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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宫斗指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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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周瑛执意要走,固然是怕皇帝被戳穿后恼羞成怒,找她秋后算账,但或许更重要的,还是周瑛清楚自己在明熹宫处境只会越来越尴尬,才表现得如此识时务,借此机会主动离开。
一时间,徐贵妃怜惜之心尽去,倒是对周瑛添了几分欣赏。
其实周瑛也可以一直待在明熹宫,但要小心拿捏分寸,既不能亲之狎昵,更不能一味奉承疏远,这样日日殚精竭虑,维系那一点摇摇欲坠的情分,倒不如退开一步,反倒海阔天空。
徐贵妃感慨一笑,倒也不揭破,只道:“你既有了决断,就随你吧。”
周瑛胸腹中块垒一轻,只觉呼吸的空气都清新几分,她诚心实意下拜,“多谢母妃成全。”
徐贵妃没再急着叫起,坦然受了这一拜,才笑道:“这么慎重做什么,咱们还在一座皇宫,又不是山高水长再不见了,有个事抬脚就能到。难不成你一搬走,就不认我这个母妃了?”
这到底是漂亮场面话,还是许诺日后庇护还在,周瑛现在也不知道,但这不妨碍她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喉头哽咽,眼圈微红,“除非母妃不要我,我一辈子都不会不认母妃。”
徐贵妃多少有些触动,沉默片刻,“在这个节骨眼,你单独搬走到底有些惹眼。”
周瑛知道徐贵妃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倒不担心徐贵妃反悔,但有句话叫迟则生变,遂趋前一步解释道:“父皇让乔公公帮我迁的宫,就算他们心有疑惑,到底也要掂量掂量。”
“就算你父皇能为你震慑住些许下人,但那些老于世故的人精子们却不好糊弄。”徐贵妃垂头思量一番,半晌笑道,“也罢,只管一齐拖下水就是了。”
“母妃是说……”周瑛睁大眼,迟疑道,“这怕是不好吧。”
“这事你不用管。”徐贵妃见周瑛还是一脸担心,笑着宽慰道,“不用担心,你父皇现在正是对我心怀内疚的时候,不趁着这会儿要好处,还要等到多会儿?”
周瑛不再推辞。
其实徐贵妃说她是利用皇帝的愧疚之心,来促成此事,周瑛又何尝不是利用徐贵妃的补偿心理,来为自己谋好处?只不过前一事皇帝被蒙在鼓里,后一事徐贵妃心知肚明罢了。
这一番周瑛离开,虽然明熹宫还欢迎她,但日后再来就是作客,自然再不与往日一般。
徐贵妃沉吟道:“你此次搬去乾西四所,虽不是开宗建府,但到底自己顶门立户,没点压箱底的东西也说过不去。”说着,徐贵扬声唤来荔枝,“你去把那套描金点漆梨花木匣取来,别的料子倒不稀罕,只去年新进上来的毛料子,那白鹿毛,野鸭毛,孔雀翎的都拿过来……”
就听着徐贵妃又一叠声,数了小几十样儿。
荔枝一个哪搬得动,偏用熟的小宫女都还被乔荣关着,内库又不好随便叫外人进,荔枝只好叫来樱桃,两个大宫女费劲搬了半天,毛料首饰、插瓶摆件……林林总总,摆了半屋子。
饶是周瑛在明熹宫经过了半年熏陶,眼界开阔不少,此刻也不由咋舌,“怎么好偏劳母妃这么多好东西,母妃留着或给小弟弟把玩,或留着赏人就是。一股脑给了我,岂不浪费?”
徐贵妃却笑了,“这就受不住了?等你添妆时比这更胜,你也要推不成?”
周瑛只作难为情状,羞红了脸,“母妃……”
☆、第19章 献殷勤
周瑛抬头看向乾西四所,昏黄的余晖洒在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宁谧而又安详。
入得宫门,绕过照壁,中间的青石拱道通南向北,东西坐落着一座座小巧的宫室,有两进的,有三进的,有墙边种柳的,有门外盛湖的……景致不一,各有妙处。
周瑛娴熟来到东数第二间宫室,早有小太监恭敬立在门前,为周瑛打门相迎。
甚至不独这一个守门的小太监,这座宫室里,从外间听差的太监,院里洒扫的婆子,到内室伺候起居的宫女……不管是已经混熟了的,还是只叫得上名字的,有一个算一个,竟都整整齐齐站在宫门内,一见了周瑛进门,齐声下拜叩首,“恭迎公主回宫。”
看着这些或眼熟、或眼生的一张张脸孔,周瑛才真正有了实感。
这一刻,不管这些人心意是真是假,不管这些人是骑驴找马,还是见风使舵,见着皇帝和贵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加赏,才对周瑛另眼相待,周瑛都不打算计较。
因为穿来这个时空三年多,从今日始,周瑛才算是真正有自己的家了。
素枝看周瑛不动,小声提醒,“公主。”
周瑛回过神笑了笑,抬起右手,拿手背抹了一下左鬓,“好了,都起来罢。是哪个出的这促狭点子,以后进出的时候多了去了,难道每一回都要来这阵仗?”
一众宫女太监看周瑛脸上带笑,语气透着亲近,话中又在安她们的心,都放松笑起来。
素枝一看这一个个七嘴八舌,这个道恭喜,那个表忠心……乱糟糟的,实在不像话。又兼周瑛一向不喜虚话奉承,素枝忙上前挥散众人,有差事的办差事,没差事的回耳房歇着去。
素枝回头再看周瑛,果见她神色松快几分。
周瑛进了正屋,只见满地红木箱子一个摞一个,还有罩着琉璃罩子的刺绣屏风,一人高的美人春瓷瓶,两人合抱的米分彩瓷鱼缸……宝光珠华,氤氲生辉。
及至此时,周瑛才算是明白,这些个宫女太监的热情是从何而来,不由摇头失笑。
樱桃正坐在一个小脚凳上,一见周瑛进门,忙起身笑迎,“公主回来,我可算能交代了。”
尽管樱桃一个体面大宫女,却被指派来做这种送东西的小事,比之还在贴身侍奉徐贵妃的荔枝差了不止一截半截,樱桃脸上却没有一点不甘不忿,反而笑得诚心实意。
毕竟徐贵妃平安无事,就算一时见恼于徐贵妃,可樱桃伺候多年,早摸到徐贵妃的脉,翻身之日指日可待,比之前差点被皇帝拉下去杖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她怎么会不开心。
周瑛心知樱桃早晚翻身,自不会得罪,“劳动姐姐亲自送来,还等了这许久,真真罪过。”
樱桃原就因被皇帝迁怒发配去打帘子,只周瑛待她一如往常,而跟周瑛亲近了几分。如今周瑛虽离了明熹宫,但依着徐贵妃对周瑛这般厚待,怕是以后也不会断了联络。
樱桃有意亲近,打趣道:“公主这声赔罪,我得打个匾,日后好当传家宝使。”
周瑛会意接下樱桃的示好,笑道:“我还想给姐姐沏杯茶,陪个不是呢,看来能省下了。”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亲近奉承。
待得送走樱桃,周瑛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却见茶桌上搁着七八样点心,什么翠玉豆糕、糖蒸酥酪、奶油松仁卷……配色鲜亮,气味香甜,让人一闻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素枝一向稳重,此时却难得话中带讽,“这回御膳房倒是有功夫献两道像样的点心了。”
被素枝一提醒,周瑛也想起之前御膳房的故意怠慢,“御膳房消息这么灵通?”
素枝知道此番被周瑛带到乾西四所,再回明熹宫已经无望。又兼这次徐贵妃出事,除了樱桃荔枝两个,其他人悄无声息就没了,连个水漂都不见。素枝心下骇然,也就死心跟着周瑛。
因此这一回周瑛相问,素枝不再遮掩,“宫中流言传得最快,这回是御膳房近水楼台,才赶上第一个献殷勤。若非快到下匙,咱们这儿早该挤满恭喜道贺的人了。”
周瑛隐约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同,笑道:“亏得如此,今儿耗了一天,我可再应酬不来了。”
素枝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御膳房的赵总管还在候着,公主可要见见?”
周瑛心知素枝向来稳重大方,这样为着一点子小事,斤斤计较,不大可能出于本心,恐怕更多的是藉此一表亲近,也是站明立场,投效于周瑛的意思。
“没想到姐姐也有这样促狭的时候。”周瑛失笑,也不跟素枝见外,“御膳房那样怠慢于我,若一赔罪,我就上赶着原谅去,岂不掉价?姐姐看着处置吧,吊一吊就行,别得罪狠了。”
“公主放心,只管交给我。”素枝笑应,“就得隔三差五敲打一下,他们才知道上下尊卑。”
周瑛无有不应,素枝自去处置不提。
第二日周瑛准备去上学,差点被贺喜送礼的人堵得没出来门。幸好素枝早有准备,开了后院的角门,主仆俩悄悄溜走了,只留下李嬷嬷看门应酬。
幸好内书房未被风波染到,平静如昔。
其实昨儿个其他公主能知道徐贵妃险些滑胎,自然也能知道周瑛搬去乾西四所。
身为主子,自然跟奴仆看事角度不同。就算皇帝和贵妃再厚赏也是一时的,哪儿比得过在明熹宫天天刷存在感。尽管周瑛现在的结果比被牵连禁足、挨打,甚或是关入冷宫,好到不知多少去,但周瑛的竞争力几乎被削弱到极点,自然不会再被防备注意。
别人周瑛不知道,但二公主周珂,显然是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了。
至于三公主周瑶,这位一贯是散仙一样的脾气,昨儿另眼相待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如今又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周瑛也不意外。
至于周玫……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周瑛才一想起这位五公主,周玫就走进了书房。
周玫脚步轻盈,正神清气爽着呢。
一大早起来,周玫就听说周瑛被赶出明熹宫,就连姨母被贬为嫔,都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虽然父皇没有下明旨,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不是明摆着跟贵妃差点滑胎有关系吗?
那些眼皮子浅的,只看见父皇贵妃多下赏赐,却不想想贵妃一向的手段。事涉亲子,哪个会真心不计较。眼下贵妃一派大度,多半是安父皇的心,待风头过去,周瑛就等着贵妃跟她秋后算账吧!
周玫一看见周瑛,眼中一亮。
现在徐贵妃无法施为,只怕早就憋着火了。她若能狠狠教训一番周瑛,让周瑛彻底没了脸面,不是既能讨贵妃的欢心,又给自己出一口恶气,正好一举两得吗?
周玫也不急着补功课了,一副看猴戏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周瑛,眼中满是恶意,“我还当七妹妹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也不过落得一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第20章 落井下石
对于周玫锲而不舍的挑衅,周瑛实在有些厌烦,她绕过周玫,走向自己的座位。
见周瑛一句话没说就躲开了,周玫只当她心虚不敢回话,愈发得了意,一扫之前见了周瑛就退避三舍的寒酸窝囊,扬眉吐气道:“我原来还不服气,七妹妹说的果然是对的。”
周瑛可懒得当周玫的捧哏,只管慢条斯理坐下,取出笔墨纸砚一一摆在书案上。
眼见周瑛不接话,周玫有些气恼,可一想到周瑛落得如斯境地,又不由笑得幸灾乐祸,“七妹妹前儿不还借琴明志,嫌我多管闲事,说只有贵妃娘娘配决定你的去留吗?如今贵妃娘娘不再被你蒙蔽,不是立马认清你的嘴脸,把你扫地出门了吗?瞧我,操的哪门子的闲心。”
一听这话音,周瑛就心中了然,周玫这是在踩着她往上爬,借机巴结徐贵妃呢。
周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姐姐不必自责,你这比之三姑六婆还差远呢。”周瑛不咸不淡道。
“你在骂谁三姑六婆!”周玫登时气得跳脚。
“姐姐怎么愈发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周瑛上下打量周玫,无奈极了,“明明是姐姐自嘲自己操闲心,我才好心出言宽慰。怎么姐姐反倒冲我发火了,这叫我如何是好?”
“呸,谁要你假好心,明明是你先指桑骂槐。”周玫怒气冲冲指着周瑛的鼻子。
“姐姐这恶人先告状的把戏,倒是玩得很熟。”周瑛往砚台里加了水,挽起罗袖,不疾不徐研起磨来,“难道不是我一进屋,姐姐就对我冷嘲热讽,说我被扫地出门了吗?我不愿与姐姐起争执,再三避让,姐姐却不肯罢休,逮着句话就借题发挥。”
“我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你……”周玫气急。
周瑛可不准备让周玫把握话题走向,截断了她的话,笑得一脸体贴甜蜜,“姐姐放心,姐妹之间哪有不磕绊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此时,周玫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
周玫亲口承认自己先出口伤人,被中伤的周瑛都表示原谅了,若她这个姐姐还揪着一点“借题发挥”的小事歇斯底里,让人瞧不起的同时,不是更成全了周瑛的“善良大度”吗?
周玫气得手抖,恨不得一巴掌揍烂周瑛的脸。
不过周瑛多警觉啊,一眼瞧出周玫蠢蠢欲动的手。虽然独居第一天就顶个巴掌印,有助于跟皇帝和徐贵妃博取同情心,但不到迫不得已,她实在不想用苦肉计。
周瑛放下墨锭,起身离座,到一旁净手,“程夫子快来了,姐姐的功课不取出来备着吗?”
这七寸显然有用,周玫满头鸡血瞬间冷下来,她忿忿瞪了一眼周瑛,回座儿背书去了。
周瑛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细致地抹了手脂,才回座坐下。
其实让周玫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徐贵妃顾惜她而出的主意,直接摔在周玫脸上。不过这桩事现在说还嫌早了些,若出了变故无法兑现,岂不是让周玫平白看笑话。现在这点阵仗她还能应付,就让周玫小人得志上一小会儿,她现在越得意,到时候脸打得不是越狠吗?
徐贵妃并没有让周瑛等太久,翌日清晨,皇帝突然驾临御书房。
显然皇帝的造访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程夫子请皇帝上座,自己敬陪下座。时下推崇尊师重道,程夫子年届花甲,皇帝对其颇多尊崇,对程夫子道过扰,才问起几位公主的功课。
皇帝的到来,对几位公主的状态都有些影响。
周珂一向稳重大方,这会儿背书释义,声儿竟然有些颤,一笼统说下来,虽然没出错,但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皇帝听了只是寻常,没夸没骂,点点头就算过了。
周珂显然有些懊恼,咬着嘴唇坐下。
接下来的周瑶却一反常态,非但没向往常一样懒懒散散混过去,反而锋芒毕露,一段平淡无奇的文章解析得文采熠熠,鞭辟入里。皇帝眼中异彩连连,听到最后,竟不由拍案叫好。
皇帝抚掌大笑,既然叹道:“惜乎投作女儿身。”
周瑶得了皇帝击节赞赏,本来眉目畅意,但听到皇帝后来的话,神色不由有些黯淡。
等到了周玫,那磕磕巴巴、缺字少句的背诵,还有词不达意、离题万里的解析,让皇帝额头青筋直跳,“让你来上学,你就是这么糊弄人的吗?”
周玫仗着一贯的宠爱,还想撒娇混过去,“父皇,我昨晚没睡好才背成这样,要是父皇换个时候来,我一定背得顺顺畅畅,解得比……”周玫的手指在周珂和周瑶中间晃了两下,到底有自知之明没好意思落下,最后手指头一转,指在周瑛身上,“起码比七妹妹好。”
皇帝哪会被她这点小伎俩蒙混过去,直接问程夫子,“她这两天,可是一直这样惫懒?”
程夫子怎会给周玫遮掩,恨声摇头,“臣实在无能,教不了五公主这么精乖伶俐的孩子。”
周玫听了还喜得眉飞色舞,只当自己要逃出生天,正要开口央求皇帝换个好说话的夫子,谁想一转眼瞅见皇帝脸黑得乌云密布,登时一缩脖子,乖觉道:“是我错了。”
皇帝拍也不是,打也不是,恨恨点了点周玫的脑门,“你啊你,什么时候能成器一点?你七妹妹比你还小一岁,现在不但课程进度赶上你,连字写的都比你好了,你都不觉得羞愧吗?这么大姑娘家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玩,你也长点心吧。”
周玫新仇旧恨,积在心头,不由偷偷瞪了周瑛一眼。
可皇帝坐在上面,下头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周玫这一眼可让皇帝看了个正着。本来皇帝就不满周玫的不争气,这下可是捅马蜂窝了,“朕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在瞪谁,对谁不满?”
周玫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我只是在瞪周瑛,绝对没对父皇不满。”
☆、第21章 一道谕旨
皇帝气极反笑,“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倒有脸瞪别人了?”皇帝抓起程夫子搁在书案上的藤条,就想教训周玫,刚一抬起来手,周玫就条件反射白了脸,皇帝到底心一软,手执藤条一指门外,喝道:“去门外顶着书站着,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眼看皇帝黑了脸,周玫再不敢求饶,揣了本《幼学琼林》,出门罚站去了。
周瑛在一旁看得若有所思,看来皇帝对周玫确实有几分疼爱,毕竟爱之深责之切。君不见二公主周珂那样慎而重之,也只得了皇帝一句“尚可”。
皇帝运了运气,勉强平静下来,“小七,你学到哪儿了,给父皇背一段。”
周瑛在课业上是下了功夫的,自然不会露怯,虽不如三公主周瑶那般惊艳,但背得通顺流畅,解意颇得信达雅其中三味,倒也得了皇帝一个赞许眼神。
“不错,比你那不成器的姐姐强多了。”被周玫气得肝疼的皇帝总算有了些许慰藉。
“五姐姐向来聪明机灵,只不肯在这上面多下心思罢了。”既然知道皇帝不会认真恼了周玫,周瑛又何必枉做恶人,当然要借此良机,表一表自己的善良孝悌、姐妹情深,“她一旦开了这窍,肯定一日千里。到时候父皇只管发愁又多个才女公主就是了。”
“你少给她脸上贴金。”皇帝斥了一句,到底撑不住笑了,“真有那一天,朕可得烧高香了。”
竖着耳朵在门外偷听的周玫,听了这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掉。
周瑛能有这份好心,还在父皇跟前替她圆话?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周玫暗暗给自己打气,千万别被周瑛两句好话蛊惑了,父皇让她背书的吩咐早就抛到了天边。
皇帝被周瑛这一打岔,一腔怒气消了大半。
徐贵妃的劝解在皇帝耳边响起,皇帝看着下面的几位公主,端庄的失之僵刻,才高的目下无尘,机灵的又过了头,唯有一个四角俱全的,偏最受委屈,还没法明着补偿。
皇帝心中一叹,到得此时,才算真正同意了徐贵妃的提议,“你们也一日大过一日了,成天在你们母妃宫里混着也不像话。即日起,凡入学公主一律搬到乾西四所,把人事往来、一殿内务都好好管起来,日后及笄开公主府,也不至于无从下手,受下人摆布捉弄。”
这一道谕旨出来,众公主且不管是惊是喜,竟齐刷刷看向周瑛。
周瑛泰然回望。
公主及笄开府的规矩历来有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得宠或生母有背景的公主,还没到岁数,礼部就着手操办,地界要好,景致要佳,大笔的银子投在里面,份额超了,自掏腰包都在所不惜,还唯恐讨不得公主欢心。至于那些不得宠的,拖到快及笄了,礼部才随便划个偏僻旧府,拿些边角料草草翻个新。
同样是金枝玉叶、龙子凤孙,这样天差地别怎会让人甘心?
其实从母妃宫里搬到乾西四所,并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宫中人早熟,就算再依恋母妃也有限,又不是一旦搬出去,就再不能回去请安了,只要骨肉血脉还在,亲情就不会断。
以前皇子们就有这个规矩,公主们不曾如此,虽是不用建功立业,女儿家需要娇养,但说到底还是一贯重男轻女的想法在作祟。现在皇帝把公主府的事单拿出来说,且不论皇帝毫无征兆提起此事,口中体贴爱护到底有几分真假,但只要皇帝肯垂目一二,礼部官员也不敢那般嚣张欺上瞒下。
若没有周瑛这个例外,这道谕旨当然喜大于惊。
但偏偏在皇帝下达谕旨的前一天,周瑛就搬到了乾西四所……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到底是谁沾了谁的光?这么一细思量,能一味开心倒是怪了。
当然在场没一个笨的,回神之后,就都收回对周瑛的惊疑目光,对皇帝领旨称谢。
下头的眼神官司皇帝心知肚明,他到底有些心虚,起身道:“迁宫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给你们放一下午假,今晚宫门下匙之前都办妥当。”
皇帝对程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继续上课,就匆匆离开,背影隐约透着点落荒而逃。
程夫子看众人心思浮动,索性合上书,让她们自行温书习字去了。
待得下课程夫子离开,周玫才拿着书溜进来,远远盯着周瑛,又是疑,又是妒,到底碍着皇帝这份疑云重重的决定,没清楚来龙去脉前不敢再招惹周瑛,哼了一声跑走了。
三公主周瑶嫌弃摇摇头,只对周瑛道:“能得父皇眷顾是你的本事,可别为着些许庸人的嫉妒,就一味缩手缩脚、裹足不前了,这宫里可容不得人韬光养晦。”
周瑛呼吸一窒,心跳如雷,她怎么会知道……
三公主周瑶像是看穿了周瑛所想,淡然一笑,“因为你跟我是一路人。”
周瑛有些受宠若惊,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凭这几句话也算不得把柄,何况周瑶一向清高自傲、目下无尘,背后中伤实在不是她的为人。
其实在如愿搬到乾西四所后,周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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