定主意要看热闹看到底的态度。何宏飞心下暗道不好,一边拼命挡住孟沅的攻势,一边义正言辞说,“孟沅,你闹够了没?程奕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你不是总说你也能断案,对他那桩案子很感兴趣么?还不找当事人问去!”
  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孟沅猛拍脑门儿,“对哦!我是为了这案子来的呀!”
  何宏飞暗自松口气,扶正被扭歪了的镜框,理一理上衣,在心里腹诽不已,“你小子,幸亏还记得这茬儿……”
  程奕挑一挑眉毛,很好,看来终于要开始说正题了——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水晶阁的照明条件很好,监控用的是无死角的超高清晰摄像头,对保险箱的四个方位都进行了全面拍摄。
  录像时长有15分钟,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任何人进入水晶阁,保险箱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更别说破解密码再从中取出那么大一件宝物了。
  而这段录像中,唯一可以稍微引人注意的,就只有10分55秒,保险箱正前方的猫眼有一道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仅仅持续了两秒钟时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这段录像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关于这件事,你们怎么认为?”
  画面停止,程奕询问身边两人的意见。
  若要放在往常,孟沅自然是不甘落后一定要先发表意见的那个,熟料这次他居然故作神秘地眨眼,只是一个劲儿傻笑,“好点子要留在最后才能公布,老何,你先说你先说。”
  何宏飞与程奕对视一眼,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这个案子可谓天衣无缝,是一桩极其周密的密室盗窃案。如果单从监控来看,依我的经验,它几乎是道无解题。”
  程奕点了点头,“我也是这种感觉,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何宏飞又说,“所以不能只看这一个方面,毕竟现在这社会,要对监控录像做手脚并不难办,那道蓝光说不定就是录像有问题的证据。”
  程奕似乎没往这方面想过,“那你的意思是,监守自盗?”
  何宏飞想了想,“这倒不一定,嫌疑人如果技术高超,也可能现场对监控摄像作假,所以不一定是蜃楼的人;而且据我了解,蜃楼展出奇珍异宝无数,这次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件宝物究竟是什么?”
  孟沅也来了兴趣,凑上前紧跟着问,“对啊,你这宝物到底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说出来我们参谋参谋,说不定真有那么好,就被蜃楼的人看见盯上了呢?”
  程奕犹豫片刻,淡淡带过,“没什么,只是早年考古发现的化石。”
  何宏飞看出程奕并不愿往深里说,也没再接着问,但孟沅没头没脑惯了,居然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啊呀!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以前还辅修过考古,还是跟着那个怪老头儿学的!哈哈,你说你,学这些没用的干啥!整个东西还能给整丢了!”
  程奕面色微沉,何宏飞只觉身前一阵凉风飕飕,就听那人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飘将而过。
  “……哪里,总好过某些人成天不务正业,两年都毕不了业。”
  孟沅满脸黑线,奇怪了,这程奕一毕业就出了国,怎么还能知道他考试挂科没毕业这种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儿?瞪眼看向何宏飞,对方立刻无辜地举起双手,大呼冤枉。
  “你别看我,我跟程奕也很多年也没联系了。”
  孟沅深感老底被翻的羞耻,清了清嗓子,他决定必须马上扳回一局,“咳咳,这件案子依我看呐其实很简单,关键就在——这!”
  孟沅手指的地方正是录像静止处,那道极其微弱的蓝光。而他这话一出,果然对面两人都同时朝他看来。
  孟沅挺直腰板,故作神秘地扬起眉毛,只是对着程奕直乐,显然不打算这么简单就把自己的金点子公布出来。
  这人什么小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程奕哪能看不出来,配合地一点头,他态度诚恳地说,“愿闻其详。”
  孟沅装模作样整了整皱巴巴的花体恤,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案子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件案子呢!”
  何宏飞皱眉,莫名其妙,“你这打的什么哑谜?东西都丢了,还能不是一件案子?”
  孟沅扬眉,笑容更加灿烂耀眼,“对啊,你的思维就是太过狭隘,总觉得任何事就该有原因有结果,那是你们侦探的老一套程序了,在这点上,我倒认识一个人,或许他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看……”
  话到一半,又转向程奕,刻意压低声音,“就看你信不信了。”
  程奕似乎有所动容,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贯淡漠的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手中茶杯也已搁在茶几上,他确实是在认真思考孟沅所说的话。
  不是一件案子的案子么?
  如果从一开始,方向已经错了的话,是不是就注定一无所获的结果?所以这么久仍旧没有获得关于这件案子的突破口,是否也就意味着,他最初将这件事定性错了呢?
  心里暗自有了思量,程奕觉得,他或许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他丢失的这件宝物,更或许,他应该去那时发现它的地方看看。
  那个当年,就让他耿耿于怀的地方。
  那座……无名帝陵。

  ☆、第11章 面对

  程奕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刚回办公室坐下,程奕就拨通了护士站的电话。很快地,敲门声响起,护士小刘走进来。
  程奕头也不抬,只是垂眼仔细翻看桌上的几本病历夹,间或提笔做个标注。一分钟后,程奕合上病历夹,抬头问,“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么?”
  小刘想了想,回答,“没什么特殊的,新来的病人都是其他医生在负责,您负责的病人,张医生已经更新过病历,这几天的检查也有详细记录,目前情况都比较良好,没有出现突发状况。”
  “嗯。”程奕简单应了一声,将病历夹放到一边。
  小刘似乎想起一件事,又补充说,“对了程医生,16床的病人很想出院,但是因为是您负责的,所以张医生也没同意,想说等您回来再复查一下,确认之后再发出院通知,您看……?”
  16床?
  素来清明的大脑突然有瞬间闪神,模糊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还有那双水一样清澈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在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暗藏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和防备。
  程奕停顿片刻,方才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挥手示意小刘先出去。小刘见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也没敢再多问,转身就要离开。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又听身后程奕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会去一趟病房。”
  虽然纳闷,小刘还是点头回答,“好的,那我先准备。”
  门随后被关上,程奕靠向座椅后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早上起得太早,再加上最近事情委实太多,虽然号称“绝对工作狂”的他本来是并不在意的,但不知为什么,刚刚想起16床那个少年,心里一松一紧,身体的疲惫竟突然按捺不住。
  看来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程奕这样想着,不觉自嘲一笑,仍旧强打起八分精神,开始整理接下来检查要用到的资料。
  西康医院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医院,相比其他新型现代化医院,它拥有的庭院面积之大令人咂舌,也因此很多病人愿意在西康医院住院治疗,因为这里的环境真是堪比古代园林,让人身心舒适。
  穿过古树环抱的大道,苏于溪深吸一口气,胸臆感到久违的畅快。
  c城位于灵海之畔,是典型海洋性气候,所以即使在冬季最冷的时候,植被也不会完全凋零,所以西康医院的古树此时仍旧带着绿意,在两侧路旁架起宽阔的伞盖。
  下方林荫道上,苏于溪正缓步走着,本来他是打算再去看看昨晚发现的那个鱼缸的,可是白天护士站人来人往,他只好放弃,后来遇到护士小刘,跟她说起想出院的事儿,没想到却听到程奕回来的消息。
  虽然理智告诉苏于溪,程奕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面对他时的表现也已经直接证明了,他根本不认识他,所以程奕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姓氏相同、面貌相似的陌生人。
  只是,过去的种种经历还未经过时间彻底消磨,每每想来还宛在昨日,他无法心平气和面对这个人所拥有的,那样一双眼睛。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暂时避开,正好苏母已经打电话告知护士站,她晚点才会过来,苏于溪现在行动自由,自然不愿意再待在病房里。另一方面,他想着等苏母过来,跟她商量先换一个主治医生,然后再出院。
  而现在……
  苏于溪抬眼看去,眼前是树影苍翠,不远处湖光亭台,满目绚烂。
  一连几天都是大风肆掠,今日难得天气晴好,明媚的阳光被树梢稀疏的枝叶割碎了,零零星星洒落下来,令人恍如沐浴在光与影编织成的雨幕里。
  “小七你看!这样好的景致,若要就此辜负了岂不太过暴殄天物?”
  耳边忽然响起,那种明朗到令人发指的笑声,那个仿佛连天地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恣意狂人。彼时,孟青云就用这样算不得安慰的安慰,让自己从郁郁的低谷走出来。
  苏于溪不由笑了,是呵!这样好的景致,值得他完全沉醉其中。
  再不想其他任何事,苏于溪迈开步子,朝对面的西康镜湖走过去。越往近处走,周遭景色越发收入眼底。
  镜湖靠近南侧的岸边设有一处凉亭,凉亭旁边还修建了一座亲水平台,平台只比湖面高出十厘米左右,三面筑有围栏保护,一面则完全敞开,苏于溪走过去,蹲下身一探,只消伸出手来就能碰到湖水。
  湖面还没有结冰,但手指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彻骨的冰凉。苏于溪浑身一激灵,却反倒觉得精神更加振奋,忍不住伸出双手舀起一捧水来。
  水波在掌心潋滟,然后稍微松开,就能看见水流从自己指缝间滴落,心情也会一点点随着这些透明液体的走势,而变得沉定、清澈。
  “妈妈,那个人感觉好亲近啊,我可以过去么?”
  苏于溪回过神来,这个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马上联想到昨晚的经历,低头看向面前的湖水。
  一尾通体鲜红的鲤鱼正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摆动腹鳍,从个头来判断,年龄应该不过才两个多月。
  苏于溪环顾四周,由于时间尚早,整个凉亭附近都没什么人,远远只能看见庭院中心的广场上有一群做早操的病人。
  放下心来,苏于溪伸手拨弄两下水面,随即四指勾起手做喂食状,果然那小红鲤又朝这边靠近了些,只是到底有些怯怯的,在离平台还有一臂远的位置停下来,不过已经足够苏于溪看清它还未完全长成的胡须。
  他于是判断出,这是一尾锦鲤中最为普通和常见的红鲤,算得上锦鲤家族的祖先了。
  苏于溪想跟这小家伙说说话,却突然想起“单向水语”,不得不作罢。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小鲤鱼身后的水中隐约现出一抹更加浓郁醒目的橙红色,忙定睛一看,不由心中惊喜,那似乎是条大家伙呢!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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