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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剑孤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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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长青冷冷答道:“毁家之仇,杀妻之恨,姓艾的要自己报复,你们跟着老夫,自是惹人厌恶。”
韦松又问:“云梦失败,老前辈又怎会落在万毒教手中?”
艾长青哼了一声,道:“嘿!过去事还提它则甚,谁会知道那姓盛的贱人,也在万毒教中,老夫一到,就被他认了出来。”
韦松长叹一口气,这才弄清楚原来艾长青摆脱了自己和马梦真以后,竟是径赴洞庭总坛,却被凌鹏和盛巧云认出本来面目,弄得失手被擒过去的事虽然明白了,但眼前的困境,却仍然毫无办法解除。
韦松不再言语,默默提气检视体内毒液,一连试了几次,总因四肢穴道真气不通,难以提聚,胸腑中那团毒酒热力,凝结了伤后淤血,怎么也无法消散。
他咬牙强自运功提气,猛冲四肢穴道,足足耗去大半个时辰,依然毫无效力,却挣得冷汗遍体,只得放弃了。
隔室又传来艾长青的声音,道:“老夫劝你不必徒耗力气,千毒蚀骨散乃毒中奇品,若非你体内有先天抗毒之力,只须一杯毒酒入肚,永也休想解脱。”
韦松呻吟片刻,问道:“老前辈这种毒药,难道没有解法?”
艾长青的声音道:“解法虽有,只是—一”
正说到这里,牢房外突然响起一阵步履之声,艾长青一顿,立时闭口不再出声。
脚步声渐渐来到韦松牢房外,只听一个清脆的口音道:“把牢门打开,让我看看!”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答道:“二当家的有令,未得他允准,任何人都不能私来石牢探着的—一”
清脆的口音笑道:“有什么关系,只要看一看,难不成他就会飞了?”
粗哑的声音道:“小的不敢违拗二当家禁令,相公只就着门上小孔,略望一望,岂不一样—一”
清脆的口音不悦道:“牢口昏暗,怎能看得清楚?你不要开口闭口拿二当家的名头压我,少时我把话告诉了老夫人,瞧你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人似被这句话所慑,先是一阵铜钥声响,片刻之后,“哗啦”一声,牢门打了开来。
韦松凝目斜望,只见门外站着两人,其中一个庄丁打扮,满脸无可奈何神情,另一人和他目光一触,几乎使他惊讶出声。
原来那人正是曾在太平县城中,向他问起负伤原故的白面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双目灼灼投注在韦松面上,缓缓举步跨进牢房,嘴角挂着一抹神秘而俏皮的笑意。
韦松混身无法转动,心中有气,也只好“哼”了一声,闭目不去理睬他。
青衣少年走到身边,用脚尖轻轻挑动韦松手足之间的铁链,讥讽笑道:“我一猜就是老兄,果然不出所料,韦兄在太平县城,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怎么变成了阶下囚啦?”
韦松闻言刺耳,憋住一口闷气,只给他一个闭目不睬。
青衣少年却不肯罢休,又道:“韦少侠昨日还拿小弟当作傲啸山庄中人,如今不期于此重逢,难道也不问问小弟究竟是何身份?”
韦松闭着眼睛冷笑一声,骂道:“傲啸山庄与万毒教不过一丘之貉,有什么值得问的!”
青衣少年哈哈笑道:“对!对!骂得对极了,可是,你且睁开眼来看一看,小弟哪一点像万毒教中人物?”
韦松霍地怒目相向,厉声道:“既是蛇鼠一窝,还撇什么清,识趣的,请你滚出去,你若在心讽刺嘲弄,可别怪姓韦的口出恶言!”
青衣少年纵声大笑,索性蹲下身来,笑嘻嘻在韦松脸上重重拧了他一把,道:“我倒真要试试,一个待宰囚徒,还敢出什么怨言—一”
他话声未完,韦松已怒火激升,口一张,呸!一口唾沫,正吐在他脸上,同时厉声叱道:
“小贼!仗势欺人,你若把韦某人当作戏弄对象,那就是你瞎了狗眼了!”
青衣少年猝不及防,直被唾沫溅得满脸皆是,顿时勃然大怒,跳起身来,“劈啪”打了韦松两记耳光,怒骂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狂妄小辈,惹得少爷性起,现在就要你的狗命。”
一面叱骂,一面拳足交加,如雨点般的拳头脚尖,在韦松前后左右一阵乱打乱踢。
…
……………
第三十七章 断经截脉
那青衣少年一顿拳打足踢,着着都在韦松四肢穴道之上,每打一拳,或踢一脚,韦松都觉得他所用力道,恰到妙处,拳足沉落之处,闭穴立解。
片刻间,挨了七八下,体内“丝”地轻鸣一声,先前真气无法透过的闭穴,此时已豁然贯通,那青衣少年恰在此时,气呼呼地住了手。
韦松恍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迷惘、舒畅而又感激的笑容。
那庄丁却吓得变了颜色,慌忙拉住青衣少年,劝道:“相公决请息怒,这姓韦的乃教中要犯,二位当家千叮万瞩不能伤他性命,相公要是手脚重了些,弄死了他,小的就活不成了。”
青衣少年兀自怒冲冲道:“怕什么,打死了他,自有我马玉龙替他抵命,这小子简直太气人了。”
在了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他劝出牢房,“蓬”地一声掩闭牢门,急急加上了锁。
怒骂声、悻悻声、脚步声—一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韦松暗暗挪动一下身子,四肢果然已能活动,不觉松了一口气,喃喃念道:“马玉龙,马玉龙!哈!多奇怪的一个有心人……”
隔室的鲁克昌急声问道:“韦兄,怎么样了?那小贼打伤了你吗?”
韦松微笑应道:“伤得倒不重,只是,却把我给打糊涂了。”
鲁克昌不知就里,气得怨声骂道:“好个乘人之危的小贼,咱们除非死了,否则,这口闷气终要出在他身上。”
韦松沉吟一下,忙问:“鲁兄既识得金银双钩,也知道这马玉龙是何来历?”
鲁克昌忿口道;“怎么不知,这小贼乃九华圣母韩婆子最宠爱的小徒儿,算来正是金银双钩的师弟,从前曾随金钩韩定山到鲁家堡来玩过一次,不想多年未见,小贼竟毫无旧情,反趁韦兄穴道被制,施予戏侮,可见韩婆子门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韦松又问道;“那九华圣母韩婆子,又是怎样一个人?”
鲁克昌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韩婆子倒不失为人在正邪之间,只是她终年念佛,生性又最是护短。此次金银双钩投靠万毒教,也许并不是她的主意。”
韦松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打算,于是又问右边牢房的艾长青道:“艾老前辈刚才说‘千毒蚀骨散’有法可解,但不知是怎么解法?”
艾长青冷哼一声,缓缓道:“解法虽有一个,但你如今四肢穴道被制,连转身都难,说出来也是白费。”
韦松道:“老前辈不妨说出来,或者能够试一试?”
艾长青没好气地道:“欲解千毒蚀骨散剧毒,除非由两位功力远胜于你的高手,先行散去你体内真气,然后将真力转向,在体内逆转三匝,使全身脉络易位,毒性从头顶百汇穴溢出—一”
韦松心头一动,忙道:“要是由晚辈自行运功,催使真气过转,不知有没有效?”
艾长青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那敢情更好,但你却要记住,真气逆转之时,最好头下脚上,做个倒栽洋葱的姿态,那样会有效得多呢!”
说完,纵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动石牢,满牢中尽是“嗡嗡”不绝。
然而,就在他讥讽的笑声中,韦松已挣断镣铐,果然依他的嘱咐,头朝下,脚朝上,默默运起“逆天大法”。
全身血脉,反向逆转,才在体内绕了一匝,韦松已觉得脑海中似被一层迷蒙的玄雾弥漫、渐渐沦于浑匾忘我之境。
真气绕行第二匝,浑身骨节有如斧劈刀砍般剧痛,不知不觉发出一阵沉重的呻吟。
鲁克昌隔墙听见,惊问道:“韦兄,你怎么了?”
而韦松正全力循导真气,开始反转经脉第三匝,自是没有回答。
鲁克昌叫了两声,不见回应,骇然惊道:“韦兄,韦兄,是不是伤势加重了,你快回答一声—一”
艾长青冷冷接口道:“回答一声又能如何?反正他体内已蕴剧毒,伤势迟早会发作,与其凌迟宰割不如横颈一刀,倒落个痛快。”
鲁克昌激动地道:“咱们总不能见他毒发惨死,不予援手?”
艾长青道:“你要怎样授手他,难不成也叫金银双钩两个匹夫,给你吃一粒千毒蚀骨散?”
说着,突然扬声狂笑,直笑得泪水迸流,兀自无法住口,又嘶叫道:“韦松啊韦松!上次你身中奇毒,全仗老朽千花散才得活命,想不到今日仍死在老朽亲手调制的毒药之下,这究竟是因果循环?还是你命该如此呢?”
哭了一会,又放声大笑,道:“神手头陀,哈,现在你怎么不伸手了?来啊!带他到桐柏山来,老朽再给你一瓶千花散,哈哈!哈哈哈哈!”
他哭一阵,笑一阵,情感崩溃,状如疯狂,石牢中四面厚壁,回音激荡,此起彼落,每个角落都是一片哭笑之声,只听得鲁克昌鼻酸欲泣,长叹不已。
过了片刻,一个看守石牢的庄丁大汉快步奔了进来,隔着牢门叱喝道:“老东西,住口!
再要鬼叫鬼嚷,老子剥了你的皮。”
艾长青充耳不闻,仍然哭笑如故。
那庄丁大汉怒起,一面掏出钥匙开门,一面骂道:“他妈的,老子看你是寿星佬吊颈,活得嫌命长了,不治治你这老王八,你是不肯安静的—一”
“卡嗒”一声,门锁打开,那庄丁正要推门,忽然觉得一只冷冰冰的手,轻轻搭在自己肩头上。
他头也没回,抛肩说道:“老李.别拦我,我要整治整治这老狗——”
那手掌突然一收,两个指头微微用力,倏忽间扣住他“肩井穴”,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把另一间门也打开吧!”
庄丁陡地一惊,待要转身,那声音又道:“假如你不想死,最好听话一些。”
话声中,指尖一屈,两个指头登时深陷在穴门中,那庄了浑身软麻,再也不敢不遵,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向鲁克昌牢房前,默默将牢门打开。
身后那人并不急于推开牢门,却冷冷地问道:“韩家寨中,共有多少人?是什么时候投靠了万毒教的?”
庄丁嗫嚅答:“寨中共有二百余人,投靠万毒教的事,只是最近才听说起,小的并不知情。”
身后那人又道:“韩老夫人居住在什么地方?”
庄丁道:“老夫人终日礼佛,住在后寨花园里,平时不出园门一步。”
身后那人问:“韩铁山的卧室又在何处?”
庄丁道:“在东厢书房中—一”
“好!念你无知,暂留一命,你进去把鲁公子的镣铐打开,自己乖乖戴上,别惹我动手杀你。”
那庄丁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颤声问道:“你—一你老人家是谁—一”
身后一声轻笑,道;“回头看着不就知道了么?”
那庄丁缓缓转过头来,一望之下,脸色顿现铁青,脱口道:“啊!你一---”
“噤声,快去!”
一掌推在庄丁背心,那庄了立不住脚,登登登直冲进牢房。
鲁克昌正在伤感,突见一名庄丁踉跄撞了进来。一惊问道:“你要做什么?”
那庄丁铁青着脸,怯生生道;“小的—一小的来替公子解开镣铐------”
一面说着,一面俯身下去,急急替鲁克昌解开脚镣手铐。
鲁克昌见他突然变得如此恭顺,心中疑云顿起,尤其那庄丁在解开了他的镜铐之后,竟将自己反锁在墙上,越发弄不懂其意何在?不禁诧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丁低垂着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鲁克昌揉揉眼睛,巍颤颤从地上站起来,如堕五里雾中。
门外忽然有人轻笑道:“鲁兄,还不快请出来?”
鲁克昌骇然回顾,却见牢门外站着的,竟是韦松。
他大惊之下,一步冲到门口,急声问:“这—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韦松笑道:“没有什么,小弟得人援手,穴道已解,又用逆天大法,依艾老前辈的指示,*出了体内剧毒。”
鲁克昌既惊又喜,跳起来道:“竟有这种事,是谁替你解开穴道的?”
韦松道:“此时无暇多谈,咱们快去救了艾老前辈,找韩铁山算账去。”
鲁克昌应声道:“说的是,咱们别放过那忘恩负义的匹夫。”
举步奔出牢房,但才行了三四步,忽然脸色一变,住足倚墙而立,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韦松问道:“怎么了?鲁兄!”
鲁克昌恨恨道:“小弟和艾老前辈,都被韩铁山用阴毒手法,点闭了‘章门’大穴,真气阻滞,已经无法运功用力了。”
韦松“哦”了一声,探手一扶他腕脉.剑眉顿时皱了起来,道:“韩铁山所用手法,乃是失传江湖甚久的“断经截脉手”,难道那韩老夫人会是祁连鬼叟一派不成?”
鲁克昌骇然道:“韦兄怎知祁连鬼叟之名?”
韦松道:“小弟在衡山学艺时,曾听家师说起,五十年前祁连鬼叟乃是武林第一大魔头,与巫山追魂婆、哀牢山独脚鬼王,合称武林三鬼,邪功惊人,那时候宇内一君、东海三圣、南北双奇和西漠半人都未成名,三鬼纵横江湖,几乎无人可敌,黑白两道武林高手,不知有多少丧生在三鬼手下。
后来幸得剑圣徐昌,单剑邀斗三鬼于黄山始信峰,血战三天,剑圣徐昌身负重伤,三鬼也各被削去一耳,从此,才消声匿迹,退出武林,数十年未见再出世了。”
鲁克昌听了,半信半疑道:“此事殊难逆料,先父在日,只知韩家兄弟武功怪异,不类中原招式,却不知韩婆子是否祁连鬼叟传人。”
他想了一下,又道:“不过,据小弟所知,韩氏兄弟的武功,似乎并未到登峰造极之境,他们若是祁连鬼叟一脉,武功好像还应该高一些才对。”
韦松道:“是与不是,小弟且试试看。”
杨手弹出一缕指风,行将那庄丁哑穴闭住,然后拉了鲁克昌,转进隔室牢中。
艾长青哭笑一阵,精神疲惫,此时正恰恰人睡。
韦松也不惊醒他,叫鲁克昌侧卧地上,探出双掌,默运“逆天大法”,一手按在他“将台”穴,另一只手却轻搭在他丹田之上。
逆天大法反序逆转,刹时间,双掌上真气互流,一忽儿从丹田贯人鲁克昌体内,猛冲右腹“章门”穴道,连续三次,竟未冲过。
韦松脸上徽微变色,立即施展交击之法,左掌发力,右掌收劲,忽而又右掌发力,右掌收劲,生生不息,变化不已。
这一来,鲁克昌体内,等于有两股劲力在循行不休,“章门”穴虽然被闭,真力却可以分达全身。
半盏热茶之后,鲁克昌痛苦神情渐渐消失,已能使自已体内真力,和韦松注人的反逆不定的真气互相配合。
蓦地,韦松身躯一震,双掌突然出其不意一齐收回。
鲁克昌猝不及防,依凭顿失,真气一滑,却觉得“章门”穴上一麻,穴道竟然一滑而开。
他舒畅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充满了感谢的语气道:“多谢韦兄了。”
韦松却神情凝重,并无回答,两眼直视,似在思索什么疑难之事。
直过了好一会,才见他嘘了一声,喃喃道:“不错,不错!”
鲁克昌问道:“韦兄说什么不错?”
韦松正色道:“从适才冲解章门大穴时的情形看,那韩老夫人,必是祁连鬼叟传人无疑了。”
鲁克昌变色道;“果真如此,这倒是一个强敌。”
韦松淡淡一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这样一来,小弟却要约略改变一下策略了。”
鲁克昌道:“韦兄欲如何办理,小弟愿遵吩咐。”
韦松道:“咱们本该好好惩治一下韩铁山,以报陷害之恨,但他既是祁连鬼叟一门,这事便下得不慎重行之。小弟之意,想烦鲁兄先将艾老前辈救离九华山,最好连夜赶往云崖,即速将这事转告各位前辈。”
鲁克昌道:“这却不须韦兄挂怀,但你又准备在何处去呢?”
韦松道:“小弟欲独留在九华山,好歹要查出那位韩婆子究竟是何等样人?武功已达到什么境界?同时,那盒返魂丹落在韩铁山手中,也须夺取回来才行。”
鲁克昌默然片刻,从韦松对这事的安排,不难想到,韦松是怕他功力不足,留在九华,反会碍事,所以,才把护送艾长青的任务付托给他,要他快些脱身。
这虽是出于好心,但在鲁克昌听来,却顿感惭然无光,红着脸好一会,才点点头,低声道;“小弟愿遵韦兄瞩咐。”但韦兄内伤初愈,孤身一人留在险地,实令人不能放心。”
韦松笑道:“不妨,小弟自信尚能全身而退,咱们不宜迟缓,快些替艾老前辈解开闭穴,鲁兄就好动身了。”
说着,盘膝坐在艾长青身侧,伸出双掌,仍和先前一般,一按”将台”,一抚“丹田”。
片刻间,低首垂目,“逆天大法”又在双掌之间运行起来—一夜,静静笼罩着大地。
九华山色,万籁俱寂,除了黯淡的星光,极目一片黑沉沉,房宇山峦,依稀难辨。
晦暗旷野中,两条人影悄然越出了九华山韩家寨。其中一个正是韦松,另一个乃是鲁克昌,背上背着“神手鬼医”艾长青。
两人兔起鹤落,片刻之后,已到了山脚下官道旁,艾长青动也不动斜倚在鲁克昌背上,双目紧阖,状似入睡。
韦松看了那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官道一下,低声说道:“鲁兄保重,为免打草惊蛇,不能弄一匹马为你们代步,只好委曲鲁兄了。”
鲁克昌躬身一礼,道:“略赶一程,便能雇到牲口,小弟就此别过,先返云崖,静侯韦兄佳音。”
韦松皱眉道:“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不探听明白,但愿三鬼不致复出江湖,否则,唉—
—”
他再度望了望艾长青的神色,又道:“小弟暂时点闭艾老前辈睡穴,免他出声惊扰了敌人.再有半个时辰,穴道自会解开,天色不早,小弟也不再远送了。”
鲁克昌点点头,他本想再说几句告诫当心的话,但一见韦松神情好像十分肃穆,已到喉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拱手道:“韦兄身临虎穴,凡事谨慎,小弟去了。”背着艾长青,洒开大步,径向西北方迤俪而去。
韦松在暗影中,直到望不见人影,才感慨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正待转身人韩家寨,突听得身后林中“唰”地一声轻响,一条人影冲天拔起,在荒野中迅掠如飞,直向山麓下驰去。
韦松大吃一惊,心想:鲁克昌离去不久,倘若行踪败露,决难走出十里之外,这人万不能被他逃脱了。
心念微动,拧身疾转,一式“蜉蝣戏水”,仰身倒射,急急向那人影腾身追去。
前面那人影去势如电,越过一片疏林,遥遥奔向韩家寨。
韦松更不敢怠慢,猛提一口真气,展开北天山“神行缩地法”,衔尾疾追。
两人一逃一追,转眼已到韩家寨庄门外,韦松心里一急,探手入怀,扣了一枚佛光珠.正待扬手打出,却见那人在庄前路一迟疑,竟折向东麓.绕庄而奔,急急登上了九华山。
韦松大感诧讶,只得隐忍不发暗器,飞步地追向山上去。
他一面追,一面凝目向那人打量,黯淡的星光之下,只能隐约看出那人中等身材,身上好像是穿着一件白色长衫。
这就奇怪了,他会是谁呢?如是韩家寨的人,何以过门不入?如果不是韩家寨的人,深夜现身荒山,又是为的什么?
越想越不解,看看距离韩家寨已远,韦松忍不住,沉声喝道:“喂,前面那位朋友,请留步!”
那人却不理会,身影一连几闪,已奔入乱山之中。
韦松不禁有些激怒,伏腰疾追,转眼追逐了数里,两人都已先后进入九华山重峰乱岭之间,前面那人轻身术竟不在他之下,始终仍在前方三丈以外。
韦松二次探手人怀,又扣了一粒佛光珠,大声喝道:“朋友,你再不停步,别怪在下要用暗青子招呼了。”
那人飘然登上一座峰顶,突然顿止,霍地旋过身来,道:“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用暗器试试,只要你沾上一点衣角,便算我输了。”
韦松接踵也到了峰腰处,闻言忙也收住前奔之势,细一打量,却见那人用一幅绸巾,掩住了整个面庞,除了一双炯炯发光的眼珠,仍然只能看见他身上白色长衫,跟背影并无分别。
韦松沉声道:“朋友既然现身九华,必非无因而来,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耸耸肩头,冷傲不屑地道:“这是我的陋规,除了能在武功上胜得我的人,否则别想见一见我是谁。”
韦松倒被这话引得笑出声来,道:“原来朋友自以为武功高强,才以饰物这面,这倒是武林奇闻。”
那人怒声道:“你也是自命不凡的家伙,手上既然扣着暗器,为什么就不敢试一试呢?”
韦松道:“在下初不知朋友是否韩家寨爪牙,故欲施放暗器,但现在既知朋友仅图炫耀武功,那却不必使用暗器了。”
那人嘿地笑道:“你怎知我不是韩家寨的人?”
韦松道:“朋友如是韩家寨的人,哪有过门不入,反将在下引来荒岭之理?”
那人道:“你错了,引你来此,只因不愿以多为胜,此地荒凉无人,咱们正好较量一下。”
韦松将佛光球二次揣回怀中,爽然道:“但是,朋友这个主意也打错了,在下向不胡乱得罪朋友,除非你果是韩家寨爪牙,取下绸巾,咱们才能分个高低。”
那人扬眉道:“姓韦的,说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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