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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将军的小公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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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温和,吃了也没什么坏处。
  一旁侍立的苏寒想着厨师估计歇下了,便让手下一名侍卫付了诊金,将大夫送回医馆,自己拿着药草去厨房熬药去了。
  不多时,他端回一碗药汤。冬天夜里风凉,他从厨房走了一路药汤就凉了不少,现下倒也算是冷热适中。
  严谦把碗放在哈哈面前,“喝。”
  哈哈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里弥漫的药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严谦微微抿唇,注视哈哈片刻,目光严厉,可它不知是不怕他还是实在讨厌药味,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它下颚,强迫它张开嘴,却没有另一只手来灌药,便朝苏寒吩咐道:“灌。”
  苏寒暗自抽了抽嘴角,依言照做。
  被灌药的哈哈委屈极了,颤巍巍地站起来,在狗窝里转了个身,用屁股朝着严谦趴下。
  严谦&苏寒:“……”
  如此折腾了一通真的已经很晚了,严谦本就没有要求小厮侍卫守夜的习惯,便对苏寒道:“回去歇下吧。”
  苏寒应了声,正要退下,却听严谦犹豫片刻,补了句,“辛苦了。”
  听见的一瞬间,苏寒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知为何,竟感觉眼睛有点酸。将军对手下人其实是极好的,尽心培养,待遇优厚,他们也对他敬服爱戴。可他从未听过将军说这样的话。将军是从何时开始,变得有人情味了?
  *
  或许是喝了药的原因,哈哈次日就好了七八分,又过了一天便活蹦乱跳地在侯府里跑来跑去了。
  这日中午,严谦下朝回府,走在花园里就眼尖地看见远处哈哈的小身影跑过。
  身后跟随的老管家平日也常常照顾哈哈,很是喜爱这只有灵气又亲近人的狗,见状慈爱地笑道:“这是要去公主府找它的同伴呢。”
  严谦隐约听到围墙的方向传来叮呤咣啷的敲打声,不由微微拧眉。一个狗洞挖了两天?
  于是他抬腿往哈哈跑的方向走去。
  走到围墙处,许多青砖被拆了下来,大约七尺高的圆形拱门已经略现雏形。几名工匠有条不紊地劳作着,一人拿着尺子丈量,一人对着手中的图纸涂涂写写,一人正在设计拱门周围的镂空花样。
  看着面前的景象,即便是严谦也不由微怔,随即就黑了脸,狭长的眼眸深黯难测,声音冷肃地朝管家道:“这就是你说的狗洞?”


第28章 宴会开端
  管家也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森森寒意,只好讷讷答道:“属下也不知……公主那边说的确实就只是狗洞。”
  严谦面沉如水,忍不住握了握拳克制心中的怒意,在原地僵立半晌才咬着牙道,“胡闹。”
  简直就是胡闹。若真让她修了这道门,他几乎无法想象,它的存在一旦被别人知道,对她的名声会是多么严重的伤害。
  他漆黑的眼锋如刀,扫过围墙另一边的几名工匠,正要开口喝止,不知想到了什么,只狠狠一拂袖转身离去。
  *
  公主府的书房安静典雅,上好的莲花砚冒出丝丝缕缕的墨香。
  闻人笑正在提笔练字,精致的面容上满是专注的神情。一名小宫女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有些不忍打扰这般美好的情景,却还是上前轻声禀告:“公主,镇远侯求见。”、
  “镇远侯?”闻人笑聚精会神地写下一幅字的最后一笔,是颇有些难写好的一捺,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宫女换了个称呼:“严将军求见。”
  闻人笑看着刚出炉的作品,满意极了,这才正眼看向桌前的小宫女,“你刚说谁来了?”
  小宫女便又重复一次。当她回完话悄悄抬头看向公主,就见她已经站起身,兴冲冲出门地往正厅去了。
  闻人笑的心情很是雀跃。严将军还从未来过她的公主府,现在还是主动来的,一定是想她了。
  到了正厅,严谦正站在墙边看一幅画,侧颜刚毅,身形挺拔如一棵松。他还没换下身上的朝服,不是她最常见到的一身黑衣的样子,多了几分贵气,少了几分肃杀,她竟然看呆了一瞬。
  “严将军!”
  少女清脆欢快的声音传进他耳中,奇异地将严谦心中的怒意平息。他道了句“公主”,便直截了当问道:“您要修那道门?”
  公主没觉得修道门是件大事,没想到他会特意提起,就仰头看他:“是呀,怎么啦?”
  严谦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心头浮起丝丝无力的感觉。为何如此聪慧的公主,有时又像是不谙世事,对自己的名声一点都不上心。他本是最不在意名声规矩的人,可现在却不能不替她在意。
  “别修了,”严谦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随即又担心自己的话太过生硬,温声说道,“听话。”
  温柔低沉的两个字拖出微微的尾音,像是羽毛在闻人笑的心上拂了一下,有点痒痒的。
  她几乎要乖巧地应下,却又不愿放弃自己心爱的月亮门,便又理直气壮地搬出了她那套“大狗洞”的理论,越想越觉得还是要修门,桃花眼里露出想被夸奖的神色,得意洋洋道:“你看,等门修好了,你来找我就不用像今天这样绕路了。”
  严谦心里又添了几分无力,若不是她要修那道门,他本来不必过府找她。可他不善辩论,更不忍心对她说出什么严厉的话,只好像是对待一个调皮的小姑娘那般,伸手摸了摸她披散的长发,低叹一声,“怎么这么不懂事。”
  公主微怔。他无奈的声音透着几分疼爱,让她有些陌生,又不知所措。
  两人目光交缠片刻,她精致的眉眼间有疑惑,有茫然,也有一点点的委屈。严谦终究败下阵来,道了句“罢了”。来之前多么坚定的主意和决心都被她轻易动摇,她想修就修吧,总归只是府里的一道门,不会轻易被外人知道,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他也会把所有事都摆平。
  只是这道门的存在,让他隐隐有些惶恐。
  感觉就像是,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
  闻人笑留严谦在公主府用了午膳过后,就拉着他要去看那道门修得如何。
  两人踩着午后柔和的阳光穿过花园,走到围墙下,闻人笑打量着还未完工的门,隐隐能看出将来别致又古雅的模样,觉得很是满意。
  刚好那门也可以过人了,严谦同公主道过别,就直接穿过它回府。走到围墙的另一边,他似有所感,回头一望,零落的青砖,微笑着的少女,画面就印在了他心上。
  *
  第二天是举行宴会的日子,早膳时间过后,一辆辆低调或是华丽的马车开始络绎不绝地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宴会大厅早已摆上了一张张小案,上面放着精致的茶点。侍女们将一位位贵女领进来,朝公主行过礼后就找到各自的位置就坐。闻人笑一一微笑颔首,交代她们无需拘谨。
  大多数受到邀请的贵女都是第一次来到公主府,难免怀着紧张的心情,一路上在心中对花园的华美设计和各种高雅名贵的摆设惊叹不已,却不敢多看,一言一行都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得罪公主,见公主待人亲和,不觉都松了口气。
  她们从前或多或少都在各种场合见过公主,再一次见到她,却还是被她盛极的容貌所慑,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
  闻人笑与她请来的贵女们不太熟悉,大部分时候只是微笑着听她们三三两两地交谈,偶尔会时宜恰好地插上一两句话,以免自己一直沉默让客人们感到压力。
  直到汝阳侯府的小姐们到来,朝闻人笑行过礼,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唤道:“四表姐,六表姐。”看到两人身旁还跟了一名穿浅碧色裙子的面生姑娘,不由有些疑惑:“这位是?”
  四小姐杨敏之解释道:“这是周家表妹,名唤月儿。”
  周月儿细细的柳叶眉,小巧清秀的五官,清瘦的身姿让人心生怜惜。闻人笑印象中在各种宴会上都未见过她,也不知什么原因,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周月儿虽感觉到公主的目光没有恶意,却还是有些忐忑。
  闻人笑好奇道:“是舅母家的亲戚吗?”
  六小姐杨敏诗笑道:“是四姑母的女儿,说来也是公主你的表姐呢。”
  闻人笑应了声,微微有些意外,她知道自己有位四姨母,出嫁后就极少回汝阳侯府,所以没怎么见过,似乎四姨父是名五品小官,难怪她的社交圈子里从未见过周月儿。
  本来周月儿的身份也不够资格参加公主府的宴会,但既然来了,又是自己亲戚,闻人笑当然不会为难她。汝阳侯府的两位小姐被领到离公主最近的席位上,侍女在她们身边加了一张小案让周月儿坐下。
  见状的贵女们心思各异,少数认识周月儿的不由垂眸,掩盖了几分轻视。汝阳侯府的小姐们与公主关系好,她们羡慕不来,可周月儿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官,公主都不认识她,怎么也好意思死皮赖脸跟来?
  周月儿敏锐地感受到些许不善的气息,有些难堪地捏了捏裙摆。


第29章 我喜欢你
  宴会厅里,贵女们虽说起初有些拘谨,可毕竟是全大夏身份最高的闺秀们,无一不是教养良好,待人接物自有方法,很快便意识到应该珍惜这次难得的交际机会,自如地交谈起来,从诗文到字画,从调香到插花,不一而足,虽偶尔有些微的暗流涌动,气氛还是颇为和谐愉快。
  闻人笑独自坐在上位,含笑听着众人的交谈,对那本册子上的姑娘会多加几分留意,只是一时间觉得大家都挺好的,也听不出什么。
  贵女们还在陆陆续续地被领进宴会厅,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任何一名穿粉色裙子的姑娘。闻人笑便心知她们对这次宴会比她想象的更为重视,也不由有些佩服她们消息灵通的程度。
  四小姐杨敏之正与几名相熟的小姐谈论自家祖父汝阳侯新作的一首诗,六小姐杨敏诗在功课上没怎么下功夫,自觉插不上话,便凑到公主身边和她聊天。闻人笑也乐得有个人说话,拍了拍身边让她挨着她坐下。
  闻人笑起了个话头道:“我养了只狗,可爱极了,一会儿宴会结束带你去看。”
  “真的吗,”喜爱小动物的杨敏诗眼睛亮了亮,“叫什么名字?”
  “一只叫西西,一只叫哈哈,”闻人笑炫耀道,“我取的名字好吧。”
  杨敏诗思索片刻反应过来其中奥妙,夸道,“好,一听就是你家的。你养了两只?”
  “哈哈送给朋友了。”
  “啊,”杨敏诗故作夸张地露出受伤的神色,“怎么不送给我。”其实她还真的蛮好奇公主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要好的朋友,只是不会随便问。
  “下次留给你。”
  杨敏诗又缠着闻人笑问了些养狗的趣事,闻人笑想到那些事也觉得挺开心的,笑眯眯地娓娓道来。
  坐在下方的周月儿悄悄看了眼两人亲密的样子,目光闪了闪。其他贵女们谈论的话题都是她平日接触不到的,完全插不上话,而带她来的杨家姐妹,一人与密友们聊得欢畅,一人直接抛下她坐到公主身边去了。
  想起来之前娘的嘱托,一是努力得到公主青眼,二是与贵女们打好关系,步入京城顶尖交际圈,现下一样都不成,她不由有些发愁。
  杨敏诗听公主说了些西西的日常琐事,眼含羡慕地叹道:“做你的狗真幸福。”
  闻人笑闻言乐不可支,“必须的。”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感觉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抬头看去,就见进门处走来两名姑娘,其中一位穿着一身粉色长裙。
  许多贵女见状都悄悄地看向公主,杨敏诗也转头看她,有些好奇她会如何反应,不过她觉得公主不会计较撞衫这种事。
  只有没自信的人才怕撞衫,公主一定不会,因为她穿什么颜色都比别人好看。
  闻人笑脸上倒是看不出丝毫异色,等那姐妹二人过来行过礼,便让侍女将她们带到坐席。
  杨敏诗眼里闪着兴味的光,小声对公主道:“那张家二小姐见了你都没露出惊讶的表情,怕是早就知道你今天穿粉色。”
  “嗯,”闻人笑含糊地应了声。
  “说不定还是她坑的她姐姐穿粉色呢。”
  闻人笑摸了摸下巴,面露若有所思。
  杨敏诗又颇为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张大小姐就正好相反,看她妹妹的眼神充满受伤和难以置信,稍微有点夸张,好像也不是善茬。”
  “哟,”闻人笑上下打量杨敏诗几眼,“刮目相看哦。”她没心没肺的六表姐什么时候变成宅斗小能手了?张家长女也在贤妃给的册子上,她已经在心里给她画了个叉。
  “嘿嘿,”杨敏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娘最近在教我辨别各种宅斗戏码,里面刚好提到了借刀杀人这招。”
  闻人笑闻言被逗笑了。她觉得六表姐确实有些太过憨直,学学这些没什么不好,再过两年就该嫁人了,估计二舅母也够操心。如此想着,她不由打趣起杨敏诗,“四表姐出嫁后就该你定亲了吧,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杨敏诗倒没像所有贵女都会做的那样,露出娇羞的表情,而是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片刻后道,“我想嫁给像祖父一样的人。”
  “嗯,”闻人笑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她的外祖父汝阳侯为人正直,一生未曾纳妾。
  “你呢?”杨敏诗不禁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男子才能成为表妹的驸马。
  这个问题不久之前闻人彦才问过,公主再次说了相同的答案:“我喜欢大英雄。”没等杨敏诗问谁算是大英雄,她便自觉地补充道:“父皇和严将军那样的。”
  杨敏诗大惊失色:“你喜欢严将军?……等会儿,哪个严将军?”
  闻人笑简直无语了,“骠骑将军严谦。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像他一样的大英雄,不是说我喜欢他。”
  “你怎么能喜欢他呢,”杨敏诗被吓到出窍的魂还没回笼,有些迷茫地嘟囔道,“听说他拧断别人脖子不眨眼的,杀过的人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
  听到这个奇葩比喻,闻人笑感觉狠狠噎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先反驳哪一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嘟唇道:“严将军不是那样的。他杀的都是敌人。”
  “啊,”杨敏诗听到她维护的话,愈发惊恐,“你真的喜欢他?”
  闻人笑:“……”
  这姑娘有时候傻得能气死人。若不是十分了解她的表姐兼闺蜜,她还真的会被气到。
  许多年后,二人回忆起这段对话,还是忍不住失笑,感慨它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是多么离经叛道,却又如此美好,带着两名年轻少女对爱情的向往,直白又憨傻的热忱。
  而此刻,闻人笑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关于“喜欢”的话题。像是天在助她,门口又出现了一位粉色衣裙的姑娘。
  待到那姑娘走近了,众人皆是微微讶异,因为她实在面生,竟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姑娘似乎都没有与公主撞衫的自觉,面上看不出什么惊惶,只带着一脸拘谨,朝公主行了个不标准甚至有些蹩脚的礼。粉色衣裙倒是最时兴的款式,料子也不错,只是穿在她身上有种别扭的感觉,尤其是在公主的尊贵绝美面前,被衬得几乎滑稽。
  有几名贵女以袖掩唇,轻轻地笑了。
  闻人笑的目光落在粉衣姑娘并不白皙,稍稍有些粗糙的脸上,鼻梁的地方横亘了一道伤疤,不算极深,却也难看极了。若不是她见惯了严将军脸上的疤,乍然见到还真是会有几分不适应。
  “你是谁家的姑娘?”
  温和的声音抚平了几分紧绷的神经,林意芸想着嬷嬷教的规矩,认真答道:“我……臣女林意芸,家父是四品将军,从前镇守西北,去年年底被召回京的。”
  闻人笑“嗯”了一声,她的确吩咐过玉罗给四品以上的管家嫡出小姐发请帖。难怪林意芸如此面生,原是才搬来京城不久,也难怪与京中的小姐们都不同,对规矩礼仪完全不熟悉。脸上的那道伤疤,想必也是随父亲镇守边陲时受的吧?
  想到此处,她不由起了些敬佩之心,亲手指了个很好的位置让林意芸坐。
  将目光从林意芸身上收回,闻人笑心里却还存着几分好奇。她在她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这华美宴会的向往,只有满满的木讷和生硬。那么是什么让这个姑娘穿上并不合适的衣裙,来到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宴会呢?
  林意芸在公主指的案前坐下,自觉熬过了一关,微微松口气的同时,感受到四处传来各异的目光,不由有些如芒在背。没有人与她说话,她也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僵坐在那里,片刻间思绪纷飞,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母亲是如何将公主的请柬视若珍宝,每天都爱惜地观看抚摸无数回;想到母亲费尽心思打听京城最流行的裙子样式,近乎恳求地让她穿上;想到父母一次次为她脸上的伤痕遍寻名医,又一次次失望,久而久之就变成绝望,只期盼她不要自卑,试着走出家门。
  身处这样的场合,她万般不适应,却尽力将腰挺得笔直。
  *
  客人逐渐到齐了,坐在上位的公主轻咳一声,大厅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闻人笑含笑道:“本宫今日请诸位来,并无什么要事,只是前不久在书上看到一难题,百思不得其解,便想与你们探讨一二。”
  在座贵女闻言皆是一惊,以公主的才华都解不出的谜题,谁又能解得出呢?也有不少人打起精神严阵以待,想着若有幸为公主解答,必定能让她另眼相待。
  “书中写道,假如你驾驶着一辆马车,前方不远处有两名啼哭的婴孩,如果你选择什么都不做,马蹄很快就要从他们身上踏过去。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改道到一旁的小路上,上面躺着一名婴孩。改道则一名婴孩死,不改道则两名婴孩死,应该如何抉择?”
  闻人笑清脆流利地念出书中的片段,让贵女们不由面面相觑。公主思索的,竟是这样一个古怪的问题。
  可这个问题乍听简单,越是深思越觉玄妙,令人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一时间竟无一人出声。
  公主也不催促,就笑眯眯地等待。
  是的,这就是她想出的宴会主题,听听贵女们的观点,了解每个人不同的思维方式,也蛮有意思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突发奇想举办的茶话会竟会逐渐演变为一种常见的宴会形式,被后人成为“辩论会”的雏形。
  *
  厅中贵女们齐齐陷入沉思,各有各的想法,既想率先出声博得好感,又怕带头发言有什么不妥。
  杨敏诗担心再沉默下去气氛会变得有些尴尬,总归她与公主没什么好顾忌的,便声音清脆地开口道:“回公主,臣女认为应该改道,因为两名婴孩的性命比一名婴孩更重要。”
  闻人笑“嗯”了声,鼓励地朝她笑了下。
  有些贵女的观点与杨敏诗相同,却也有人不认同,当即便想要反驳。
  “臣女认为并非如此,人命岂能以数量衡量?两条人命未必比一条更重要。”
  杨敏诗闻言笑道:“确实如此,两名婴孩未必比一名婴孩更重要,但反过来想,两条性命至少绝不会比不上一条性命重要。”
  这个观点一出,大家都有些耳目一新,即便是认为不应该改道的,都不得不承认很有几分说服力。公主也微微讶异地看了杨敏诗一眼,觉得她心思很是灵巧。
  许多还在犹豫的贵女纷纷感兴趣起来,逐渐加入了讨论。
  “虽说两名婴孩可能更值得在意,但主动杀死一名婴孩,未免太过残忍。”
  “是呀,小路上的那名婴孩本不必死的,可以说是承受了无妄之灾。”
  “什么都不作为总比主动伤害婴孩更好。”
  一时间竟是支持不改道的声音占了上风,毕竟主动改道的残忍实在难以反驳。
  “改道论”最坚定的支持者杨敏诗有些憋屈地鼓了鼓腮道:“都说改道残忍,难道眼看着两名婴孩去死就不残忍么?”
  “可若不改道,那两名婴孩即便死去也不是我杀死的,便可以问心无愧。”
  两种声音一时间僵持不下,便有人另辟蹊径道:“臣女认为,应该想方设法让马车停下,不论是否能成功,至少尝试过了。”此话一出,引来不少附和,看上去算是个两全的办法。
  却听有改道党不买账道:“就算尝试了,很有可能还是失败啊,那不如早早改道。”
  公主不由失笑,得,又绕回来了。她目光扫到不远处一言不发的林意芸,突然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便开口问道:“林小姐如何看?”
  林意芸乍然被点到名,脸色白了白,整个人更僵硬了。其他贵女也拿不准公主是否有意为难林意芸,不由都停下口中争论,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回,回公主,臣女认为应该改道。不敢改道,不过是怕被骂。”
  没什么文采的直白话语,却让不少人愣了愣,然后面露深思。公主听懂了她的意思,眼中也不由划过几分意外之色,林意芸的想法竟与她不谋而合。
  闻人笑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观点,在她心里是坚信应该改道的。所谓改道的道德问题,不过就是担心被人诟病罢了。若因为害怕承担非议,而要多牺牲一名婴孩的性命,才是真正的不堪。
  她出神片刻,再朝下方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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