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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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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捱到课毕,女夫子飘然离开课堂,被约束了半天的女弟子们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活泼一些的女弟子开始叽叽喳喳,静谧了一上午的课堂顿时喧闹起来。
“听说,今日昆仑山的新宗主褚清越来我们龙未山了呢!”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褚宗主好像是为了昆仑山与龙未山结秦晋之好之事而来的。”
“昆仑山要与龙未山结亲?昆仑山的何人要与咱们结亲?”
“自然是褚宗主自己啦。”
“啊,褚宗主要结亲啦!丰神俊朗的褚清越竟然要结亲啦!怎么办,我的心要碎了!”
“我也心碎死啦!”
“嗳,可有人知,褚清越结亲的对象是何人?”
“还用问么?除了咱们的大师姐,这世间还有哪位姑娘能配得上褚清越?”
“听说,婚事还是上次进阶礼上,咱们宗主与已故褚宗主敲定的,对吧,大师姐?”
容舜华双颊飞霞,温言制止,“还没有影儿的事,休要胡说。才刚上完课,就把夫子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哈哈,大姐姐害羞了呢!”
“大姐姐,这男婚女嫁,最自然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是啊,是啊!听到褚宗主结亲的对象是大师姐,我心里好像好受点了。”
“那当然,咱们大师姐万般皆好,世间少有男子能匹配,我看这褚宗主就正好!”
容佩玖默默起身,准备走出去。
“你站住!”有人一声娇喝。
容佩玖没理,继续往前走。
“容九!说你呢,站住!”
容佩玖转身,挑眉,“容五,有何指教?”
这容五乃是容家旁支,名唤菁菁,排行第五,自小便与容佩玖不对盘。
容菁菁走上前来,下巴高高扬起,“褚清越是要与大姐姐成亲的人了,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少有事没事往他跟前凑!知道了么?你不要名声,大姐姐还要呢!”
容佩玖嗤笑一声,扭头就走。手臂被人拉住。容佩玖回头,容菁菁一把拉住她,“你不要不服气,褚公子乃人中吕布,万里挑一的,也只有咱们大姐姐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哪里轮得到你?”
容佩玖拨掉拉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淡淡道,“你方才,漏了一句。”
容菁菁一愣,眼眸迷茫,“漏了?我漏什么了?”
“中间不是应该漏了句你的心里话么?”
“我哪有……”
“褚公子万里挑一的,也只有咱们大姐姐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最不济还有我呢,哪里轮得到你?”容佩玖抱臂,“五姐姐,是也不是?”
好几位女弟子掩嘴窃笑起来。
容菁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口不择言,“容九!你这有娘养没娘教的贱货,活该你爹死得早……”
容舜华脸色突变,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制止,便见容佩玖眼中戾气浮现,右手逼出灵气幻化成一把短剑,直取容菁菁喉骨!
容菁菁吓得花容失色,尖声连呼“救命”。惊惶之间,突然感觉有湿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容菁菁简直要哭了。她与容佩玖从小不对盘,闹得最凶的时候也仅限于打一架,挂个彩。可她忘了,那是以前,以前的容佩玖与她一样都是初阶禅修,今日的容佩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有一身蛮力的容九。容菁菁生命里,第一次对杀修生出了恐惧之心。
“小九!”容舜华急喝出声,“休得伤人!”
容佩玖的短剑离容菁菁的喉骨只有半寸之遥,平时一贯受人礼遇的容氏弟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都纷纷惊呼起来,惶乱无比。
“小九,有话好好说,把剑拿开。”容舜华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又不敢再呵斥容佩玖,小心翼翼温言相劝。
容佩玖盯着容菁菁,目光狠厉,容菁菁一阵眩晕。好半天过去,容佩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短剑消失。
容舜华赶紧上前,抱住吓晕过去的容菁菁,用责备地眼神看向容佩玖,“小九,遇事要冷静,三思而后行,你还嫌杀修不够受人忌惮么?”
容佩玖冷冷地反问,“如大姐姐站在我的立场还能做得到冷静么?如若今日受辱的是伯父,大姐姐还能做得到冷静么?”
认真地思索了一瞬,容舜华目光坚定,“我自是能的。”
“虚伪。”容佩玖抛下这句,扬长而去。
云岫苑后山。
容佩玖垂眸立于容远岐的衣冠冢前,静静地望着光秃秃的坟头出神,周围是刚刚才被她除去的新生野草,凌乱地铺了一地。
脑中快速地闪现出一幅幅关于父亲的画面,快活的,不快活的,温情的,难堪的……
容远岐尚在人世之时,生活于容佩玖而言,多数是恣意快活、风和日暄的。即便在晏衣那儿受尽冷遇、尝尽心酸,容远岐在面对容佩玖之时也总是和煦如春风的。对于容佩玖的教导,容远岐一直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因而常被处尘长老取笑是“既当爹又当娘”,容远岐却只是置之一笑。
在容佩玖面前,容远岐鲜有将内心低迷的情绪外露的时候,唯有一次例外。
晏衣不光是容远岐的妻子、容佩玖的不负责任的母亲,也是一名秀出班行的矢修。晏衣的箭术虽不能同她兄长晏孔阳相提并论,却也是矢修榜排得上名号的,且年纪轻轻便能晋级高阶矢修,天资非同常人,她本人对于修习也颇为上心。
晋级高阶不易,从高阶提升到顶级高阶更是难上加难。很多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徘徊在顶级高阶的边缘止步不前,抱憾一生。
彼时,晏衣离顶级矢修仅仅一步之遥,却始终迈不过去那一道坎儿。是以,那几年中有大半的时间,晏衣都是在历练场闭关修行的,久得容佩玖几乎都要模糊了母亲的模样。
容佩玖还记得,那一日风轻云净,自己的心情也如同那阳光一样明媚。
大半个月前,容远岐只说有事要办便下山去了。母亲闭关,父亲下山,处尘长老也不见踪影,容佩玖有些形单影只、郁郁不振。
那一日,刚刚起床的容佩玖懒懒地推开窗,便看到容远岐站在院子中间,笑眼弯弯地看向自己。容佩玖咧开嘴,朝容远岐扑过去,容远岐将她稳稳地接住,举起,父女俩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小院儿,一时间,煦色并韶光,暖意盈满怀。
稍后,容远岐轻轻慢慢地将她放下,动作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很快舒展开去。
“父亲,怎么了?”容佩玖心头一紧。
容远岐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摇了摇头,“无碍。”又道,“你快些去换衣裳,换好了出来。”
“父亲要带我去哪里?”
容远岐嘴角高高向上弯起,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流光溢彩,灿若星辰,“你母亲要出关了,我们去接她回来。”
“好!”
容佩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容远岐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父亲。”容佩玖唤道。
容远岐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把弓,弓身晶莹剔透,雕刻精美绝伦。
“好俊的弓!”容佩玖赞道。
“此弓名曰龙舌,乃是上古神弓,你母亲想要它很久了,正好此次晋阶以后可用。”
“父亲多日不见,原来是替母亲寻弓去了?”容佩玖恍然大悟,“既是心头所好,母亲见到定然喜欢!”又问道,“只是,父亲怎知母亲这次就能晋阶?”
“你母亲天资聪慧,缺的不过是历练。我相信,假以时日她定能成功!”
容佩玖心中满是憧憬,母亲素来重视修行,父亲替她寻了这稀世神弓来,定能博她一笑吧。小小少女一心只愿,父亲能得偿所愿。
历练场,晏衣自其内走出,看到一赤一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瞬失落,拧眉,疾步前行,经过父女俩时也未驻足。
“母亲。”
“有事?”晏衣顿住,冷冷道。
容远岐上前一步,“阿衣,我带小九来接你回家。”
“不必。”
晏衣说完就要走,容远岐伸手将她拉住。
“不要碰我!”晏衣厉声喝道。
容远岐却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从识海取出龙舌,正要说话,却被晏衣当胸一掌震得后退一步。容远岐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很快有暗红色的血沁了出来,将赤袍染成深色。
“父亲!”容佩玖将容远岐扶稳。
晏衣脸上丝毫不见动容,只冷笑道,“这次又是用的哪一招?苦肉计?什么时候我一掌竟能伤你如此了?容远岐,光明正大一些,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你伤他的次数还少吗!”一声呵斥中气十足,怒意滔天。
容佩玖抬头,“处尘长老。”
处尘长老铁青着脸走过来,看看容远岐,一脸的怒其不争,“傻小子!”处尘长老恨恨地看向晏衣,“还不是因为他胸口有伤!你看看他手上拿着什么?!为夺这龙舌,他孤身去闯箭神谷,被守谷神兽拍中胸口,差点丧命!你心心念念的东西,这傻小子就是豁出命来也要替你弄到!你就是要他的命,只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这样的夫婿,你上哪去找第二个来?!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但自你嫁来龙未山,这些年,这傻小子是如何待你的,你心里难道就没数?究竟是何过不去的坎?是何解不开的结?能令你恨他至此!你的心也忒狠了!”
“我心心念念的东西,我自会去弄来。我从未开口让他帮我做任何事,他受伤,是他活该。”晏衣依然是那副淡漠的口吻,“至于我们俩的事,就不劳长老费心了。”晏衣说完,转身离开。
处尘长老对着晏衣的背影大声道:“晏衣,老夫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后悔!”
晏衣走得决绝,毫无留恋。
天突然就阴沉了下来。望着晏衣毅然远去的背影,容佩玖的心沉到谷底。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容佩玖扭过头,那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上古神弓被容远岐扔在地上,弃如敝履。
容远岐惨笑一声,踉跄着往前行。容佩玖赶紧上前扶住他。
身后传来处尘长老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晚,容远岐一坛酒又一坛酒地把自己灌了个烂醉,胸口沁出的血染湿了大半身衣袍……
怔忪间,容佩玖听到有人在唤她,回过神一看,原来是容子修坐下的一名男弟子。
“师妹,师父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师兄可知,伯父叫我何事?”
“昆仑山的褚宗主适才来过,许是与褚宗主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要死,终于改完。
☆、第18章 (补)
容佩玖沿着长长的檐廊向容子修的书房走去,容子修喜静烦闹,他的书房便隐在庭院深处、檐廊尽头。远远望见一人自长廊尽头步来,玄衣素衿,玉冠束发,浑身上下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紧抿的唇角在看到她之后勾起一抹弧度,笑意自眼底缓缓漾开。
待得走近,他柔声问候:“一别三月有余,阿玖过得可好?”
“嗯,我很好,你呢,过得好不好?”
“除一件事不甚如意,其它倒也还过得去。”
“哦?”她春山八字微挑,翦水秋瞳轻乜,“何事?”
“有一人,令我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没料到他脸皮如此之厚,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饶是自小淡定如她,也蹭地一下红了脸颊。
褚清越弯下腰,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灼热的脸颊,“嘶,好烫!手都焦了!”
她怒目,胡乱地拨开他的手,他哑然失笑。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正色庄容,“我有正经事要与你说。”
“何事?”她也跟着郑重起来。
他一本正经地凝视着她,一本正经地脱口而出:“我,思阿玖若狂,阿玖可曾想我?”
“……”
他一脸得意地冲她笑,迅速安抚道:“好了,好了,真的不逗你了,你赶快进去罢。”
她旋即转身,却听到他在背后唤“阿玖”。
她顿住。听他嘱咐道:“该说的我都已经与他们说清了,你进去之后,如若他们还是要为难于你,你不要恼,只全部推到我身上便是,万事有我。”
她点头,道:“好。”
容佩玖走进容子修书房的时候,容子修正站在紫檀木书案后挥毫泼墨。
与容远岐的洒脱狂放、不拘小节不同,容子修此人,喜静好风雅,写得一手好字,乃是闻名东陆的雅君子。
“伯父。”容佩玖唤道。
“来了?”容子修笔下未辍,继续慢条斯理地运笔,“方才,褚清越来过了。所为何事,想必你是清楚的。”
“是。”
容子修援笔蘸墨,低头笔走龙蛇,“时间过得真快,你与舜华儿时玩闹嬉戏的场景似乎就在昨日,转眼间竟都长成大姑娘了,也到了该当谈婚论嫁的年纪。”容子修扫了容佩玖一眼,感叹,“你随你爹,性子洒脱,不拘小节。舜华与你恰恰相反,少年老成稳重,克己自持,从不允许自己犯下任何过错。常言道,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时常在想,以如此小的年纪名动四方,对她而言,究竟是幸或不幸?她自小便活得一丝不苟,喜怒不形于色,每走一步都力争至善至美,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以至于养成了个淡泊的性子,心中所喜从不与人分享,心中所爱亦不会放下身段去争取。”
容佩玖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候着容子修的下文。果不其然,只听到容子修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清楚褚清越登门所为何事,那么,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是,伯父但说无妨。”
容子修行云流水般回锋收笔,将紫狼毫笔搁在紫檀雕海水兽笔格上,盯着刚刚写好的“静”字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将青玉貔貅镇纸从宣纸上移开,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重又提起笔,“你大姐对人动心不容易,你可否成全她这一次?你年岁尚小,东陆除了褚清越,还有无数青年俊杰,其中自有你的良配。再说,两姐妹争一个男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恕小九无能为力,褚清越并非小九能够左右之人。”容佩玖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容子修把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掷,厉声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你大姐抢了?!你是不是以为,以你如今的成就,我们这些长辈是不够格管你的了?!”
“伯父严重了,小九不敢。”
“不敢?!”容子修嗓音陡地升高,“这世间还有你容佩玖不敢的事?!从你自作主张选择杀修开始,你可曾有半点将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容佩玖垂眸不语。
容子修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小九,我问你,你大姐平素待你如何?”
“大姐姐待我很好。”
“你也知道?!从小,你大姐便处处为你着想,处处让着你,处处护着你。小时候,你性格孤僻不合群,你大姐想尽各种办法为你找寻历练的队友。你爹去世之后,是你大姐不分昼夜地陪着你,安慰你。你擅自选杀修,你大姐在我面前为你说尽好话,求我不要追究于你。你说说看,你大姐可有半分对你不住之处?!”
“并无。”
“既如此,为何你却要做出令她蒙羞之事?!为何你却要将她置于如此可笑的境地?!为何你就不能也关爱你大姐一次?!再者,你大姐与褚清越的婚事,明明是我与已故褚宗主一早就定好了的,现如今因为你,他褚清越不认账了,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你让你大姐以后怎么见人?!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改变心意?!”
容子修的咄咄逼人让容佩玖胸中升起一股乱流,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番说辞下来,他占尽道理,自己却俨然是那不懂知恩图报、不知羞耻之流。然而,撕破脸,现在却还不是时候。父亲的死因尚未查明,她不能因为这件事先乱了阵脚。
“父亲!”容舜华走了进来。
见到容舜华,容子修神色略微缓和了几分。
容舜华走到容佩玖身旁,突然朝容子修跪下,“父亲,舜华并未对褚宗主动心,褚宗主也并非舜华心中良人。小九既与褚宗主两情相悦,还请父亲成人之美。小九与我同为容氏族人,与褚清越结亲的是小九还是我对于两家来并无分别。”
容子修恨铁不成钢,“这褚清越原本是为你定下的,如今他属意他人,你就不会觉得难堪?”
容舜华笑着摇摇头,“叔父故去得早,小九这些年来过得很是不易,如今有人能疼惜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岂会觉得难堪?”
“你!”容子修气得说不出话,“他褚清越出尔反尔,你叫我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父亲与已故褚宗主的约定乃是口头上的,一未交换信物,二未下庚帖。再说,这口头上的约定并无外人知晓,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失了颜面的。”
“你先起来。”
容舜华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容子修,恳求道:“父亲就答应了吧,父亲答应了,舜华再起来。”
容子修黑着脸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声,弯腰将容舜华扶了起来,“罢了,罢了,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多谢父亲!父亲深明大义,实乃龙未山之福。”
容子修轻“哼”一声,“为父只希望,你没有枉做好人。”
容佩玖略一矮身,对容子修道:“多谢伯父成全。”又朝容舜华笑了笑,“多谢大姐姐。”
容舜华握住她的手,笑道:“小九,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容佩玖有些不适,硬生生忍住了将手从容舜华手中抽出的冲动。
“明日我会与你母亲详谈此事。”容子修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罢。”
“是。”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容佩玖在前,容舜华在后。檐廊长且直,一眼望到底,已不见那人身影。容佩玖在檐廊上没走几步,便听到容舜华在背后温柔地唤了声“小九”。
她转身,容舜华眉目含笑,对她言道:“小九,大姐恭喜你觅得佳婿。”
她想了想,回以容舜华一个明媚的笑,“今日之事,多谢大姐姐,小九感激不尽。”
容舜华面露惊色,有些不敢置信。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见到这位堂妹如此明朗的笑容了,也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与这位堂妹好好交谈。
小时候的容佩玖生得粉雕玉琢、分外的娇憨可爱,自己很喜欢逗她玩儿,她也很喜欢与自己亲近。只是,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这位堂妹变了性情,与自己也生分了起来,见到自己就躲得远远的,即使不得不与自己打交道,眼神也是清冷而疏远的,好好说话更是几乎没有。她百思不得其解,也曾心伤过很久。父亲只容远岐一个胞弟,她待容佩玖也如同胞妹一般赤诚,奈何两人之间却是渐行渐远。她一直努力挽回两人之间的僵局,却始终一筹莫展。如今,似乎……
待得容舜华回过神来,容佩玖已转身走远,只留下一抹赤色的身影,渐渐模糊。凝神注视着那一抹身影,容舜华目光坚毅,有舍才有得。
是夜,云岫苑。
夜空澄澈,月色如水,繁星如碎玉洒落穹幕。
容佩玖屈腿抱膝坐在屋顶,如儿时父亲还在时那般,仰头认真地数着那一颗颗碎玉。待数到第三百六十六颗时,身旁落下一个玄色身影,也坐了下来,丝丝熟悉的清冽淡香飘忽而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奇道。
褚清越得意道:“心有灵犀。”
“说实话。”
他露出一个不可说的表情,“高人妙计。”遂岔开话题道,“容子修可曾为难你?”
她一脸无谓,“我见惯了。”
他冷哼,“龙未山的长老们大概都老眼昏花了,让一个伪君子当家,我看你们龙未山前途堪忧。”
历来,宗主人选均是由长老集体议定的。
他一竿子将人全部打倒,她替处尘长老不平:“他装得像,又不露痕迹。”
“不过。”她想了想,道,“他答应得太过爽快,我不信他。”
他长臂自自然然地一伸,揽过她,“别怕,有我。”
“容子修并不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他唉声叹气,“谁让你夫君我实在太过耀眼,招人惦记。你没看见容子修每次见到你夫君我时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她扑哧一笑,“是,自古英雄爱美人,更何况是只美妖。你要是个女的,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地霸占了你。”
越扯越离谱,简直不堪入耳,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一把扯过她,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恐吓,“妖怪我现在要行凶了,小美人儿你怕是不怕?”
她抬了抬下巴,“妖怪,放马过来。”
他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向她的唇凑了过去,触到的瞬间,万般美好不足言表。
她双眼微阖,感受着他唇舌的细致描摹。与前次的浅尝辄止和暴风骤雨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很深入很温柔,一遍又一遍地缓慢轻啜,一圈又一圈地追逐嬉戏。
容佩玖从不知,竹林的清香也能醉人。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容佩玖靠在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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