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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锅娘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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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峥淡笑:“孙掌柜,我店中确实没有金丝酥饼,今日见了,倒是嘴馋,想尝尝。”
  这孙掌柜一听,立马用一块油纸包了五块金丝酥饼,口中道:“秦掌柜既要吃,尽管拿去便是!”
  秦峥要给银子,这孙掌柜却执意不肯,最后秦峥只能罢了。左右都是乡邻,平日里哪能没有个我沾你你沾我的,你送我一个枣,我送你一个瓜,这来来往往就有了人情。
  拿了金丝酥饼,给了路放一个,自己慢条斯理地品嚼着一个,继续往前度步。
  一路上边走边和相识的人打招呼,片刻功夫,又来到了一处杂货铺前,只见里面有女子所用各色首饰,诸如耳环腕钏凤钗等物,又有香粉面油黛墨膏泽等。
  秦峥停留在此处,低头看了一番。
  路放不由道:“峥弟,莫非是相中了哪家女子,要买给心上人?”
  秦峥笑了,故意道:“难道需要买了送给女子的不是路大哥吗?”
  路放闻言顿时皱眉。
  秦峥知道路放开不起玩笑的,当下解释道:“虽说路大哥好艳福,不过既然无意于此,我也不强求了。昨日个遇到咱镇上有名的媒婆苏大嘴儿,说是要为你提临街的胡家小闺女呢,我都已经替你拒绝了。”
  路放不言,他是不记得,什么苏大嘴儿,什么胡家小闺女,他听都没听说过。
  秦峥心中自然明白,又道:“我看如今柳儿是真心实意对你,你还是早点说清楚,免得惹得人家姑娘伤心。要说起来,这柳儿姑娘也是个可怜孩子”
  路放道:“是,我之前一直冷淡,希望她知难而退,如今你既这么说,我找个机会,一定去说清楚。”
  秦峥又道:“至于翠儿那边,当初我也没有明说过什么,只是旁敲侧击提起过,如今你若去说,反而伤了人家姑娘的脸面。等到有机会,由我去王老伯那里说一番即可。”
  路放点头:“好,一切由你了。”
  秦峥和路放说完这些,恰好看到台上的香粉,便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观摩。
  路放心中忽然有些异样。
  秦峥心里明白,当下笑道:“路大哥,我只是奇怪,这小小的玩意儿,怎么惹得天下女子人人都爱呢?”
  路放闻言,忍不住道:“你我皆是男儿,自然不懂得女人家的心思。”
  秦峥闻言失笑,便点头道:“说得极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行,没多时便来到了米市。这十里铺原本是前去凤凰城的要道,自然交通极其便利,于是便有南来北往的商客,云集了各色米粮,有粳米粟米麦米薏米,有红豆黄豆绿豆等,更有精明的米牙人,前来商讨生意的米铺老板,以及远途的贩运商贩。
  秦峥来到一个牛车前,牛车上是满满的粟米,一旁老牛在悠闲地甩着尾巴,脚底下是一滩牛粪。牛车旁边有数人,围着一个已经打开的米袋,正捏出几粒品尝。
  秦峥也上前,抓了一小把,自己放了嘴中几粒,又让路放也尝了几粒。
  她嘎嘣嚼了几下,问路放:“你觉得如何?”
  路放道:“只知是粟米。”
  秦峥细细观察那米粒,笑道:“便是粟米,分为上等粟米,中等粟米,下等粟米,还有掺假的米,这差别大了去,价钱自然也相差甚远。”正说着,她忽然一顿,目光却是落在马车旁边的量斗上。
  秦峥不着痕迹地走过去,不知道低头看了下什么,然后再也不提买米事宜,招呼路放径自去下一家看了。
  路放不解,便问起,秦峥却道:“你看那马车旁边有量斗数个,新旧不一,若仔细看时可发现量斗后面有刻痕。”
  路放打仗上颇为精通,可是于这等市井伎俩,却是从未听说过,当下问道:“那又如何?”
  秦峥道:“有刻痕,那就是米商自己做的标记。这量斗是做了学问的,有大斗小斗正常斗之分,若是籴米便用大斗,若是粜米便用小斗,若是官家前来检查便用正常斗。”
  路放闻言,皱眉道:“真个奸商。”
  秦峥当下带着路放又往前走,便到了宋记粮店。
  宋记粮店在这十里铺也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了,多年下来也颇有些老主顾,生意很是红火。此时秦峥上门,自然有伙计上前招呼,可是秦峥却直言道:“在下一人饭庄秦峥,是来找宋老板的。”
  伙计倒是听说过秦峥的名号,知道她家生意好,伙计也厉害,当下不由得多看了路放一眼,便进后院去叫自己老板了。
  这宋老板穿一身黛色缎子衫,头上裹一个青巾,留一撮八字胡,见秦峥来了,忙上前寒暄。
  秦峥笑道:“宋老板,借一步说话。”
  这宋老板却是一愣,强笑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可以?”
  秦峥依然是笑,那笑里却带了几分凉:“这面粉尚且分个里面外面,说话自然也有里头说外头说之分,难道宋老板要我秦峥在这里说吗?”
  宋老板闻言,眸子一眯,明白秦峥已经看破,忙把秦峥让了进去。
  当下将秦峥请进后院花厅中,并忙喊人上了茶,秦峥笑道:“宋老板,您也该知道,我秦峥今日到这里,可不是为喝茶的。”
  宋老板沉着脸,道:“秦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看你秦老板年纪轻,眼睛却厉害得很,我也不瞒你。这事我虽然知道,却真不是我做出来的。开门做生意,凭的是个良心,我万万不能干那种以假乱真的事儿了。”
  秦峥冷笑:“便不是你干的又如何,左右是从这店里出去的面,若是宋老板不说个明白,这事传扬出去,于你我都没有好处。”
  宋老板沉思片刻,便道:“其他我也不便多说,但只是秦老板生意做得红火,你吃肉,总也要给别人喝汤。”
  秦峥闻言,眸中却是一闪,回忆起眼下情景,却是明白了,冷笑一声,道:“谢过宋老板了。”说着,起身离开。
  待走出这宋记粮铺,路放见她脸色,道:“以后你必是不愿在这里进粮食了?”
  秦峥点头:“那是自然。”
  这粮铺生意做得是进嘴的买卖,万事凭着良心二字。这种事儿,他但凡能干出一次,自然能干出第二次。
  路放道:“既如此,我们总得找出另外一家粮铺来。”
  秦峥皱眉:“我也想着这个,可是总要挑选一番。”
  两个人正说着时,忽听到有争吵之声,转首过去看时,却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农户,赶着一辆牛车,此时正和宋记粮铺的人争吵不休。
  那老人道:“我这明明是三石,你却称出两石半,分明是有问题。我这是刚从家里出来时才称过的,怎么会有错。”
  那宋记粮铺的伙计却强道:“我们这宋记粮铺,开开门做生意,光明正大,童叟无欺,既然称着是两石半,那便是两石半,怎么会欺瞒于你。怕是你路上洒了也不一定,再说你家斗子不一定做得准啊!”
  那老人无奈,气道:“往日也是来这里送过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道了。若是我自己的也就不说了,但只是我这是给庄子里人家送的,短了人家的银子,我怎么回去交差?”
  那伙计却是个横的,道:“你怎么交差关我屁事?既然是两石半,那就给你两石半的钱,总不能要我这个做伙计的补给你?”
  老人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待要到别家去看时,却听那伙计说:“你走完这一趟街去问问,看谁能给你称出三石的粮来!”
  秦峥此时已经听明白了,当下叫住那老人,问个清楚。
  却原来这老人是萧家庄人士,这次是受村人所托来卖粮的,以后还有许多要卖,谁知道竟然这么不顺畅,活生生少了半石,真不知道以前自己没用斗子事先量过的时候,还被他们坑蒙了多少去。
  秦峥听了这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当下叫了这萧老爷子,去了一处茶馆喝茶,问明了这萧家庄一年的产出,如今的屯粮后,便道:“若你愿意,从此后为我供粮,我比他们给的价格多一成,斗子也绝不欺诈,但只是,这粮食万万不能有半点杂质,更不能有半分掺假,如何?”
  这萧老头先是狐疑地看着秦峥,毕竟这么个半大毛头小子,莫不是戏耍自己的,待要问时,一旁的茶馆伙计却是认识秦峥的,便一甩那肩头的布巾,笑道:“你个萧老头,可是交了好运道,你当这是谁,这是咱十里铺一人饭庄的秦老板,那一人饭庄的生意,做得可是红火,自然不会欺瞒了你去。”
  萧老头竟然也是听过一人饭庄的,闻言大喜,忙抱拳打恭,连连答应下来。一时两个人又详细合计一番,诸如何时运来,都需要哪些米面杂粮,以及价格等等。
  当下双方皆大欢喜,一个解了供粮之忧,一个解了卖粮之困。
  待送走了萧老头后,秦峥回到一人饭庄,却是摆下了一桌酒席,将斜对面的满记食店的老板并老板娘叫了过来。
  那满记食店的夫妻二人开始时还很是狐疑,几乎不敢来,见秦峥一脸诚恳,这才过来,屁股只靠了杌子一半坐下。
  秦峥斟了一杯酒,笑道:“我听闻,满老板家的小儿子在宋记粮店当伙计?”
  满家夫妻一听,顿时便了脸色,勉强道:“是有这么回事。”
  他们开始忐忑不安,不知道秦峥打算说什么。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竟然被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看了个透。
  谁知道秦峥却并不再提起此事,只是对满记夫妻二人道:“两位,都是街坊邻居,开张这么些时日,忙得很,倒不曾请两位过来一叙,真是过意不去。”
  满氏二人听闻,忙道:“哪里哪里。”
  秦峥一摆手,道:“两位,今日秦峥得空,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还请两位赏光,尝一尝。”
  满氏二人低头一看,这菜色诱人啊,有为辣子鸡、清炖蟹粉狮子头、蜂窝豆腐、水晶肴蹄等,都是一人饭庄口碑不错的菜,他们只听说过,却没尝过。当下不由咽了下口水。
  可是两个人筷子,却是没敢动。
  秦峥见此,亲自为他们布菜,又道:“还请两位务必赏光,尝一尝这菜,从此后咱们就是好邻居,有生意一起做。”
  满氏二人听了,终于露出不满,道:“哪里哪里,我们哪里还跟秦老板抢生意啊!”
  秦峥听了这话,笑道:“自从我这里开始卖路菜,怕是影响了你家食店的生意,在这里我秦峥说声抱歉了。”
  满氏二人心中不满,口中却是道:“我们原本技不如人,争不得什么。”
  秦峥道:“今日请两位来,原本是要商量一件事的。”
  满氏二人面面相觑,眸中露出疑惑:“什么事?”
  秦峥笑道:“如今路菜供不应求,两位想也知道。只是我这边人手实在不够,正愁着呢。所以两位如果不嫌弃,能够帮我代做一部分路菜,我自会给两位分成。”
  这二人听了,却是不敢置信,道:“可是我们不会做啊!”
  秦峥却道:“路菜关键,在于炒制。炒制这部分自然由我们一人饭庄来做,两位只负责供应我们晾晒好的干菜即可,我们自然会给与两位公道的价格。”
  这两个人相互看了看,最后终于道:“这个,却是要回去商量一番,再做计议。”
  秦峥也没指望他们马上答应,当下道:“说的是,我等着消息便是。”
  第二日,这满记夫妻一起前来,面上却是和善了许多,开口便道:“我们合计了一番,这个主意却是不错。只是我们夫妻二人到底不曾做过,以后还要请秦老板多多指教。”
  秦峥听了,自然答应,便明路放将路菜晒制过程一一教给满记夫妻,只是炒制过程却不曾教。
  就这个,小包姑依然不满:“既然他们有心害咱们,凭什么又让他们分一杯羹去!”
  秦峥却道:“既然是邻居,这个便不好得罪,我们开门做生意,他们紧挨着我们也做生意,说不得哪一日又被使坏,还不如一并拉了他们来,从此后倒也省心。况且我看这夫妻二人,倒也不是十成十的坏,让他们帮我们做路菜,倒是省了我们多少力气,只是这最关键的炒制,自然是不会轻易让他们得了去。”
  说白了,秦峥正想找人来干苦力,这夫妻两倒是正好。
  秦峥既然这么说,小包姑也再说不得什么了。
  
  ☆、第30章 解决掉未婚妻
  
  有了满记食铺的加入,从此后择菜洗菜切菜的事便腾挪出去一部分了,秦峥又教了路放如何炒制路菜,又命路放找了几个伙计来一起干。如此一来,这供应渐渐上去了,生意便越发红火。
  秦家的小院子里,如今时常晾晒着各种菜干,于是大家走动很是不方便,后来还是路放出主意,将那些垫子全都挪移到了屋顶,于是问题解决了,大家终于可以在院子里自有行走了。秦峥又腾挪出一个屋子,专门放置路菜坛罐以及半制成品。
  在这种苦心经营下,一人饭庄的路菜很快在来往的客商中有了名气,甚至有些客商并不经过十里铺,也特意绕路过来购买一人饭庄的路菜。因为他们在外出行旅中见过其他客商吃,并且闻到过香味,为此念念不忘,巴巴地过来。
  借着这路菜,砂锅也越发有名了。来自凤凰城或者其他城镇的贵客,专门派了家中仆役来亲自订了秦峥家的砂锅,只等着某一日特意来一尝味道。又因秦氏砂锅不止味道独具一格,其卖相也是颇为别致,也是投了那些讲究吃食人家的心头好,一时之间,凤凰城人以吃一人饭庄的砂锅为荣,若是你没品过那滋味,那么别人高谈阔论的时候,你就少说话吧。
  对于十里铺的其他店家来说,大家都感觉到,仿佛来十里铺的客商比以往更多了,这些客商来了,少则购置其他行头,多则要住店喂马,而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自然就为其他店家铺子带来了买卖。满记食铺不光是挣了一个供应路菜原材料的钱,食铺里其他的买卖也好起来。一时这夫妻两个合不拢嘴,某一日竟然还特意跑来提起往日的事来,拿了果品来道歉并致谢呢。
  而与此同时,时常有这样的场景在街道上出现,有远路而来的客商在街面上打听:“掌柜的,借问一下,这里可有个一人饭庄?”
  街面上的那些店铺掌柜自然是熟知的,赶紧热情指路:“一人饭庄啊,那可是有名气的,做的菜那叫一个好吃,我给你说啊,就在这条街拐过去,一个黑色的大牌子就是了。”
  店铺掌柜搓搓手,只夸道:“那个一人饭庄,可算是把咱十里铺的名声打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多少人慕名而来啊!”
  一个伙计小声道:“我听说,他们家又要招个短工呢。”
  掌柜点头:“那是自然,我看他们店里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人手肯定不够的吧。”话说到这里,他忽然警醒,盯着自家伙计道:“不过呢,人家选人那是很挑的,手笨的不要,偷懒的不要,馋嘴的不要,我看你是没指望了吧。”
  小伙计小声嘟哝:“哪里那么多要求呢……我也没说要去啊……就是想想而已……”
  这时候的秦峥确实也挺忙乎,她现在开始教着路放炒菜了,因为她实在忙不过来。托雷是不行的,这男人心太粗,包姑也还不行,人小手腕细,力气太弱,握不住大铲子。
  路放学东西极快,什么事儿都是一教即会,炒菜如何握勺子,看过一次后他就能正确掌握,什么调料什么时候该放,以及炒什么菜用什么火候,秦峥教过一次,他就能记住。
  如此,有时候秦峥忙,路放就跟着炒菜,炒出来的菜虽说和秦峥的依然没法比,但到底是比着秦峥的配料火候来的,也就差不了,来往客商吃了依然称赞不已。
  包姑眼馋路放学炒菜,怎奈自己实在力道不到家,便从旁羡慕地称呼路放为路厨,或者二掌柜的。柳儿见路放对厨艺上手如此快,难免开始幻想,若是以后成亲了,自己出去租赁一个铺子做点小本经营的食店,也是未尝不可啊。柳儿笑着愣在那里,开始畅想美好未来。怎奈正想着,翠儿来了,走到路放身边默默地陪着他一起择菜,于是柳儿梦想彻底被打碎,走上前去,想凑个趣儿,可是人家两个人正忙着,根本不曾看到她。
  路放抬头看了眼两个姑娘,自己起身去前堂了。他已经向柳儿暗示过自己无意了,这是似乎根本不起作用?
  恰巧秦峥打算去乡下萧老头那边看看最近的新面做得如何了,便叫了路放陪自己同去。
  谁知道刚走出两条街,忽听得一个女孩儿声音唤道:“秦家哥哥,店里来客人了!”
  秦峥转首过去看时,却是小包姑。这大冷天的,小包姑跑得鼻尖都浸出汗来,她也顾不上擦,快步跑到秦峥身边道:“秦哥哥,咱店里来了一个夫人,说是路哥哥没有过门的妻子,如今正在家里坐着呢,托雷大哥正招待着。”
  没有过门的妻子?
  秦峥同情地看向路放。
  路放淡问:“她又来做什么?”
  包姑原本正纳罕地望着路放呢,如今见他这么说,不由得诧异:“啊,路哥哥,原来你还真个有未婚妻?”她醒悟过来,满脸同情地说:“看来柳儿姐姐和翠儿姐姐都要伤心了。”
  路放扫了包姑一眼:“不要给我提这两个人,她们和我没关系。”
  这眼神平静,可是看在小包姑眼里,却觉得仿佛有千斤之重。小包姑忽然觉得路哥哥很陌生,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些秦峥。
  秦峥伸手握起小包姑的手道:“走,回去看看吧。”
  三个人快步回到家,刚一进家门,便听到里面有女人吵闹之声,秦峥和包姑面面相觑,怎么,这就打起来了?
  待走进大门,托雷便听到响声,见他们回来了,忙从屋里跑出来,叫道:“了不得了,这都要打起来了!怪不得人家说三个女人顶一千只鸭子,这次我可算是信了!”
  屋里的女人们听到这动静,也俱都出来了,柳儿最先出来,她悲愤交加不敢置信地望着路放:“路公子,你,你,你——”她几个“你”字后,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原来你都订亲了!”说完这句,她捂着嘴巴往大门外跑去,那个样子,像是被情人抛弃的可怜女子。
  翠儿则是怔怔地望着路放,喃喃地道:“这……不是真的吧……”
  这时,一个女子娇软的声音道:“这自然是真的。”
  众人迎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正屋缓缓走出一位娘子,头上梳着雍容的堕马髻,乌黑黑的头发只斜插了一根凤钗,可是正因为装饰简单,却越发衬得黑发油亮,金钗华丽。上身穿了短襦,下身着长裙,通体都是用郁金香染就的黄色。
  这一眼看过去,旁人就知这娘子定是出自富贵之门,要知道十里铺的普通百姓家娘子,无非都是青色或绿色裙子,哪里贸然穿黄色的道理。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的缘故,这位所谓的“路公子的没有过门的妻子”刚一出场,便震住了翠儿和柳儿,或者伤心而去,或者含泪不言,再无争斗之心。
  这娘子自然是夏明月,凤凰城的第二十六夫人。
  这位第二十六夫人在见到路放之后,雍容骄傲的神情总算露出一丝破裂,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路放面前,垂下眸,低低地叫了声:“放哥哥……”
  路放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问:“你怎么来这里?”
  夏明月闻言,却并不答,只是垂首掩唇哭泣。
  路放绕过她,扔下一句“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然后径自往自己房间走去。
  夏明月见此,一把拉住路放袖子,哭着道:“放哥哥,不要扔下明月!”
  托雷见此,实在看不下去了,无论怎么说他是当过玄衣卫士,作为一个玄衣卫士,受训几年,他身上还有着对凤凰城的管家和夫人们出于本能的尊敬。
  尽管这位夏明月也许并不值得他如此,可是那位第二十六管家,他却是见过一面,且不得不为此人的行事为人折服的。是以,即使出于对那位第二十六管家的敬佩之情,也让他不好看着他的遗孀受辱,于是当下便出面解释道:“第二十六管家前些日子已经重病去了,如今夫人得夫君遗命,可前来寻路公子。”
  路放闻言,脚步顿了下,却并没有回首,只是凉声道:“第二十六夫人,你虽然丧夫,可是想来凭着第二十六管家昔日的地位,你只要安生留在凤凰城,断然也不至于受什么委屈。若是没其他事,还是请回去吧,此地风大食糙,你实在是不适合久留。”
  夏明月原本以为第二十六管家丧后,自己恢复自由身,凭着往日的情谊,路放或许还是会收留她的,万没想到奔赴而来,依然是落得如此冷冰冰的话语,当即绝望之际,嘶声喊道:“放哥哥,你真如此绝情?”
  可是路放却仿佛没听到,径自回屋去了。
  秦峥冷眼旁观这一切,上前道:“第二十六夫人,小店鄙陋,怕是不好招待夫人,眼看着天晚了,您还是请回吧。”
  夏明月见到秦峥,哀声请求道:“秦家公子,烦请行个方便,容我和放哥哥说上一会儿话。”
  秦峥声音不起不伏:“可是路大哥似乎没有想听你说话的意思,夫人何必强人所难?”
  夏明月却是泪流满面,走到秦峥面前,乞求道:“秦公子,求你留我一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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