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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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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你听我说。打仗并非儿戏,你从没带过兵上过战场,也不懂行军策略。”
“我可以学,兵法不懂我可以熟读各种兵书,从未打过仗总会有第一次,北元来犯我朝,身为大明朝的一员又怎能坐守旁观?而且它日我欲为皇,军功战绩是最能令朝臣诚服的。”
蓦然间我沉默下来,以为阿平只是一时冲动热血才有此决定,却没料他最后一句令我彻底震撼到。他已经学会深谋远虑,也已经在以一个储君的身份思虑各种事宜,确实若要成为一国之君,有先皇诏书是首要,但是要能臣服底下一众朝臣却是一门学问。尤其是在这开国初期,江山都是靠马背上打下来的,哪怕当年朱元璋的那一帮老兄弟都生老病死得差不多了,一次胜仗也赢得过数百篇高谈阔论的策文。
半响后我有些艰涩地开口:“可是你有想过……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个战场并非如你所想的一般平和吗?你将会看到无数的尸体,有时候打赢了你也会心中悲凉,有时候,你还会败。阿平,这些你都想过吗?”
他来拉我的手,认真地对我道:“媳妇,这些我早就深思过了,当我成为皇太孙的那一天起很多事都没有选择。我必须走在一条陌生的道路上,哪怕磕磕绊绊也得踹平了石子继续往下走。我唯一能够选择和坚持的,只有你,这也是皇祖父留给我的喘息空间,所以我更不能坐享其成,该为皇祖父也该为大明朝做些事了。”
“可是……”我的忧虑被他抱在怀中而制止,他将下巴搁于我头顶轻声说:“我知道你所有的顾虑,也知道你对我担心。兰,我是男人,对你最好的保护是让自己变强,一切坐享其成得来的东西终将会被人夺去。”
他不知道我在听了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此话不正印证了将来的他吗?皇位、江山,都是朱元璋一手替他安排好的,可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被朱棣取代。
但在后来的一段岁月里我却了解到,阿平并非坐享其成,他有在努力。
第178章 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想再聊这沉重的话题,转移了询问:“在你成为皇太孙之前原本是想作什么的?”
见他凝了我一眼,我有意轻松地调解气氛了调侃:“不会是想当木工吧,咱们兰苑里的木工活看你做得挺好啊。”他这才露齿而笑,“就爱胡说,我做那木工活还不是应了你的要求,谁让你点子特别多呢。还没问你呢,你脑袋里怎么有那许多的奇怪想法,就好比这地暖别说是我,连皇祖父都闻所未闻啊,等年后我赶紧让工匠们给皇祖父那边也做去。”
那日元儿满月是小年,只剩几天就要过除夕了,不宜再动工,便决定将此事压到年后。
不过,“我在问你呢,怎么将话转我身上来着了?”
阿平笑了笑,面露赧然地道:“都是少儿不懂事时的一些念想罢了,你还要听?”我微一挑眉:“干嘛不听?关于你以前的事就没怎么和我说过,哪怕是糗的也可给我逗个乐子啊。”
“媳妇,你欺负我。”
“好了,少卖萌了,快说来听听。”我倒并非有意试探他,就是想听听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会与燕七说得有出入。顿了片刻,听见他缓缓道:“年少时我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就像鸟笼里的鸟儿一样总想着有一天能够振翅高飞,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所以便有心想要去外面游历,学习更多东西吧,但是后来……我父亲早故,那些东西便离我远了。”
阿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谈起他父亲,可能隔得时间长了不会再如当初一般悲恸不已,但是那语气里的苦涩却藏不了,在我面前他也不去隐藏。
他说得这些东西其实就是成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曾经的他一直活在皇家的羽翼之下,生活可说是安逸,于是就有那许多在如今看来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何为牢笼?曾经于我而言这个时代便是牢笼,它让我与家人生离,不管有多思念也没了回旋的余地,可是而今我哪里还将此处当作牢笼?就连这个我深惧的皇宫,不也走进来找了兰苑这个静地安份地待下来了。所以很多事都在于人为,阿平是这皇宫里的主,我没得选那就只有自己去适应,但在这适应的过程中依旧坚持原则。
哪怕将来的路会走得很艰难,那我也会咬牙坚持走下去,因为,心中有爱。
我拉了阿平的手坐下,轻声而述:“阿平,跟你讲一个故事啊。从前有一只乌龟被主人养了很多年,那之乌龟喜欢潮湿而黑暗的角落,从不会到主人的房间里去过夜。可是打从某一天起,它就老爬到主人的房间,主人去床上睡觉它便爬起来紧紧挨着床沿,夜里它来回爬动像及了人走路的声音,主人把它送去了外面它又爬回去了,当时主人还笑言它是不是有事。后来主人便习惯了乌龟爬进房间来,然而有一天夜里听不见乌龟爬的动静主人感到很不习惯,第二天清早起来就去找乌龟,却在角落里发现那只乌龟安静地死去了。”
阿平听到此处不由唏嘘,却是脱口而道:“那只乌龟是你养的吗?你一定很难过吧。”
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我并没说及这个主人是谁,你如何会猜是我?”
阿平讪然而答:“你的语气和措辞听着平和,却有感情藏在里面,如果只是单纯讲个故事给我听大可不必如此。”
到底是最亲近的人,我说话有些波动他都能听出来,也不瞒他:“嗯,乌龟是我从地里捡回来的,养的时候没有太多心力去管顾,就将它往屋子里一丢,偶尔喂一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看到它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时,忽然觉得好难过。难过是因为——最后的那几天,其实它一直在和我说再见,而我却全然不知。”
这件事并非发生在这个时代,是发生在我遥远的记忆中,这也是我第一次跟阿平谈起与那个时代有关的事。算是交换吧,他与我谈少年时的梦想,我跟他说年少时的过往。
他安抚着将我抱住,贴着我的耳朵说:“兰,别难过,它与你告别过了,虽然你不知,可是你不也让它留在了房中了吗?对它来说便是最好的回应了。它有名字吗?”
“有啊,叫慢慢。”
“媳妇,你起名可真省心。”听见阿平如是说,我不由笑了,“乌龟而已,你给起个高雅的名字也别扭啊。”结果他说:“你不光是给动物起名如此,给人起名也都很省心。”
我将柳腰一叉,“你意思是说我给元儿起的名字不好听?有比你的难听吗?胖墩、圆滚滚,这是不是你给起的?”他立即眼神闪烁了说:“我那是胡乱说的,跟你闹着玩的。”
轻哼出声,在这起名上他没有发言权。而且“慢慢”原本并不叫这,是叫“m”,可我总不能把这英文字母说给他听吧,那可是无从解释起的。
说是守夜,到后来就都精神打不住了,堂屋里的人有的回房去睡,有的则就倒在椅子里打瞌睡。我看云姑累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就把元儿给抱了过来,打发她快去睡。
结果隔日我和阿平都顶着个熊猫眼起身,原因是被元儿那小子给折腾的。他一会儿撒尿了,换上干净的尿布阿平揽着他在床里头玩闹,结果没过一会就听阿平惊叫起来,喊着说臭小子拉粑粑了。不用他喊,我也闻到了异味,走过去一看真是有想敲打两个男人的冲动。
小的那个拉了粑粑还乐呵呵地在笑,大的那个则一惊一乍的,最关键的是把粑粑给蹭到了床褥上,然后整个床内都臭气熏天。
孩子他爸被我指派了去拿浴盆和热水,这种情况肯定是得全身洗了。等洗过一遍又换了干净的热水后,想说让阿平来操作吧,我还得把床上给清理出去。可是等我将脏了的床褥扯下回身,竟见地上一片狼藉,那个长不大的男人居然在跟他儿子玩水。
心火一上来,扯着嗓子吼:“朱允炆!”
一大一小都被惊到,转过头来时水汪汪的黑眼睛同时看着我。几欲扼腕顿足,我已经能预见到今后自己恐怕要变成一个悍妇了,因为家中有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翌日清晨因为要赶去奉先殿和阿平母妃那边拜年请安,所以不可能补眠,碰上燕七还明知故问:“你俩昨晚都没睡吗?元儿都生了,也不用那般卖力了吧。”
我磨磨牙,阿平在身后轻哼了说:“小七,你要是羡慕今夜就把绿荷丢你床上去。”
燕七那张脸立即涨得通红,讲话都不利索了:“公……公子,你别胡说,我跟绿荷没那回事。”然而阿平云淡风轻地丢过去一句:“没那回事等过了今晚,也是生米煮成熟饭有那回事了。”我听着便也加入调侃:“没准燕七不喜欢咱绿荷呢?我觉得不妥,绿荷这般乖巧的丫头,你得给我好好物色人选,朝臣里应该不乏俊秀人才吧。”
燕七不说话了,眼巴巴地就看着阿平,我也看他,等着他接下文。
阿平眉色挑动波澜,嘴角弯起弧度了说:“俊秀人才自然是有,比如那礼部的张大人,今年才三十,家中只有一房原配,绿荷嫁过去定能当个侧室;再比如那李大人,年过四十至今也无娶妻;还有欧阳大人,发妻早亡,房内只有一侍妾。”
燕七的脸色变了,直跺脚地道:“公子,你所举例子不是已经娶过妻的就是亡了妻的,绿荷怎能嫁这种人?”我乘胜而追了问:“那你觉得绿荷该嫁谁?”
“总之……”燕七一时语塞,“总之不能嫁给公子举例的那些人。”
“我谁也不嫁。”忽然身后传来绿荷的嗓音,回转头果然见绿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堂屋的门口,似乎已经听了有一会了。
难得今日是大年初一,我看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的罗裙,是在年前找我裁制的。她一直没舍得穿,等到了今天才拿出来,辫子都梳了个新发型,看着不但精神还很是好看。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落到燕七那处,瞬间又垂了眸,“殿下,奴婢不想嫁,只想永远追随娘娘身边保护娘娘。”
我总念叨她是个傻妞,其实她的人并不傻,只是性格憨厚又耿直。到了别人跟前也不爱说话,就在我这也不怕闹笑话,有什么便说什么。也因为如此,倒是不知她对燕七是否真有意,我与阿平对视了一眼便笑着走过去拉了她的手说:“刚也就是闹闹燕七说笑呢,傻丫头别当真。走,跟我串门去。”
第179章
因为要带着元儿一同前去,所以阿平说要准备轿子时我没反对,至少可以为元儿挡挡风。动身时除了给元儿包上包被与斗篷,还在轿子里放了两个小暖炉。
到了奉先殿,轿子一停下就听见老太监的声音了:“殿下,娘娘,你们可来了,皇上起来已经念叨了两回了,还差了老奴出来在外面守着。”
阿平先问:“皇祖父可有用膳?”
“皇上这不是在等着你们来嘛。”
踏进殿内顿感暖和不少,虽然不能与兰苑屋内比,可比起外头的寒冷好上很多。开春的这天很阴沉,气温又如此低,怕是要下雪了。
朱元璋难得今日也不看奏章了,坐在软塌上正喝着茶,见我们进门抬起头来嘴里埋怨:“年轻人的动作怎么这般慢的?昨儿你们没守夜吗?朕还一早就起来候着。”
阿平口中先嚷开了:“皇祖父,你就别提守夜了,一晚上都被那混小子给折腾了,瞧见我俩的熊猫眼不?”朱元璋闻言果真来看我和阿平脸色,顿时便转恼为笑地问:“来,跟朕说说咱家小元儿是怎么了?”
于是阿平把一晚上的苦水都给倒了,还声情并茂地讲解当时情形,我都感觉为他羞。
哪料朱元璋听完就哈哈大笑着乐了,“该,确实要让你尝尝苦头的。当初朕不也给你洗过澡,你滑溜得跟泥鳅似的,你父亲说你啊将来必定是个混世魔王。可是我们的眼光都没你皇祖母厉害,就她一人说将来你啊必定性格温儒,果不其然是如此啊。”
阿平苦巴巴地皱着脸,嘴里很是不甘愿地说:“皇祖父,我小时候哪至于像你说的跟泥鳅似的?”朱元璋眼睛一瞪,“不信你问他。”扬手一指便指向了一旁正在侍奉了上膳食的老太监,他闻言笑着点头:“殿下,皇上可没诳你,小殿下啊跟你小时候是像及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这皱眉的样子都神似。”
经他一说我也察觉了,小元儿确实老爱皱眉,最开始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可几次观察下来发现并不是,他就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忍不住抬眸去看阿平,印象中他好像不常皱眉啊。
阿平迎上我的视线笑嘻嘻地道:“媳妇你别看我,这毛病我早就改了,是被皇祖父严令痛改的。”果然见朱元璋点头:“确实是朕监督的,为君者当不能喜怒于形色。”
却听阿平小声嘀咕:“您还不是常常发怒。”
朱元璋眼睛一瞪了笑骂:“臭小子,朕那是发怒吗?朕那叫威严,不威如何服众!你啊还得多修炼一番,把这气给沉下来,别老是跟孩子似的浮躁。”
“皇祖父,今儿是大年初一,您要不要在一年里的第一天就这么数落教训我吗?”显然阿平也不怕他,似乎这一年里他们爷孙的感情也在转变。犹记得初次见朱元璋的那一幕,最先让我感到紧张氛围的是阿平,是他身上透过来的恐惧让我先从心底发了寒。
不能说那时的阿平与朱元璋关系不好,只是他们之间是祖孙,也是君臣,很明显后者临驾于前者之上。而一年多以后,他们的祖孙情明显超越了君臣关系,朱元璋会与这个孙儿讨酒喝,会跟他开玩笑了。
可能当真应了那句——人心总会柔软的。再强硬如朱元璋这般的人,也在暮年之际慢慢软化下来了,好比此刻,假如撇去皇帝的身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祖父罢了。
膳食备得不多,足够我们几个人吃的了。
阿平询问朱元璋夜里睡得可好,朱元璋眼皮一抬就面露不快地哼了声:“去找你讨酒,你却吝啬地只给装了半壶,还好意思问我睡得好不好。”
“啊?只有半壶吗?我记得给装了满满一壶啊,媳妇是不是你给偷喝了?”阿平故作惊讶地来问我,暗踢了他一脚才平静而回:“那桂花酒打从酿起,你可有见我喝过一滴?”
“就是,平儿你少把水往阿兰身上泼,分明就是你做了手脚。是不是江老头又在你面前嚼舌根了,什么不能喝酒一类的浑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朕都喝了几十年的酒了,怎么就不能喝了?不行,木喜,你去给朕把酒拿来。”
闻言我微微一愣,扭转视线看向一旁的老太监,一直也没听见阿平正经地唤过人家名姓,所以从不知他叫什么,今日才从朱元璋口中得知其名字。主要是那姓氏引得我注意,说来已经很久没见过木叔了,似乎他身边的手下们都姓木,也不知这老太监是否与他也有关。
只听老太监回到:“启禀皇上,昨儿半壶酒您不适已经都喝掉了,咱殿内没有多余的酒了呀。”阿平见状立刻接过话来:“好啦皇祖父,一会我们还要过去母妃那呢,在您这喝得醉醺醺的恐怕不好吧,改天您来兰苑,咱们再痛饮。”
“话可是你说的啊,可别等朕去了后又只能喝上一两杯。”
我抿唇而笑了道:“皇祖父您不信阿平,难道还不信我?等您来了,我亲自给你去取酒。”
这才让朱元璋满意了点头:“还是阿兰大方,臭小子跟他皇祖母一个德性。”
我心中忽有波动,其实这位老人很孤单吧,已经不止一次听他提起马皇后了,还有之前让木公公候在门外等我们的这些举动,其实他是盼着我们过来的。越孤单越会追思故人,总会在特殊的日子里想起曾经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在踏出宫门的一霎我蓦然回首,看见朱元璋竟站在那处目送着我们离开,表情怔忡。顿感鼻间酸涩,他贵为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哪怕马皇后之后还有三宫六院,可是迟暮之年却孤单的让人感觉心酸不已。
忽而阿平拽了拽我,在耳旁低语:“媳妇别回头。”
讶异地敛转眸看向他,迟疑而问:“你可知皇祖父他……”
“我知道。”他轻声而应,顿了顿又说:“自兰苑重新开启你入住后,皇祖父就再也忍不住对皇祖母的那份思念之情了,他一个人时想,睡觉时想,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自然也会想。”
“可是,不是有三宫六院吗?为何不见那些妃子来给他拜年?”
阿平微嘲地浅笑:“三宫六院早已不过是虚设,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皇祖父召见。更何况三宫六院里的妃嫔又有谁能比得过我皇祖母?”
我不由怔忡,一生一世待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却连皇帝的面都不曾见,这是一种多么可悲的结局?忽然间我有些东西想问阿平,也确实拽住了他的衣袖,“将来如果你也有三宫六院……”话吐到嘴边就被他给用手指抵住,然后听见他说:“兰,我不要三宫六院,只要与你长相厮守,再多的佳丽千金又有谁能比得过你?”
他凝定我的眸,一字一句:“即便是三宫六院,也不如你。”
心有触动,情话不在于朝朝暮暮,而在于不经意间。阿平总能在某些时候触动某个点,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怀中抱着元儿,身边有他,是我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婚姻生活。
去到吕妃那处,相比朱元璋的宫殿要热闹许多。我们到时已经有一些宫妃过来了,虽然宫妃们要比吕妃高一辈,但是地位却不能相提并论。吕妃是已故的太子妃,现在又是皇太孙的母妃,其地位可想而知。
不过来到门处就见刘清迎了出来,她虽一如既往的面冷,但是眼中期盼之意却难掩藏。目光一落至小元儿身上便道:“快带小殿下进屋暖暖,娘娘已经将暖炉都准备好了。”
我心中微动,上前一步道:“轿中还有东西拿给母妃的,清姑可以帮我抱一下元儿吗?”
刘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作声地伸手将孩子抱了过去。又不自禁地揭开斗篷去瞧元儿的模样,眼中露了暖意。虽然我和阿平都遗憾没有生个女孩,可是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元儿是个男娃的助益比较大,不管是朱元璋还是吕妃,或者是眼前的刘清,他们骨子里都有着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也一时难改,因此对元儿越加偏爱。
那次起火的事后我有仔细想过,她们会来算计我,但不至于真的把元儿怎样。毕竟这可是阿平的第一个儿子,她当母妃的难道就当真不疼爱自己的孙子?哪怕功利一些的分析,元儿的存在只会是巩固她的地位。
让云姑和绿荷提上拜年的礼一道进了殿,吕妃与宫妃们围聚在一处正喝着茶,剥着坚果在吃,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起身,只坐在原位淡声问阿平:“可有去你皇祖父那请安?”
“已经去过了。”阿平并不以为意地回了后就指了身后拿着的东西道:“母妃,这是拜礼,里头有你最喜欢的云缎,是兰给你挑的,你看看颜色喜欢不。”
很明显吕妃的眸光一闪,但仍保持淡定地道:“先放那吧。”
平时不喜应酬的我,于这种场合自是也免不得说客套话。寒暄了句,不管吕妃心中是否芥蒂还深,至少表面上当着这许多外人的面,尤其是阿平在场时,她也不会来与我为难。
第180章 因果循环
后来宫妃们闲嗑了一阵后都相继离开了,以为我跟阿平也可动身回去了,哪料刘清一声吩咐,底下宫娥们端着一盘一盘的菜走了进来。阿平愕然地看着,嘴巴一张就被我拉住了,心知他是想说已经在朱元璋处吃过了,可是吕妃一番好意若此时提出定然扫了她的兴。
于是我们只得在桌边坐下,然后看着满桌的菜大眼瞪小眼,想来阿平此时与我想法是一致的,后悔刚才在皇祖父宫中吃得太饱了。
可吕妃不知我们心中所想,一坐下来就给阿平先盛了一碗羹汤,然后往他碗里夹了许多的菜。我看阿平那脸色就觉好笑,这是唯一一次庆幸自己不受吕妃待见,至少我不用死撑了吃东西。等从吕妃宫殿出来时,阿平已经快撑得直不起腰来了,一上轿子就瘫那埋怨:“媳妇你也不帮我承担点的,看我吃得都快动不了了。”
我轻飘了他一眼,“谁让那是你母妃呢?多吃有福。”
“这福我可消受不起。下次你就别那许多顾虑,在皇祖父那用过膳直说便是,母妃不会怎样的。”阿平一边摸着肚子一边不甚在意地道。
我没好气地佯踢了他一脚,“你是又把我之前的话给忘了?”
“没忘,哪敢忘啊,不就是要与母妃关系处好嘛。我省得的,你没发觉母妃的脾性要好了些吗?我是她儿子,若跟她来虚的反而容易被看破,刚就怀疑她是知道我在皇祖父那吃过了,所以才故意给我夹那许多的菜恶整我呢。”
仔细一想,阿平的分析倒也不是没道理。我跟阿平在一块这么久,基本上他的一些小动作和藏在表情底下的话都能省得,而自己的儿子若从小看到大,相信其一言一行都逃不出她的眼睛。如此一想我就无比同情阿平了,给他顺了顺肚子忍住笑道:“回去让燕七给你调理去,你可受累了呢。”
“可不是?最好是媳妇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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