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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撩人不自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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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前两天已经下旨挑了五位年龄适合,地位尊贵的王爷郡王之子进宫读书,给柴未樊的这道旨意隔了两天,看起来像皇上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位身份尴尬的柴姑娘后专门加上的,对此事,宫内外无人说什么,只是读书而已,前两天不就有很多身份不符的人进去,所以再加个柴姑娘也没什么啊,人家养在惠太妃身边,又出身贵族世家,总不能做个大字不识的大家闺秀吧。
柴未樊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管皇上的想法是什么,她都分外感激,她一直以为皇上对她是不甚在意甚至稍感不满的,没想到皇上还愿意稍稍挂记她一点。
现在她决定收回对皇上避之不及的态度,争取做个懂事乖巧的小棉袄。
第13章
随着皇上的旨意降下来,惠太妃忙张罗柴未樊要带去上书房的东西,她让觅巧打开她的库房,将里面最好的墨,砚台和一套大小不一的毛笔拿出来。
惠太妃拿着那块砚台感慨道:“这块洮河砚与另一块端砚是当年的御赐之物,那块端砚当初悉儿入学时姑姑给了他,这块洮河砚就送给你,姑姑不奢望你能做出锦绣文章,好歹知理明文,也不枉皇上特意发来这道旨意。”
柴未樊瞧那砚台通体漆黑,石质细腻,纹理如丝,知道是上好的砚台,更别说是御赐之物,想必珍贵万分,便说:“姑姑,我去读书不过通识几个大字罢了,哪里用得上这等好砚台,我带平常用的那块砚台足矣。”
惠太妃摇头,揽着她说:“砚台本是死物,留在库房里只能默默落灰,你将它好好用上,才是没将它埋没。”
“再说,姑姑原先就想等姑姑百年之后将库房里的东西一分为二,分给你和悉儿,谁想悉儿有这般造化,姑姑打算将大半东西都留给你,只将不能流落到外的宫廷敕造之物留给你表哥,想来你表哥现在也不会计较这点东西。”
柴未樊瞠目,这是姑姑第一次在她跟前说起这件事,她从没妄想过姑姑的库房,姑姑将她好生抚养在身边已经给了她莫大的保护,谁想姑姑居然还打算将一辈子积攒下来的积蓄留给她,柴未樊眼眶顿时红了,抱住惠太妃扑到她怀里,拼命忍住眼泪。
“姑姑,您说什么百年呢,您可是要长长久久地活着,看樊儿嫁人生子,还要帮樊儿养小豆丁。”
闻言,惠太妃没忍住,拧了拧她的脸蛋,同董嬷嬷打趣:“瞧这丫头,没羞没臊的,还是姑娘家家,就开始惦记成亲生子了,还说将小家伙丢给我养,你是要累死你姑姑不成。”
柴未樊一时冲动说出这种话,这时候也有点害羞,埋在姑姑怀里不出来,扭捏着说:“樊儿只盼着姑姑健健康康的,好生陪着樊儿。”
董嬷嬷笑道:“姑娘这是孝顺您呢,您就别打趣姑娘了,省得姑娘脸皮薄跑了。”
柴未樊正打算逃跑,闻言,颇含怨念地瞪董嬷嬷一眼,只好继续留在姑姑身边说话,“姑姑,皇上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恩典,你说,我是不是该回敬点什么?”
“那是你表哥,不必如此见外,不过你若真想感激他,不若做个护腕回赠给他。”
额……护腕?
“这样好吗?”柴未樊有些迟疑,他们毕竟不是亲表兄妹,即便是,表兄妹之间也要保持距离吧。
“有什么不好的。”惠太妃笑呵呵,在她心里,两个人都是她的孩子,跟亲兄妹一样,做个护腕而已,又不是香囊。
“好吧。”柴未樊开始思考要做个什么花样的护腕。
第二天一大早,柴未樊告别姑姑,带着听晴往上书房走去,那里离保春殿有点远,今天又是第一天,她不希望迟到,昨晚翻来覆去好晚才睡着,早上又起得格外早,这时候走在路上便有点犯困。
听晴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她的笔墨纸砚,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姑娘,一会见到张大儒,您切要记得行学生礼,不要行贵族礼。”
“我记得。”
“还有,跟长公主她们好好相处,但若是受了委屈,也不用忍着,您现在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我知道。”
“还有,姑娘您……”
柴未樊再大的困意也被她唠叨没了,无奈看向她,“我都知道,听晴,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老嬷嬷的潜质。”
听晴不好意思道:“姑娘,我紧张。”
柴未樊好笑,“你就在门外站着,有什么紧张的?”
“我替姑娘紧张,总担心姑娘出差错。”
柴未樊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放下心吧,你家姑娘是领了御旨过去读书的,谁也不会给我脸色看。”
被比她还小的姑娘摸着头安慰,听晴更加不好意思了,“姑娘,您不用搭理我,也千万不要被我的心情影响。”
柴未樊摇头,笑:“放心吧,走吧,第一天不要迟到。”
两人来到上书房,所有人都还没到,她来的太早了。
毕竟是姑娘家,不比男子,不论太皇太后还是先生对公主她们要求都较低。
里面位置不少,大部分桌子上都摆放有玉瓶,鲜花等物,只最后一个靠窗位置,桌子空荡荡的,大概就是专门给她留的位置,她走过去坐了下来,听晴将小篮子放到桌子上,说:“那姑娘,我先出去了。”
柴未樊点头,“嗯。”
随后,她转头望向旁边,一扇百褶花窗,细细的阳光通过纹成花样的窗孔透进来,洒在桌面,形成一片片悄然绽放的花束,她胳膊撑在桌面,单手抵着下巴,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这花束一般明亮而灿烂。
窗外是个小花园,正对窗户栽种着两棵高大的枫叶,枫叶俱已变红,红艳如火,灼灼其华,地面落满枫叶,好似染上一层红艳艳的胭脂,又似铺了层灼热的红地毯,映入柴未樊眼中,是盈满的灼红。
她惊叹地观望这壮丽的奇景,看久了,仿佛自己通身也晕上了那抹红晕。
“你好。”前方突然传来一道蚊子哼哼似的声音。
柴未樊回神,转头看去,二公主正怯怯地看她,神色既紧张又欣喜。
柴未樊端正坐好,“公主吉祥,您是坐在我前面吗?”
“嗯。”二公主点头。
柴未樊缓缓绽放一个笑容,“那么,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了。”
二公主也被她的欢乐情绪传染,抿唇笑出道月牙弧线,“嗯,以后多多请教了。”
过了会,长公主和诸位伴读都已到齐,最近大长公主病了,所以这段时间宝阳郡主请假在家照顾大长公主,她的伴读自然也没来,偌大房间,放着十多张桌子,其实只有三张是正经主子,其他人都是陪读,如今柴未樊也勉强算个正经学生,毕竟她可是领着圣旨来读书的。
想到这个,柴未樊心里就格外踏实,即使长公主今日貌似对她不大友好,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冷淡又嫌弃,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今日是她头一遭来此上课,所有人表面上都表达了欢迎,甚至还有人给她准备了小礼物,这个“有人”仅限于二公主的伴读。
不同于二公主的腼腆单纯,她的两位伴读都是十分细心聪敏之人,想来是温太嫔特意为二公主挑选的。
较为奇怪的是长公主,之前她还态度温和,言笑晏晏,今天见到她,给她打招呼,她却态度淡淡,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柴未樊心下奇怪,但她本就和长公主不熟,也没多想,大概长公主对她失去兴趣了吧。
共有三位先生教导她们,一位张大儒教她们文学知识和为人知世的道理,一位礼义老师教她们各种礼义和形体,还有一位女官,教她们些琴画音律等。值得一说,公主不必像世家贵女一般多少学些厨艺和刺绣,她们生来身份尊贵,自有身边之人为她们打理好一切,这世间除了她们的父皇母后祖母等也没人有资格让她们下厨做刺绣。
当然,为了以后能和驸马琴瑟和鸣,不少宫妃也会让自己的女儿学些厨艺和刺绣,这个属于私下教习,上书房这里是不教的。
公主和皇子读书的地方也不在一处,只是离得不远,就在附近的另一个宫殿。
今日只有张大儒的课,中间留有喝茶和更衣的时间,趁着中间休息时间,柴未樊上前给张大儒正正经经拜了求师礼,张大儒端坐在上面,大大方方受了,天地君亲师,世间道理在这,即使下面站着的是皇子,他也能受着。
完后,张大儒问她现在学到了哪里,柴未樊脸庞通红,支支吾吾回答:“只简单学了四书中的《大学》和五经中的《诗经》,学生《诗经》有些地方不是很懂。”
张大儒捋捋花白的长胡子,严肃道:“今日回去将不会的地方整理出来,明日休息时间来找我。”
柴未樊大喜,再次拜过,“谢过先生。”
回到位子上,她拿出纸张,认真将先生教授的知识一点点记下来,曦光投到她侧脸,脸庞白润如玉,发出暖而泛白的光泽,她神情认真,一丝不苟。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下毛笔,揉揉酸疼的手腕,看着身前密密麻麻的宣纸,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后,漫不经心朝外望去。
——带着舒心和笑意的眼神渐渐恍惚。
枫叶似火,红色弥漫,一身穿长袍便衣的少年站在枫树下,远远望着这边。
红叶靡艳,袍泽银白,微风轻拂,银白色的袍角浅浅在空中荡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第14章
等先生宣布散学,柴未樊再次转眼看向窗外,树下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她低头沉思,皇上怎么会在那里?
是偶然经过还是特意来之?总不会是来监督她读书是否认真吧?
亦或者是看她和长公主她们相处是否友好?
柴未樊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皇上应该只是恰好路过,顺便瞄了一眼。
听晴进来帮她一起收拾东西,重新装到篮子里,长公主已经走了,二公主和她差不多同时收拾好,便跟她一道往外走,走到分岔路口,二公主身边的一个伴读热情相邀:“柴姑娘若回去无事,不若去长乐宫坐坐?”
听此话,二公主面上稍显为难,她一向不会与人交际,平时也尽量避免这些,好在常居宫里的长公主和宝阳郡主看不上她,她的伴读们跟她时候长了,她也都熟悉,只是柴未樊……
柴未樊看了眼二公主,笑着摇头:“不了,这是第一天进学,想必姑姑正在等我,等改日有时间再说吧。”
那位伴读只好说:“既如此,那下次柴姑娘一定要来。”
“好。”
几人就此分别,柴未樊眼看着二公主走远了,才转身朝保春殿走去。
路上,听晴小心地看上她一眼,又一眼,柴未樊无奈,转头看她:“怎么了?”
听晴不好意思问:“姑娘,您今日感觉如何?”
“你就在外面,应当能听到看到,姑娘我很好啊,没人为难与我,夫子人也很好。”
听晴却面露疑惑,“可是奴婢瞧着,长公主对您似乎有点不对劲。”
柴未樊也是一愣,刚刚读书太过激动和投入,她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此时被听晴提醒,不由细细深思,长公主今天的确不太友好,当然她是天潢贵胄,人也一向骄矜,对她这样的态度才应当是她本身的态度,但主要前段时间长公主对她还挺拉拢,怎么今日突然就……
不对,其实不是今日,前段时间她去请安,两人在宫门口分离那次,她的脸色便已不好,那时她本想同长公主互相行礼拜别,谁知长公主却瞧都没瞧她一眼,径自昂着脖子走了。
再联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柴未樊无奈,大概猜出来长公主今日为何是这般态度了,她肯定不满她和二公主交谈甚好,觉得怠慢了她,但那只是表面,她贸然离席,即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迁就二公主,但不做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贸然起身这件事总是立显突兀。
也罢,本就是不同路的人,这样疏离着反而对彼此更好。
一路无话回到保春殿,刚进去,掬月便迎上来,说:“姑娘,圣上来了,娘娘让您换身衣服过去请安。”
柴未樊愣住,犹豫着没动,反而问了句:“圣上来了?来多久了?”
掬月老实回答:“来了有一刻钟了,还说今日要陪娘娘用午膳。”
一刻钟?仔细算算,应该就是从上书房过来后待的时间,所以说,皇上今日果然是偶然路过。
柴未樊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带着听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盛盏她们已经为她挑好了衣服。
虽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穿太过艳丽的衣服,但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也算得上登基后第一次正式见姑娘,怎么也要穿戴得稍喜庆点,所以几人挑了件鸦青色羽缎对衿,另搭素色百褶如意月裙。
柴未樊无任何意见,几人便伺候她换下,又散下头发,细细梳了个垂髫分肖髻,斜斜插根绕环伴玉如意簪。
最后,盛盏满意地看她:“都言大姑娘姿色姝丽,是难得一见的俏佳人,依奴婢看,咱们家姑娘姿色也不输大姑娘,只是姑娘您平时不爱装扮,所以凸显不出来,以后合该这样精致地打扮起来。”
柴未樊笑笑,没搭话,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顿住脚步。
卷碧疑惑看她:“怎的了,姑娘?”
柴未樊:“将我……罢了,没事,走吧。”
盛盏卷碧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柴未樊想着心事,她刚刚本想说将她今天认真摘抄的本子拿过来,让皇上见过一眼,好歹证明她不复他的恩旨,有在认真读书,但又一想,这个样子貌似有向上献媚的嫌疑,如今皇上与保春殿身边围着许多生人,保不定就会有什么闲言碎语流到外面,既如此她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做好那个护腕吧。
进入后殿,皇上和惠太妃正坐在软塌左右,她上前委身给二人请安:“见过皇上,太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惠太妃忙招手让她起身,“起来吧。”
又问:“今日进学如何?可有不懂的地方?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悉儿。”
闻言,柴未樊惊讶地看向皇上,他不是早早地离开皇宫去庆林园居住了吗?转念又一想,皇上九岁时才离开上书房,该学的想必都学了,而且皇上登基这些天,她也听闻不少关于当今聪慧过人,一点就通的传闻,这么一想,皇上应当博览群书,底子深厚才会有此传闻。
想明白归想明白,她却没真问询的打算,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理会她这点小事。
不过嘴上还是要说:“若有时间,就叨扰皇上一二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刚想转话题,却听上面的少年开口:“一会处理好政事,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朕。”
啊?柴未樊瞪大眼睛,第一次露出呆滞的表情。
惠太妃却甚觉满意,当即吩咐宫里的小太监去西膳房提午膳,还让董嬷嬷塞给小太监一个荷包,让他弄些好酒好菜来,董嬷嬷立即笑呵呵地去办了。
她则拉着皇上问东问西,不停地说“瘦了,黑了。”
皇上:“娘娘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好。”
惠太妃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因着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的限令,她不便过问朝政上的事,便捡些其他方面问询。
问了他的学业,饮食,休息等方面,皇上都一一耐心回答。
掬月给柴未樊端来一个绣墩,柴未樊回过神,坐下,脑子却仍旧回荡在一会皇上要给她讲学的事情上。
她没听错吧?柴未樊十分不自信地去瞧身边的盛盏,却见她脸憋得通红,隐约可见狂喜之色。
所以说,果然是真的了……柴未樊迷迷糊糊地想。
过了会,四五个小太监提着饭盒回来了,惠太妃携皇上和柴未樊去桌前坐好,惠太妃坐在上首,柴未樊和四皇子相对坐在惠太妃左右下首。
便见小太监将饭菜一一摆出来,菜色果然极佳。
柴未樊被人伺候着净了手,侧过头时正好看到太嫔吩咐的那个小太监将一个荷包悄悄交回董嬷嬷手上,之所以用“交回”二字,是因为她看到那个印着荷花的荷包分明是之前姑姑让人交给小太监的那个,而且看荷包鼓鼓的,跟去时没什么两样,应是根本没动用。
她下意识望向对面的少年——鸦发铺面,眉清目秀,因最近可能无空打理,嘴唇上部长了层浅浅的青秸秆似的稀稀落落的胡茬,但无论怎么看,都还只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
而这样的一个少年却备受西膳房的巴结与崇敬,甚至连姑姑送去的打理银子都不敢收,无外乎只因为这个少年是这个幅员辽阔,疆域广大的国家的主人。
皇上倏忽盯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柴未樊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捋了捋衣袖,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突兀浮现一抹感慨的微笑。
四皇子在这里用过午膳,又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走了,他走后,柴未樊也回了自己房间,之前卷碧和听晴已经先行回去,此时见她回来,立即卸妆的卸妆,伺候更衣的更衣,另一人拿着热乎乎的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脖子,胳膊等容易出汗的地方。
一切收拾完毕后,柴未樊穿着身舒适的衣服,躺到软塌上,舒服地舒了口气。
为了陪皇上,她刚刚不得不盛装陪坐在旁边,此时才完全放松下来,尚还觉得右腿有些酸麻,呓语一句,“右边”,正在给她捶腿的盛盏立即朝右挪了挪。
此时九月中旬,未入十月份,热潮还没过去,柴未樊躺了会又觉得热,让听晴将冰盆往近挪挪,听晴犹豫着只挪了一点,说:“姑娘,不可离冰盆过近,您若是觉得热,奴婢给您掌扇吧。”
柴未樊知道女子着太多凉气的确不好,便点头说,“好吧。”
心里想:说来这冰盆的事真应该感谢皇上,若不是因着他,保春殿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她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用冰。
此时处在冰的凉气里,又受着扇子的凉风,想到前两年她是怎么熬过□□月份的,就觉得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那时候保春殿只有最热的七八月份可以用冰,过后再想用就得花钱买了,姑姑手里又没存下多少钱,所以到后头就是完全靠熬,即使有听晴她们掌扇,但吹来的也是热潮潮的热风。
柴未樊躺了会,迷迷糊糊就想睡过去,至于先前皇上所言的处理完政事就帮她处理读书上的问题,刚刚走时皇上没再提,想来皇上也只是随口一说。
柴未樊渐渐放下心。
然后下午申时,紫宸殿来了个小太监,站在她跟前恭声恭气道:“姑娘,皇上让您收拾好书本,将不懂的地方圈出来,然后去紫宸殿找他。”
第15章
柴未樊带上听晴,怀里揣着本《诗经》,忐忑不安地朝紫宸殿走去,小太监在前面带路,蓝底袍子滚在脚边,不紧不慢正好随着她的脚程。
天边艳霞满天,晴空碧透,午后一阵灼热的暖风逶迤而过,掀起她百褶如意裙摆四散飘开,宛如转圈舞动身姿曼妙。
柴未樊这是第一次前往紫宸殿,她不时愣愣地观望四处景致,不时出神思考一会要怎么和皇上相处。
她和皇上的交集有限,实不如外界猜测那般,此时忐忑之余分外不解,皇上为何对她如此偏爱?难不成是真的看在姑姑的面子上?
可是,皇上应当对她印象一直不大好才是……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皇上,脸上表情恍惚起来。
那是她进宫第一年,那年她仅九岁,虽历经事变,但童趣未歇,一日午后嘴巴实在讨嫌,突然想起离金桂苑不远的一处小花园里种着两颗歪脖子枣树,前两天她偶然路过,见树上挂满了红皮溜圆的大枣,当时心里便蠢蠢欲动。
于是便拉上同样是个小豆芽的盛盏,两人悄咪咪地遛出宫殿,往那处小花园走去。
为怕遇到人,她专门挑了傍晚人们正在用膳的时刻,那处小花园既离金桂苑不远,平时也是个冷清的,只偶尔有两个位份不高的小答应之流来这里游玩。
她和盛盏两个人偷偷摸摸藏在假石后面,瞧园子里确实没人,才开心地朝枣树跑去。
当然,盛盏小时候便尽显稳妥本分,紧跟着她,面上却犹豫担心,“姑娘,真的要去啊?”
柴未樊刚进宫不到半年,还不如此时这般小心谨慎,稚嫩的小脸上一本正经,“都已经来了,当然不能半路而退。”
“可是……”盛盏仍旧感到不安。
“我们速战速决,一会回去还能给姑姑献个宝。”
她提到这个,盛盏犹豫了下总算点头:“好吧,若太嫔看到姑娘这般孝顺,肯定会更加怜爱姑娘的。”
盛盏最担心的莫过于姑姑嫌弃她这个累赘,再将她退回柴府,柴未樊弯唇笑出个梨花酒窝。
两人走到枣树跟前,抬头仰望高大的枣树犯难。
盛盏:“咱们没有棍子怎么办?”
小花园早晚各有人打扫,这里当然找不到棍子。
柴未樊看向她,“我记得你会爬树。”
说到这个,盛盏面庞涨红,忍不住嗔她:“姑娘,你能不能忘了这茬啊。”
那还是在柴府,姑娘屋里养了只格外灵动的白猫,但那只白猫有个爱爬树的坏毛病,转眼如果看不见去树上找肯定能找到,为了给姑娘抓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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