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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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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姨娘说到这里,脸上发白:“难道是秀儿在途中遇到了什么人,动了手脚?”她越想越是后怕,禁不住又道:“秀儿那丫头平日里是有些馋嘴的,只怕忍不住吃了一块,可如果不是秀儿贪嘴,这东西送回了四房里……”
  许姨娘转头看向琉璃。
  范垣的目光转动,也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的心意却不在这里,怔怔地有些发愣。
  范垣垂了眼皮:“既然送了四样点心,两样没有问题,这松子酥却有事,剩下那一样呢?”
  小桃道:“在房里呢!”
  范垣道:“取了来。”
  不多时小桃端了点心回来,却见地上竟多了两只鸡,小桃正不解,冯夫人道:“你们都出去!”
  大家退下后,现场只剩下许姨娘,琉璃,范垣,冯夫人四个。
  范垣看了看拿来的点心,捡了一块团圆蛋香酥给其中一只,又取了一只松子酥,给了另一只,两只鸡便啄了起来。
  冯夫人早在他叫厨房拿两只活鸡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用意了,如今忙定睛细看,却见两只鸡啄了半晌,吃蛋香酥的那只仍旧活蹦乱跳,吃松子酥的那只却歪倒在地,竟然死了。
  可见这宫里送的四份点心,那状元糯米糍,蜜汁蜂巢糕以及团圆蛋香酥是无毒的,只有松子百合酥有毒。
  若说是宫中有人意图不轨,又为什么单在一份上动手脚,毕竟虽是御赐之物,那得了赏赐的人,未必就一定会吃这东西。
  比如琉璃起初就全把点心送到冯夫人上房让她挑,后又转送许姨娘一份,要知道大家子的行事,头上有长辈,但凡知礼的,得了赏赐必要先孝敬才是,没有个关起房门来吃独食儿的。
  又或者是这府里有人意图不轨……但小桃坚称没有人动过这物,秀儿偏又死无对证。
  冯夫人再精明,此刻也疑惑而头大。
  直到范垣道:“夫人若放心,这件事不如就交给我来。”
  冯夫人意外:“你?”
  范垣道:“毕竟此事也跟宫内有关,我只尽力罢了。”
  冯夫人默默地看了他半晌,心中极快权衡了一番:“你当然是个最妥帖的人,这件事不仅事关宫里,还事关纯儿的性命……如今更无端害死了一条人命,更差点把东城也害死了,你且要留心才好。”如果只是范府的家事,冯夫人自然不必撒手,可一旦关乎宫里,就是个烫手山芋,巴不得扔出去呢。
  范垣道:“这是自然。”
  冯夫人点了点头,心里牵挂东城,才要进内去看望,范垣道:“只是另外还有一件事。”
  冯夫人止步:“怎么?”
  范垣道:“等这件事水落石出后,我想同纯儿,还有姨娘一块儿迁出府里。”
  这一句,石破天惊,在场众人都惊住了。
  琉璃虽然意外,但因是范垣当面说出来了,她张了张口,却又忍住不言语。
  许姨娘叫道:“垣儿!”
  范垣看也不看她,只望着冯夫人。
  两人目光相对,顷刻,冯夫人冷笑道:“原来如此,好的很,你原本翅膀就很硬了,也该自在飞了去,留在这府里自也是委屈了。”
  范垣淡声道:“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怕再有类似的事发生罢了。”
  面对冯夫人嘲讽的眼神,范垣却显得格外平静:“这一次不过是侥幸,也是老天格外开恩,所以不管是纯儿,姨娘……甚至夫人,亲家太太都安然无恙,但倘若还有下一次呢?”
  冯夫人情知这一次的境遇实在凶险的很,听了范垣这话,却忍不住喝道:“谁敢!”
  范垣仍是淡淡的:“在夫人眼里,别的人自然都是不敢的,只有姨娘敢罢了。”
  冯夫人色变:“你说什么?”
  范垣静静看着她:“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出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捆了?”
  被这双无喜无怒的眼睛盯着,冯夫人呼吸有些急促。
  她生生咽了口唾液道:“你……原来你绕了这个圈子,是要跟我兴师问罪,那时候她的人在东城身边,她又在现场,我不问她问谁?”
  “可那时候秀儿已经死了,那姨娘岂非也算是受害之人,为什么要先怀疑她,就算怀疑,也不必立刻就到了要严刑拷问的地步。”
  舌头僵梗,冯夫人知道自己先前行事太急了,但一则她疼爱东城入骨,二来恨许姨娘入骨,两下冲突,自然先把火烧到了许姨娘头上。
  而范垣显然指的也是这个,只是冯夫人想不到这次他居然撕开了说罢了。
  对上冯夫人愤怒惊愕的眼神,范垣道:“我另外开府去住,夫人从此清净,只怕从此也安了心。姨娘也自安生些。”
  冯夫人虽然知道他是在顶撞斥责自己,但他偏偏又没说什么重话,反而一股为了自己好的意思。
  冯夫人一时气怔。
  还是许姨娘急道:“我早和你说过,我是不出去的!”
  范垣没做声,冯夫人已经厉声道:“你为什么不去?你早该去了!安安稳稳做你的诰命夫人去是正经,这里容不下你!别再在这里委屈了!”
  许姨娘含泪叫道:“夫人……”
  范垣看看她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抬臂握住琉璃的手,竟是拉着她往外而去。
  琉璃心里还想给他们二人调停一下,谁知又看冯夫人跟许姨娘如此,更要安抚了,岂料范垣竟不睬别人。
  琉璃还想试着留下,范垣的手却握的紧紧的,琉璃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就身不由己跟着他出门去了。
  身后冯夫人原本怒火朝天,许姨娘又委屈的不成,突然看范垣这样独断的行事,两个人不由都怔住了。
  那边范垣拽着琉璃的手出了上房,一言不发往前疾步而行。
  因为今日的事闹得极为轰动,又是出了人命的,京兆府早也来了人验尸,二爷范澜跟三爷范波陪着走动。
  大爷范波跟几个小辈等却在上房外的小静轩里等候,上房之外更有很多的丫鬟婆子,小厮们等候差遣。
  众目睽睽之下,便见范垣同琉璃出了上房,竟谁也不理会,一直往四房的方向去了。
  琉璃起初还想挣扎,或叫范垣放手,谁知一抬头看见那许多双惊愕的眼神,当下脸上就微微薄红,只得一声不吭,低头随着范垣而行。
  就在两人走开之后,背后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正范波跟范澜打发了京兆府的来人,也看见了这一幕,范波苦笑道:“这、这是在干什么呢……”
  范澜叹了口气,满脸不大赞同。
  突然门上来人道:“二爷,温家大爷听说府里有事,特来探望。”
  范澜才忙道:“快请!”于是忙又转身,自去接迎温养谦。
  且说范垣带了琉璃回到房中,有些丫头见他脸色不好,忙都躲闪了。
  范垣这才撒开手,他转身望着琉璃,默看了半天,才说道:“你没吃那些东西?”
  琉璃本以为他是在生冯夫人的气之类,突然听了这句,便道:“啊,没有吃。”
  范垣直直地望着她,又问:“为什么不吃?”
  琉璃道:“我心想着要先孝敬夫人们。”
  沉默,范垣看了琉璃片刻,才又道:“那为什么……把松子酥给了姨娘?”
  琉璃心一跳,双眸微睁:“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范垣声音微冷:“我只问你为什么。”
  琉璃低下头去,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起初本想给姨娘那一样蛋香酥的,只是想着‘团圆’两个字,就换了那个。”
  虽跟儆儿不能团圆,但好歹也借着“团圆”这个意头,受用那孩子的一点心意。
  范垣不出声。
  琉璃心里略有些酸凉,讷讷道:“你、难道是在怪我牵连了姨娘、还差点害死了她吗?”
  虽然冯夫人那边儿兀自狐疑毒是不是在府里沾染的,但琉璃几乎是本能就认定,一定是宫里。
  想想自己还欢欢喜喜地把那点心送来送去,差点害死几个人,也是禁不住一头冷汗。
  半晌,“呆丫头。”一声五味杂陈的轻叹,范垣张开双臂,将琉璃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第82章 旧人
  琉璃听了这意义不明的一句评语,不禁抬头看向范垣,想分辨他这句到底是怎么样。
  可被这样紧紧地抱着,自然并不是责怪的意思,反像是满含爱意。
  琉璃道:“我怎么又呆了?”
  范垣摸摸她的头发,低头看了一眼。
  以前总觉着琉璃这身体、这脸孔,让他总是无法接受,但是现在,却突然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还是那个他惦记着的蠢丫头就好。
  范垣笑道:“想当年,你也是个最贪嘴的,有什么好吃的必要尝一口,没想到今日也变得这样乖了。这样好,以后就这样,不要人家给你什么就来者不拒的吃吃喝喝。”
  琉璃原本也想笑,但转念间却又笑不出来了。
  “师兄,”手在他腰间掐了掐,琉璃道,“今儿的点心,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早有揣测,可琉璃却不大敢说出口,轻轻地瞟着范垣。
  范垣望着她忐忑的神情,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你不用管了,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范垣答了这句,忽地问道:“府里的人去请黄桥,是你的主意?”
  琉璃点头,当时她也不知怎么着,本能地就想到了黄太医。
  范垣对上她的明眸,微笑道:“黄桥最擅长这些疑难奇毒的,也多亏了你提醒他们,不然的话,今儿东城可真的就危险了。”
  琉璃讪讪道:“我正因为记得黄太医向来精研这些东西,才试着叫他们去请的,倒是歪打正着了。”
  范垣抚过她的小脸:“或许我不该叫你呆丫头,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小师妹。”
  琉璃听着这样宠溺的口吻,先前心里的忐忑不安瞬间不翼而飞:“我就知道我也没那么呆呀,只是有时候你总爱板着脸,让人猜不透你心里想什么嘛。”
  范垣重将她搂入怀中:“我还能想什么?我所想的,无非是……无非是你好好的就成,其他的我能管就管,管不到的也就算了,只有你不行,你不能再出半点事儿,一定得好好的。”
  琉璃听了这几句话,起初觉着没什么头脑道理,细想了想,却隐约明白过来。
  琉璃问道:“你原来是在担心我再有事?”
  范垣抱人在怀,不由地身上燥热。
  范垣虽不肯跟琉璃说,但几乎也跟琉璃一样,本能地都预感到是宫里送出来的点心有问题,当然,这个还要以后跟黄桥细问。
  正也因为猜疑这个,先前他才主动要求自己去查,把冯夫人也撇了出去,冯夫人自也会意。
  但一想到先前的凶险,假如琉璃得了糕点后,以她那个性子看了好吃的,且又是朱儆所赐,只要稍微起意,或者动作略快些,现在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好不容易得了一次天赐的机会,却差点儿又凭空失去。
  所以在回府后知道详细,范垣没有想东城如何,甚至也没想许姨娘如何,满心满眼里只看着琉璃。
  若当时不是在冯夫人上房,只怕他早就把人抱紧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再失去陈琉璃,虽然不敢想,却明白,如果再来一次,这一次,只怕他将彻底熬不过去。
  就在范垣恍惚不安的时候,外头小桃道:“四爷,奶奶,咱们家大爷来看望奶奶了。”
  范垣回过神来,缓缓放开琉璃。
  低头端详着面前的容颜,抬手将琉璃额角一缕散发撩开,轻声道:“这会儿我不想见人,你去看你哥哥吧,想必他也有好些体己话要跟你说。”
  琉璃略微整理了一番,便出去见温养谦。
  养谦先前已经去探望过东城,也跟范澜说了会儿话,安抚慰问了几句。
  温姨妈这会在冯夫人那里,因为知道范垣先前拉着琉璃去了,倒是有点担心,自忖自己不便立刻就追过去,所以告诉了养谦,让养谦过来看看。
  养谦正也知道事情跟琉璃有关,岂能不忧虑,就算温姨妈不说他也是要来探望的。
  两人相见了,养谦见琉璃并无妨碍,便又问起其中详细。
  琉璃并未隐瞒,只照实告知,养谦听了半晌才道:“这个,是宫里头的问题吗?”
  毕竟养谦不是外人,琉璃低低道:“我也正有这种猜测。”
  养谦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想这府里头的人再大胆,也未必敢在御赐的东西上做手脚。但如果是宫里头,这岂不是有人要害妹妹?可又是为什么要害你?”
  琉璃也想不明白。
  养谦握住琉璃的手:“今日如果不是侥天之幸,你可知会怎么样?”
  琉璃深知养谦担心,便道:“哥哥不必为我操心了,何况我如今好好的。”
  “我就你这一个妹子,不为你操心又为谁操心。”养谦叹了声,看一眼里间,压低了声音道:“叫我看,这只怕不是你的缘故。症结只怕在他身上。”
  琉璃忙问:“为什么这么说?”
  养谦道:“你不过是个闺阁女子,从未跟什么人结仇,倒是四爷,你可知道他明里暗里有多少敌视他的人?宫里头恐怕也不少。”
  琉璃低头不语,养谦道:“是了,为什么我方才还听母亲说,四爷他想在此事查明之后搬出府去?可是真的?”
  琉璃点头:“他方才在夫人跟前儿说了。”
  养谦道:“他倒是会选时候,你答应了?”
  范垣在冯夫人跟前儿提出要分家的时候,琉璃本觉着不妥,想要阻拦,然而范垣同她是夫妻,本是一体,如今范垣既然开口,自己立刻当着冯夫人的面儿驳回的话,又把他置于何地?所以琉璃当时并没开口说一个字,纵然要劝,也是私底下劝罢了,如此方不伤范垣的脸面。
  这会儿听了养谦说,琉璃道:“四爷的话说的突然,而且,哥哥你应该也知道,先前因东城突然昏迷,夫人又急又气,几乎对姨娘动了刑,是我在前才拦住了……我想,所以四爷才会突然提出分家吧。”
  养谦原本并不赞同范垣分家,毕竟在他心目中仍觉着范垣私德堪忧,人在范府的话,至少有冯夫人等照管着,如果搬出去,独立为王了之后,还不知更是个什么肆无忌惮的混世魔王样子,自己的妹子岂不更受了欺压。
  可听了琉璃如此说,倒也为难,养谦道:“母亲匆匆的只跟我说了几句,我竟不知道此事。按理说姨母的性子也太烈了,但……”
  琉璃道:“哥哥别担心,等我私下里再问问,也许只是在气头上说的话。”
  养谦点点头:“也罢,横竖我也管不了,只是白操心而已。”
  又转回今日之事上,养谦叹道:“我只担心你受了些惊吓,如今见了你,倒是比我料想中好的多。我方才又听二奶奶说,今儿大家都吓傻惊呆了,还是多亏了妹妹在场,各种照应,才及时请了御医救了东城……可见妹妹真的是长大了,也能干的多了。”
  养谦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又是欣慰,又有些伤感。
  妹子从此就不再是之前那个总给他护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了,养谦虽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心里竟无端地有些难过。
  琉璃本想问问养谦他的婚姻之事,但今儿眼见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只字不提,只叫养谦放心。
  养谦又略说了几句,才起身去了。
  临出门前,养谦对琉璃道:“今日出了这件事,这府里只怕不大太平,妹妹不如家去住上几日可好?”
  琉璃道:“我先前也跟母亲说过了,回头跟四爷商议商议就行。”
  养谦听到商议一句,哼了声,却又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了。
  琉璃一直送养谦出远门,眼看他走远了,才也折了回来。
  小桃忍不住偷偷地问:“奶奶,今儿东城少爷的事,是那点心坏了的原因吗?”
  琉璃想起来,便道:“今儿的事,不管什么人问你,你只说不知道,听见了?若是在外头胡说一个字,夫人那边只怕饶不了你。”
  小桃从来不怕琉璃,只听提起冯夫人来,便慌得点头:“横竖我一个字也不说就是了。”
  正说着,却见范垣已经整衣出门。
  琉璃忙问他要去哪里,范垣道:“我再去看看东城,然后……许是要进宫。”
  琉璃因也正担心这件事,便握住他手将他往旁边拉开了几步:“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毒是宫里头沾染上的,或者跟宫里有万分之一的关系,那么儆儿是不是也会有危险了?”
  范垣道:“你担心有人对他不利?”
  琉璃道:“虽然总算救了东城,但今儿毕竟是死了人了……师兄,儆儿那里,你、你多照看着,只是最好也别告诉他这府里的事儿,免得吓坏了他。”
  范垣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闪烁,终于道:“好,我会斟酌行事。”
  琉璃缓缓松开手,见范垣要走,却又叫道:“师兄!”
  范垣止步:“还有什么交代的?”
  琉璃迟疑道:“我、我……这会儿我能不能进宫?”
  范垣很快回答:“不能。”
  这答案虽是意料之中,却仍是让琉璃略觉失望。
  范垣看了她片刻,却突然说道:“方才温养谦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今儿姨妈也在这里,不如你先随着她回家里住两天,等我查明了后……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琉璃几乎忘了这件事,听他主动开口,自然是意外之喜,可想想东城还在养着,便道:“二奶奶要管家,如今东城又出了事,我若这时侯一走了之,倒是不好,我好歹也可以帮着照顾照顾东城,过两天再回去就是了。”
  范垣笑笑:“也好,这两天我未必有空回来,你且记得万事留心。”
  琉璃也道:“师兄也要谨慎行事,万事留意。”
  虽然是在光天化日下,范垣仍是情不自禁地走到琉璃跟前儿,把她往怀里抱了一抱,嗅着她身上馨香,感觉那娇软的胴体在怀中的踏实,一瞬竟舍不得松开手。
  自此后,范垣果然连着两日并未回府。
  范府之中,经过那日惊涛骇浪似的后,一切也逐渐地平静下来。
  也不知范垣如何从中行事,京兆府的人判了是误食了相克的食物致死,那秀儿的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冯夫人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们,他们已经千恩万谢,不肯追究了。
  毕竟外头传的是东城也几乎丧命,可见是丫头跟主子一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什么冤屈虐待等逼迫致死之类,今能够得了恩赏抚恤已经是意外了。
  东城的身体在太医的调养下也迅速的开始好转。家里头范澜,曹氏,冯夫人皆都心定,冯夫人便又张罗谢神还愿等事情。
  琉璃见一切重回了正常,便同冯夫人回禀了声,回积庆坊家里住两日去了。
  但是,相比较范府异乎寻常的平静,皇宫之中,就堪称是暗潮汹涌了。
  从那日给范府送点心的太监,到御膳房里一干人等,但凡是经手过的,陈冲都进行了详细的审讯追查。
  经过层层筛审,终于把嫌疑定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第一是负责去送担心的传旨太监,第二,却是伺候朱儆身边的内侍赵添。
  原来朱儆原本并没有想给琉璃送点心,是那日御书房里吃点心的时候,赵添多嘴了一句,说是琉璃上次进宫,很喜欢这宫里做的精致糕点,若是能吃上些必然高兴。
  因此朱儆才起了这意思,这自然就是起因了。
  至于御膳房众人,经手的所有工序都是有专人盯着的,就是怕有人图谋不轨加什么佐料之类,且不管是点心果子还是御膳,做好了后都有专人试毒,送给琉璃的这些点心也是试过毒的,并没有妨碍。
  所以一定是在从御膳房里拿走之后被人动手脚的,而那传旨太监则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是他手提食盒,如果说要趁机下毒,从皇宫到范府这一路上机会自然多得是。
  只是虽然行了刑,两人却都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因为没什么证据,陈冲也颇为为难,私下里对范垣道:“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小添子向来忠心,又很得皇上的喜爱,先前皇上已经在找他了,再问下去怕会出事。”
  范垣脸色冷峻,漠然道:“你难道忘了前车之鉴了?还是说想眼睁睁地看着相同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经历了那样的惨境,就该知道,宫里的事,就算是有一处疑点也不能放过。”
  这就是“宁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意思了。
  陈冲有些悚惧,本还想再稍微替赵添辩白两句,但既然范垣提起了那件事,竟让他也无法出口了。
  陈冲低下头去,想了会儿,试着说:“其实这两天奴婢在想,倘若这两人都不是幕后真凶的话,我们是不是还漏了些什么。”
  范垣听他话中有话,便道:“你知道些什么?”
  陈冲讪笑道:“奴婢也不敢说就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不过呢,严太妃向来跟先皇太后交情很好,那个、那个之前见了您跟夫人,不知道都跟您说了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却让范垣的心头一凉。
  陈冲也不多嘴,只仍带着有三分苦涩的笑,半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其实我也是才从那个狗奴才的嘴里知道,他从御膳房拿了点心出宫的时候,曾遇见过太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那宫女问了他拿了什么,还看了一眼呢……当然,这也无关紧要。”
  陈冲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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