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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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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玉蝶的感情出口变向转道了,沈醉也是个好男人,唐玉蝶大概爱上了她的小叔子。

    “我这有药,沈大人要不要来一副?”

    “甚么药?”

    崔礼调侃,“堕胎药”。

    沈约摇摇头,他笑又笑不出来,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如何笑得出来?

    “依我看,也不是坏事,叫令弟娶了唐三小姐,也就万事大吉了。”崔礼再出主意。

    沈约其实觉得这样也好,但不可能,此事荒唐,并且唐家不会同意。沈约觉得,以唐家的行事方式,最后极有可能是沈醉的仕途从此断了,他的进士也不用再考,而唐玉蝶的孩子是他养,他还得和唐玉蝶做一对真假夫妻。

    “还没走到尽头的时候,爱情它看上去既无生之路,亦无死之途。”崔礼往沈约的小炉子里添加药材,“有些时候爱情就像是火,你看这炉中炭火,闷着烧。”

    沈约听春生提过几句崔礼崔安和伊秀的事情,这会子他问一句:“恕沈某冒昧问一句,崔二公子为什么没有娶伊秀小姐?”

    早在几年前,崔礼其实也答不上这个问题,他爱伊秀吗,他觉得他只是有点喜欢伊秀,但还远远谈不上爱。他的大哥又深爱伊秀,那他们就成婚好了,反正女人应该被深爱。

    可伊秀死了之后,崔礼觉得自己好不了了,他终生都好不了了,他活在伊秀给他的爱情里面,他得为她殉葬。

    崔礼不会同沈约探讨爱情,他俯身看了崔蓬一眼,“她醒了。”

    崔礼出去了,沈约接着扇炉熬药,待他添水的时候,崔蓬的眼睛睁开了。沈约的嘴瘪了瘪,似是很委屈,又像是离家的孩子见了母亲,男人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等崔蓬笑了,他才快步走过去,低声唤她:“阿姿。”

    崔蓬的手抬起来,好像想抚沈约的发,沈约抓了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耳边,崔蓬露出个安慰的笑脸,“怎。。。。。。怎么了?”

    沈约没有说话,他握着女人的手,这是他第一回这么仔细摸她的手,原来她的手指很纤细,并且骨节不粗,只是掌心有些痕迹。

    沈约拉过崔蓬的手,他在她掌心画圈圈,惹来女人短暂低声的笑,沈约也笑。

    这笑声愉快又轻微,唐大都督站在外头,面沉如厚冰。

 第75章 十月的风

    唐纵觉得自己不是个卑鄙的人; 可在沈约与戚英姿的问题上; 他承认自己卑鄙了。

    唐玉蝶的身孕已经七个多月; 她快分娩了。沈约没有再离家; 唐玉蝶的情况很不好; 大夫说她胎盘不稳,沈约连着吿了七天假,在家里寸步不离盯着唐玉蝶。

    崔蓬的病也渐渐好了; 崔礼关了香料铺子; 片刻不离陪着她。

    崔蓬如今只能坐起; 还不能走动,她中了一次风。霍韬也不明白这女人年纪轻轻的怎么会中风; 不明白之余,又难免有些心疼,便将北京城的名医挨个找了一遍。最后南京方家又从南直隶请了位大夫过来; 大夫细心为崔蓬调养了四十多天; 才见起色。

    崔蓬搬离了阁楼; 霍韬说这阁楼憋闷; 地儿太小,不透气。镇国公让崔蓬去霍家后院养着,他说霍家家大业大; 院子的风景还好; 有利于病人散心去病。

    崔蓬中风后不能多说话,她的事情都是崔礼给她做决定,崔礼在霍镇国公的邀约下; 最后还是征询了沈约的意见。沈约斟酌再三,最后赞同崔蓬搬去霍宅养病。

    崔蓬要去霍家,崔礼也要去,崔礼要去,冬生夏生春生也要跟着,霍家一下子人多热闹起来。

    不过霍家有钱。用霍韬自己的话说:“我养着你们,再来几个,我也养得起。”

    外人不知霍家的钱到底哪儿来,总之霍韬有他的来路就是了。

    嘉靖十七年,十月里。

    这注定是个不太寻常的十月,因为嘉靖十七年十月,嘉靖皇帝将朱棣的谥号从太宗文皇帝改成‘祖’皇帝,因为朱元璋便有‘祖’的谥号。

    嘉靖皇帝试图使自己父亲暗暗挤进皇帝世系,他要使自己的父亲在一个朝代中留有一个次要的、或者辅助性质的谥号,于是他将朱棣的谥号改为成祖。

    永乐皇帝被嘉靖皇帝给予与开国皇帝相同的礼仪身份,并且永乐皇帝建立了皇室并列的一个支系,嘉靖皇帝将自己与永乐皇帝类比,因为没有人会质疑永乐皇帝的正统性。

    朝堂上,嘉靖皇帝改了永乐皇帝的谥号,另一件事情就是,镇国公霍韬被人弹劾了。原因是镇国公府里藏了一个术士,而这个术士是嘉靖二年山西大同卫的叛将,李福达。

    “唐三姑娘要生了,唐大都督反而离了京,你说奇怪不奇怪。”张千山现在和霍韬一条心,外头一有甚么动静,霍韬就从这位锦衣卫镇抚使的口中知道了。

    崔蓬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她的四肢还没有完全恢复,春生给她打了一张能活动的椅子。

    夏生端了瓜果过来,舒芬开始嗑瓜子,霍韬跷着脚儿,沈约正在给崔蓬活动手臂,张千山来的时候,睃这群人一眼,“这是围炉夜话了?”

    霍镇国公仰着头,瞧头顶星空,“唐大都督前几天去了宣府,他也真是有意思,只管放火,不管火烧到哪里。”

    崔蓬眼珠子扫了霍韬一眼,霍韬表情很是恬淡,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他说:“我还有些身家,我要是死了,你就收了我的钱,记得给我爷爷养老送终。”

    “呸!”舒芬瓜子皮儿吐到地上,“人家凭什么给你爷爷养老送终,你是她什么人,她又是你什么人?你不若你将身家都给我了,我来替老镇国公养老送终。”

    沈约替崔蓬捏了背,又拿汤药过来,崔蓬低头喝了,霍韬斜着眼看他们,“这整晚上沈大人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自家夫人有孕,也没见沈大人这么操劳。”

    张千山吃了一块瓜,又拿下人递来的湿帕子擦手,说:“唐三的事情只怕唐大都督做不了主,唐大都督对外说是去宣府看军备,我看他八成是往榆林去了。”

    舒芬瓜子皮嗑了一地,接言道:“唐家出了这种丑事,照世家大族的规矩,唐三该被活埋沉河,唐大都督为人兄长也难辞其咎。”

    “咳”,沈约安顿好了崔蓬,这才有空转过身来,说:“不知国公爷家里的术士安排好了没有,国公爷好大的闲心,还专程来这里坐着说别家闲话。”

    “哧哧”,霍韬瞧了张千山一眼,张镇抚使目光瞟向别处,不知道想些甚么。

    崔礼觉得好笑,这一拨人各有各的心思。唐玉蝶怀孕,沈约与唐纵都是局中人,唐纵千挑万选出来的妹婿保不住了。因为唐三小姐先不守妇道。

    若是唐三小姐只随便偷了个汉子也还好说,打死那汉子,孩子生下来送回唐家,再给沈大人一些恩惠,叫他闭嘴,认下这个孩子就是了。

    做人嘛,尤其是大家大户的,谁还没点委屈,谁又不是妥协着过呢。

    可现在不行了,唐玉蝶偷的汉子是自家的小叔子沈醉,唐家想发落沈醉,沈约肯定不同意。唐家若是想活埋了沈醉,那沈约还能和唐玉蝶虚假夫妻过得下去吗?

    困局。唐纵自己也知道这是个困局,他既不能处理沈醉,更不能私自处理唐玉蝶,于是唐大都督借口去宣府检查军备的当口,赶回陕西榆林去了。

    崔礼不关心唐家打甚么算盘,但他知道沈约和崔蓬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唐纵走了没三天,霍韬就被人举报了,有御史说霍家有个术士,那术士原先是山西大同府的叛军。

    事情一出,沈约与张千山都疑心是唐纵放的火,霍韬觉得好笑,“沈大人与戚将军的事情,作何烧到我的后院里来了?”张千山回他:“不都在你家后院住着的吗,自然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唐纵去了宣府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沈约将沈醉送走了,送回了扬州。唐玉蝶的饮食起居,一应由傅默宁照管。

    而沈约自己,被霍韬的事缠住了。霍韬家的家仆,镇国公府后院的一桩小事,被捅到皇帝面前去了。

    事情揭露到皇帝跟前去的原因是五城兵马司统领马鸣衡找到了证据,他便跟新晋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检举了一个情况,那就是镇国公霍韬家里有个声名狼藉的术士,并且那个术士是嘉靖二年在山西大同卫叛乱的军官李福达。

    马鸣衡到了五城兵马司,消息反而比他在锦衣卫当指挥使的时候灵通许多。五城兵马司里人多眼睛也尖利,当霍韬家藏有叛军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马鸣衡就留了心。

    五城兵马司的马统领令人密切监视镇国公府,小半个月之后,五城兵马司中终于有人认出来那个术士就是山西大同的叛逆者,因为这个人在山西上过军事法庭。

    “大人,没有错,不会看错的,这个人就是李福达,他以前在行伍的时候就被审判过了。不过当时他说他的儿子在京城做大官,他又交了点钱,后来山西大同的长官就放过了他,反而把告发他的那个人弄去充军了。”

    五城兵马司监视霍韬的眼线说得信誓旦旦,马鸣衡自己也深信不疑,于是转头就跟当日的同僚锦衣卫陆指挥使汇报了情况,说要实名举报镇国公霍韬家里藏了叛军将领。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燃则直接跟嘉靖皇帝汇报了这个情况,陆指挥使说:“镇国公霍韬家里有个术士,并且这个术士是山西大同卫叛乱的军官。”

    其实这个消息没有经过任何核实,而从始至终也无人出来指认霍家那个术士。于是嘉靖皇帝招来了首辅李时,李时亲自去镇国公府里看,看看那个又是术士又是叛乱军官的李福达究竟是何人,并让霍韬给个说法。

    李时在霍家见到了那个中年术士,术士否认自己去过山西大同,而镇国公霍韬也表示自己毫不知情。霍韬是这么说的:“这个术士叫李甲,他是我府中一个小厮的父亲,因此人善于炮制不死药,我才把他招来,打算让他炼丹敬献皇上。”

    镇国公没有说谎,事实上他也没必要说谎,这个叫李甲的术士真名他不知道,有可能这个术士不叫李甲,他叫李午,或者张寅。

    但是他叫甚么并没有甚么干系,霍韬看中的是李甲本人高超的春。药炮制技术,这与他到底叫甚么名字一点干系都没有。

    李时回去原话转告了嘉靖皇帝,皇帝听了依旧未往心里去。

    但首辅李大人去过霍镇国公府里的事情很快被人知道了,知道的人里面就有马鸣衡。

    马鸣衡听了底下的人指认,他坚信他的消息没有错,于是马上就告诉了康嫔。康嫔原想到嘉靖帝跟前去告状,却在起脚出门前拐了个弯儿,她去找了方婳。

    方皇后在非常规觐见的情况下第二次见到了康嫔,同上次一样,康嫔又是捏着她自以为是的把柄过来的,她说:“皇后娘娘,我这里有霍镇国公豢养叛将乱臣的证据,娘娘要不要听一听?”

 第76章 风再起时

    马蓉去找方婳的时候; 她其实没想用这个捕风捉影的消息绊倒方婳。马娘娘知道自己靠这桩无足轻重的小事情去争取皇后的位置有点不切实际; 她也没想要一次性整垮镇国公府; 但她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方婳和霍韬; 她握着这么切实的情报; 总要从这两人身上拿点甚么实际的好处吧。

    天气早凉午热,方婳仰着头,“又怎么了?”

    皇后娘娘看起来并不是很耐烦; 康嫔只好长话短说; “娘娘; 您既然与镇国公私交不浅,您也该规劝规劝国公爷; 让他赶紧把那术士交出来,要不然万一有御史过问,娘娘和国公爷都要跟着遭殃。”

    “嗤”; 皇后娘娘倏地站起来; 她冷眼睃康嫔; “马娘娘; 管好你自己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掌你的嘴; 也好叫你记得教训。”

    方婳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南京城出来的方家闺秀; 她一颦一笑已经顺着嘉靖帝的喜好一练再练,基本不会露出任何不合时宜的表情。是以马蓉来挑战她的权威的时候,即使她生气; 也没有惊慌失措与任何失态。

    方婳没有给马蓉钻空子占便宜,方皇后真要发脾气的时候,马蓉反而被震慑,为皇后娘娘身上的那股不可侵犯之正气所震慑。

    马蓉在方婳身上吃了瘪,她不仅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反而落了下乘。马娘娘给她兄弟去信,说叫他不要客气,尽管放开手脚对付霍韬,反正镇国公府也安逸不了多久了。

    镇国公府的案子一再发酵,翰林院学士也指证霍镇国公家里豢养山西叛将李福达,嘉靖皇帝终于命令御史去调查这个案子。

    霍韬最近诸事不顺,外头立案调查不止,他府里的小厮也来求他,说:“请国公爷开恩,替我父亲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当时霍韬正坐在崔蓬旁边跟她说话,“阿姿,不瞒你说,我疑心此事。。。。。。”正说话间,小厮扑过来,他扑在霍韬脚边,倒吓了霍韬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谁,镇国公一脚踹过去,“滚!”好像踢到那人心窝子,那小厮捂着心口走了。

    崔蓬垂下眼睛,笑一句:“这样胆大向你讨人情,你莫不是睡了他吧?”

    霍韬觉得既好笑又心烦,他说:“莫要胡说八道。本公与那术士一无血缘亲情,也无主仆之谊,本公为何要救他?管他是李甲,或者是李午、张寅。”

    崔蓬道:“锦衣卫镇抚使张大人上午来寻你,你不在,他留了消息,说唐纵返回宣府,很快便会回京了。”

    唐大都督回京的时候,恰好赶在唐玉蝶生产之前。

    十月里,继嘉靖帝为永乐皇帝改谥号之后,陕西榆林的唐三小姐也要生产了。只是她生产的阵仗并不大,反而有些遮遮掩掩。

    沈约的宅子在京郊,唐纵一回来,便四处寻沈醉。沈醉不在,唐纵问沈约,“人呢?”

    沈大人也不是当初的沈大人,唐纵一吓唬二威胁那一套起不了多大作用了,毕竟目前唐玉蝶还是沈家媳,沈约让她好过,她就好过。沈约要是想让她不好过,估计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让沈醉回来,三儿生孩子,他不能不在。”

    沈约没有搭腔。唐家若是想让沈醉跟唐玉蝶回榆林生活,又无名无份的,他是不会同意的。

    唐纵睃了沈约一眼,竹林里有风,唐纵瞧身侧的妹婿,他眉目清凉,没甚么过多的表情,也没甚么太多的情绪。唐纵叹一口气,说:“唐家同意你休妻,理由随你写。”

    沈约不知唐纵是否清楚自己在说些甚么,总之唐大都督说:“我本想让你写个和离书,但既然本质都是休妻,那也无所谓以甚么名义又弄个甚么名堂了。”

    “你可以休妻,随时随地,不管三儿同意不同意,我同意了,唐家同意了。”

    傅默宁在边上听着,心尖无端一紧,沈大人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傅默宁这些日子被唐玉蝶折磨得险些疯掉,唐玉蝶神经兮兮,成日里逮着她就开始胡喊一气。

    唐玉蝶怀了孕还要喂蛇,并且她的两条蛇在夏季里经常发情交。配,母蛇产了一窝蛋,唐玉蝶还叫傅默宁去孵化它。

    唐纵去了宣府一个多月,傅默宁想他肯定回了陕西榆林,只是没和人说。傅默宁告诉沈约:“沈大人,大都督定然是回了唐家了,他们要商讨三小姐的孩子。”

    唐纵此番回京,他其实不想见沈约,他见了沈约也无话可说。自己的妹妹不守妇道,他没立场揪着沈约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教。

    并且唐三小姐的脾气实在坏透了,这些日子沈醉根本不见她,她也见不到沈醉。依照沈约的说法,“他回扬州去了,三小姐好生养胎,万事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唐玉蝶身怀六甲,走动都困难,她即使想发脾气,她想要沈醉回来见她,但她无能为力。唐纵离了京城,沈约压制她,傅默宁又和沈约是一条心的,平时手眼通天的唐三小姐竟就这样被架空了。

    现在唐大都督归来,唐三姑娘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倚仗,她躺在床上喊了一句:“傅默宁,你这个浪蹄子,你又在外头勾搭谁?”

    沈约在屋外竹林站着,傅默宁端着一碗安胎药在门边叹了一口气,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唐纵朝屋里看了一眼。

    唐玉蝶在屋里喊:“傅默宁,你个贱人,把老子的蛇给老子抱过来,我要看母蛇产卵生蛋!”

    唐玉蝶的话语粗俗而下流,沈约眉头轻蹙,傅默宁抿嘴,轻哼一声:“病得不轻。”

    “傅默宁,沈约,你们两个不要脸!你们不要以为我大肚子不能动就不知道你们在外头做什么,你们卿卿我我是吧,你们都讨厌我是吧,等我生了孩子,我就将傅默宁这个浪蹄子丢去喂蛇。”

    “呕”,傅默宁做了个作呕的姿势,低声道:“甚么大家小姐,粗鄙起来和山村妇人都是一样的。”

    傅默宁似乎专程是做给唐纵看的,唐纵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唐大都督说:“抓副安神的药给她吃,她自己不睡觉,孩子也要睡觉。”

    沈约点头,也道:“你去请个大夫吧,三小姐需要安神,孩子也需要休息。”

    “大都督,没用的,安神药家里有很多,三小姐根本不睡觉。”

    傅默宁说:“十月初,大夫也来看过三小姐,开了一些帮助睡眠的药方子。结果大夫的安神药没吃上两天,三小姐就好像比从前还有精神,安神安胎的药吃了都没有用。大都督,你不知道,三小姐吃了安神药反而很兴奋,而安胎药吃了她就喊肚子疼,总之与大夫开的方子各种反道行之,我们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

    傅默宁一肚子苦水,沈约不肯得罪唐玉蝶,她今天见了唐纵,非要拿唐玉蝶来下菜。

    十月初的一天,大夫给唐玉蝶开了几贴安胎药,唐玉蝶不肯喝。傅默宁将药给她强灌了,夜里,傅默宁起夜,她屋里的蜡烛也灭了,所幸傅默宁练过武,目力极佳。她在床上就瞧见床下有异物,等她起床挑灯,回头就看见一对大蛇在她床塌之下交。配,雌雄双蛇缠在一起,头尾不分。

    这是唐玉蝶在报复她,若是傅默宁是个瞎子,或者眼神不好,一脚踩在正在交。配的蛇身上,估计当时就被蛇咬死了。

    傅默宁险些将昨天的饭都吐了出来,等第二天她告诉沈约的时候,沈约道:“以后屋里不要熄灯,千万莫要一脚踩上去了,蛇会咬你。”

    唐玉蝶好像长着一颗毒蛇心脏,她歹毒得很,沈约很想不通,为什么沈醉会和这样的女人上床。沈醉是个很胆小的人,沈约一直是这样记忆他弟弟的。

    “啊。。。。。。啊。。。。。。疼死了,疼死了!”

    唐玉蝶忽然发作,傅默宁赶紧进去看,原来是孕妇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唐纵回头看沈约,“愣着做什么,请大夫!快!”

    “三小姐,忍着点,力气要用来生孩子,不是用来浪费和嚷叫的。”

    产婆和伺候的丫头都是唐纵这回从唐家带来的,这些人已经备好,就住在唐家。

    唐家终究还是护短的人家,他们事事以自家人的利益为重,就算唐玉蝶不争气,他们也还是爱护她。沈约在外头站着,忽然这样想。

    “疼。。。。。。疼啊!”唐玉蝶喊得要生要死。

    那产婆说:“三小姐用力。。。。。。不对,三小姐用力用的不对地方,三小姐听我说。。。。。。”

    唐玉蝶的生产从日暮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次日的日出再到日暮,她终于生下了一对儿子,一个生,一个死。

    产婆抱着一双孩子出来的时候,唐纵的脸很沉,他不喜欢看见死孩子,他看见死孩子就能想起他死去的那个孩子。

    “大都督,”有人在唐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唐大都督扭头,“甚么时候的事情?”

    沈约没有说话,他低头在逗另一个活着的孩子,那孩子姓沈,是他沈家的血脉。

    唐纵脸色难看到极点,正好唐玉蝶的蛇到了捕食时间,傅默宁没空管它们,它们便自己游出来放风。不知道蛇是不是又到了发。情犯春的日子,它们一钻进竹林就缠在一起,兽性相交。

    “哼”,唐大都督瞥了一眼,冷哼道:“怎么还留着,三小姐能玩这东西吗?”

    产婆见了那对蛇,也是皱眉,“孕妇碰不得这个,蛇性阴毒,三小姐怎么能碰这个?”

    傅默宁道:“三小姐还养了一窝小蛇,有十几条,在后面呢。”

    唐纵一看见那死去的孩子,又瞧见那纠缠在竹林的两条大蟒,心中烦闷。他从腰间抽出长刀,一手就往林中扔过去。

    唐大都督枪法准,箭法准,刀法也准。那长刀直直刺穿母蛇的脑袋,母蛇被钉在竹子上,盘了几圈后,不动了。

    “啊!”唐玉蝶或许是心有感应,她在内室惊恐地叫了一声,悲戚缠绕,好似丧母一般。

    那公蛇丧了伴侣,吐着信子游过来,到了唐纵脚下,忽的蹿起,唐纵身子一闪,从傅默宁头上拔了根金玉钗,往地上一插,不歪不斜,蛇的眼睛被插穿了。

    那蛇瞎了一只眼,受痛之后使劲儿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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