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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孤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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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一住足,急急绕着山脚寻去,的寻了半里路,突见一股飞瀑,从崖顶斜挂注入谷中,在山脚下汇集成一个宽达十丈左右的深潭。
潭水呈现蓝黑色,水面不时冒着成群泡沫,飞瀑从百丈高崖直泻潭中,其声闷而不锐,就像倾注在一只巨大的瓦罐中一般。
慧心立在潭边,直觉阴寒浸人,那水珠飞溅在脸上,竟似一粒粒坚硬的的冰雹,着肤刺痛,冷澈心肺。
她扬目四顾,既未看见韦松.也瞧不出水窖在什么地方,心中忐忑,却发现一桩奇异之处。
原来那潭水面积仅只十丈,潭边又别无支流或小溪,飞瀑倾注不止,潭水却不见高涨,那么不辍不休的水量,向哪儿去引泄呢?
正在诧异,蓦见离开水谭不远处的草地上,直挺挺躺着三个青衣大汉,兵刃散落,竟是被人点了睡穴。
慧心掠身过去,顺手提起一个,解开他的穴道,娇声叱问道:“快说,水窖在什么地方?”
那人睁开昏限,一时还未转过念头来,揉揉眼睛道:“水窖?什么水窖—一?”
慧心扬掌“啪啪”两声,一反一正,狠狠打了他两记耳光,骂道:“你敢跟我装傻,我打落你的狗牙!”
两记耳光过处,那人痛哼一声,牙齿噗噗断落了七八颗,脸颊顿时肿得像两片熟透了的茄子。
那人又痛又怕,头脑也清醒过来,连忙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叫道:“女菩萨饶命,小的不敢装傻,那水窖就在潭水下面!”
慧心叱道:“我知道在水潭下面,我是问你入口在什么地方?”
那人指着对面山壁道:“就在那水瀑后面,女菩萨请沿潭边走过去,水瀑左边有十级石阶,可以直达水瀑后面洞穴,便是水窖的入口了。”
慧心凝目望去,果然看见潭边和山崖之下,有一条小径可通,只因此时夜色正浓,是以方才没有发觉。
她满意地点点头,笑道:“你们倒会选地方,把入口藏在水瀑背后,实在令人难找。”
那人腆颜道:“这还不算奇,最奇的是人口下面,还有地底阴河,入窖的人要是不小心,一着失手,休想再活着出来......”
慧心扬扬黛眉道:“咦?还有这许多厉害?你详细说给我听听。”
那人忽然自悔失言,腆颜笑道;“窖中情景,小的也是听人说起,并没有亲眼看见,女菩萨进了水窖,自然会知道的。”
慧心笑道:“既然你也没看见过,那就带路一起去见识见识如何?”
那人忙道:“求求女菩萨,派中规例极严,小的只负责守卫,规定不准擅入水窖,否则难逃重责!”
慧心仍是浅笑盈盈,道:“重责是什么?”
那人道:“或枷窖半月,或废去武功,或被逐出华山派。”
慧心又问;“会不会砍头呢?”
那人讷讷道:“这个,这个—一”
慧心突然脸色一沉,冷哼道:“你要敢不听我的吩咐,我也懂得给你重责轻责,索性一刀把脑袋砍下来当皮球玩去不去由你!”
说着,俯身从地上抬起一柄鬼头刀来。
那人心胆一阵寒,急道:“女菩萨息怒,小的带路就是了。”
慧心把刀背在他颈脖上磨了两下,笑道:“要是不信邪,不妨试试看!”
那人颤抖着爬起来,踉踉跄跄领路,慧心紧跟在后面,刀尖就拥在那人后颈窝,一边走,一边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战战兢兢道;“小的叫做赖春水,有个名号,叫做赖一刀。”
慧心笑道:“为什么叫赖一刀?”
赖一刀道:“只因小的使得一手好刀法—一”
“啊!那倒小看了你嘛!不过,你要是敢下听我吩咐,我叫你赖掉一刀,赖不掉第二刀!”
“是!是!小的天胆也不敢。”
“一赖一刀,我问你,不久以前,有一个少年公子也到水窖来过没有?”
赖一刀想了想,道:“小的刚接班,所以.l一没有见到!”
慧心叱道:“胡说,没有见到,是谁把你们的穴道制住的?”
“这—一”
正说到这儿,已经到了水瀑边缘。
赖一刀假作畏避那飞溅击人的水花,总算把说漏嘴的话含混了过去,两人侧身穿过水瀑,里面竟是一个黝黑的山洞。
那山洞并不太深,但在距离水田两丈之处,另有一个五尺方圆的地洞,洞中寒气阴森,深约十丈,下面竟是一片粼粼水塘。
地洞入口,挂着绳梯,便是唯一出人的途径,此时空空荡荡垂悬在水面,静静不闻一点声息。
这情景,宛如一只装了半瓶水的瓶子,从瓶口垂下一条长绳,而瓶身大,瓶口窄,四周别无可供上落的地方了。
慧心伏在洞口,侧耳倾听,下面死沉沉毫无声响,捡一粒石子投下去,很久很久,才传来“哆”地一声沉闷的音响,紧接着,便是微微的“嗡嗡”回荡之声。
她皱着眉问道:“这就是水窖吗?”
赖一刀点头道;“是的!下面就是本派囚人的水窖。”
慧心诧道:“那么,怎不见下面有人呢?”
“这—一”赖一刀干笑道。“小的却不知道。”
慧心道:“你下去看看,有两位姑娘在窖里没有?”
赖一刀脸色大变,吞吞吐吐道:“小的不敢擅入水窖,宁愿在洞口替女菩萨守望把风—
一”
慧心叱道:“谁要你守望,我叫你下去救人,你去不去?”冷冰冰的刀锋,又按到他脖子。
赖一刀哭丧着脸,跪地哀求道:“不瞒女菩萨,这绳梯之上,均被欧阳护法用毒药涂抹过,小的身无解药,下去双手必定中毒,求你饶了小的狗命吧!”
慧心暗地一惊,忖道:“难怪韦师兄久无消息,大约他便是贸然入窖救人,手上中了毒,如今已失陷在水窖中了。”
她对韦松的安危实有无限关切,心念及此。竟未再衡量利害得失,匆匆弃了鬼头刀,从怀中取出一副薄薄羊皮手套戴上,娇躯一折,跨进了洞口。
站在绳梯顶端,这才吩咐赖一刀道:“你快去准备一根长绳来,我救妥人系在绳上,你就拉他们上来。”
赖一刀如闻大赦,连声应进:“小的领会得,女菩萨尽管放心!”
慧心向下退落两步,忽然又探出头来,冷声道:“赖一刀,你如改趁我下去以后逃走,可要留神你的脑袋瓜子!”
赖一刀急忙跪下道:‘小的天胆地不敢,女菩萨开恩。
慧心哪知人心险恶,微微一笑,道:“谅你也不敢,否则,你就要改改名字,叫做‘挨一刀’了!”
说完,螓首一缩,沿梯而下。
赖一刀只觉她临去时一笑,既美又媚,恍如一朵春天里盛开的牡丹,心弦不禁一震,怔怔立在洞边,果然忘了逃走。
但过了片刻,突听慧心在客中惊呼,脑中一清,连忙伏在洞口问:一女菩萨,你看见有人了吗?
慧心手握绳梯,娇躯在空中不住晃动,仰头叫道:“看见了,看见了,赖一刀,快把长绳垂下来。”
赖一刀又问:“你没有被梯上的暗毒沾染上么?”
慧心不耐地道:“我很小心,又戴了手套,怎会中毒。”
忽然心中一动,忙问:“喂,赖一刀,这水里有没有毒?”
赖一刀道:“水里也已下毒,女菩萨,你要仔细一些!”
慧心道;“知道了,你快把长绳——”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觉软梯顶端一松,左边一条粗绳竟已断了。
她仰面一望,骇然瞥见赖一刀正挥动鬼头刀,方要再砍断右边粗绳,这绳梯全仅两绳吊挂,粗绳一断,那还得了!
慧心勃然大怒,娇叱一声,双手轮转如飞,身子沿着软梯疾升而上。
软梯长约十丈,此时慧心情急,每一借力,便嗖地窜上三丈,两次腾升,已距洞口不远,纤尘向上一扬,猛可劈出一掌!
掌力甫发,软梯一震,右边那条粗绳也被砍断。
慧心清晰听得赖一刀惨呼之声,自己却已凌空翻转,“扑通”一声响,跌落进水窖中,登时呛了几口水。
她慌忙踏水浮起身来,张目四顾,心里只叫得苦,那洞口高悬顶上,犹如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瓶口,软梯一断,任她武功高强,也无法从水面飞跃而上。
好在她自幼喜动,泅水功夫原就不弱,此时也无暇再痛恨那该死的赖一刀,缓缓泅水搜寻,不多久便看见远处壁崖之下,有一块很大的木排,排上挺直躺着两个衣衫破烂的少女,大约就是她要拯救的徐文兰和东方莺儿了。
她游水而前,攀上木排,触手又摸到一个男人的头颅,细细一看,竟是韦松。
韦松这时已昏迷不醒,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排,另一只手则牢握住徐文兰的柔荑,显见他是在进入水窖后,寻到徐文兰和东方莺儿,自己却中毒昏迷。
慧心急忙将他拉上木排,先替他封闭了腕上穴道,然后为他推宫活血,好半晌.韦松才悠悠睁开眼来。
他失迷望望慧心,竟像忘了她是谁?浑身簌簌发抖,颤声道:“啊一我好—一好冷—
一”
慧心低声叫道:“韦师兄,你手上中了毒.所以会觉得寒冷,赶快运动调息一下,将内毒逼出来,就不会冷了。
韦松恍如未闻.牙关相撞,发出一阵格格声响,痛苦的叫道:“好冷—一我冷—一我好冷一—”
慧心忙脱下身上僧袍,拧于后替他裹在身上,又从怀里取了一粒药丸,用给他吞下,待了一会,韦松仍是冷得簌簌发抖。
慧心忖道:这儿又没旁人.他既然冷得厉害,让我抱着他,或许会使他暖一些。
她心中原本纯真无邪,想到便做,张开双臂,把韦松紧紧搂抱在怀里,轻声问道:“韦师兄,这样觉得好一些么?”
韦松寒从心起,岂是一点体温能够明去寒意,但恰巧药丸之力已开始发作,是以感到寒意稍减,忙点点头。偎在慧心软玉温香怀抱中,默默运功调息起来。
慧心衣着单薄,内衣又被水浸透,薄薄衣衫贴在身上;雪肌隐约,胴体若现,如今又跟一个男人依偎拥抱,初时不觉得什么,时间略上,便感到身体内产生一种异样的敏感,浑身有如蚊行,心血渐渐沸腾难抑。
他们一个寒冷难熬,一个却燥热不堪,寒冷的需要温暖,燥热的最盼清凉,彼此均有迫切的需要,不知不觉,拥抱得更紧。
韦松仗着药力,运气一阵,寒意已逐渐消失。
但慧心却越来超觉心血翻滚,周身灼热如火,心灵深处那少女潜在的本能,被韦松的男性触发起来,顷刻,泛滥成灾,渐渐淹没了她的纯真和理智。
水窖,像一个死沉沉的墓穴。
久之,久之,“墓穴”中开始汤漾着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和呻吟。
喘息之声,若隐若现,呻吟之声,若断若续。
久之,又久之—一
韦松功行三周天,体内毒性已尽,头脑也清醒过来。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发觉那喘息和呻吟就在耳边,怀中更纠缠着一个滑腻、细柔的肉体,顺手一摸,登时吓了一大跳,猛然推坐而起,喝道;“是谁?”
这一声惊喝,立刻在”墓穴”中引起一阵旋风。
慧心神志一清,羞涩的跃起身来,匆匆掩束衣襟,粉脸红得像一盆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略一迟疑,转身向水中便跳。
韦松慌忙一把拉住,骇诧道;“慧心师妹,是你?这—一这是怎么一回事?—一”
慧心急跺脚,挣扎着叫:“放开我,放开我——”
韦松哪里肯放,死命将她按坐在木排上,急声问:“慧心师妹,你怎会也在这儿?快说给我听听!”
慧心挣扎不脱,“哇”地大哭起来,两只脚乱蹬乱踢,用力将头伸进水里,古噜噜喝下好几大口水。
韦松越不敢松手,惊惶失措地问道:“师说,你要干什么?”
慧心哭叫道:“我要死,我宁可喝了毒水死了吧,羞死人了……”
韦松仿佛有一点懂了,道:“这水窖中的水并没有毒,你就是再喝多一些,也不会死的!”
慧心哭道:“你哪里知道,赖一刀说的,水里都有毒。”
韦松笑道:“胡说,这窖中之水,与洞外飞瀑下水潭原是相通的。怎会有毒?你不要听人瞎说。”
慧心呆了一呆.道:“果然没有毒吗?刚才你怎会冷得发抖呢?”
韦松道:“我寻到水窖,一时未防,不料欧阳琰竟在软梯上涂了毒药,双手被寒毒所染,所以才昏了过去,师妹,你怎会找到这儿来呢?”
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曾在“千花散”毒液中浸过七天七夜,对一般毒物已有先天抗御之力,否则一旦中毒,岂能如此轻易便痊愈了。
慧心道:“是师父叫我来帮你救人的,都怪我大意,上了赖一刀的当,被他把软梯砍断,后来见你中毒,一直叫冷,所以,所以一,”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刚才那羞人情景.连忙改口叫道:“啊!还是死了的好—一”蛮腰一挺,“扑通”滚落水中。
…
……………
第十六章 咫尺天涯
慧心羞愧交加,趁韦松未备,柳腰一挺滚落水中,如疯似狂,拼命向对面崖壁下游去。
韦松大惊,紧跟着跃入水中,一边划水急追,一边叫道:“师妹,你不能死,死不得—
—。”
慧心回头见他已追到近前,身于一折,沉入水中,宛如一条灵捷的游鱼,不停向潭底钻沉下去。
潜沉了十余丈,仍未到底,张目四望,水中漆黑一片,但她却感到有一股缓缓流动的暗流,从左侧外伸过来。
慧心双腿剪水,迎着那股暗流游去,渐游渐觉水面加大,暗劲冲得她几乎无法移动前进,心里暗喜道:这儿八成就是水源人口,寻到源头,就不难脱险了。
她几乎忘了刚才要寻死的念头,闭住一口直气.手足井用,逆流而行。
谁知才要游近壁脚下,突然左腿上被人牢牢抓住,向上一提,竟身不由主,浮出了水面。
韦松拦腰一把抱住,喘息道:“师妹,你为什么要死?是我昏迷的时候欺侮了你么?我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要原谅我是无心的—一。”他一时情急,双手无意中竟掩盖在女孩子最敏感的地方。
慧心浑身一抖,娇呼道:“快放手,你快放手呀!”
韦松道:“除非你答应不再寻死了,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放手。”
慧心嗔道:“你是死人吗?我若真的想死,你这样抱着就能阻挡得住?快放开手。”
韦松想了一想,连忙松手道:“果然,我真是急昏头了,师妹如想寻死,这样确然不能拦阻—一。”
慧心扶着壁崖,背转身扯弄着衣衫,埋怨道:“韦师兄,这样算什么,我好歹是个出家人,虽然这儿没有旁人看见,这样拉拉扯扯,实在也太不像话了,我要告诉师父去!”
韦松急得连连作揖,道:“唉!都怪我昏迷中失了理智,不知怎的冒犯了师妹,我真该死,师妹,求你看在我神志昏乱出于无心,原谅我这一次—一。”
慧心脸上一红,心里暗笑,道:“好啦!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原谅你一次——。”
顿了一顿,轻声又道:”刚才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韦松道;“真正毫无所知,唉!若有一点知道,断然不敢做出如此冒渎师妹的事来。”
慧心暗地幽幽一叹,一时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低着头,只顾呆呆的发愣。
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说道:“刚才我在水底,已经找到水源人口的地方,咱们再游下去试试,或许可以寻到出口,设法脱身,你现在体力还能支撑么?”
韦松道:“已无大碍了,但我水性不太好,不知能不能潜游太久!”
慧心抿嘴笑道:“水性不好,方才怎能拉住人家的脚?差点让人家呛了一大口水呢!”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招呼韦松双双潜入水中,沿着石壁摸索,不久,果然又寻到那股暗流所在。
两人逆水划泅,渐渐游到石壁边沿,只见壁上有一个六尺宽的圆洞,那股暗流,便是由洞中而来。
慧心娇躯一折,轻轻滑进洞里,两只手攀附洞壁,使身子不致被水流冲退,小心谨慎地向前移动,韦松紧跟着也钻进洞来。
她初时以为这石洞必然很深,那知移行不过半丈,突然发觉已经很容易的穿过石洞了,大喜之下,足尖一点石壁,身子箭一般向上浮射而起。
“哗啦!”
“哗啦!”
两人一先一后冒出水面,急急张望,心里却同时一沉。
原来他们置身之处,并不是飞瀑下的水潭.却是另一个比水窖更小的岩洞,顶高约数丈,形式竟和水窖十分相似。
这岩洞大约有两丈方圆,也是上窄下宽,形如瓦罐,顶上洞口嵌着一块极厚的水晶砖,藉以透进微弱光线。
慧心愤然道:“华山派不知怎会找到这鬼地方,一个洞接着一个洞,好像老鼠窝似的。”
韦松道:“水底既有暗流,必然有进水的地方,咱们再沿着石壁找找看!或许能够找到。”
慧心道:“要是能再找到一个死岩洞,那就叫人泄气了。”
韦松道;“如果能这样一步步接近外面水潭,我们就有出困的机会了。”
慧心无奈,道:“好吧,咱们歇一会再找吧!我有些累了。”
两人倚着石壁,身子浸在水里,才休息了一会,忽然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叫道.:“韦松!韦松!”
韦松吃了一惊,问道:“师妹,是你在叫我?”
意心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叫了你?”
韦松立时毛发怵然,道:“我分明听见有人在轻轻唤我的名字,难道一—?”
话声未落,对面壁角阴影中,又传来一阵激动的呼唤:“韦松,真的是你么?啊!老天——。”
那声音低沉而嘶哑,乍听之下,令人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韦松骇然游目四顾,全身毛发都好像竖立了起来。
慧心身上仅有一层薄薄的贴身内衣,连忙抱胸躲到韦松身后,急叫道:“韦师兄,把你的外衣脱给我,快些!”
韦松不知她何以在此时需要外衣,但毫未迟疑,匆匆解了下来递给他。
慧心一面穿衣,一面催促道。“你过去看看,是谁在那儿说话?”
韦松点点头,循声凝目望去,却见对面石壁上,钉着两条粗大铁链,链身交叉直人水中,石壁和水面之间,赫然浮着一颗乱发蓬松的头颅。
皆因壁角光线阴暗,那人又只有一颗头浮在水面上,他们未曾注意,自是不易看得出来韦松紧张的定了神,沉声问道:“你是谁?被人用铁链锁在壁上的吗?”
那乱发蓬松的头颅动了一下,急促的道:“是的!孩子!你快过来,快过来—一。”
韦松向前游近一些,又问:“你—一你是谁—一”
那人忽然将头浸在水里,使满头乱发浸湿之后,猛可一仰头,“唰”地一声,湿发全甩向脑后,登时露出整个面坑
韦松一见,失声惊叫道;“是你?东方老前辈—一!”
原来那人眉髯俱白,形容枯槁,两只眼睛全瞎,只剩下红红两个肉眶,虽然已经不成人形,但韦松仍能一眼认出,竟是那隐居洞庭湖滨,曾经救过他一命,后来被万毒教毁家杀伤坠湖,至今生死不明的东方异。
他万想不到竟会在这间隐蔽的水窖中见到东方异,更想不到东方异会变成两眼俱瞎,被禁锢在华山总坛,落得这般惨状。
由东方异,使他想到现在隔壁水窖中的东方莺儿,以及对他怀恨不谅的东方小虎和慨然舍已成全的北天山神手头陀。
这些人,关系他的一生实在太深了,因此使他遽然之下,竟不知是悲是愁?是惊是怕是梦是真?
他用发抖的双手,紧紧捧着东方异残废的脸庞,内心激动,简直无法形容,很久很久,热泪才奔眶涌出,用力摇撼着东方异的身于,凄声叫道:“老前辈,你—一你老人家怎会落到这般情形—一?”
东方异目不能视,两只翻转的肉眶却频频挤动,一滴滴晶莹水珠从眼眶中滚落,但他却挣扎着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喃喃道:“好孩子,你总算还认得出我,可见我并未改变多少,是吗?”
韦松痛苦的摇摇头,道:“老前辈,告诉我,是谁害了你老人家?是谁把你锁在这儿—
一?”
东方异惨笑道:“还有谁呢,除了万毒教,还有谁会干出这种毒辣的事——。”
忽而话题一转,问道:“孩子,你也告诉我,和尚是怎样治好你的毒伤的?”
韦松含泪将桐柏求医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神手头陀牺牲一甲子功力,舍己成全为他驱毒,东方异既惊又喜,频频
额道:“难得,难得.和尚竟有这种胸襟,的确令人感佩。”
韦松本想说出东方莺儿现正在隔壁水窖,但见他神情已很激动,只得暂时忍了回去,便问道:“据闻老前辈负伤坠湖,怎又失陷在这儿呢?”
东方异长叹一声,幽幽道;“这是劫数,我重伤坠湖本来未死,匿身治好伤势,原拟前往桐柏山一行,不想途中竟和欧阳琰那老贼不期而遇,所以—一唉!这件事不提也罢,孩子,你倒是说说,怎会也陷身水窖之中,那一位同伴又是什么人?”
韦松道:“那是晚辈的师妹,咱们先后赶来水窖营救……营救表妹徐文兰,不料软梯被人砍断,正在寻找出路!”
东方异微诧道:“师妹?她也是衡山弟子?”
韦松腼腆道:“慧心肺妹并非晚辈南岳同门,而是少华山茹恨庵徐姑娘门下,乃是佛门中人。”
东方异更讶道:“原来她不是道姑?这个尼姑?你徐姑姑又是谁呢?”
正自沉吟,慧心却远远叫道:“韦师兄,你过来一下。”
韦松招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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