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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匠娘子的水乡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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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挤在男人中进了门,这会儿却是第一个逃了出来,眼眉皱在一起,还捂嘴干呕了几声。
  屋外的阿媛正被村民们围着问情况,阿媛这会儿镇定了些,却故意每一言都显得慌张,讲了半天大家也没明白。
  这时正当那个女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村民们见了,不由更加好奇。
  过得一会儿,杨兴农也从屋里出来,面上神色也是大变。
  院子里有些好事的村民赶忙也进了屋里去看。看了那番景象,便觉得阿媛的反应太正常不过,这些个汉子见了都觉得悚然,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家,若是现在还能镇定的说话,才是奇了。
  剩余在院子里的一些女人,便有些不敢再进去看了。
  杨兴农做村长有十多年了,杨家乃是富户,更是村中有名的耕读之家,他年轻时曾中过童生,虽然之后未有精进,但也算得是村里有学问的人了,而他的几个儿子也都过了童生试,这足以让杨家在村中被人称道。
  杨兴农见了吴有德的惨然死相,心中亦是发怵,但他毕竟有些阅历,很快将神色平定下来,款步行至院子中央。
  一帮村民自然簇拥而来,等待他发话。
  杨兴农见众人多少有些莫名,便对阿媛道:“阿媛,你别怕。今日我带了大家来,便是怜你一个姑娘家,屋里出了这等事,需得有人帮衬。你把事情经过讲一遍,让大家都明白了,我们也好早些帮着你处理你叔的后事。”
  刚才颜青竹一路上叫喊,告知田间的村民们吴有德一不小心自个儿摔死了,又跑到杨兴农家,请他帮忙为阿媛这个孤女主持一下吴有德的后事。
  杨兴农跟着颜青竹往村口走,一些村民也跟在他们后面赶来,有些是为了瞧热闹,有些倒是热心人,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阿媛的。
  总之,没有人会为吴有德的死感到伤怀。最多只是好奇,这个村里出了名的腌臜人怎么突然死了。
  颜青竹一路上已将情况告知了杨兴农,其余的村民跟在后面也没听得清楚,因而此刻都看向阿媛,等着她讲出事情经过。
  阿媛看向颜青竹,后者向她微微点点头。
  她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缓缓道:“今早我去后山摘菜,出去的时候,家里好好的。回家的时候,看到地上有脚印,屋门关着,屋里有声音,像是在挖东西。我吓得不得了,以为着了小偷。刚好碰到青竹哥从后山砍竹回来,我便央他帮我抓小偷。青竹哥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住了。里面的人出声,我才晓得是我叔在里面。我叔三天两头没在家,大白天的更是没回来过,我真没想到是他。”
  她讲到这里,人群中倒响起一个声音:“是了是了,我中午的时候拿了饭菜去田里送给我爹和哥哥,当时路过这里,我就听到里面在挖东西呢!”
  听到这个说法,大家都起了好奇之心,吴有德到底在闺女屋里挖什么,如此神秘?
  阿媛却是想到颜青竹之前跟她说过,吴有德挖坑的动静大,只怕有人听到,到时候恐自己说的对不上,会有麻烦。当下心中有些后怕,若是颜青竹当时没有推门进来,只怕自己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掩埋了尸体,到时恐怕破绽百出。
  作者有话要说:  占用各位亲一点时间,想做出一些说明,希望大家耐心看完今天的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读者在评论区做出了一条非常有意义的评论,对女主杀人然后男女主合谋隐瞒真相提出异议,认为杀人应该要接受惩罚,不管是不是过失。
  我非常理解这位读者的观点。
  但我在写到这个情节时,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的。在古代,法制并没有很健全,取证也没有今天那么多科学手段。即使故事是架空历史,也基本没有脱离古代背景。我刻画的男女主选择隐瞒事情的真相,他们拿今天的眼光看,确实不是奉公守法的高尚公民,但我认为是符合他们作为古代有脑子的社会下层人的第一想法的。毕竟这是个土生土长的故事,并不是现代律师或法医穿越到古代做了讼师或仵作,利用各种专业能力,总之能达到还自己清白的目的。
  自私一点,无奈一点,更符合我想描绘的“人”的形象。
  我想到了《嫌疑人x的现身》,男主也是替女主掩盖罪行,而作者东野圭吾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纯粹的爱情,最好的诡计。
  另,关于误杀一说,是文中女主惊恐下的自我认为,在古代历朝的律法中,到底被算作什么行为,估计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古代大多数时候女性地位较男性低,古代大多数时候比较注重女人的贞洁,古代历朝普遍推行儒家思想,三纲五常。因而女主被继父□□未遂,但继父死亡,如果事发,估计女主就此展开了悲剧的一生。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当下,又当如何?咨询了法律系在读的表妹,说是女的正当防卫成立,男的死亡是意外。当然男方律师肯定会做出辩解,认为死亡和女的有关。具体怎么判,我感觉就不好说了,尤其最近几年出了很多奇葩案例,比如追小偷案,辱母案,个人觉得当事人都有点冤。表妹认为,判死亡与女的无关,还是占最大可能性的。
  当然,事情发生在当下,作者建议报警,不要采取与男女主一样的方式。
  咳咳,以正视听,以正视听!


☆、第17章

  有几个进过屋的人猜道:“刚才地上是有个坑来着,也不知是挖出什么了?”“以前村里有人从床底挖出祖先人埋下的银钱,难道这个坑里面也是银钱?刚才进去见地上有些钱的。”
  阿媛点点头,道:“是银钱,不过不是祖先人留下的,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众人有些吃惊,尤其是进过屋里的,看到地上散落的钱财,当知数目不少。
  阿媛将他们的神色瞧在眼里,心下顿时明了颜青竹将大部分钱财藏起来的做法。
  最初地上散落的银钱,加在一起超过了二十六两,这是普通人家数年才能存到的数目,若是贫农,大概更是从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若不收捡起来,全数说做她娘留下的,也是可以。毕竟柳巧娘在时,这个家庭的富裕程度又岂止是二十多两银子,这点众人大致是不会怀疑的。
  但毕竟财不可外露,人的嫉妒之心难以捉摸。此刻她是母亲病故,继父惨死的可怜孤女,若下一刻她就成了拥有二十六两银子在手的小女儿家,只怕村人的感受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当下那地上的银子只剩了五两多,已足够一些贫农看得傻眼,更何况是增加了数倍。
  阿媛当下才彻底想明白的事情,颜青竹在刚才就意识到了,阿媛不由偷偷朝站在人群中的颜青竹看去。他此刻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又变作了一个不起眼的围观之人。
  阿媛伸手擦了擦眼泪,接着讲道:“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我叔在做什么,他也不给我们开门,便问他到底在做什么。他说我平日里有钱也不孝敬他,如今终于被他挖出来了。我叔好像喝了酒,听着声音有些含糊。不过他一说,我倒是猜到了。我娘走之前,悄悄跟我说,给我留了些嫁妆,怕被我叔拿去赌钱,就悄悄藏在家里了,这会儿只怕是被我叔挖出来了!我家没有种地,平日里靠我做糕点卖些小钱,多的被我叔拿去赌了,剩下的也不过勉强糊口而已,我又怎会存得了那些钱。”
  阿媛这会儿越说越顺畅了,见着大家都没怀疑的样子,撒谎的胆怯也少了几分。
  话到此处,人群中有个男声问道:“你娘没给你说过藏钱的地方吗?说不定还有其他地方也藏着呢,你倒可多挖挖。”
  阿媛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是王山泉,就是租下她家田地的那人。刚才王山泉也是走在前面,陪杨兴农进屋查看的人之一。
  阿媛心道,此人租着吴有德的地,果然也对这件事更好奇些。只是他这关心与建议竟让人觉得不是时候。
  阿媛摇摇头,“我娘是生病后才跟我说了这个事儿的,可能是想过段日子再告诉我地方,不料后来她病得重了,人整日昏迷着,醒着的时候神智也不太清醒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若不是被我叔挖出来,恐怕我也就这么忘了。别的地方应是没有了,我娘这些年存下的钱,都被我叔翻找得差不多了。”
  想到她娘,阿媛是真心地流下了眼泪。如果娘还在,她又怎会有今日这等遭遇。
  众人见她伤心,也都沉默了下来。要说阿媛的娘柳巧娘,果真是人如其名,心灵手巧,她虽不会种地,但织布,绣花,做糕点都是相当拿的出手的,当年也是靠着这些手艺发了家。只是这样一个人人说起来都要夸赞一番的巧妇,却在女儿十七岁时便走了。好好的一个家被吴有德败了不说,女儿阿媛也跟着受气受累。想到柳巧娘,大家对阿媛是越发同情了。
  “那吴有德怎么就死在房里了?”沉寂得片刻,终于有人问道,众人也跟着回归正题。
  讲到关节处,阿媛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又朝颜青竹看去。
  之前颜青竹与她讲述了想法,限于时间,只说了个大概。所以刚才她说的那些细枝末节处自然是自己扩充的,看颜青竹的反应,她这样讲,应该是没有大错。可说到吴有德的死,她却不大放心了。也不知颜青竹刚才和杨兴农是如何说的,万一和她讲出来的有些许出入,又该如何?
  颜青竹似乎知道她在担忧,立时便走到前面,对众人道:“吴叔不肯开门,怕我们将他挖出的钱抢了去。我说我把门撞开了,一定能把钱帮阿媛抢回来。阿媛却说算了。其实阿媛也没想过这钱到了吴叔嘴里还能吐出来,只盼他拿了钱不去赌博,能做些正事,倒是我替阿媛不值呢。吴叔听到我说要撞门,心里大概有些紧张,就在里面骂骂咧咧起来。阿媛担心吴叔醉酒伤了身子,便劝他出来,说熬醒酒汤给他喝。吴叔却不相信,说阿媛是骗他开门。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我没撞门,他也不打算出来,听得他站起来走动,似乎很是烦躁。”
  村民大都觉得就该按颜青竹的法子,撞了门把钱抢回来,要不是知道吴有德后来是死了,他们还真替阿媛不值。转念想想,阿媛还真是个好姑娘傻姑娘,吴有德都这样了,又有颜青竹这个大小伙子替她出头,她也没点反抗的意思。还真是柔顺得过了头,让人忍不住怜惜感叹。
  阿媛看向颜青竹,知道他这么说,是为自己博取一些同情,让人们更容易地去相信一个弱者,便配合着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颜青竹接着道:“吴叔走着走着,突然屋子里传出一脚踩滑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响,吴叔‘啊’的一声惨叫。我和阿媛都吓了一跳,赶忙敲门问他出了什么事儿,却是没有人回答。我再顾不得许多,撞了门进去,就看到……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就是那番景象。大概吴叔喝了酒,眼有些花,步伐也不太稳,这才送了性命。”
  颜青竹讲完,立马有人附和道:“哎哟哟,吴有德恐怕是给自个儿的锄头绊死的,我刚才进屋就看到锄头柄上有泥印子,跟他鞋上的一样!”
  “自作孽不可活哟!”“老天开眼了,他就算挖出了钱也还是没命用钱。”
  阿媛似是想不到大家会是这样的反应,可见吴有德此人在村子里人缘是有多差。她心中其实暗喜,可又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心头一颗大石已经落下,看来村里人一点没有怀疑他们的说法。
  杨兴农干咳了几声,虽然他也觉得吴有德死有余辜,但毕竟死者为大,村民在死者家属面前数落死者的不是,好像有些不妥。
  听到村长提示,村民们这才意识到什么,马上住嘴。要说大家也不是不懂得敬畏死者,只是自柳巧娘去后,吴有德越发无法无天,得罪过村里不少人。如今他死了,还是因为强占自己继女的嫁妆把自个儿绊死了,众人只觉得大快人心,村中少了一害。
  再去看阿媛,依旧是眼眶微微红肿,看来她真心是个孝顺孩子,村人也不便再说吴有德的坏话,转而温声安慰阿媛,让她节哀顺变。
  待村民们相继宽慰阿媛一阵,杨兴农看时候差不多,也开口了,“如今大家也知晓了,吴有德是醉酒之后,鬼使神差挖出了不该他得的钱财,所以他这么走了,也是老天爷不让他享福。趁着大家都在,今天就帮阿媛将她叔下葬了吧。”
  杨兴农走到阿媛跟前,声音多了几分和蔼,“阿媛,按理说,下葬也该测个日子,但咱们村没有风水先生。不过清明节前后这段下葬,该是没有太多禁忌。况且你叔情况特别,不是病死,而是意外,尸体有些骇人。春日天气渐热,尸体就算放到义庄,长时间停留只怕也不好。我看趁着大家今日都赶过来了,就在今日将他下葬,你可反对?”
  阿媛对于事情这么快解决还有些恍惚,一时只知道点点头,发现好似不对,又赶忙摆摆手,“不反对,不反对,有劳杨伯伯替我做主了。”
  杨兴农倒没发现阿媛不对劲,只当她沉浸在悲痛中,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道:“你叔这样一个人,恐怕也是不拘于是何日子的。眼下正是春耕,我看丧席也就免了吧,大家的时间都紧凑,回头你做些白饼子,送往各家就成。如今,你还是多准备些纸钱吧。”
  就这样,众人裹的裹,抬的抬,挖的挖,将吴有德葬在了后山那处坟岗上。之所以不葬在燕子坡,是因为村里有个规矩,死于非命的人是不能与寿终正寝的人葬在一个坟地的。对此阿媛倒是满意,因为她娘也一定不愿意和吴有德葬在一处。
  村里的义庄,是一栋废屋,专门用来存放棺材、墓碑、纸钱等物,以便哪家突然办丧事就不用赶到镇上去置办,因而吴有德的下葬过程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阿媛跪在坟前,朝火盆里不住地添纸钱。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多怕众人抬放尸体的时候看到吴有德身上的伤痕,有被她用锄头打的,有她挣扎时抓咬出的。
  还好颜青竹亲自帮忙抬尸,让她镇定了些,也还好最终没有意外。
  吴有德终于被埋到地下了,真相不会再被第三个人知道。
  火光跳跃,阿媛原本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明明灭灭的红晕,阿媛看着袅袅青烟徐徐腾起,心中祈祷,如果世间真有鬼魂一说,就快让吴有德投胎转世去吧,千万不要再纠缠她,来世记得做个好人。
  村民们都还有农事要忙,便三三两两扛着锄头离开了,颜青竹替阿媛一一谢过他们。
  杨兴农也蹲身往火盆里投了些纸钱,对阿媛道:“阿媛,如今你是孤身一人了,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还有村里的长辈,大家都会帮着你的。”
  阿媛点点头,真心感激地道了谢。只是想到以后,她确实很彷徨,以前还盼着宋明礼那处,如今一场变故突至,再想到宋明礼,仿佛那已经是前世相识的人了,如今却是无法可想更无需再想。
  杨兴农起身打算离去,一直站在一旁的颜青竹突然走了几步赶上他,又对他说了几句什么话。
  阿媛没听清颜青竹说什么,只听到他说完这几句话后,杨兴农欣慰道:“青竹你是个有心人,就按你说的办吧,我这就去跟罗大家那寡妇说一声。”
  


☆、第18章

  几日缠绵的小雨过后,今晨难得放晴。
  山间白纱般的薄雾一点点褪去,淡金色光芒从浅蓝的晴空中透出,漫山新翠缓缓剥开如梦似幻的包裹,被镀上一抹属于人间的清新亮色。
  阿媛坐在石寡妇家院子里洗菜。一颗颗新鲜翠绿的芥菜被阿媛拾起,投入水盆,洗净泥土后又抖干水,整齐地码放在大簸箕里。
  一个五十岁左右面貌的妇人推门从屋里走出,端着一个陶碗含笑向阿媛走来,正是石寡妇。
  石寡妇眼角皱纹已深,面庞却打理得洁净,发间已见不少银丝,发髻却梳得一丝不乱。
  阳光懒洋洋落下,阿媛白皙的皮肤像染了薄薄的胭脂一般,石寡妇觉着阿媛平时的脸过于苍白了些,现下一看,竟也是个美人胚子,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俗话说得好,女要俏,一人孝。阿媛此刻正是穿着一件通身素白的孝衣,头上插一朵雪白的绢花,整个人显得秀雅清丽,好似一株无香白海棠,不与漫山桃李争芳菲,淡然驻足瓶中。
  阿媛抬手擦了擦额上渗出的细密汗水,温暖明亮的感觉让人惬意,即使薄汗微出,仍旧觉得清爽。
  阿媛看到旁边的影子,侧头见石寡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嘴角还扬起浅浅的弧度,她颇有些不解。
  石寡妇却嘿嘿笑了起来,洒然道:“我家阿媛像新剥的笋头,又嫩又水灵,我这老婆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婶子您可真会说笑。”阿媛讪讪笑着,脸上绯红蔓延开来。
  阿媛其实很喜欢石寡妇的性子,她和普通村妇一样勤劳质朴,但却没有她们那么唠叨碎嘴。她会爽朗地大笑,会开些可爱的玩笑。虽然是个独居寡妇,却没有一点幽怨的样子。
  石寡妇将陶碗递到阿媛面前,又笑道:“我可不是开玩笑,咱们南安村的人都说李家二姑娘是村里一枝花,我看啦,他们是没仔细瞧过我家阿媛。阿媛走路端端正正,像那吸足水的稻杆,腰挺得直直的。李家丫头,哼!她一走呀,就是那个风呼啦啦地吹,那杨柳枝儿东一摆西一摆。”石寡妇边说,边开始夸张地模仿起来,不仅腰肢摆动,嘴角也扯动开来,模样甚是滑稽。
  阿媛正就着碗喝水,这一下差点笑得呛了。
  石寡妇见阿媛喝完了,收了碗笑道:“你可别笑,老婆子看小姑娘,可比愣头青小伙儿强多了。那李幼蝉啦,我时常打照面的,我看啦,将来指不定就是个朝三暮四的,我家阿媛才是宝,将来指定旺夫。”石寡妇在外间也是个慎言的,只与阿媛熟了以后,也会讲些村中八卦趣事。
  见阿媛笑而不答,石寡妇便转了话题,笑容和蔼地道:“你呀,干嘛一大早就起来干活,这几日你都没睡好,我是知道的。我这家里不种地,不养猪,你每日歇好了就行,其他事儿,我一个人做就够了。”
  阿媛手上的活儿没停下,“昨日青竹哥摘来的菜一直堆着,我看今日太阳会好,趁早洗出来晒晒。要是太阳能这么好上几日,等菜蔫了就可以做梅干菜了。”
  石寡妇点点头,将院子里大柳树下的小凳子移了过来,挨着阿媛坐下,也伸手拿了菜开始洗起来。
  “石婶子,我就是找点事儿做,你还要织布,你忙去吧。”阿媛见她帮忙,笑着拦了她道。
  石寡妇笑叹口气,丢了手中的菜,也不打算跟这个在自家住了几日,逐渐熟稔起来的丫头客气了,“好,好,我就不瞎参和了。倒还真有几尺布没织完啦。”
  石寡妇转身朝屋里去了,晃眼看到那一竹筐新绿的芥菜,忽的想到什么,对阿媛道:“青竹这孩子,三天两头给我这老婆子挑水送菜,我倒是没谢过他。阿媛,回头你去村口跟他说一声,让他下午来我家吃顿便饭。”
  阿媛随口应了下来。
  石寡妇点点头,嘴角在暗处浮出一抹欣然的笑。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织布机哐当哐当有节奏的声音。
  阿媛洗完了菜,将簸箕放到院子里阳光最好的一处。
  又做完了一件事,接下来她该做点儿什么呢?阿媛并不是觉得自己无聊,就是想找点事儿做,好让自己不去东想西想或是楞楞的发呆。
  她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人,以前就闹着跟她娘学了做糕,帮着她娘操持家务。后来因为宋明礼,她便把她娘做糕的生意拾捡起来。只是现在,心中好像有些茫然。
  要说她一个人过日子,存下的十六两银子只要不是挥霍着用,够她花销很久了。对于赚大钱这件事,她突然失去了当初的强烈渴望。
  对了,还有吴有德从宋明礼那里得来的十两……忽而想到这个,阿媛心里一紧。这钱势必要还给人家的,可此间早已物是人非,两人不见才是正道,若真的再见,只怕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宋明礼也要难为情。
  屋里的织布声在这时停下,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
  “阿媛,晒好菜就歇歇吧,回屋里再睡会儿,午饭的时候我叫你。”
  听到石寡妇的声音,阿媛马上应了,心里想着躺一小会儿就起来做午饭,她住在别人家里,怎么也没好意思到让别人给她做饭。
  南安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吃两顿,下地前吃一顿,在田里忙活累了再吃一顿,两顿都吃得较多。石寡妇家不种地,因而习惯和阿媛与颜青竹相同,是吃三顿的,这点阿媛倒很是适应,在石寡妇家里住着渐渐安稳,总之是比住在那个死了人的房子里强。
  石寡妇家的布局与阿媛家差不多,也是两间卧房,一间厨房,一间茅房,外面一个大院子。茅房不养猪,这点亦是和阿媛家相同。
  十多年前,石寡妇的男人在时,家里也是养猪的,因而茅房修得较大,如今早没了猪了,茅房就显得空了。石寡妇也是个勤快人,便圈了几只鸡在里面,平时放了出来,往院子里的菜地抓抓虫,鸡粪也填到菜地里。
  因着石寡妇打扫得频繁,这茅房还是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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