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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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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而站了一瞬,不想再多言语,越过他准备离开。
但听他忽然在后道:“你相公只是个傻子。”
我疾走的步子嘎然而止,回转头不可思议地瞪视他,“你说你只是站在村外远远看了一眼!”结果却来说我相公是个傻子,他分明就是已找人探问过。
见被我揭穿他直接坦言:“我确实有跟人打听过你,但我没有进你们村子,等了你两月之多近三月都不见你出现,怕你出了什么事才跟村里头出来田里干活的人探问的。”
他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也方便询问,然后村中那些长舌妇就把阿平是傻子这个谣言又传了一遍。到这时我才留意到他身上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件破烂衣服,而是换了一套干净而整洁的夹袄御寒,脖颈上还有个灰色毛绒围脖,也不知是打了那个猎物获得的。
不过此时我体内有股心火正在往上冒,他说别的我或还能冷静对之,唯独说起关于阿平的事后,浑身的刺就在不断冒出来。
阿平是不是傻子我自清楚,但也决不允许别人当着我的面这般指摘阿平。
嘴角划过浅讥的弧度,语调寒凉:“我相公是什么样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也请你认清一件事,救你只是我一时心慈,当时无论是谁重伤倒在跟前,哪怕是只动物,我也都会救。所以假如你有心报恩就把你那心放下,假如你有别的念头也最好是熄灭了为好,我不希望好心救人到头来却是一头白眼狼。”
说到后来,我的眼神想必也蓄满了寒意,再多的话也没必要说,摆摆手丢下一句:“就此告别。”转过身大步而走,将那紧随的视线抛诸脑后。
一直到走进白雾里那种被紧盯的感觉才消失,我回头看了眼,确定他没有再跟过来后暗松了口气。回到温泉池边,重新把脚放进水中时脚底彷如被针扎一般,麻痛麻痛的。
刚才赤着脚走离温泉池边,寒气一下就钻入脚底了,到后来我走时其实脚已经冰的没了知觉。身边的阿平还睡态安静,激越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陆锋随时可能再过来,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先去将阿平的脚从水中捞出来,泡得久了皮都皱了,也没什么可擦的,索性用我的罗裙替他将脚上的水擦干后再去穿鞋袜。
伺候完一只脚刚要去拉另一只,觉得有些异样,一转眸就见阿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乌黑的眸子,头一次给我感觉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潭水,不过就霎那,他眨了下眼后墨色流蓝,露出有些迷糊刚睡醒的表情。
我推了下他,“睡醒了不?醒了就起吧,也不早了,你看脚皮都泡皱了。”边说边把他的那只脚也从水中拉了上来,臭小子也不动,就懒洋洋地看着我用罗裙擦完他的脚,又再套上白袜和鞋子。故意使力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还不起来?”
这点力气自然也拍不疼他,见他听话地坐起身了我也准备抽脚擦干了穿鞋袜,却被他抢先一步摁住了膝盖。疑惑地转眸,听见他说:“我来。”
两只脚都被他从水里拿起,见他要直接放到自己腿上我忍不住开口:“会把你裤子弄湿。”
可他没管,还是任性的把我的脚给放下,又用袍摆包起。看他细心地擦拭时心头很软,在这时代女人伺候男人是天经地义,但反过来却很不可思议,甚至在老一辈人眼中是有为伦常。可是阿平在我刚入门嫁给他时就会为我洗脚,后来我设计了浴房又会帮我擦背,两个人私下里相处没有一点男尊女卑的架势,有的尽是小夫妻之间的互动。
脚上的水擦干后我要去拿搁在一旁的鞋袜,却在下一瞬差点尖叫出声,原因是他用手指按我脚底,下了狠力!
以前脚扭伤时他常常会给我按,手法已经练得很熟练,哪想这时突然给我来个脚底按摩啊。在他又一下重按时,我终于忍不住痛呼并且拉住他的手哀求:“别别别,不能再按了。”
“江大夫说过,你体虚除了经常泡脚外就要对脚底穴位按压疏通,我特意问过他穴位,按得越疼就代表你身体就越有问题。”
脚底按摩,是门技术活。不管阿平这手法有没到位,我都不想当那只被他试验的白老鼠,绞尽脑汁阻止:“欲速则不达,身体得慢慢养才是,以后咱多泡泡脚啊。现在按的实在是太疼了,一会我路都不能走了。”
可他比我还言辞灼灼:“虚则补之,寒则暖之,若病根在自不能拖,你忍忍,一会若不能走了我背你。”话是说的男友力爆棚,可是接下来那痛实在受不了啊,每一下按压都能疼到我有抽搐的感觉,后来估计是见我不止满头大汗,更是忍疼忍到咬得嘴唇都破了,他才肯停下来,不过我那脚也确实“废了”,只能由他背着回走。
趴在他的肩背上生闷气不想说话,脚真怀疑这小子是在故意整我,哪有按这么重的,底板刚才是疼到揪心,现在是麻。
走至半程我才发现今儿他走得特别慢,本来头顶还有太阳呢,到这会儿都落山了。憋了一会没忍住开口询问:“你是不是背我背得累了?”
“没有。”
“那今天怎么走这么慢?”
轻顿一会,他反问:“你很急着回去?”我被问得懵了下,“不急着回去,可是……”而我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还是急着离开?”
我不懂:“离开哪?”
可他却默声不作话了,一时纳闷,趴那想了好一会,忽然有个影在脑中闪了下,霎时心惊跳不已,他不会是……将刚才整个过程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能,再联系这一路来我以为是一贯的沉默,但其实是全程黑脸。
心里大致有底了,却很虚。纠结问与不问,不问,怕心里头有个疙瘩会越来越大;问,又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犹疑再三我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刚泡脚时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压着气等待答案,就在我感到快窒息时听见他说:“没有睡。”我瞬间石化,他是在说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吗?那我那时以为的“悄然”而走,实际上他都知道?
第92章 你先在这等我
吞咽了下口水,阿平这是满满的套路啊,直接把我往沟里套了。
所以我刚才脑中闪过的影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我极力想隐瞒的事也很可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被阿平知道了。再看他那平视前方的黑眸,我是一点底气都没了,感觉闪耀的眸光可洞悉人心。
迟疑了下还是艰涩坦白:“阿平,不是我想瞒你,是不知道要如何与你说。那个人……是在有一次你发脾气不见了后我跑出去寻你,寻到温泉池边碰上的,他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可能以为我是坏人吧,就来袭击我,却被我一脚给踹昏过去了。”
很明显阿平的脚步放慢了下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听得十分认真。
我顿了顿后继续坦言:“当时一股好浓的血腥味,我怕我是那脚把人给踹死了就将他拖进了山洞里,我在他胸口发现有一支断箭是致命伤。后来你找过来时不是下了场大雨嘛,回去你就发烧得风寒了,我去找老郎中时犹豫再三还是多抓了一副金创药,寻了个机会把药送进山洞中给那人敷上了,当时的想法也不是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就是想既然撞上了,至少这个人不是被我那脚给踹死的。”
小心地又看了看他脸色,却被他怼了回来:“别来看我,继续说。”
缩了缩脖子虽然觉得憋屈还是立即又陈述:“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想确定这人到底是死是活我又去了次温泉边,那人到底因为我送了金创药而活过来了,可是据他所说好似忘记以前的事了,他无处可去就在那山洞里住了下来。”
“今天以前,你还见过他一次吧,他就是那个樵夫对吗?”
虽是问话,可那语气却是笃定,我没得理由反驳,只能默默轻嗯了声。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对他有愧,有些无法言说的东西不能为人道也,不单单是对他不能说,是对世人。至于情感却很复杂,从最初看见那张酷似陆锋的脸后我的心就不平静,首先发现那个异世的记忆变得那么模糊,其次关于陆锋我似乎将对他的情感在时间和空间的横流里放下了。
生活被阿平填满,心也不知何时被他填满,以至于面对陆锋除了触动外再不起波澜。
我的心情是矛盾的,命运将我沦落于此,不知能否有归期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将自己原来的世界无限缩小,而将自己融入现在的世界,否则,我会疯。
本身还有一点的希翼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渐渐消散了,我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陆锋,但我给了他这个名字,是对过去的惦念,也是放下。
这些奇妙的情感我不能与阿平分享,只能压在心底深处,让它经历岁月淬炼慢慢消散。
阿平没问我为何之前不说,只在沉默良久后缓缓而轻地说:“以后不许见他。”
心湖像被什么划过,有一种颤栗的感觉,而我本身其实也决定了,揽紧了他的脖颈回应:“嗯,再不见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他回眸看进我眼中,忽而发觉这时我们的角色是互换的,平日里都是我拿他当孩子似的数落,今儿却对着他的酷脸而心中发怵。似乎在他步入成人的这一天,他真的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有担当甚至是有气场的男人,这场面我有点把控不住。
“亲我一下。”他如是要求,也是命令的口吻。
我依言在他脸上印了一吻,可是他的黑眼睛里都是不满足,忽而他松了一只手去点自己的唇,“亲这里。”可我人在他的背上啊,少了半边支撑顿然往下滑,他就顺势将我往身前一揽,不及反应唇就被封住了。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因为高度问题,我被他压进怀中又控住后脑仰起头,承受着攻城掠地般的强势深吻,连气息都换不过来,牙齿一松开,他的舌便席卷了进来,到后来嘴唇都被亲得发麻了他才甘心退开。
在我不停喘气里,他又将我背起在背上,而行走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我却发闷,怎么有种背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其实是只腹黑狐狸的感觉呢?光是现在就已经把我给吃得死死的了,那以后在家中还有地位吗?不行,我得有对策才行,强势霸道的男人必须要控制,否则家里就养成了一位大爷。
默默哀怨终止于回到村口时,远远见木叔好似等在那处并且还在来回焦虑地走,看见我们时惊急地飞奔而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木叔如此不淡定。
“公子,夫人,你们快回去。”
阿平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木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阿平蹙了蹙眉,“有话直说。”
于是,木叔道:“有人来了。”
心下一咯噔,难道是……阿平的祖父又派人来催了?这本就是个压在表面平静下的隐患,只是不确定何时会冒出来。算算时间有好长一段了,该来的总会来,躲都躲不掉,而且今天是阿平的冠礼,恐怕也是掐准时机来的。
阿平顿住脚,转过身就要走,被木叔拦住:“公子你去哪?”
“你和他们说,我暂时还不回去。”
木叔面露焦急:“不能啊,公子三思。”
这时我也不作声了,不想发表任何意见来左右阿平,只见他偏转头往家门口看了眼,淡了声道:“我去和他们说清楚。”
重新背着我往家门口而走,但我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眼身后,心不由更沉,木叔那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严峻与紧张,甚至眼神里还有一丝担心。恐怕这次阿平祖父派来的人不简单,也或者已经是下了最后通牒吧。
屋门是半掩着的,阿平站定在门前后也没什么顾忌地直接推了门,室内无人,静悄悄的。我想让他把自己放下,但因为紧张而嗓音卡在了喉咙口。
穿过堂屋时就感气氛不对,一眼就看到庭院里站着几人,正是上回来的几个身着玄衣者。他们闻声转头过来,看清是我们时立即轻唤:“公子。”可并没有迎走而上,只站在原处恭身而立。很明显阿平的步履滞了滞,再走出两步他就松了手将我从背上放下,低声对我道:“你先在这等我。”
看着他独身往内而走,心口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是脚底被按压的狠了又没受伤,自是不会虚弱到站不稳,可这会儿我却有种腿软漂浮的感觉。当阿平走到远门口处时,明显浑身一震,身体线条都僵硬了。
手握成拳,发现掌心已经满是冷汗。咬咬牙,没有犹豫地朝他而走,却没想他回过头来面露怒意的对我低喝:“让你站那没听到吗?”
我惊愕在原地,一时间脑子变成空白。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怒色对我,而我也失去了判断,就呆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门内。依稀有语声传来,可脑袋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仔细,只反反复复地想——发生什么事了?
回神是阿平再度出现在视线里,并且走过来拉了我的手,低敛的眸感觉没了一丝温度,听见他用清平的语调说:“跟我来。”
随着阿平走的这一段路其实只有十步左右,可我感觉像游走在悬崖边,随时都可能一脚踩空。他的掌很暖,却暖慰不了我已经变凉的手,并不是我胆怯,好吧,我承认自己胆怯。
胆怯不是害怕即将面对什么,而是害怕这个样子的阿平。
他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孩子,单纯的孩子,哪怕今天过了冠礼步入成年,也“适当”的让我看到他腹黑强势的一面,可我依然坚定地认为他保留了纯真。而不是像现在,深沉若鹜,黑眸闪烁寒光,变成了一个陌生而看不透的,男人。
另外,我胆怯是因为清晰地感觉到他拉着我的掌在微微颤抖,他在害怕。
是,那院子里的什么让他害怕,还是,让他害怕的是人?
一脚踏进院门,视线穿过他的肩膀首先看见的就是跪在地上的刘寡·妇,而老郎中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低垂着头。加上这边面无表情而立的玄衣人,整个院内气氛紧凝而沉滞。
粗略观察过环境后,目光便往佛房里看去。
佛台前,背身而立的身影……
第93章 阿平番外1
冠礼时兰为我戴冠帽的样子,与那年的她重合。
那是我第一次来银杏村,刚满十二岁,瞒着清姑偷跑出去玩,还特地往远了走。见有一条水沟里有螃蟹便起了玩心,想要抓螃蟹玩,脚踩着两边田埂支撑身体的,没料一个踏空摔进了沟中,关键是脚在摔落时扭到了,只要一动就揪心的疼。
我呆在水沟里冷的簌簌发抖,又爬不上岸,正是挫败时一个脸上脏污的小姑娘路过看见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将我给拉了上去。
又见我头发的束带落在一旁,她便去捡了起来递给我,正要伸手去接她却噗哧而笑了下缩回去了,“你肯定不会绑头发,还是我帮你绑吧。”
确实我的头发散在了肩膀上,要再束起来很难。当时她就是让我半蹲着方便她为我束发,表情很认真,等束好后将我上下打量了下,然后笑嘻嘻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我在心里默默地回:“你也是。”
虽然她身上穿的衣服很旧,发质和皮肤也不好,连嘴唇皮都是破的,可我觉得她笑起来露出牙齿的样子很好看。
她问我是哪个村的,怎么从没见过我。我想了下反问她是哪个村的,她朝着东面指了指说:“我从那来的,叫坝头村。哎呀,时间不早了,阿娘还等着我的柴火回去烧呢。”说着她就急匆匆地背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箩筐,那里面有一箩筐的枯枝。当她背起时,明显小身板被压得弯了弯,可她却还是嘴角咧开了对我笑道:“你快回去吧,下次要小心啊。”
看她走出了一段距离我忍不住扬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头,只摆摆手同样扬声答:“阿兰。”
从这天起阿兰的名字就沉淀在我心底了,哪怕当我颠簸着脚回去,被清姑发现我受伤后立即安排着离开了银杏村,我也一直记住那个爱笑的姑娘。
十五岁,我回来了银杏村,带着父亲的牌位。是我主动请愿来为父亲守孝三年的,同时也是想暂时逃避那沉重的责任。
三年过去虽然对记忆中那个叫阿兰的小姑娘没有忘记,但我也没打算真的去找她。环境造就人,褪去了顽劣和童心,性格淡然已成了我的本性。那不过是我年少时的一段回忆,而我只一心想平静地度过这三年。
转眼两载过去,也不知何时起我是傻子的谣言传开了,却不妨碍媒婆上门来。清姑知道我身份,自不可能去答应媒婆的乱点鸳鸯,我也省心。
那日午后在密室里看完文集出来,打算去院中晒晒太阳,走到院门边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刘家嫂子啊,不是我说呢,你们家阿平年岁也不小了,早些娶个媳妇还能为你多添个孙儿,等年岁一长怕是人家姑娘知道后也不乐意了。”
我蹙了蹙眉,又是来说媒的。站定在原处,打算等清姑打发了那媒婆走了后再出去。
果然听见清姑冷声拒绝:“有劳王婆婆费心了,我们家阿平暂时不考虑这事,你还是上别家吧。”媒婆不是三两句能打发的,立即就回话了:“哎呀,话不是这么说,你不妨听听人家姑娘是何许人啊,没准就有个中意的呢?我跟你先说那坪村的杜家丫头,今年芳龄十六,长得也规规矩矩,家中就她一独女。”
许是清姑脸色不善,王媒婆又介绍了第二个:“还有十里外的坝头村有个姑娘叫阿兰,长得那叫一个标志,又十分的能干。”
我心中一动,坝头村,阿兰?时隔五年,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只是不知此阿兰是否那年救我的爱笑姑娘。脚下轻移走进了院子,目光淡扫而过。
清姑了解我,跟媒婆说了声稍等便跟着我进了后屋,但在听我意思后她下意识就否定:“不行。”我默看着她,片刻之后她妥协:“让我先去打听一下。”
打听出来的结果是那阿兰家姓许,除了家境贫寒外家中还有一个药罐子的弟弟,而且她的年龄已有十九。清姑更加反对了,提出一来我的身份不适合在这里娶亲,二来即便娶亲也只能是先纳妾,而且是纳年龄相当有姿色的。
我不置可否,只让她找王媒婆给副画像瞧瞧。
可我忽略了这乡野之地哪里有什么画师,等王媒婆不知上哪弄来一张画纸打开来一看,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茶吐出来。不过,我的视线落在那勉强能算人形的头上,画中人头上插了一支木簪,与印象中小姑娘的依稀相似。
生了去看一眼的心思,为确定究竟是否是她。
隔日一早我便动身去坝头村,清姑千般反对但我执意也无可奈何,只让木叔跟着。到了坝头村口让木叔去打听许家的位置,原来离村口不远,刚好见那屋内走出一姑娘,微眯起眼细看那身形,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是她。
五年时光她长高了些许,脸上也褪去了稚嫩,若忽略那灰白的脸色算是有几分姿色的。
蓦然失笑,再见她时我竟然已成人的目光来审视。木叔问我要不要上前,我摇了摇头就转身而走,回去之后便让清姑找那王媒婆。
清姑再不喜也拗不过我,到底还是连了这门亲事,而且我也否决了纳妾的提议。一个放在心中五年的姑娘,我不想亏待。
没去细想自己是什么心态,也没去考虑将来要如何,只是当下,远远看了一眼后,我萌生了娶她的念。知她家中贫寒,特意让清姑给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再多于我现在的身份不符,至少也能让她嫁得有面子些。
可就在娶她过门前,清姑气怒地来找我,说特意找人去坝头村打听了那许家姑娘,居然村子里有个青梅竹马的情郎,人家嫌弃他们家穷又有个病罐子,是故不同意两人在一块。我听后只微蹙了下眉,并没理会。
哪料娶亲那日,她那情郎竟在半路抢亲,闹得沸沸扬扬的。进洞房时我有些气闷,盯着那端坐在床沿的身影心中想难道她真那么喜欢那个青梅竹马,而不愿意嫁给我?
一时气恼直接抽走了她的红盖头,没去用旁边准备好的秤杆。
她抬起头来,眸光盈盈如水,使我看得有些发怔。
那日只是站在村口远看,将她审视了一番便评价为稍有姿色,却是没有仔细看清这双眼睛,居然娇俏中带有一丝灵动。
不过转瞬之后我就捕捉到她眼中的黯然,心里顿然明白,她定是听信了外面那谣言以为我是个傻子。微微失望,有双灵动的眸子心思却流于俗套。
王媒婆在吆喝时我没作声,却没料她刚起身就朝我倒来,我下意识地张手拦住她的身体但还是被带着一同滚倒在地,场面一时混乱。
木簪被折断时,我清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
等新房内只剩两人时我发现之前对她的判断似乎是错的,偷藏糕点被我抓包后她那紧张的样子让我想笑,而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舔了下唇时我的喉咙顿时发紧,转身想去桌案上找茶喝,可茶壶里都没有水,只有一壶喜酒,只得倒了满满一杯酒喝下这才解了渴。
回头看她困窘的样子也不想她为难,便假装发困打着哈欠,她反应很快地收拾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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