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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未-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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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的矢修。”又指着一处道,“那是昆仑山的褚玄商褚宗主,自己人。”
“甚么自己人?”明昭看向褚玄商,见他长相英俊潇洒,一袭玄色法修袍,正端着酒杯独酌。
“昆仑山与龙未山早已缔结同盟,当然是自己人。而且呀——”小胖子凑近一些,神秘兮兮道,“咱们宗主大人可是差一点就成了昆仑山的宗主夫人的。只不过,不是和这一位褚宗主,而是前一任。哦,你还不知道罢,前一任褚宗主就是不死城城主千重久!”
“不死城?”明昭问道。不死城这三个字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在他十二年的人生中还从未听人提起过。
“哎,你不知道也正常。搁叁拾年前,不死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死城主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可就在当年景家与容家那场大战之后,不死城便销声匿迹了,不死城主也再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叁拾年过去了,人们渐渐地便将不死城和不死城主忘了。”
“那不死城主为何——”明昭待要再问,却听见一声高呼,“宗主到——!”满场喧闹顿时静止了下来,落针可闻。
明昭抬头,便见一人从天而降,一袭绛色长袍,背朝台下众人,帅气利落地将身一转。整个世界瞬间黯然失色,少年明昭眼中便只剩下了这一抹颜色。
褚玄商将杯中苦涩一饮而尽,昂首望着白玉台,似痴如醉。左叁拾年,右叁拾年,年年复年年,他不知他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个叁拾年可以等下去。初见那年,她鲜活,明艳,安安静静地接受长老的授袍,默默地走下台,却被诟病成张扬与轻狂。而今,她成了授袍的那个,再无人敢妄加议论她,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容佩玖亲自为新进阶的禅修和杀修授了袍,进阶礼便宣告完成。朝露台上重又热闹起来,却听见一道清凌和婉的声音在朝露台上空响起,“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众人的视线又回到朝露台上。容佩玖走到台前,朗声言道:“这是容九最后一次为本族弟子授袍。”
众人闻言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容佩玖说道:“诸位能来观礼,容九感激不尽。龙未山能从几乎举族凋敝,壮大成如今的规模,离不开诸位的扶持,感激之言不再赘叙。今日,是容九最后一次以容氏宗主的身份说话。我大姐容舜华,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宗主。”她转头,看向容舜华,“大姐,宗主一职,便交给你了。”
褚玄商握酒杯的手一颤,他最不想见到的一幕终于到来。
全场哗然,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容舜华道:“小九,这是何意?你这个宗主当得好好的,为何说放就放?”
处尘长老也是惊讶万分,“是啊,小九儿,怎么了,这宗主当得不开心还是怎地?”
“长老,大姐,我要走了。”容佩玖道。
“走?走去哪里?龙未山可离不开你!”处尘长老道。
“龙未山已经走上正轨,我在不在都无所谓了。”容佩玖微微一叹,认真地看着处尘长老,“这叁拾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我……很想他。”
处尘长老不语,他知道,以他家小九儿的脾性,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样表露心迹的话并非易事。看来,她是真的急于离开啊。她从未表现出来,他们便也都以为她放下了。没想到啊,这丫头心里竟然还念着那人。
容舜华淡淡一笑,走到容佩玖面前,轻轻将她抱了抱,“大姐都懂了,这叁拾年,苦了小九了。龙未山就交给我,小九放心的去罢。小九何时动身?”
容佩玖贴着容舜华的耳侧道,“我一刻都等不得了。”后退几步,面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纵身一跃,如一道霞光,从朝露台的上空、众人的头顶掠过,消失。
明昭傻了。他只知道这位宗主大人忽然就走了,离开了龙未山。他希望她还会回来,他觉得她还会回来,毕竟,她这个宗主做得多么威风啊。只是,少年明昭并不知,他此后一生最为得意的,是见过这位宗主一面。而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是只见过这位宗主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个不知名大佬的营养液~~~么么么么哒~大佬能否留个名啊~
读者“”;灌溉营养液 +10 2017…07…16 22:36:38
☆、第113章 终章(下)
容佩玖站在极西之地的荒漠中; 如沙漠中的一团烈焰,被风吹动; 孤零零地跳跃着。
不过三十年; 不死城与不死族已逐渐被东陆民众淡忘。或许,再过上许多年,世人将会彻底忘记这个曾经带给他们无限恐惧与惊奇的一族,从此只存在于年岁古老的长者模糊的记忆中。只要褚清越想; 他就能做到。
他对任何事都能绝情; 惟独对她是个例外。他本是个无情的人,偏偏中了无解的情毒。
举目四望; 除了沙还是沙; 黄沙漫漫; 连绵到天际。这情形,与六十年前有些像; 又有些不像。六十年前; 她也是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荒漠; 像是一个被家人遗弃的孩子; 心中满是恐慌、悲伤与绝望。
如今; 她没甚么好怕的。他们之间; 甜蜜的时光太短暂,蹉跎浪费的时光太长久。她从此要好好爱他,连同容莫提的那份爱,一起给他。她从此,心里只有他。
容佩玖伸出左手; 将黄泉祭出,右手捏成拳,转了转手腕,将全身灵力倾注到右拳之上。
一,二,三。
猛地一拳,气势万钧地往脚下一轰!刹那间地动山摇,黄沙之上豁然出现一个惊天巨坑……
不死城内,千寻芳正与褚清越在观鹤亭上对弈。二十坐在褚清越腿上,靠在亲爹宽厚的胸膛上张嘴睡得正甜,嘴角挂着一条长长的哈喇子,啪嗒啪嗒滴在褚清越身上。
褚清越仿若未见,正襟危坐,左手抱着褚双拾,修长白皙的右手拈起一颗棋子,轻轻置入棋盘,落子声几不可闻。
“主人,将小公子交给小善罢,我带他去休息。”阴善善解人意道。
“不必了,我下完这局便带他回房。”
千寻芳托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褚清越胸前那一滩口水印,轻轻地嗤了声,小声玩笑道:“呵,抱不到媳妇,只能抱抱儿子,真是——”
“我说过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褚清越冷冷道,将手中的棋子掷回棋盒,站起身,“你自己与自己下罢。”抱起褚双拾,下楼。
“公子怎的总是记不住呢?”阴善望着褚清越的背影叹了口气,“公子故意的罢?”
千寻芳眯眼笑,不置可否,“小善姑娘,你不觉得,哥哥他只有在生气时才像是个活人么?”端起放在面前的茶盏,掀开杯盖,闲闲地在杯沿上刮了刮,悠悠然凑到唇边。
突然一声震天巨响,惊雷般在不死城上空炸开,顷刻间天摇地晃,这观鹤亭都似乎要被震塌了。晃动很快停歇,不死城中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千寻芳内心却是无法平静了。手中的整杯茶,连同茶叶一起泼洒在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他阴着脸拂掉粘在脸上的茶叶,将茶杯往桌上一拍,恨恨起身,“敢在不死城头顶上动土,我倒要去瞧瞧,是哪个活得不耐烦了!小善姑娘,走,随公子我上去一趟。”
“不准去。”褚清越去而复返,淡淡道。褚双拾仍被他抱在手中,想是被方才的响动吵醒,睁着眼正一脸迷糊。
“都打上门来了,还不许我去瞧瞧。”千寻芳勾了勾唇,“千重久,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你忍得,弟弟我可忍不得。”
“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这么淡定……你知道来者何人?”千寻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忽然眼中一亮,“是容家小九?”一拍手,“瞧你这副幽怨的模样,肯定是她没错了!啧啧啧,狠心的丫头,三十年不闻不问的,一来就送这么大的见面礼。”
“是九九回来了么?”褚双拾顿时来了精神,咚一下跳到地上,“我要去见九九,二叔快带我去见九九!”
“好!”千寻芳笑咪咪地拉起褚双拾的手。
褚清越一挥手,在观鹤亭上结了一道灵障,“谁都不许去。”
褚双拾一愣,哇的一声哭了。
千寻芳摸摸褚双拾的脑袋,撇撇嘴,“二十啊,别怪你爹爹,啊?你爹爹是太伤心了。”
“为甚么?爹爹想见娘亲,娘亲来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么?”
“你娘亲来得太迟了。”
嘭!又是一阵震天的响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被震得跳了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唔,三十年不见,容家小九怎变得如此野蛮。”千寻芳笑道,窥了窥对面紧绷着脸无动于衷的人,忽然问阴善,“小善姑娘,可还记得六十年前哥哥入封境那日,你在不死城外见到的那一幕?”
“嗯,记得。”
“说起来,还真是叫人出乎意料。你若不说,本公子还不知容家小九竟也有那样惨兮兮的时候。”
阴善看了褚清越一眼,“公子说得没错,那真是小善见过哭得最可怜的姑娘,小善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还可怜的。”
“那可不一定。”千寻芳道,“也许今日,小善姑娘便能见到比这还可怜的。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在痛哭流涕了——”
轰!震天之声再度响起……
不死城外,荒漠之中遍布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沙坑,黄沙被拳风溅起,浮在空中,昏蒙蒙一片。
容佩玖站在新砸出的沙坑底部,正要一跃而出,不甚清晰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道白影。她仰着头,傻傻地看着沙坑边缘立着的人。
褚清越着一件白色直裰,腰间系着玄色绦带。银丝在风中泛泛而动,说不清是发更白,还是衣更白。他冷冷地俯视着她,凉凉地开了口,“你是打算将我不死城拆了?”
她冲他笑,唇角的两颗梨涡也跟着欢快地转着圈儿,大声道:“是,如果你还不出来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不说话,面无表情地转身,“别幼稚了。”
“褚清越!”她喊道。
褚清越顿住,语气不耐烦,“还想怎样?”
“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容宗主,我对你的话没有兴趣。”抬脚继续往前走。
“褚清越,我想你,我很想你。这三十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脚步慢了下来。
“褚清越,我把龙未山交给大姐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褚清越停下脚步。
她仰着头继续道,“你不要生气。我知道我让你等得太久,可是这三十年我把尘事都了结了,我的余下半生全部交给你。我会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再不理会世间任何人任何事,从此只守着你。褚清越,这样的我,你还要不要?”
他沉默了很久,“不要。”
“褚清越,你下来好不好?我这样,这样仰着头和你说话真的很累。方才这几拳,我用尽了全力……”
“你自找的。”他的嗓音依旧是凉凉的,人却一闪,来到了坑底。
她抬眸,近距离打量他,这才发现,他人似乎比从前消瘦了,孤傲冷清的面庞被满头银丝映衬得越加寒凉。
“你的头发,是不是变不回去了?”
“与你何干。”
心上微微泛酸,“你还能活多久?”
他又沉默了一瞬,“或许死在你前头,又或许比你活得久一点。总是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从今后,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黄泉路也是。”
“不是早就不爱了?可怜我?我不需要。”
“褚清越,那些都是气话。我那时只是太伤心了——”
“所以,你的心跳没有起伏都是装出来的?”他满脸的嘲讽。
“褚清越,你真是傻。”她叹了口气,“一个人在伤心的时候,怎么会有心情做那些事。”
“那就是不爱。我若爱一个人,我的心时时刻刻都会为她跳动,只要一想起她,便会心神激荡。不分场合,不管她在不在我眼前,不论我心情是好是坏。”
她一步步走近他,与他贴身而立,“褚清越,和你的爱比起来,我的爱确实微不足道。但是,我爱与不爱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她指着自己的心,“这里说了算。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昂起头,闭上眼。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蓦地睁开眼,皱了皱眉,一抬手环上他的脖颈,往下一勾,一踮脚贴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刹那,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微微勾唇,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她的舌尖细细巧巧,灵活得像是一条小鱼,毫不费力地钻进了他口中,撩动着他每一处细微的感知。
她的心跳渐渐快了,他的手掌也渐渐变得灼热。忽然离开她的左胸,勾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腰肢,将她往前带了一步,令她紧贴着他,从被动变为主动,一口含住了她的唇,蛮横地吻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等缓和了些,容佩玖开口,“褚清越,过去的就过去了,忘了好不好?”
“不好。”
容佩玖一噎,愣愣看着他。
“我爱的人,我和她的过往,即使是她的离弃,都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我不会忘,也不想忘。还有,六十年前的事,我从来没认为是我的错。你的想法,我还是不能认同。”
“嗯,你没错。”她点头,“我也没错。”见他脸一白,继续道,“但是,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弃你而去。褚清越,我不会再负你。”
他脸色渐渐柔和。
“那,你还气不气?”她眨眨眼。
“呆子。”他一脸鄙夷。
她咧嘴,“妖怪。”
两人都笑了,一个笑得明媚,一个笑得淡雅。
“褚妖怪。”她叫他。
“嗯?”
“再给你生个小妖怪好不好?二十长得像我,我想要个长得像你的女儿。”
“你不要命了?”
“你别忘了,我是神修,生多少个都不在话——”
他一把将她抄起,“要那么多做甚,两个就够了。”凌空一掠,飞出了沙坑,一闪身,往不死城瞬移而去……
见两人消失了,不远处听墙脚的三人才爬了起来,各自拍拍身上的黄沙。
“哎呀,没想到,主人可真好哄!”阴善道。
“他都等了三十年,你说好不好哄?”千寻芳道,“她再不来,他就要杀上龙未山了。”
“二叔干啥不让我找九九。”褚双拾气鼓鼓的。
“傻!”千寻芳敲了褚双拾一记爆栗,“二叔是在保护你,懂不懂?你要敢这时候冲上去和你爹抢人,信不信你爹打烂你的屁股?你娘比你更傻,被人卖了还喜滋滋给人数钱。”
阴善不解道:“公子此话何意?”
“小善啊小善,你家主人甚么本事你还不清楚么?”千寻芳道,“他若是真的插手,你觉得景谌天会有机会吸了那些灵魄?他既然能杀景谌天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小善不懂,主人为何……莫非,主人的寿元折损是假的?”
“假甚么假,当然是真的。他是真的用自己的寿元去换了。”
阴善大惊,“主人可真……”
千寻芳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你家主人傻?不,他才不傻。他甚么都算到了,包括容家小九成为神修,也包括,她忆起前世。只有这样,容家小九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只用半生性命便能换回深爱的女人,若是我,也会毫不迟疑。不过,这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他虽然口口声声坚持自己没错,在容家小九最艰难危险的时候,他却没在她身边,这可能会是他一生的遗憾罢。不管怎样,他总是算计到了,比我强多了……”千寻芳抬头,眯眼看着天边那一轮昏黄的白日,满眼的萧瑟。
不死城内,一室韶光,帷帐春暖。
头顶的鲛绡宝罗帐晃动个不停,容佩玖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些画面。抬手,贴上褚清越汗涔涔的额头,“褚清越?”
“嗯。”
“三十年前,占便宜的其实是你罢?你即使受了伤,也不是我想占就占的,何况还是在不死城。”
他不语,只知卖力。
“还有,一千年前,是你将我困在沙漠中的罢?你还假装迷路和我搭讪。你其实,早就看上我了罢?”
“废甚么话,好好和我生孩子!”他一口咬上她,堵住她的嘴。
他伏在她上方,一颗颗豆大的汗滴落,掉在她的睫毛上。他那张好看的脸渐渐模糊在她的视线中,她干脆闭上眼,他的脸便又清晰起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一切就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她心里。
“褚清越,我爱你。你即使算计我,我也爱你。”她轻声喃喃,“永远,生生世世……”
他一顿,下一刻陡然激烈起来,将她的喃喃声化成了细碎的哼声。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他们的人生,从此都是好时节。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亲爱的大佬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能会撸一个关于晏衣养成美人爹&城主夫妇日常的番外~
感谢所有订阅以及评论的大佬们~笔芯~超爱你们~
下一个故事,写个轻松点的吧,女主完全没有武力值。
名字就叫《跪下吧,小霸王!》
嗯,先存稿~有兴趣的大佬咱们小霸王见,没兴趣的大佬那就日后江湖再见~
这是文案:
护国公府的独苗卫宁乃皇帝义子,人称京城小霸王。
皇帝御驾亲征被困,小霸王挂帅救驾,与邻国公主打了一架之后定情。
班师回朝,皇帝论功行赏,问到小霸王,“儿臣只要休妻。”
原来,昔年护国公为魏国公所害,皇帝为当和事佬,命两府联姻,将魏国公女孟玉良许配给了卫宁。
这日小霸王迎娶邻国公主,路遇魏国公送葬队伍,欲掀翻棺盖羞辱一番,岂料向来懦弱的孟玉良忽然冲出,一头撞死在了棺材上。
没想到啊,一觉醒来,老娘穿成了孟玉良那个倒霉催。
本文苏爽。谁爽?当然是女主啊……
这是一个女主穿成悲催软妹,用气场和金手指所向披靡的故事。
☆、第114章 后记
不知年岁几何的不死城主; 终于要大婚了。
这场婚礼说张扬不张扬; 说低调也算不上低调,却是够特别,在东陆大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场婚礼了罢。
那一日,褚清越当着晏衣与处尘长老的面; 在不死城成千上万不死人的见证之下; 与容佩玖拜了天地。
而这些行尸走肉般的不死人; 在见证完婚礼之后,便被褚清越放归了。所谓放归; 便是不再留持,放其灭入天地。而放归不死人; 是不死城主对妻子最郑重的承诺。他原本是个相当自负的人; 却在事关妻儿时; 也变得瞻前顾后起来。
放归不死人,乃是在道祖面前可以称道的功德一件。褚清越要的,是容佩玖母子的万无一失。
那一日夜里,成千上万的不死人化成细细碎碎的晶莹蓝光; 从极西之地的沙漠,洋洋洒洒升向空中,照亮了东陆的西边天空。东陆民众无不推门而出,抬眸观望这一壮观的景象; 人人瞠目,个个结舌,被这奇景震撼得无以复加。
便是在那莹莹蓝光之下; 褚清越吻上了他的新娘。
褚玄商站在昆仑山巅,抬首西望,心情比极西之地的黄沙还要荒寂。
好一场张扬至极的婚礼。
他明白,今生再无望见到那人。从此之后,不死城中只有活人,再无不死人。不死族,将彻底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脑海里。不死城,将成传说……
但凡这世间的夫妻,新婚过后的首要任务不外乎四个字:早生贵子。
二十的孕育与出生,一直是褚清越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所爱之人九死一生,自己却未能相陪,要多遗憾有多遗憾。
是以,褚清越异常急迫地想要再与容佩玖生一个孩子,弥补遗憾。褚清越盼子之心,道祖可鉴。然而,天不遂人愿,道祖偏要与他对着干。
便是这样一个于普通夫妻而言最简单不过的愿望,到了不死城城主夫妇这里却是用尽手段也不能得偿所愿。多少年过去,文邪与阴善的孩子都长大了,容佩玖的小腹始终平坦不见动静。城主的那一颗焦灼之心,到后来大约就连不死城中的仙鹤都感受到了。
千寻芳常为此打趣他,含有调笑意味地看着他满头银发,说他是“老蚌难生珠”。不过,只要容佩玖在,千寻芳是休想在他兄长面前讨到便宜的。每每她一句“他这老蚌好歹还生过一颗珠”便会将千寻芳噎得哑口无言。
“千重久,该管管你媳妇了啊,再这样宠下去无法无天了!嘴这么毒,也不怕夫君不喜欢。”千寻芳没好气道。
褚清越却一本正经,“阿玖说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我都喜欢。”
“千重久,我是你嫡亲的兄弟!”
容佩玖一叉腰,朝褚双拾勾勾手,“二十过来,告诉你二叔,我们是你爹的什么?”
褚双拾这时看上去已是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模样了。他听话地走过来,指指容佩玖,“心肝,”又指指自己,“宝贝,”认真地看着千寻芳道,“二叔,爹爹说过了,我和九九是他的心肝宝贝。对么,爹爹?”
褚清越满眼笑意,春风拂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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