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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客的娇养日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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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济楚闻言,看了眼赵潋,目光复杂,她略微心虚地瞥向别处,于济楚轻叹一声,照着君瑕揖手施礼,“先生不答应,在下也不强求了。”他起身之后,握住了刀柄,声音往下一沉,“告辞。”
  等于济楚领着巡御司的人一走,赵潋可算松了一口气,君瑕听到她歪着头叹气的声音,唇瓣细微地上扬,“公主,与巡御司的于大人有什么过节?”
  赵潋回眸,五味杂陈地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先生不知道的好。”
  她一点不想让君瑕了解她过去有多少段风流韵事。
  但没想到,于济楚才一走,赵潋身后忽地一道强光坼地分天,赵潋来不及惊讶,跟着一个惊雷如重鼓一面,轰隆地诈响了起来。赵潋手背一僵,那点湿润和凉意稀疏地砸落脸颊时,她俯下目光呆呆地盯着君瑕,“先生,真下雨了。”
  君瑕尚未说话,连着青黛如墨的远山,碧茵茵的公主坡,一阵缥缈的强风刮过,带起一波连绵汹涌的雨,沿着山坳口一道刮了出来似的。
  杀墨赶紧跳上马车,给先生翻出一柄雨伞,在他头顶遮住。
  但带出来的人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用,杀墨一手撑着伞,一手便难以搬动先生的轮椅。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们家先生恢复正常人做派啊。
  杀墨急得脸色煞白,装瘸被揭发事小,淋雨事大,杀墨那柄伞被大风一刮便有翻折的趋势,赵潋皱着眉头,半截身子都湿透了,走过来要替杀墨帮着推轮椅,但才走动了一截路,湿润的土壤将君瑕轮椅上的铁铆卡住了,赵潋要往前推,但动不得。
  雨瓢泼地往下灌,君瑕伸手搭在赵潋的手腕上,不觉蹙眉,“公主淋湿了身子,不是玩笑,先回车里去。”
  赵潋正急着要将他退出来,君瑕说了什么,用了何种口吻她不及细听,这轮椅卡在软泥里推不出来,依着赵潋那蛮狠强悍的个性,早下手动粗了。
  她看了眼君瑕,乌润如玉的清眸一动,在杀墨惊呼一声时,她忽地弯下腰,两手一抄便将君瑕抱起来了。
  杀墨惊得差点扔掉了雨伞。
  赵潋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还不过来给你家先生撑伞!”
  “哦!哦哦!”杀墨傻兮兮地举着雨伞回来,遮过君瑕的头顶。
  赵潋袭了一身冷雨,抱着君瑕往马车走去。
  她骨架长,比君瑕矮不了多少,她常年习武,拿长刀亦能运斤成风,君瑕骨瘦如柴,只剩一副架子似的挂着几两皮肉,赵潋虽然吃力,却还抱得动。
  君瑕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带笑,“公主,只是头顶有朵碍事的云,等风将它吹过了,雨自然散了。我在下面待一会没事,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
  “先生不要总说我金枝玉叶。”赵潋脚步一收,颦着柳眉朝他一瞧,本来是很不喜欢的一句话,待瞧见他那双恍若无波的漆黑瞳子,又将嘴唇一抿,声音又不自觉柔了,“没事,几步路而已。”
  她不肯让君瑕发觉自己已经很吃力,快抱不动了,只好赶紧踏上马车,那空着一只手的杀墨搭了个把手,赵潋咬牙,绷紧了身子将君瑕托入了车中,一股强风往里狠蹿,赵潋哆嗦了一下,可算将人放了下来了。她决意将臂力再好好练练。
  外头不消赵潋说,杀墨已自觉坐上来开始驾车。
  赵潋将车门一拉,从座椅底下翻出了一只包袱。
  翻衣服时,赵潋将手一停,“对了先生,入城之后我找人替你将轮椅取回来,要不行,我找人给你重新做一副,你看如何。”
  君瑕没说话。
  因为,赵潋已经熟练而自如地将腰带解开了。
  “……”
  君瑕捏住了左手食指,竟一时觉得坐立难安,“公主,公主在做什么?”
  “淋湿了,自然要换衣裳。”她已经利落地拨开了上衣,露出白嫩如藕节般的小臂,圆润光滑似脂膏的香肩,兰麝的芬芳缠绕在鼻尖,越来越近,君瑕正微微怔着时,赵潋笑吟吟地往前凑过来,“先生,不要声张,别教杀墨听见了。”
  君瑕说不出话来。
  赵潋道:“先生也看不见,只当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便好。”
  君瑕总算体会到,梗得难受是种什么滋味了。
  人活到这个岁数,按理说就算不成亲也该有个把通房解闷的女人了,偏偏君瑕没有。虽然大部分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但他真的对女人这种程度的亲近有着天然的抗拒,即便是公主,也有点施展不开,因而这回是真正地脸红了一把,毫无意识地心跳在撒欢儿狂飙。
  但他不能转身,因为他在赵潋意识里,还是个盲人。转身倒显出几分端倪来了,只好故作从容不惊地捏住了一幅雪白广袖。
  尽管君瑕看不见,但赵潋还是不能完全不顾忌,脱到最后一件抹胸时,她的脸颊含着两朵妩媚的粉红,悄然背过了身。
  幸得赵潋的马车门都是闩儿的,赵潋早插好了。她飞快地换了一件抹胸,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完全的裸,就安全多了。
  于是赵潋坐回来,将薄如轻烟的软烟罗木兰纹的丝袍系上,胸前的白绸带随着纤巧灵活的手指熟练地一拉。也系好了。
  赵潋平日里爱着红裳,极少穿素衣,但这一身似烟气似云气的衣裳笼着少女如花抽苞的柔美修长的娇躯,又恰似琼花如海,潋滟雪浪。君瑕轻拈着衣衫,多看了她一眼,尽管这一眼在赵潋眼底什么都没有,她还是轻轻一笑。
  “先生,我们这算是着一般色,一般风流了?”
  “咳。”君瑕的手指掩着唇,轻一咳嗽。
  也许是顾忌着君瑕这病体,杀墨赶车极慢,反正即便窗外风雨如晦,里头也是一片温暖湿热的。
  赵潋甚至热得不想将外裳披上,只合着这身中衣懒懒地靠住了马车壁,“先生身子真轻,明明人也高,怎的,就这么轻呢。”
  君瑕的脸浮着病态的白,赵潋不让他多说话,自顾自地接过话来,“改日,我把太医传到公主府里来,好生替先生诊诊。”
  君瑕轻声道:“公主,这不合礼法。”
  赵潋摇头,“管他合不合那劳什子礼法,我喜欢的人,我挖干心思也要对他好。”
  这几日赵潋这种有歧义的暧昧话说得愈来愈多了,应付赵潋时时的调戏,君瑕只有一招百试百灵——装聋。
  只要装作没听见,赵潋也不会真咄咄逼人。
  见君瑕一如既往地微拗头颅,不肯与她碰触目光,赵潋也不恼,反而觉得先生这隐藏得极深极深的羞涩发作起来,真的是动人到不行。
  她从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以来,是第一次有种小鹿乱撞之感。就像方才将人抱在怀里时,那种怦然和温暖,像一股细而弱的泉流,沿着筋骨蔓延至百骸四肢,让赵潋有种陌生的渴望和火热。
  她向来,身体比心要诚实得多。什么时候对君瑕起了绮念,她自己都不清楚。
  杀墨甩着马鞭驾车,忽地“吁”了一声,马车骤然停下来,赵潋心念一动,忙将那点春意绵绵的心思收回来,将马车门闩一抽,手指靠着车门敲了三下,“怎么了?”
  杀墨惊诧道:“公主,又来人了!”


第18章 
  赵潋心神一凛,将外袍拉起来套上,马车门闩一抽,赵潋掀开了车门。
  雨势渐弱,马蹄纷乱,赵潋皱起了眉头,守备皇宫的禁卫军素来枕戈待旦不敢松懈,还是头一回见他们阵脚大乱,赵潋见到耿直那身漆黑的铠甲,意识猛一回拢。
  耿直……不是带着她皇弟回宫去了么!
  直觉告诉赵潋并非如此简单,她的右眼皮狠狠地一跳,耿直已下了马,疾步跟来,差点没一头撞死在她的马车上,赵潋心惊肉跳地听着耿直朗声道:“公主,皇上在公主身边么?”
  什么……什么话?赵潋眼前一晕,差点没扶住车门,“耿将军,皇上不是跟着你回宫了么?他不在我身边。”
  尽管耿直尚未答话,但赵潋也猜到了,霎时犹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来,她脸色发白,手指僵在车门上动弹不得,“阿清……皇上失踪了?”
  耿直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跪,痛心疾首道:“皇上、皇上他使诈骗微臣……”
  过程什么的赵潋不想听,赵清自幼身体病弱,养在深宫大院,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竟有这鬼心思。就连与他朝夕相对的耿直也轻易被赵清那人畜无害的皮囊所惑,竟在眼皮子底下让赵清溜走了。
  赵潋不想知道赵清是如何骗得耿直,“皇上在什么地方失踪的?多久了?”
  耿直一想,差点肝胆俱裂,“在东辕门后街,微臣已经出动了八成的禁卫军在全城搜寻,但于大人说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他带着巡御司城中搜寻,微臣来城外,怕皇上回了公主这儿。”
  “宫里呢?太后知道了么?”赵清自然不在她这儿,赵潋急得要拍门了。
  不怪耿直,怪她,她就不该答应让赵清出来,更不该带他出城,他还太小,还只有十岁……
  十岁……
  赵潋浑身一冷,听耿直瑟瑟然地说完“尚未通禀太后,但迟早要上报”,赵潋哆嗦着下了车,“耿将军,我弟弟……不会是被……”
  她嘴唇发抖,脸色惨白,公主向来神鬼不惧的个性,能让他怕到这个地步的,只有……耿直也是浑身一凉,这回要让小皇帝出了事,他全家二十余口人都不够砍的,要是皇帝陛下被拍花子的掳走了……
  后果不堪设想!
  赵潋将嘴唇紧咬,这事不能再耽搁一分一毫,东辕门地处汴梁城东,是少年失踪案多发地点,只因今年并未传出过少年失踪的消息,不单太后,就连整个刑部都比去年懈怠。
  要是赵清在东辕门下车偷溜走,这么会儿功夫不会来,很有可能是被掳走了!
  “耿将军!”
  “臣在。”
  赵潋哆嗦着俯瞰下来,“你赶紧去刑部,就说……皇帝失踪,问他要去年少年失踪案的卷宗,贼人的窝点、人手数目全部都要!本宫这就回城!”
  “遵命!”
  事到如今,耿直除了相信公主别无他法。
  赵潋问耿直要了一匹马,等人一走,赵潋来不及交代,只吩咐了一声,让杀墨带着先生回府等消息,她要去赵清时常口头提起的几个重要地方看看。
  公主骑马,如乘奔御风,倩影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眼底。
  君瑕微笑,将薄唇微微敛起,“还是……一不见了东西就冲动。”
  杀墨回头来,此时天已放晴,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见先生脸色不错,那阵苍白也褪了,稍稍放下心。他慢慢地将车赶起来。
  一路轻驰回府,但君瑕的轮椅废了,幸好城中有家君氏的香药铺,不是没有后备的,君瑕坐着轮椅由杀墨推入了粼竹阁,杀墨越过浮桥,转入碧光森森的竹林,只见一身缁衣的小皇帝,正靠着君瑕时常摆棋落子的石桌,大快朵颐地享用着一只肥美的醉鸡……
  杀墨:怎么个情况?
  君瑕垂眸微笑,有点忍俊不禁。
  杀墨偷偷瞥他一眼,“先生早知道了?”
  君瑕道:“我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早知道,只不过,猜到了。”
  小皇帝是个顽劣性子,他要是消失一下,全汴梁都得跟着阵脚大乱,眼下皇宫禁卫并着巡御司一个个急得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谁能想到他人就在公主府?
  赵清身子不好,太后每日给他安排的膳食就是清粥小菜,还是头一回吃到宫外的美味,砸吧砸吧舔了舔食指,一扭头,只见雪身如云的君瑕,微笑吟吟地随着杀墨走来,不由眼珠一瞪,“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东张西望的,杀墨忍不住回了句:“公主以为皇上失踪了,正与于大人和耿大人满城找人。”
  “真的?”小皇帝欢喜地抚掌,“好极了,让他们找吧,朕就躲在这儿。哎,你们俩不许多事,不然朕治你们个杀头罪。”
  小皇帝长到现在还从来没杀过人,那是太后用来唬人的手段,他可能都不大明白这个刑罚有多严重,轻易用不得。
  但皇帝就是皇帝,杀墨给那气势摄住了,竟不敢接话,君瑕抚了抚轮椅扶手,眉眼温润清绝,“皇上放心,草民不会声张。”
  小皇帝点点头,快乐地拿匕首又切了一块鸡腿。
  君瑕微笑着推动自己的轮椅上前,“皇上这只鸡,是醉香坊的?可不得了,这个时辰,少说要排半个时辰队才能吃到。”
  赵清鼻子眼睛一扬,甚为得意:“这有何难,店里的鸡买不到,朕找那买了的人,多给点钱,他岂会犯傻不卖。”
  见先生上前去了,杀墨差点要给他吓得心脏骤停,幸得小皇帝本性不算坏,眼下也正快活着。
  君瑕赞叹道:“皇上果然聪慧。”
  赵清攥着一只鸡腿,正要下嘴,回头看了眼君瑕,怪是诧异道:“你这瞎子,眼睛不好使,鼻子却灵光。”
  君瑕微笑,“瞎子的耳鼻都比常人灵光。”
  “这倒是。”小皇帝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对君瑕含糊地说道,“不怪朕的皇姐喜欢你,进退有度,倒是个可造之才。朕勉为其难答应你留在公主府,好好伺候朕的皇姐,别教她又到外面挑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君瑕可算懂了,这两姐弟性子真像——流氓。
  就连杀墨都觉得,皇上能说出“伺候”俩字,懂的确实比一般十岁大的孩子要多多了,故此虽有点愠怒,却更多地觉得好笑。
  但为公主说句公道话,公主至今只有过两任未婚夫,第一个是摄政王和太后选的,风流早夭,赖不着公主,另一个则是瞿唐,虽说荒唐了点儿,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再要说,就只有君瑕和卢子笙罢了,也不曾不三不四,他们和公主也是清白的……
  “咳咳。”
  赵清给切了一只鸡翅膀,冲着君瑕一招,“要吃么?”
  君瑕遗憾地勾起薄唇,“草民一副贱躯,吃不了好东西。”
  看他这病怏怏的模样,赵清撇了撇嘴,他自幼也是身体不好,太后不让他吃这不让他吃那的,但不让吃,就偏偏让人眼馋。赵清自己也不是日日都能吃的,君瑕拒绝他不奇怪也不生气,反而道:“沾了朕龙涎的东西都是香的,你不吃可有人喜欢。”
  也就是那些巴结阿谀的人罢了,赵清一想,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默默又是一叹。“朕就是少个朋友罢了,可惜皇姐不明白朕的心意。”
  赵潋对他虽好,但六分拿他做弟弟,四分拿他做皇帝,彼此缺少了点默契,又加上男女有别,她眼下又住在宫外,赵清除了耿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君瑕总觉得小皇帝这个感慨很不合时宜。
  果然,赵清冲他促狭一笑,将油纸一裹,把剩下的醉鸡都包了起来,“你这人有意思,见到朕不跪不拜,谅你是个瘸子,朕不同你计较,不过,你要留在朕的皇姐身边,有几句话朕要提点你。”
  他说话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裳似的滑稽,君瑕微微侧耳,笑道:“洗耳恭听。”
  赵清道:“你身份低微,不配做驸马。不然你讨好朕,朕给你个小官,要是你表现得好,能一级一级往上爬就最好了。”
  讨好……
  君瑕不觉失笑。
  赵清摸了摸鼻子,接着神气地托起了下巴,“朕希望你好好考虑,真诚地接受朕的建议。你能破解得了谢珺的棋局,脑子应该是好使的。”
  不知为何,这小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想揍他。


第19章 
  耿直带着人闯入刑部,刑部推脱大理寺,于济楚于此时双管齐下,把守住了大理寺,直接入门要密案宗卷,一听说皇帝丢了,尚书和大理寺卿险些没厥过去,头昏脑热地将把这几年搜罗来的所有消息都拿出来了。
  于济楚这个巡御司副指挥使才做了半年,朝中并无人脉,家学儒道,力求中庸,从不敢惹是生非,妄谈社稷民生,更不想冒着得罪权贵的危险去查少年失踪,于济楚虽力有余,而心不足。
  倘使不是小皇帝无端失踪,近卫军和巡御司都难辞其咎,他也不会逼问大理寺卿要卷宗。
  但一查才知道,果然,这边是有风声的,而且几年前,就已经抓到过一个匪首,只因对方后台强大,到了最后不了了之。
  他们曾经在城外的宣华林出现过,当时他们挟持了五名少年,朝廷兵马与之对峙,但投鼠忌器,轻易放过了他们,俘虏的那个,内衣襟里,胸膛上有家族图腾烙印,虽不足证明是就是那个家族之中有人败坏门风,但至少是一条线索。
  可惜,这记载里并未说描绘是何种样的图腾,也不曾有任何暗示。
  于济楚合上蓝本,目光复杂,提着剑冲出了大理寺。
  赵潋正好策马而来,于济楚将蓝本藏入了衣中,但赵潋早已有所察觉,将缰绳拽住,“于大人,找着了?”
  于济楚沉声道:“微臣定然竭力迎回皇上,请公主先回府等候。”
  这件事公主身为一介女流,本来就不该参与。于济楚如此想,本来无可厚非,但赵潋不同,她不是一般女流,还是赵清的亲姐姐。
  赵潋将马鞭一扬,“于大人,我只想知道,眼下有没有证据证明皇上是被人胁迫拐走的?”
  要说小皇帝,虽然年幼,但毕竟是皇帝,虽体弱,平日里深居简出,但以往宫宴盛筵之类也有不少贵族参与,按理说该见过小皇帝,赵清生得孱弱可喜,像朵白嫩嫩的小娇花,比公主还娇弱。要是一些权贵风流,爱亵玩少年,因而铤而走险地作案,也不应该有眼无珠将主意打到皇帝头上。
  于济楚深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皇上是被人拐带挟持的。”
  虽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于济楚并不想赵潋为了一桩没有定论的案子开罪了谁,倘若真是如此,当下也只有稳住赵潋,稳住太后,才能再行施救。
  赵潋愁眉不展,见于济楚领着人走了,她正要跟着去,路过兴盛街的香药铺子,正好碰到满脸黄斑的老人走出来,赵潋想着事差点没撞着人,忙勒马,前蹄一扬,惊起一片灰尘,老人缓慢地拄拐走到赵潋马下,“公主。”
  她心一紧,只见老人颤巍巍仰着脖子道:“先生,请您回府一趟,有要事。”
  “眼下哪有什么要事……”赵潋正心烦意乱,但想到君瑕从来不会无端来找自己麻烦,还是先回去看看再说。
  她道了声谢,心神不宁地火速赶往公主府。
  没想到一闯入粼竹阁,就见到今日差点将汴梁城翻过天的小皇帝!
  就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前,因为赵清失踪,耿直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给太后递了消息,说明具体事由,眼下皇宫也要闹翻了天了,没想到赵清正优哉游哉地陪着君瑕下棋。
  赵潋气得差点背过气,上前就将赵清的后领子一拎,赵清抓着一颗棋子正卡壳儿呢,没意识到粗暴的皇姐走到了后头,被拎得脚尖离了地,差点吓一跳,不得不祭出法器来:“大胆!”
  赵潋一惊,就给他松开了,赵清便乖乖地抱住了皇姐的胳膊,在她的臂弯里蹭了蹭,“皇姐,我正跟你家的先生下棋呢,过来帮我看着。”
  还有心思下棋?
  赵潋心道母后不知道该怎生着急,当务之急是赶紧放消息给她,让禁卫军撤了,以免扰民,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大队大队的人马在汴梁街上巡逻,估计吓得要关铺子。
  她来不及教训赵清,赶紧去到前院,找柳黛通知去了。
  对面拂春居飘来一阵忧愁的笛声,缠绵如诉,小皇帝听得眼角一抽,道:“是另外那个?听说还没有成年……皇姐的口味真叫朕摸不透。”
  君瑕早习惯小皇帝语出惊人了,笑吟吟地压下一子,满盘通吃。
  小皇帝学下棋,是太后让他用来平心静气的,以方便修身养性,绝不是为了培养成谢珺那种神童,因而只让他接触了一点皮毛,何况他年岁小功力也浅,棋力可想而知。但也就这水平,棋待诏们却从来没赢过他。
  这还是第一个敢赢赵清、而且让他输得很难看很难看的人。
  赵清脸色古怪地瞅了眼君瑕,默默将小嘴一嘟,“朕不来了。”
  早知道下不赢,还以为对方会放水呢,结果他自取其辱。
  君瑕拈起一枚棋子,淡笑,“皇上可知道,为何你失踪一会儿,公主心急如此,满城都为着你人仰马翻么?”
  “当然是因为,朕乃九五之尊,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乃北辰,他们要跟着朕转。这不稀奇。”
  小皇帝眼神里有自负的神采,君瑕垂眸,将黑白棋伸手糊了一盘,“皇上这话有道理,但是,倘若不是近几年汴梁常出少年失踪之案,耿大人和于大人何等人物,想必不会急得连灯下黑的道理,都忘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句话耿直常说,小皇帝的种种逃生技巧,还都是耿直教的。君瑕这话说得,让赵清信服。
  “还有,皇上方才那话不对。”
  赵清轩眉一挑,有点不开心了,他哪句说得不对了?
  君瑕拨开棋子,食指压了一颗瞧得见珠玉般纹理细腻的白棋在棋盘中央,“君王如北辰,先以德化服人。皇上,你眼皮底下失踪、死亡了二十余名少年,他们都与你同龄,皇上听闻此事,漠然而不问,怎么能说得上德?皇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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