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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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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用了没多久呢; 这就只能放着惹灰尘了,多可惜。”
颜青竹在旁边笑笑,“往后家里都是雕花大床,红漆妆台了,你还稀罕这些?”
“是你做的,所以我才稀罕。”阿媛噘嘴看着他。
颜青竹含笑道:“我知道。以后每月还要回村里看石婶子的;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住了。”
阿媛点头,这才释怀,又拉着颜青竹往后院去。
后院的柳树植上了; 播下的菜种发芽了; 一片生机勃勃。
“我们一个月回来一两次,这里的菜没人打理了。这可是我之前辛辛苦苦种下的。”
颜青竹摸着小妻子的肩头; “你呀!这些小事请石婶子来帮帮忙就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明天我们就搬到镇上了; 不是该开开心心的吗?”
阿媛带着愁容的脸,这才舒展了些。
“也不是不开心; 就是……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颜青竹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不想去茶楼看戏?不想吃四海酒家的虾糟豆腐?不想试试住在二层开窗看景?只怕你去了还不想回村里了呢。”
阿媛笑笑; 但愿如此。
第二日清晨,邀了石寡妇与焦三柱一家同往镇上。颜青竹与阿媛划着自己的小船,拉了几个箱子; 焦三柱载着石寡妇,用的一艘租来的船,也放了几个箱子。
挺着大肚子的秀儿和焦三柱的几个弟弟妹妹另雇了一艘船,欢欢喜喜一同去凑热闹。
待到得镇南,从落月桥下穿过去,左手边的第三户就是他们的新家。
颜青竹在埠头上将自家船系好,又付了钱与船夫,这才领了一干人从后门进去。
初见窄小的后门,倒不觉得如何,待众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过,都傻了眼一般,口中啧啧赞叹,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连阿媛也止不住诧异,这处与十多天前他们买下时的样子已大为不同。缺掉的墙头重筑了,斑驳的墙皮经过重新粉刷,雕花木窗覆了层透亮的清漆,整个房子已变做七成新。
天井里从前只一棵柳树,如今又添了些及膝处的月季,芍药,原本裸|露的泥土用绿油油的垂盆草覆盖了,整个天井郁郁葱葱一片。
檐廊下也植了枫藤,夏季涨势极佳,如今已爬满了四根柱头。微风吹来,腾起几卷绿浪,叶片摩挲,沙沙作响,如山间妙音。
这十多天阿媛都在南安村度过,以为这房子至多就是做了些简单的修缮,没想到,现在竟有了一种小富之家的感觉。
石寡妇摸着雕花窗子看得出神。
焦三柱与秀儿则站在盥洗室里。没想到这浴桶这么大,如厕的马桶里垫着木屑香灰,旁边拉过一个帘子还可遮挡,角落里放着一卷什么香,还没燃都觉得气味挺舒服的。
焦三柱不知是做何用,便问秀儿。秀儿家里富裕些,便知这是如厕时用来驱臭的盘香。
焦三柱暗暗叹息,镇上生活真是各种讲究,不比他们村里的茅房,每次如厕都是和白花花的猪相伴。
倒是焦三柱的几个弟妹不拘束,围着屋子又跑又跳,好像到了一个全然新鲜有趣的世界。
焦三柱听得他们在楼梯上蹦蹦跳跳的声音,赶忙从屋里大步而出,“不许跳!不许跳!跳坏你们大哥可赔不起!”
颜青竹立马拉住焦三柱,笑道:“怕什么呢,小孩子,让他们玩儿。楼梯都是加固过了,不会跳两下就坏的。”
焦三柱这才松口气,仍道:“玩归玩,别乱摘人家的花花草草,这些都是你们青竹哥花钱种的,不是村里的野花野草。”
几个孩子倒是听话的,虽仍是嬉闹,但动静倒是小了。
接下来,众人帮忙收拾,擦灰洒扫,抬箱子,归置物品。待都弄好了,已是午后。
因着厨房还未添置柴火和食材,而众人已觉得饿了,阿媛与颜青竹便决定在出家门斜对面的四海酒家请大家吃饭。
石寡妇哪里肯,直说买几个米糕就对付过去了。焦三柱也说自己带着一大家子,哪能让他们破费。
劝说无果,阿媛与颜青竹只得一人携了一个,硬生生拽着出门往桥上过去。
秀儿与几个小孩自然跟在后面,孩子们一路嬉戏,叽叽咋咋像雀儿一般。
焦三柱赶忙回头,“别闹,小心冲撞到你们嫂子。”
阿媛闻言,忙将在后面落单的秀儿搀了过来。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倒是麻烦你们了。”秀儿还是那个羞怯的模样。
阿媛自然笑着应她,又问她孕期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到酒楼二层坐下不久,伙计端来了虾糟豆腐,冷拌鳖裙,八宝鸭,清蒸白鱼四样特色荤菜,颜青竹又另点了香菇菜心,素三鲜,莼菜羹三样素菜。
石寡妇直呼菜多了,吃不完,让店小二下去。
阿媛看着几个顽皮可爱的孩子,从前也常吃自己做的糕点,往后却不能时常见面了,便又点了一份芡实糕,一份定胜糕。
焦三柱越发不好意思,抓着后脑勺,直言好像自己是带着一家子来蹭饭的,憨实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笑了。
秀儿笑得最是腼腆,也最是开怀。阿媛见了,不由心想,大抵这个焦三柱对秀儿还是好的,秀儿莫非就是看中他这憨实的劲头?
饭菜上齐,颜青竹还想要两盅酒与焦三柱喝几杯,焦三柱看了看微微皱眉秀儿,却说今日乏力,不想喝了。
一众人吃得欢快,有说有笑,几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却相互嘲笑对方比自己吃的多,惹得又是一阵笑声。
下午,焦三柱一家在屋里歇息,石寡妇随着阿媛与颜青竹往街市去买柴火和米油食材。
“刚才那顿花了多少钱啦?”一路上石寡妇都在心疼。
二人只得宽慰她,说只花了一百个钱,石寡妇哪里相信。
“镇上柴火还要买,还是我们乡下自己劈柴好啊。”石寡妇又心疼起这个。
二人只说要不得几个钱,而且还是烟少的好柴火。
石寡妇连连叹气,“以为买个房子就可以在镇上立足,看来老婆子想得太简单了,往后各项开销不少,你们要节俭着才好。早知道啊,就不让你们这么快搬过来了,白花花几十两银子就没了。”
两人自然宽慰她一番,说房子将来卖掉,说不定还会赚一笔,总之绝不是赔本生意。
石寡妇将信将疑,到底不想才搬了新家的乐呵小夫妻忙着来哄自己,遂又露出笑脸,只说让他们常回村里来。
二人知她是一片好心,干脆劝她搬过来同住。石寡妇连连摆手,说是镇上虽好,到底她是习惯了乡下了。
买回食材,方又忙着做晚饭。
焦三柱看着自己带来的几张嘴,有些汗颜,想与他们告辞,却又耐不住二人的热情,说是到得新家还未生得一团火,便不算新家了。
阿媛与石寡妇进了厨房,忙活起新居的第一顿饭。焦三柱见秀儿挺着肚子,几个弟妹又顽皮捣蛋,都是帮不上忙的人,便去了厨房,要帮她们添柴火。后果,自然是被撵了出来。
颜青竹知他心思,便让他和自己上房顶理一理瓦片,搭梯子把屋檐清一清。焦三柱有活儿干,心里踏实不少。
这日晚饭,大家在厅堂里围坐。桌上有腐皮包黄鱼,荷叶粉蒸肉两个荤菜,又用新鲜时蔬做了三个素菜。
虽然中午一个个都吃得肚皮浑圆,但看到一桌子鲜香可口的饭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动,自家菜肴虽不能与酒楼相比,却多了些烟火温馨。
一番风卷残云,菜盘菜碗里只余做调料的葱头姜末。
傍晚时分,众人方兴尽归去。阿媛与颜青竹本想留他们在家里住一晚,家中卧房多,不怕住不下。可焦三柱哪敢再给他们添麻烦,石寡妇也是体念小夫妻来新家头一夜,必有体己话要说,她自不会留下妨碍。
颜青竹雇来一艘稍大的客船,给了船夫钱,见他们一个个上了船,又目送船穿过落月桥桥洞很远了,才与阿媛一同回了屋里。
两人将碗筷收拾了,已累出一身汗。颜青竹便又烧热水,给阿媛灌满了浴桶。
阿媛将换洗衣服放在隔板上,坐在桶中沐浴。桶中的水冒出丝丝热气,涤荡了一日疲惫。
阿媛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小门外就是河道,似有归家的渔夫经过,荡起温柔的摇撸声。夏夜的蝉鸣不似午间烦躁,合着微风涌进布着烟罗轻纱的窗户,竟难得有些缠绵。
和在山上的感觉很不同,不再是独门独户,不再是幽山旷野,有热闹的人间烟火,有宁谧的小桥流水,周遭气息如同她现在被暖水包围着,莫名心安舒畅。
阿媛正陶醉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忽地,水桶里扑通一声掉进来一个东西,水花四溅。
莫不是一只大老鼠吧?!阿媛尖叫一声,吓得睁开了眼睛,猛然站立。——“大老鼠”近在咫尺,和她一样光裸着身子,还满脸嬉笑地看着她。
“吓死人了!”阿媛微怒,“你不是冲凉吗?干嘛跟人家挤一个澡盆子?”
浴桶其实挺大,站两个人没问题,不过颜青竹靠得她很近,阿媛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威胁。
“今天想洗热的。”颜青竹狡黠一笑,伸手环住她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
阿媛暂时没那个心情,便推开他。
“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颜青竹莫名委屈。
阿媛笑笑,“没有……就是想跟你说说正事。”
“哦。”颜青竹转过身,道,“给我搓搓背,便搓边说。”
阿媛依言给他搓背,他们俩在山上每天都洗浴,身上没什么污秽,只有些汗渍而已,因而阿媛只随便搓搓,口中道:“其实,石婶子今天说得挺对的。我们一下子就花了几十两银子,往后当节俭点,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挣到这么多银子呢。”
颜青竹双臂靠在桶沿上,不以为意地笑道:“不必克扣自己,你想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尽管去买,这栋房子,主要是花了岳母的钱。我们存的钱没动多少,你往后只管让自己过好就是。岳母在天上看着,才得安慰。”
阿媛叹口气,“可是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你做伞的地方还没有着落呢。”
“岳母留下的钱,就是想让你好好过日子,买这栋房子是天经地义,至于做伞的地方,我花自己的钱去找就好,哪能花岳母的钱?”颜青竹被搓得眯起了眼睛,很是爽快。
阿媛却在他背上使劲锤了一下,“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难怪你死活要买这个房子。你跟我还分着亲疏远近呢,我娘留下的钱为何就不能给你做伞用了?”
颜青竹见她生气,马上便转过身来,双手握住她肩头,柔声道:“不是和你生分,而是……我是个男人,做自己的事儿得靠自己,用你娘家的钱给自己谋利……我跟吃软饭的有什么区别?你娘从前就不喜欢我,我如今觉得,她就在天上瞧着我呢,要是我不能靠自己成事儿,她仍是会和从前那般想我吧。”
阿媛撅起嘴,“还说不是生分?你这么想就是生分!”
颜青竹轻捏起她的嘴角,让她做出微笑的模样,阿媛却不配合,只拿眼瞪他。
“好啦好啦!娘子莫生气。其实我这几日已找到一个可以做伞的好地方,明日就带你去看。”颜青竹松了手,又在她腰间环住。
“真的?”阿媛道。
“骗你是小狗!”颜青竹郑重道。
阿媛嘻嘻一笑,低声道:“你本来就是。”
颜青竹听得分明,惩罚似地吻住她,手上环得更紧。
阿媛后悔了,娇喘着要推开他。他却感知到了她的不适,放缓了唇舌的攻击,只是手上的动作忍不住热烈起来。
阿媛感觉到被他紧紧抵住,在水中,似被隔开,又似每一分滚烫与力度都更清晰地袭来。
“别……别这样。”阿媛紧张又羞涩地吐出几个字。
颜青竹却不肯在兴头上退却,热烈的唇吻到耳边,低低倾诉一般溢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十多天了……每天……早出晚归……今日难得……你又拒我……憋死相公……你很开心?”
阿媛已在他怀里没了理智,忘情地迎合着,两人的身子在水桶里摩挲扭动起来,一时水花乱舞。
“别……别在这里……”阿媛涌起最后一丝抗拒。
颜青竹忽而停了下来,幽暗的眼神里透出清明。
原来不是不要,而是不要在这里。他的小娘子,终究还是羞得很。
颜青竹洒然一笑,将她从浴桶中抱出,踩了拖鞋,直往楼上卧室而去。
阿媛感到自己的全然暴露在清亮的月光下,蓦地缩了缩身子。
颜青竹嘭嘭嘭地踩在楼梯上,终于用臂膀推开门,大跨步而入,将她与自己都温柔地陷入床中。
床上铺着他们新婚夜用过的那床大红被褥,浆洗得干干净净,铺得整整齐齐,却很快沾满了他们身上的水渍,皱出一朵朵殷红欲滴的重瓣玫瑰。
一阵痴缠过后,阿媛忽而觉得屋里满布清辉,讶然失色。
“怎么不关门呀!”
颜青竹又伏身吻住她,悠悠道:“月亮太寂寞,让它看看,无妨。”
……
第二日,阿媛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房门关着,大约是颜青竹早上出去时才关上的。枕头旁边整齐地摆着她昨夜遗落在浴室的干净衣服。想到这个,不禁气恼,也不知昨夜几番折腾,有没有吵到周围邻居。这里可不比在山上。
下楼梳洗好了,颜青竹正好推门进来,手上提着几个油纸包和一个食盒。看到她已收拾好,笑道:“你累了,今日不用做早饭,我买了花甲粥,糯米糍粑还有荠菜包子。”
阿媛不理他,自去厅堂坐下,等他拿了碗筷,把吃食都摆到自己面前,这才消了气。
镇上的早餐花样多,又好吃,阿媛吃得满足,便把昨夜他不理会自己,大开着门的事儿忘了。心里只想着,虽是好吃,可不能天天地买来吃,干脆琢磨一番,看自己能不能做出来,让他放放心心地吃好些。
将盘碗收去,颜青竹道:“带你去看看昨天说的地方,去不去?”
“什么地方?”阿媛已忘了昨天除了被他欺负,还说过什么话。
“做伞的地方。”颜青竹提醒道。
阿媛想起来了,叉着腰,气呼呼地道:“当然要去!”要是诓骗她的,小心她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53章
颜青竹到埠头取了小船; 载着阿媛划进镇子后方一处宽阔的水域。
过了约莫一刻钟,望见前面岸上一处茂密的树林,阿媛觉得有些陌生,想问颜青竹这是何处,他却已一撑篙往岸边靠去。
上岸穿过小树林,一片稀疏的房子间落在绿水杨柳中,竟是个幽静的村落。
“这里叫百工村。”颜青竹介绍道。
“百工村?”阿媛未懂。
颜青竹道:“木匠,铁匠; 铜匠; 篾匠; 泥瓦匠; 扎灯匠,修锅匠这里都有,倒是伞匠; 只有我一个。”
“这里住的都是匠人,所以叫百工村?”阿媛了然。
“不错; 以前是块荒地; 只有几个渔民在这里。后来慢慢有些工匠来这边搭房子工坊; 就逐渐形成气候。毕竟镇上寸土寸金,一个小作坊也起码要占一间屋子,倒不是贫户随便出得起的。”
说话间,两人已沿着泥巴小路经过一间旧瓦房前,一个男人正在弯腰在院子里叠瓦片。
“王大叔——”颜青竹打了个招呼。
男人抬起头,笑容满面; 也向他们打了招呼。阿媛认出他是王山泉,却又觉得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走远了,阿媛忙问,“村里人说他休了邱氏,去了镇上,原来是在这里啊。”
颜青竹点点头,“他在这边住下,常往镇上揽活儿,倒是比从前耕种还多赚些。我们那房子的修缮活儿,我就是找的他做工头。他非是不收我钱,说是抵一些欠钱。我看他刚起步,便说各算各的,还是把工钱结了。”
阿媛笑笑,“嗯,这是对的,他有心还就好,我们不用逼得太紧。他能做回自己擅长的事情,这便是最好,我看他比从前精神多了呢。”
二人说笑着,又转过几株杨柳,绕过一方鱼塘。
颜青竹指着一处黑瓦白墙的三围院子,“就是这里了,我的工具都是搬到这里了。”
阿媛这才想起,修缮房子的时候他就把山上的工具搬走了,昨天自己在新家没见到,原来是搬到这里了。
又打量那院子,有八成新的样子。这一带房子都很新,看来都是匠人们在原本的荒地上新建的。
单层的房子不那么高大,倒和山上南安村一带的房子差不多,只是格局更简陋一些,材料更低廉一些。毕竟只是工坊,没有必要增大了开支。
颜青竹又带她进屋去看,正房很宽大,做伞的工具全都放得进去,窗户被颜青竹换了更大的,这样采光更佳,雨天在房里做活儿也足够明亮。
左边是间卧房,小得就能放一张床。不过颜青竹基本上是用不到了,至多午间炎热在这里歇息一下。
右边是个小厨房,里面的灶具很简陋,却很罕见地是用石砖筑的灶台,而非泥土。
颜青竹指着灶台道:“上一个是石匠,如今到镇上做工去了。才一两银子就把这里全部交与我了。”
是石匠,难怪呢。阿媛点头,道:“他卖给你还能赚一两银子,若是没人来接手,荒废在这里便一文钱也没有。若是时间长了,有人来抢占了也说不定。这种荒地上的房子,不会记录在户帖上,说得清是谁家的?你倒是小心些,买把大锁把门锁好了。”
“好,听你的。”颜青竹指着门口一大片长满野草的空地,补充道:“这里比山上还空旷,又平整,晾伞很方便。”
阿媛露出笑容,“倒是难得你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还是王大叔帮忙呢。”颜青竹笑得温柔,拉着她的手道,“你也满意这地方,那我们不生气了?”
阿媛撅起嘴,勉强嗯了一声。颜青竹搂过她亲了一下,笑呵呵的样子。
阿媛见四野无人,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两人又将房子略略打整了一番,颜青竹望着空无一物的厨房,道:“这石匠倒是一个锅,一个碗都没留下。我得回镇上置办一些过来。”
“买那东西做什么?我每日午间给你送饭,你傍晚回来在家一起吃便好。”阿媛道,“只需买个烧水的茶壶,你再置几个竹节做茶杯,累了渴了喝杯茶歇着。”
颜青竹笑笑,“娘子贤惠,只是劳烦你了。”
阿媛觉得他不似说笑,便道:“你这人生分起来好像从前都和我不认识了。我每天出来卖糕,顺道就给你送饭了,就这么几步路,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卖糕?颜青竹道:“阿媛,你以后不用走街串巷去卖糕了,我给你另想了一个法子。”
阿媛讶然,“什么法子?不卖糕,我别的……没有所长了。”
颜青竹笑道:“不是不卖糕?。我的意思,是不用再去街上叫卖了。”
阿媛更是疑惑,不去叫卖,她还能到铺子里去卖?可没有那租铺子的本钱了。
颜青竹卖了个关子,说是回家再告诉她。
离开百工村前,颜青竹去附近一铜匠处买了把锁,又买了个倭瓜大小的铜铃。他按阿媛说的,把门锁起来。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晚上这里没人,还是小心些好。
可阿媛问他那铜铃做什么用,他却不说,又卖起关子。
二人又一同往一木匠处取了个小面板似的东西,因是包起来的,阿媛不知道是何物,这次却懒得再问颜青竹,想来是他做活儿用的。
二人划船回镇上,买了烧水的茶壶,又买了做糕用的材料,这才回到家里。
阿媛还未歇口气,就忙问:“你说回家就告诉我的。”
颜青竹笑着,拉了她到厨房,把窗户推开,问道:“你看,我们家后门这处河道,热不热闹?”
阿媛从前也未仔细看过,只觉得划船出去的时候,过往船只挺多的,在厨房里的时候听到外面是喧闹的。可到得晚上,却没觉得吵闹,安静得能听到风吹动柳枝的声音。
如今细细观察,才发觉这在镇南算是处宽大的水域,他们这面一排的都是房屋的后门,对面迎着的,也是人家的后门,但有好几处,后门亦装点得如同正门,又悬灯笼,又挂牌匾,显然不是普通居民。
譬如四海酒家就在斜对面,走过落月桥便到了,临着酒家,旁边间隔着还有几个听曲儿的茶楼,再远处,还有一些布坊和杂货铺。因为水域宽阔,还有不少来往船只泊于此处——这是商业贫乏的镇南难得喧嚣的一处水道了。
“热闹。”阿媛答道,心里揣摩着颜青竹的意思。
颜青竹将从木匠处取来的板子从身后抽出,剥开纸膜——是个长形的木牌子,用清漆漆过,保持着原有的木色。
阿媛没看出什么名堂,颜青竹咧嘴一笑,献宝似的转过面儿来,上书四个大字——“阿媛糕点”。
阿媛惊讶地张开嘴,半天没有合上。
颜青竹皱眉,忙问:“不喜欢?”
阿媛摆手,“不是……喜欢……你的意思……在家里卖?”
“不错。这块牌子,挂外面。”颜青竹拉着阿媛,给她指了指窗下一个位置,又掏出那个铜铃,比划了一番,道,“这个铃铛一头系在这里,一头系在这里,铃铛挂在里面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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