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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奔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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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话太多了,”他截断话题,“水神族那个真与我无关,我只是帮了他们老族长一次,不知道谁就编出个水神美人,我冤不冤枉?”
    “总之,传言就是那样。”
    “这是你胡说的理由?”
    “我有跟人聊传言的习惯。”
    。
    成功取得七彩云霓草的露水,柳梢按照地图上的路径赶往登天道,月很快也跟了上来,不过同行半个月里,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大荒时辰混乱,难以准确判断。柳梢抵达登天道时,恰好是个阴天。灰白的阴云布满天空,一座陡峻山峰笔直地插入云霄,山崖上有道石梯,不知道是谁开凿出来的,宽仅二尺,顺着石梯往上望,上方布满混乱的气流,更有险处,人必须倒悬攀登。
    路险不成问题,危险的是那些不知来历的强气流,倘若魔力不继闯不过,掉下来就是粉身碎骨,此路果真是难于登天。
    柳梢仰脸观察半日,打算尝试攀登。
    “还不够呢。”他在背后说。
    柳梢转身,只见他含笑站在一丈外,手里拿着支宝瓶莲。柳梢摸摸腰间,盛着露水的宝瓶莲果然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手的。
    “走吧。”他转身。
    柳梢连忙跟上。
    登天道四周都是山谷野地,黑斗篷在草地上摩擦拖曳,银纹靴在草丛间若隐若现,他漫步在山谷内,偶尔弯腰采来几朵奇花,或伸手摘下几只浆果,紫水精戒指在枝叶间闪烁。
    柳梢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将宝瓶莲浸入一汪泉水中,她才气急败坏地跑过去:“我的露水!我好容易采到的呀!”
    他也不解释,将宝瓶莲送到她鼻子旁:“尝尝,多甜的水。”
    露水和泉水混合,散发着醉人的芳香,柳梢吸了吸鼻子,别过脸:“我不管,弄坏了你得赔!”
    柳梢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强行忍住了询问的冲动,跟着他继续朝前走,渐渐地两人越走越远,甚至连登天道也看不见了。他采东西更加挑剔,许久才会有一枚果子,柳梢好奇地拿两个红果子比较,还偷偷咬了两口,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他怎么选的。他摘了野花浆果就丢给她,到傍晚时,柳梢怀里抱了一大堆花果。
    “也只能凑合了,”他有些惋惜,回身道,“过来。”
    柳梢不情不愿地走到他面前。
    他清点她怀中的东西,直接指着被咬过的果子道,“哎呀,让野兽咬了,你太不小心了。”
    柳梢不好发怒。
    “都洗干净了。”他指着一汪泉水。
    “凭什么让我去洗!我才不去!”柳梢不悦地嘀咕,半晌还是跑过去把那些花果都洗干净了。
    头顶云层悄然散去,露出几点疏星。
    他将宝瓶莲递到她手里:“每种汁液放一滴,只能一滴。”
    柳梢到底是好奇,照样挤出花汁果液,每种取一滴放进瓶内,然后拿去交给他。
    “做的真好。”他赞赏地接过,从斗篷内伸出右手,手上拿着一粒看似寻常的小圆石,隐隐散发着酒香。
    他将石头丢入宝瓶莲内,然后重新封住。
    柳梢有点明白了:“是酿酒?”
    他“嗯”了声,将宝瓶莲还给她:“等待吧。”
    他是要利用酒香引出那只百年草灵?柳梢大略猜到几分,于是捧着莲花走到一旁坐下,运功疗伤。
    大约两个时辰后,柳梢收功,发现自己被隔绝在无声的结界里。
    结界之外,星光影里,他站在漫天风露之中,正横吹着一支笛子。
    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到笛声。
    
    第56章 草灵之心
    
    过了七日,酒终于酿好,打开宝瓶莲就能闻到浓郁的香气,饶是柳梢并不嗜酒,也难以抗拒这种香味,两人带着酒重新回到登天道下。
    “有露酒,你就能引出那只小草灵了,”月提醒她,“但你伤未痊愈,要上登天道不容易。”
    柳梢看看手中的酒:“我的魔丹停止运转了。”
    “嗯,这样可以减缓魔性发作,但也会影响你疗伤。”
    果然是他出手压制了魔丹,难怪这次伤势恢复得格外缓慢。柳梢道:“你说过不会帮我。”
    “我在帮你吗?”他笑着,“柳梢儿居然肯承认了。”
    “我也不稀罕你帮。”
    “那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他很有风度地让到旁边。
    柳梢看他两眼,大步走到石梯下,飞身而起。
    修行者当然不用一步步地攀爬石梯浪费时间,柳梢如今拥有称霸魔宫的修为,多少有些自傲,很快就飞到石级尽处,冲入强气流。哪知看似寻常的气流团,内部竟还有许多小股气流各自流窜,混乱无比,带来恐怖的撕扯之力,浑身魔力根本不堪一击,柳梢大为惊恐,这才明白天地自然之威绝非修行者能撼动,难怪连洛歌也轻易不入气流团,换做修为浅薄者,定要被当场撕成碎片。
    柳梢费尽力气在气流团里挣扎了一柱香工夫,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跌落!
    这么高,魔体也要重伤。
    回气不及,柳梢生生在半空急出冷汗。
    “嘭”的一声响,身体似乎砸到了某个软软的东西,与此同时,月的声音响起——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蓝叱。”
    柳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有个小人从她身下爬起来,赫然是蓝叱。他的模样颇为狼狈,斗篷帽被砸掉了,露出小小圆脸,满是尘土,额头上有个黑色的花纹印记。
    想不到他会突然冒出来当自己的肉垫,柳梢爬起来闷闷地问:“你还好吧?”
    蓝叱低哼,看样子伤得并不严重。
    “原来你还有救人的习惯,”月抬起手,拍拍他的脑袋,“真是值得嘉赏。”
    蓝叱拉下斗篷帽盖住小脸,跳上半空消失。
    柳梢表情复杂地瞟了瞟月,很快又将视线移开,再次仰望登天道,心有余悸——那层气流实在太强悍,自己这点力量在它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你太性急了。”月显然看出了她的灰心。
    柳梢摇头道:“这种地方,根本没人能上去。”
    “登天之道,岂会容易,”月停了停,“造化之气,可生万物,也可毁灭一切,关键只在你如何疏导。”
    “疏导?”柳梢疑惑地望着他。
    他含笑站在石梯旁,也不说话。
    杏眼渐渐明亮起来,柳梢突然伸手攀着石梯开始往上爬。刚爬出第一步,便有细细的气流向足下流窜。柳梢大喜,看来自己没猜错,这些石梯就有导气的用途,将造化之气导向大地。
    果不其然,柳梢再次试探着进入强气流时,气流团的威力明显变弱了许多,尽管过程还是艰险,但柳梢已经能勉强应付了,撑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找到时机冲出气流团。
    上方还是气流!
    万万没料到会遭遇双层气流,柳梢乍脱身又陷险境,登时骇然,慌忙运起全身魔力与那股撕扯之力对抗。然而这样一来,她根本没有余力再顶风上行,身体眼看着就要往下坠!
    视野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他上来了!柳梢此刻哪里顾得许多,急中生智,索性往他肩头踩了一脚,借力而上,直冲峰顶!
    峰顶没有想象中那么险恶,景色居然还不错,简直是别有天地。平坦的草地上长满了野草小花,颜色各异,崖边还有几棵高大翠绿的怪树,几根藤条从树上垂下,十分幽静。
    双足落到实地,柳梢长长地吐出口气,等到僵硬的身体完全放松,她才回头察看,发现月也站在旁边。
    肩头脚印明显,月微微勾唇:“我顺便上来走走,能帮到你真是不稀罕。”
    柳梢被噎得无言以对,惊疑地打量他:“你很容易就能上来?”
    他抬手拂去脚印:“谁说我容易了,我魔力不继真气不足,需要调息好几天。”
    柳梢低哼,不理他了。
    有登天道这样险恶的地势保护,六界没几个人够能力上来,难怪那只百年草灵能幸存至今。确定四周无人,柳梢就动手在草地上设阵,阵图完成,她便取出宝瓶莲插到阵中央,顺手打开塞子,登时酒香四溢。
    陷阱和诱饵都准备好了,为防止意外,柳梢仔细地检查了两遍,又在外面加设一层地魔浑天禁阵,然后才飞身掠上远处的大树,收敛气息,隐藏在枝叶间。
    “做的很好。”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柳梢差点掉下树。
    “真是太冒失了,”他顺手捞回她,又故意凑近,“咦,你在躲什么?”
    “谁说我躲了!”柳梢大怒,立刻跳到旁边树杈上,“我用的着躲?别忘了我是你唯一的希望,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笑起来:“小心了,我的希望。”
    。
    这种地方格外寂寞,鸟鸣声也听不到,浓郁的酒香在草地上浮动,十分诱人,然而两人在树上等了整整一日,也没见下面有任何动静。
    柳梢惦记着洛宁的伤,心浮气躁,渐渐地有些坐不住:“你是不是骗我的?”
    月答道:“怎么会。”
    柳梢冷笑:“没人骗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骗我的都是无耻的王八蛋!”
    她开始翻老账,月果然无法反驳,咳嗽了声:“好了柳梢儿,骂人可不好。”
    “我骂的又不是人。”
    “女孩儿要斯文。”
    柳梢“呸”了声:“我就不斯文怎么!”
    月似乎也有些头疼,只好叹气,眨眼便站到了树下,俯身从草地上折了两片草叶,略作修裁之后,他将草叶放到薄唇边。
    奇妙的乐声自唇间流淌出来,反复的几句,调子极其简单。
    可惜柳梢实在没多少音乐天赋,之前学琴都是为了压制魔性,哪里懂得欣赏,她耐着性子听了半晌,除了比较动听,也没什么特别感受,于是她跳下树大声问:“喂,草灵呢!”
    月仿若未闻,似乎很入神。
    柳梢直接抢过他的草叶丢掉:“吹什么!我问你话呢!”
    “柳梢儿,”月沉沉地道,“你懂不懂什么叫知音?”
    “谁要当你的知音!”
    “来了。”
    柳梢莫名地扭头看,发现草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娃娃,两三岁左右,浑身发绿,头顶一片绿叶帽子,正抱着宝瓶莲贪婪地吸鼻子呢。
    小娃娃显然对柳梢打断乐曲很不满,气呼呼地将她推开,然后笑嘻嘻地拉着月的斗篷,竟是一副认识他的模样。
    感应到那独特的灵气,柳梢惊喜万分,毫不迟疑地使了个地缚术。
    发现上当,小草灵尖叫着跳起来,消失了!
    这小东西法力不高,却能摆脱地缚术!柳梢早就防备着意外,挥手隔空一划,隐藏的的法阵运转起来,草灵再次被迫现形,滚回草地中央,望着月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做出类似背叛的行为,月并无半分愧疚:“草灵之心是固魂良药,能彻底治好魂伤。”
    洛宁有希望彻底痊愈?这的确是好消息。柳梢迟疑了下,问:“你们认识?”
    月答道:“见过一面。”
    柳梢闻言放心了,走过去。
    小草灵毕竟是天地灵物,感应到杀气,只会瑟瑟发抖,眼眶里竟流出两滴绿色的液体。
    “咦,它会哭呢。”月在旁边说道。
    柳梢也愣了下,之前知道它是草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它化了婴儿的身形,还做出这般可怜状,的确有些怪怪的。
    “它又不是人。”柳梢低哼。
    “取走草心,它将枯萎而亡。”
    “关我什么事!”
    “草灵常被捕杀炼药,难得它存活至今。”
    “关我什么事!”柳梢大声道,“我也是为了救洛宁!”
    “你会杀了它。”
    柳梢将心一横,伸手抓向草灵:“随便你怎么看!”
    三个月时间已过半,草灵之心是洛宁的生机。每个人都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哪管得了别人呢?
    柳梢硬起心肠说服自己,可是面对草灵悲伤的眼睛,那手就犹如被固定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眼角余光里,紫水精光芒闪烁,犹如带着笑意的视线。
    “看什么,我又不怕!”柳梢莫名地恼怒,同时将手往下压了压。
    “那多残忍啊,”月摸摸小草灵头顶的叶子,“它很可怜不是吗?”
    可怜?柳梢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火气完全喷发,“哈”地笑了声:“它可怜,谁来可怜我呢?你当初骗我的时候,有没有可怜过我?”
    经历这么多,看多了求饶,能剩多少同情?至少这只草灵快活地生活了几百年,她柳梢却生活在别人的设计里,不断失去,在仙门、魔宫和食心魔的追杀下过着逃亡的日子,她想要留住最后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别人口中的对错,有洛宁的命重要吗?
    “真可怜它,就别引它出来啊,”柳梢一把抓起哭泣的草灵,语气因为激动而发抖,“你用它讨好我,现在又想我放过它,谁才是残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残忍!”
    偏激,固执,残忍……高高在上的人只会站在旁边指点评判,又怎能理解局中人的挣扎?
    月沉默了。
    柳梢愤然将草灵丢到他怀里,转身跳下登天道。
    。
    上去困难,下来倒是顺利。大荒天气变幻无常,短短一天功夫,登天道下竟发起了洪水,想是附近刚下过暴雨,周围山谷野地尽成泽国,只露出几块高地。
    柳梢坐在树上,看浑黄的水卷起白沫和漩涡。
    还是有点后悔的,自己又不是没杀过人,有什么不忍心?那可关系到洛宁的性命!只是,仙者为救无辜的自己,甚至可以放过食心魔,他又怎会同意用别人的性命救妹妹?何况洛宁那么善良,他们会赞同自己的选择吧。
    至黄昏,洪水开始下落,月光也跟着撒下来,水光月光皆茫茫。
    远处弯弯的月,像极了笑眼。
    柳梢艰涩地开口:“还有什么药可以救洛宁?”
    等了很久,背后才传来他的回答:“抱歉了,柳梢儿。”
    这类治疗魂伤的灵药极为稀少难寻,三个月时间快到了,根本就来不及。柳梢低头:“你知道,就算这次你帮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魔性不除,你迟早会毁灭。”
    “因为魔神誓言?”
    “洛歌告诉你不少事情,”月果然没有否认,“你的魔性只是暂时被压制,就算不为魔族,你也应该救你自己。”
    “你是魔,害怕毁灭吗?”柳梢侧身看他。
    他的答案出乎意料:“毁灭,是重生的开始。正如神族的毁灭促成了仙门的强盛,这就是守护之道的重生。”
    “但你不喜欢毁灭,”柳梢突然道,“无论是魔道,还是人间仙门,所以你从没劝我去摧毁六界碑。”
    相比寻找不属于天地间的清阳之气,攻入仙门,毁灭六界碑,破除魔神誓言,反而更加现实。
    他不想摧毁六界。
    柳梢凝视着他,语气也有点复杂:“其实……你是个不坏的魔。”
    “多谢夸奖。”他微微倾身,薄唇再次划开迷人的弧度。
    柳梢却问道:“你要我做的事很危险吧?”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柳梢道:“洛歌曾经提醒我,说你可能有所隐瞒,我现在才想到,你想让我帮你,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出来,非要骗我呢?因为这件事一定很危险。”
    他开口道:“有点。”
    只是“有点”?柳梢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字字地道:“你是个不坏的魔,可你对我很不好。”
    “有些事需要牺牲。”
    “我凭什么就要被牺牲?你都要牺牲我,我为什么让你如意!命运是我的!”柳梢跳起来狠狠地瞪着他。
    沉默。
    怒意渐渐地消退,柳梢感到无力,重新坐回去:“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不可能冒险帮你,你别跟着我,我也不想看到你。”
    对她而言,救洛宁,杀食心魔,抓尸魔石兰,这些事都比什么拯救魔族重要得多。
    月显然习惯了她的坏脾气,和往常一样转身隐去了。
    。
    草灵之心是指望不上,洛宁的续命之药还没有着落,柳梢心急如焚,打算去抓几个邪仙打听,或者运气好还能搜刮到灵丹妙药,谁知洪水刚退就起了飓风,大荒的风不比外面,草木砂石被卷上半空,遮天蔽月,柳梢不敢硬闯,只好回到登天道下躲避。
    至半夜,风力渐弱,头顶似乎有动静。
    柳梢立即收功仰头看,发现那只胖乎乎的小草灵顺着石梯跳了下来。
    它下来做什么?柳梢不由惊讶万分,站起身。
    之前吃过大亏,小草灵还是有些怕她,远远地瞧她半晌,不太情愿地嘟了嘟嘴,伸手摘下头顶那片草叶丢过来。
    草叶碧绿沁凉,散发着浓浓的药味,柳梢接在手里便知是好东西,看来饶它一命,小东西还知道感恩,这草叶虽然比不上草心,但肯定也对洛宁有好处。柳梢不由欢喜地道:“谢谢你。”
    小草灵闻言,这才咧嘴笑了。
    柳梢望望头顶气流:“要送你回去吗?”
    小草灵不答,飞快地跳上石梯。
    它自有上登天道的办法?柳梢放了心,正欲挥手道别,却感觉四周空气波动有些特别,她连忙转脸看。
    小草灵也停下来,满脸好奇之色。
    远处的狂风中出现了许多人影,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他们正朝这边走来,动作缓慢而僵硬,很远就能感觉到那特殊的死气。
    鬼尸!柳梢认出来,惊疑不已。这事也太凑巧了,尸魔石兰怎么会跑来这里?
    猛然间,头顶传来稚嫩的惊叫!
    一道红光自眼前遁走,石梯上的小草灵已经不见了。
    尸魔石兰始终是食心魔的帮凶,食心魔灵体受洛歌重创,他也需要治疗魂伤!草灵之心就是他的良药!小草灵危险!
    “站住!”柳梢变色,御风直追过去。
    月匆匆自风中走出来,朝那个方向前行两步,又停住。
    蓝叱的小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失去预知能力,你也不能避免意外。”
    “一个意外,可能会引来更大的圈套。”他回答。
    “这是来自天地的警告,”蓝叱指着虚空,“整个契机是你亲手制造,而她是最重要的部分,迄今为止,你过多插手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她死了,就意味着我的计划彻底失败。”
    “何况她还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忍心。”
    “蓝叱,你想的太多了。”
    “是你受他的影响太深,我感到很可笑,”蓝叱嘲讽,“聪明的主人,你这么熟悉规则的漏洞,肯定不会亲自出手,打算找谁来救呢?卢笙?”
    “聪明主人的想法,愚蠢的你怎么知道。”
    。
    数十剑影带着清风从黑沼泽上掠过,离去没多久,又有几阵黑风穿过黑沼泽,落地化为人形,正是魔宫卢笙未旭等人。
    “大荒果然名不虚传,寻常人寸步难行,”一名魔将看看身后那片寻常的沼泽,边拭汗,边怀疑地道,“她受了重伤还进来,岂不等于自寻死路?”
    未旭倒是神色轻松,看着远处漫不经心地道:“会不会消息有误?”
    笈中道开口:“她跟洛歌来过,熟悉地势,这种地方对她来说反而安全。”
    未旭不赞同:“我看,她更可能躲在妖界……”
    “白衣忙着跟百妖陵打,自顾不暇,这种时候收留她等于惹麻烦,”卢笙冷笑,截口道,“何况,你们都看到那些人是谁了,仙门赶来大荒,除了为她,没有其他理由。”
    “说的也是。”未旭没再反驳,又看了远处的仙云一眼。
    尖锐眉眼迸发冷芒,卢笙道:“必须抢在食心魔之前找到她。”
    。
    王者之战,寸土必争,妖界龙血河周围已经是遍地疮痍,青烟处处,焦尸残肢都无人收拾了。然而就在这片气候炎热的土地上,却出现了一座寒冰凝成的行宫。行宫由上百朵斗大的冰莲托起,熏风吹过雕花的冰壁,还会掀起阵阵雪片。
    行宫内的高阶上,有人站在王座之后,手扶莲花椅背。
    淡蓝色的战袍闪着寒光,身后雪白的披风与长长的雪发融为一体,为柔美的脸添了许多英气。
    面前王座象征着妖界至高君权,还有,寄水妙音族的荣耀。
    然而这个虚假的荣耀光环,又能为寄水族带来什么?永远的禁锢,不灭的诅咒,寄水族的未来只能靠荣耀来支撑?
    那人的话是否真的可信?
    腕间淡蓝色的链子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他断然收回手,转身走下冰阶。
    “主君要去哪里?”清冷的声音。
    他停住:“阿浮。”
    阿浮君踏冰上前:“主君想去哪里?”
    白衣亦皱眉:“你瞒着我与她见面。”
    阿浮君道:“主君不也派人监视我?”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白衣叹了口气,美眸却光华闪闪,“你知道我在关心什么,她敢发魔誓,会不会……”
    “魔誓不代表什么,不怕死的人仙门多的是,”阿浮君打断他,“此战绝不能退,主君就算不为寄水族,也要为跟着你征战的这些部下着想,他们都十分敬重主君。”
    白衣沉默片刻,道:“稍后我会外出巡视,安抚军心,你去准备吧。”
    阿浮君半跪领命,退下。
    白衣慢步踱回高阶,在王座上坐了会儿,突然抬手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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