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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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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
  “那么,姐姐可否告知,容令怡的魂魄现在何方?”
  “她的魂魄已被我存放在天地树之内。她是容家人,体内流的是容家的血,又是修的杀修,灵气与天地树相容,可受天地树灵气滋养,这对她的魂魄只有益而无害,况且我还留了一魄在这树中守着,一个月自是无碍。”对方难得耐心地解释道,又道:“她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褚玄商疑惑道:“姐姐指的是?”
  对方摇了摇头,道:“这是容家家事,我不便告诉你太多。”
  “容家家事?”褚玄商疑道,“适才,我见姐姐所施术法颇为眼熟,并且姐姐似乎对容家了然于心。敢问姐姐究竟是何人?”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声音淡淡的。
  “容佩玖。”
  褚玄商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堂堂堂堂堂嫂?堂嫂!”
  褚玄商惊得舌头都打了结。

☆、第4章 (改)

  褚玄商稳了稳身姿,拼命压制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看前面窈窕的身影,又扭转头看看身后参天入云的天地树,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好半天才幽幽问道:“许久不见,堂嫂怎的跑到树上待着去了?”
  “你可知,你一消失就是叁拾年,可把昆仑山把我堂兄找苦了!你是不知道,堂兄他……哎,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定然是……”
  容佩玖“哼”了声,接道,“定然是十分为难的。”
  也是,自家堂兄正在大张旗鼓地准备迎娶新人,二度小登科,或许他早已不再将她这个旧人放在心上。何况,死去多年的亡妻突然诈尸,哦不,诈魂,换了世间哪个男子,都不啻于一场噩梦,确实是挺说摹�
  褚玄商心下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把前面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堂嫂到底是如何跑到树上去的?”
  恰此时,一丝清风吹过,容佩玖拢了拢鬓间被风吹起的碎发,茫然道,“我也记不得了。我在天地树上,起初是浑浑噩噩的,记不起自己是谁,为何自己的魂魄会进了这棵树内,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不久之前……”说到这里时,她转过头,神色古怪地乜了褚玄商一眼,“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不住地聒噪,让人烦乱不堪……”
  褚玄商默默抹了一把汗,适才自己与容令怡那番争执确实有些聒噪。
  “就在我准备封闭听感,清净耳根时,却听到了个似乎很熟悉的名字,于是继续往下听……便听到了‘褚清越,容舜华,大婚,容佩玖不配’……”
  褚玄商叹了口气,正是容令怡说容佩玖不堪匹配自家堂兄,自己才与她争执了起来。
  只听容佩玖继续说道:“我一时感觉心意难平,气血翻涌,神魂就这么复位了,前尘过往也一并记了起来。至于为何我的魂魄会被困在这树上,却是丝毫也记不得了。”
  褚玄商又问道:“方才听堂嫂说有心愿未了,不知是何心愿?”
  “那人曾说,要让我做这世间最张扬的新娘,”容佩玖声音平淡却又透出一丝落寞,“想来,他这番心意如今对着容舜华也是如此。所以,我想看看当年被我错过的那场婚礼,到底会张扬成什么样子”。
  她此话一出,褚玄商的心顿时软成了棉絮,之前的抗拒再无半分,于是,他柔声问道:“大婚之礼在一个月后,所以堂嫂才许我一个月期限?”
  “是。你放心,一个月之后,我自会回到天地树上,决不食言!”
  褚玄商心下不忍,有些难过间,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堂嫂既已清醒,为何还要回那天地树上去?何不趁此期间,想想如何重新恢复人身?”
  容佩玖摇摇头,无奈道:“我魂魄离体,只怕肉身早已灰飞烟灭,谈何恢复人身。更何况……”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自古以来,东陆一切生灵莫不遵从于身死形灭的法则,死去之后,肉身也会消散,化为天地间的无数颗尘埃,魂魄长久离体,后果等同于死亡,肉身同样也会消散。没人能够凌驾于此法则之上,只有不死城主是个例外。
  “我借用这具身体,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场盛事,顺便看看能不能记起自己是如何魂魄离体,如何成了这孤魂的。除此之外,不想其他。既然你说要跟在我身边,那便替我周旋一二,不叫人识破罢。”容佩玖顿了顿,加了句:“尤其,不要叫褚清越识破,免得大家难堪。”
  褚玄商肃然道:“好,我帮你。”他有心打破这凝重的气氛,换了个嬉皮笑脸的神情道:“堂嫂既然上了容令怡的身,这幅清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不行,不用说话便穿帮了。”
  “她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她呀,”褚玄商仔细想了想,道,“活泼可爱,开朗大方,还有些古灵精怪。”
  容佩玖皱眉,“活泼可爱?”
  “嗯。”
  容佩玖的脸色变了变。
  “比如堂嫂现在的神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容令怡脸上的。”
  “那么,绝对会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褚玄商想了想,用手将两个嘴角往上推了推,再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眼睛睁大之后再眨了眨,细声细气道:“就是这样的呀,堂嫂。”
  容佩玖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能做出这种姿态?!”
  脑海中勾画出容佩玖做可爱状的样子,褚玄商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甩了甩头,“不能……”
  “且走一步看一步……”容佩玖眯了眯眼,“你见机行事,替我遮掩。”
  褚玄商赶紧点头,还是这样靠谱!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我容家禁地!”突然,一声呵斥传来,一群紫袍飘飘的容家高阶禅修弟子满脸怒气地闪现在二人面前。
  容佩玖朝褚玄商抬了抬下巴,递了个眼色过去。
  “这位姐姐!”褚玄商嬉皮笑脸朝其中一名长得白白净净、脸圆圆的女弟子拱手,“误会,误会。”
  “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姐姐!”圆脸女禅修怒喝,“不知死活,天地树岂是你这外族随便闯的?!”圆脸女弟子头微偏转,看到了容佩玖,怒气更甚,“身为本族弟子,明知故犯!把这二人送去弟子祠交由宗主和长老发落!”
  圆脸女禅修身后的其余容家弟子纷纷拥上前来。
  容氏不是一向以温和有礼著称的么?褚玄商一边腹诽一边转身抓住容佩玖的手,拔腿就要溜,却半步也不能迈开,只来得及看到容佩玖朝他歉意的笑了笑,熟悉的压制感再度袭来,身体顿时不能动弹半分。
  龙未山,容氏弟子祠。
  容佩玖跪在堂中,暗暗打量了一番坐在上首的几位白衣长老。身形面容像弥勒佛的那位是含章长老,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那位是丘麟长老,身形瘦削、眼泛精光的那位是向来不喜欢自己的镜缘长老……一一打量过去,却没有看到那个期待的白色身影,容佩玖有些失望。
  褚玄商双手被缚在身前,幽怨地看着跪在身侧的容佩玖,头微微靠过去,轻声抱怨:“我说堂嫂,你要束手就擒怎么也不事先跟我打个商量?”
  容佩玖满含歉意,轻声道:“抱歉,一时情急……”
  褚玄商最看不得人在他面前服软,连忙说道:“哎,算了,算了,舍命陪君子……”
  “弟子祠内,不得喧哗!”前面那名圆脸女禅修轻声呵斥。
  两人只得闭口不语。
  百无聊赖中,听得一名弟子通传“大师姐到!”随即一行人鱼贯而入。身后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令怡,你又不乖了。”
  容佩玖感到一丝凉意拂过心头,颤了一颤。
  一道紫色的身影走上前来,优雅地转身,颜如舜华,满室清幽。
  容佩玖抬起头,大姐姐,好久不见。
  容佩玖稍稍抬头看了容舜华一眼又低下去,只觉得容舜华面容略带疲色。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怎么,难道准备婚事很操劳么?
  “令怡总是如此,趁父亲无暇顾及你,便要顽皮,这次更是胆大包天……”温温柔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容佩玖觉得有些头疼。她总是受不了容舜华这副样子,这样温温柔柔地说话,这样温温柔柔地举手投足,这样温温柔柔地注视着你。就连责备的话语,也要用温温柔柔的语调说出来。
  “令怡怎么不说话?”
  容佩玖回过神来,容舜华正面带询问地看着她。
  “令怡小修士自知今日闯下大祸,内心惶恐不安,不知说什么是好!”怕她一开口就露馅,褚玄商果断代为回答。
  容佩玖顺势低下头,实在不愿直视容舜华那张端庄得近乎刻板的脸。
  平日最是欢蹦乱跳、吵吵闹闹的一个人,此时颔首低眉、一言不发,只无比乖顺地跪在那里。
  容舜华抿嘴摇头,柔声吩咐随她一起进来的弟子,“先解开褚公子手上的绳索罢。”复又看向容佩玖,道,“我知令怡年纪尚小,天真烂漫,总爱行些古灵精怪之事。然,天地树乃容氏一族的生命之树,但凡龙未山上的生灵,从花鸟树木到飞禽走兽,再到容氏族人,千百年来无不受到天地树庇护。容氏一族的命脉更是与天地树休戚相关。是以,自容氏建族伊始,天地树便是容氏的禁地。非我族人,未经我族许可,不得擅闯;而我族中子弟,未经宗主和七位长老许可,亦不得擅闯。令怡明知而故犯,实属不该!令怡,你可知错?”
  容佩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再抬起头,用一双惊慌无措的眼睛看着容舜华。一旁的褚玄商看在眼里,默默在心里赞了句妙,堂嫂这表情转换得,堪称完美……
  容佩玖厌烦容舜华不假,但若说在这个世上最了解容舜华的人,却是非容佩玖莫属的。从小,容舜华便是一个极度心软的人,心软到没有原则。容舜华信奉的是“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不论你犯了多大的过错,只要认错态度诚恳,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容舜华满意地点了下头,“幸好今日你们的擅闯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否则定要严惩。”
  褚玄商斜眼瞟了瞟旁边一副乖顺模样跪着的人,暗道,不知眼前这位算不算得上“严重的后果”……
  只听得容舜华又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念你没有造成恶果且认错态度颇好,姑且宽恕你一回。然则,小惩戒却是免不了的。”
  “没错,是要罚!”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穿堂而过。来人慢慢踱到了容舜华身侧,站定在容佩玖前方。
  “处尘长老。”容舜华恭敬唤道,矮身施礼。

☆、第5章 (改)

  来人的声音熟悉而亲切,让容佩玖心头泛起一股酸涩。之前没见到时心中期待,现在人在面前了,却近乡情怯而不敢抬头了。
  不过不用看,她也可以猜想出处尘长老现在的模样:白袍白靴,银色须发,总是笑容可掬,最是慈眉善目。
  容佩玖自出生便不被母亲所喜,幼年失怙,举止性情皆与容氏守礼自持的族训格格不入,后来又因选择了杀修一途而为容子修所忌惮,在龙未山过得甚为昏暗晦涩。
  而在容佩玖生命中的几个颇为艰难的时刻,正是这位白袍老者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彼时,处尘长老总喜欢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长须,笑呵呵地对她说:“小九儿,别灰心啊,要成为像你父亲那般出色的修士才行啊。”
  后来,她的确成为了像她父亲容远岐一般出色的高阶杀修。只是,容氏一族为数不多的几名杀修,似乎下场都不太好。于父亲是,于她也是……
  “舜华,你父亲的伤势如何了?”处尘长老问道。
  容佩玖这才了然,原来容舜华的疲色是因为容子修受伤之故,不禁有些诧异,以容氏禅修的魅力和容子修的身份,是何人会要伤他。
  “回处尘长老,父亲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心修养一段时日。”
  “那便让你父亲安心养伤罢,族中事宜自有老夫与其他几位长老代为处理。”
  “如此便有劳各位长老了,舜华代父亲谢过各位长老。”容舜华又施了个礼。
  处尘长老摆摆手,“分内之事罢了,何须如此客套!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刻板守礼,小九儿在老夫面前就从来不客气……”说到这里,话音突然顿住,处尘长老捋了捋胡须,低头看向容佩玖,叹口气,“不提她了,提起来老夫就伤心……小令怡,老夫看你师父是纵得你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连天地树都敢去闯一闯了!”
  处尘长老的话音有些严厉,但容佩玖只觉得心头一阵暖,轻声应道:“令怡知错,下次不敢了。”
  “嗯,难得你这么乖顺,看来是真的知错了。”处尘长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褚玄商,“褚公子为送聘礼远道而来,老夫感激不尽。褚公子少年心性、不拘小节,老夫也略有耳闻。只不过,闯他族禁地并非一般的玩闹之举,老夫会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褚宗主,如何处罚,就交由褚宗主定夺罢。”
  褚玄商急忙拱手,鞠了一躬,“是,玄商自觉惭愧,此次乃一时糊涂,下次再不敢了,还请长老宽恕!”
  处尘长老微微颔首,转向容舜华,问道:“老夫进来之时,舜华正说到惩戒一事?”
  容舜华转头示意,身侧一名同样身穿紫色禅修服的女弟子递上一张信笺。处尘长老将信笺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赞许地捋须:“舜华的这个惩戒之法可谓是用心良苦。”
  “长老谬赞。”说完,容舜华命身旁弟子将信笺又分别呈递给在座的其他几位长老,得到了长老们的一致认可。容舜华转过身对容佩玖说道,“前日,有容家弟子自石鼓村飞鸽传书,道是石鼓村村民近段时日饱受大批腐尸和赤蝙蝠之扰。昆仑山褚家、星沙山景家和飞扬岛晏家均已派出各自的弟子前往石鼓村清理腐尸和赤蝙蝠,昨日本族也已派出几名初阶禅修前往配合。此次,就罚你下山,去石鼓村参与清理罢。”
  “是,大师姐。”容佩玖应道。
  容舜华点点头,“此次虽是惩戒,也是一次历练的良机,令怡要好好把握,认真修炼,尽到禅修的本分,多多配合、助益他族弟子,切不可再任性顽皮。”
  “是,大师姐。”容佩玖觉得头又有些隐隐作痛了,容舜华啊容舜华,叁拾年未见,你还是如此的自以为是!
  “如此,令怡明日便下山去罢。”
  “是,大师姐。”
  “至于褚公子——”
  “聘礼既已送到,在下也该回昆仑山向宗主复命去了。”
  “也好,那便不留褚公子了。石鼓村乃昆仑山途径之地,不知褚公子可否与令怡一同出发,途中也可照应一二?”
  褚玄商正求之不得,痛快地应下。容舜华感谢之后,对容佩玖又是一番悉心告诫,听得容佩玖和处尘长老俱是心烦气躁、气血上涌,前者忍不住封闭了听感,后者边摇头边捋着胡须踱了出去。
  直到容舜华叮嘱完毕转身离去,容佩玖才又重新打开了听感,与褚玄商各自回到住处准备第二日的下山事宜自是不提。
  是夜,夜色正浓,轻云蔽月,整个龙未山陷入一片寂静。一道浅黄色的身影从容令怡的住所跃出,一路直行,来到一座庭院的大门前才止住脚步。恰好月儿从云缝中穿出,可看清门匾上书“云岫苑”三字。
  一个闪身瞬移到了庭院的一间卧房内,对着卧榻方向,薄唇轻启,念了个昏睡咒。
  容佩玖缓步走上前,榻上之人姿容姣好,陷入沉睡却仍紧锁眉心。叹了口气,父亲与我俱已从这世间消失,母亲却还是不能开怀么?
  榻上所卧之人,正是容佩玖的母亲晏衣。晏衣小字霞衣,出自“霞衣霞锦千般状,云峰云岫百重生”。当年晏衣嫁给容远岐之后,容远岐便将庭院改名为“云岫苑”,对晏衣的珍爱之心可见一斑。
  然而,自记事起,容佩玖便发觉母亲的脸上鲜有笑容,在父亲与自己面前均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幼时的容佩玖一直以为,母亲生性便是如此凉淡,直到某一日。
  那日,容佩玖远远瞧见母亲与容舜华信步徐行,言笑晏晏。那是容佩玖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笑容,先是诧异震惊,而后委屈难过,原来母亲并不是不会笑,只不过是,不会对她和父亲笑罢了。
  满腹委屈的小姑娘忍不住去质问母亲,为什么从来不对自己笑却对大姐姐笑。母亲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似乎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为什么?因为你大姐姐样样都比你好。”
  母亲所言,字字诛心,却无力辩驳。容舜华小小年纪便已名动四方,世人皆知,龙未山有女舜华,样样皆好,模样世间第一清丽脱俗,性情世间第一温柔和婉,天赋资质上乘。
  当天夜里,伤心至极的容佩玖发起了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容佩玖第一次听到父亲与母亲争吵。
  “你厌恶我也就罢了,小九她,不过是个孩子!”
  “她不该这么像你,长得像你,就连性情也像你!我看着她的脸,就忍不住厌恶!”
  “她长得像我你便要厌恶,舜华长得像大哥,所以你才会爱屋及乌……”
  “你住嘴!”
  ……
  病愈之后,容佩玖性情仍与之前无二,只是随父亲修习时刻苦了许多,与父亲更亲密,不再一有空暇便往母亲跟前凑,见到容舜华会远远绕开……
  叁拾年不见,母亲定然不曾记挂小九,小九却是有些挂念母亲的。
  伸出手,想将眼前之人的眉心抚平,伸到一半却停住,顿了顿,缩回,毅然转身。

☆、第6章 (改)

  落日正圆,余晖似血。
  容佩玖站在一块鼓形巨石前,那巨石上用篆体刻了三个大字:石鼓村。周围是三三两两的腐尸和赤蝙蝠碎骸。
  褚玄商蹲在石鼓旁的一颗树下,查看其中一堆腐尸碎骸,翻了翻,拨了拨,皱皱眉头,“看来,石鼓村这次的确是腐尸和赤蝙蝠成灾了啊,残骸都铺到村口了。”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心里一乐,笑嘻嘻道,“说起来堂嫂算得上是龙未山第一位受命对付腐尸和赤蝙蝠的高阶杀修了罢?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杀鸡用牛刀啊,哈哈哈哈……”
  话未说完,树上“啪”地掉下一截小手臂粗的树枝,重重地砸在褚玄商头上。褚玄商“哎哟”一声。
  “你才是牛刀,你才杀鸡。”容佩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褚玄商伸出一只手,五指慢慢张开。
  “我……堂嫂我错了!堂嫂我下次再也不敢取笑你了!”褚玄商连忙抱头求饶,却看见从树上掉落的那截树枝咻地一声飞到了容佩玖伸出的那只手里。
  容佩玖将树枝收入识海。
  “……”褚玄商有些不解,“堂嫂要这树枝何用?”
  容佩玖勾唇,“想知道?”
  褚玄商点头。
  “我却不想告诉你。”
  “……”褚玄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时,褚玄商突然看到一群人向村口奔过来,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跑近之后,看到容佩玖,这群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并且迅速摆出一副戒备的架势来。
  其中一名身穿星沙山景家月牙色初阶修士服的年轻女子,更是急急朝褚玄商说道:“公子还不快躲开!怎的还与容家弟子一道?!”
  “就是,就是!趁眼下天还未黑,公子快离容家弟子远些罢!”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褚玄商好奇道:“这是为何?”
  “容家弟子一到天黑便要发疯!”
  “见到人不是撕打就是用嘴咬!”
  “就是!就是!恐怖至极!”
  褚玄商与容佩玖对视一眼,对那位景家女弟子和颜悦色道:“不知这位女修士如何称呼?”
  “星沙山景璇。”
  “在下昆仑山褚玄商。”褚玄商拱手,然后指指身侧的容佩玖,“护送龙未山的这位容令怡容姑娘前来石鼓村清理腐尸与赤蝙蝠。看诸位这般形容,不知道发生何事,可否与在下细说?”
  “我等在来之前就听说,此次石鼓村出现的腐尸与赤蝙蝠为数众多。到了之后才发现,此处的腐尸与赤蝙蝠岂止是为数众多,简直是数量惊人。我等不过是初阶修士,虽然对付腐尸与赤蝙蝠这种低等怪物不在话下,但架不住怪物数量太多,才两天过去便觉得分外吃力。对付怪物已是如此艰难,谁能料到……”景璇顿了顿,忿忿地看向容佩玖,“谁能料到容氏弟子却在此时雪上加霜!”
  容佩玖抿嘴,不置可否。
  “不知为何,所有容氏弟子都发起疯来,白天还算好,一入夜便会发狂,见到活人便发疯一般地冲上去撕咬。平时瞧着最是温和有礼,发了疯竟是力大如牛,令人无计可施……我等实在拿他们没辙,只好尽量赶在天黑之前远远避开他们……”
  “这……”褚玄商茫然地看向容佩玖。
  容佩玖抱臂,若有所思……
  容氏弟子发狂么,叁拾年前,也是有过一次的。
  “容家弟子发狂之时,形貌有何异常?可是眸珠变红?”容佩玖问道。
  “正是!”景璇点点头。
  容佩玖脸色微沉。
  叁拾年前,容家也曾有多名初阶弟子因不慎遭不死族阴化,一入夜便会神志不清,举止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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