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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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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忍不住捂住了双耳,十分痛苦。
她不知屋外的三人究竟在做些什么,本以为他们会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对付彼此,可她却连半点打斗声也未听见。
她只听见了三道乐声,这三人似是在进行比试一般,比谁吹奏的乐曲更加悦耳动听。
察觉到这一点后,黎夕妤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你们三人倒是玩得很开心,难受的是我啊!
随着乐声的持续,黎夕妤的心底渐渐生出几分憋闷之感。
这感觉十分熟悉,却令她觉得有些惶恐。
心口的伤势已有许久不曾发作了,那个大坑早在辛子阑的治疗下渐渐被新的血肉填满。
时隔三年,她这伤势好不容易快要痊愈了,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发作!
尤其是被几阵乐声所扰,实在令她觉得恼火。
蓦地,黎夕妤咬紧了牙关,竟伏在地上爬了起来。
她已没有力气起身,却向着木桌缓缓爬去。
她记得,辛子阑为她打造的那把古琴,始终放置在桌案上。
自屋门至木桌不过五步之遥,可她头痛欲裂,便觉自己似是爬了很久很久……
她最终触碰到琴身,咬着牙将古琴抓起,放置在地面。
随后,她将十指搭放在琴弦之上,轻轻拨动着。
“叮……咚……”
清脆悦耳的音符传出,带着她满心的怒火。
既然要比乐声,那怎能少了她!
她的琴艺虽不算冠绝天下,却也有几分底蕴。
既然要比,那她奉陪!
随着十指的舞动,一道又一道美妙的琴音传出,空灵清脆,婉转悠长。
听见自己的琴音时,她突觉心底稍稍通畅了些,比起屋外那几阵笛箫声,她这琴音显得分外柔和。
遂,她深吸了一口气,竟渐渐沉下心来,认真地弹奏。
而她这时并未发觉,屋外的乐声,正逐渐被她的琴音所掩盖。
直至屋门突然被人推开,有人迅速向她冲来,她方才停止了弹奏。
“小妤,快跟我走!”辛子阑的嗓音自耳畔响起,她尚未回神,便被其一把抓住了手臂。
耳边再无乐声,可她的大脑仍旧疼痛不已。
她全身没什么力气,便任由辛子阑拉扯着,很快便到了屋外。
下一刻,有打斗声响起,就在她身边,很近。
辛子阑将她牢牢护着,她什么也看不见,一颗心却慌乱地颤抖着。
从前也经历过无数次的厮杀,可这一次的敌人,却带给她莫大的恐慌。
只因她知晓:这敌人太过怪异,又太过强悍,与寻常人有些不同。
“嘶……”
突然,陌央的鸣叫声自不远处传来,辛子阑立即拉着她,向前方跑去。
身后有人在追赶,她听得见那紧急却沉稳的脚步声,彷如是地狱阎罗。
辛子阑抓着她穿行在山林中,很快便与陌央相撞。
她只觉腰间一紧,下一刻便坐在了陌央的背上,辛子阑随之坐在她身后。
“驾!”
辛子阑拉扯着缰绳,低喝了一声,陌央便冲了出去。
耳畔疾风徐徐,却带着几丝燥热,令人的心震荡难平。
坐在辛子阑身前,黎夕妤察觉到他的身子无比僵直,他似是十分紧张。
“子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头痛稍有所减轻,便连忙问。
“不过是小打小闹,你不必担心。”辛子阑佯装轻快,可传进黎夕妤耳中的话语却含带着几分凝重。
“辛子阑,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她的口吻突然变得强硬,“那两个人,他们吹奏一萧一笛,为何会令我头痛难忍?他们为何会突然出现?他们想要做什么?”
“关于乐声,这个问题很难解释,将来若是有机会,我再慢慢告知与你。”辛子阑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纵马,一边回,“而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了这二人。他们是我家乡派来的高手,不会开口说话,只知执行任务。除非他们身死,否则便不达目的不罢休……”
听着辛子阑的回话,黎夕妤的心中,已不知是何种滋味。
她十分清楚地知道,辛子阑如今,正在向一条不归路走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故地
黎夕妤明显察觉到陌央的速度快了许多,耳畔是飒飒风声,吹拂在脸上,稍有些痛。
她不知晓辛子阑想要做什么,便问,“你欲如何解决这二人?”
“十里外的东北方向,有一处深林,每每到得炎夏时节便布满了瘴气,将他二人引去后,我自有法子应对。”辛子阑的嗓音有些沉重,可言语间却透着几分自信。
瘴林……
黎夕妤的心颤了颤,脑中闪过些许景象,连忙问道,“你所说的深林,可是有十里之长?”
“没错。”辛子阑答得干脆。
心头又是一颤,黎夕妤陡地攥起了衣角,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倘若她不曾猜错的话,这半年来她与辛子阑所居住的山林,应是当初她与司空堇宥避难时的那处……
彼时她二人寻了个山洞,患难与共……
想不到,这世间事竟能如此之巧。
“小妤,稍后入了瘴林,你需得掩面跟在我身后,定要寸步不离,明白吗?”黎夕妤正沉思时,辛子阑的嗓音回响在耳畔。
她听着,感受着他凝重的情绪,沉吟了片刻后,低声问,“子阑,你可想明白了?”
辛子阑一怔,有些不解,“什么?”
“我虽不知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可这二人分明是要带你回家。你若是不从,将来会有何种后果?”黎夕妤将衣角攥得更紧了,不安地问。
却听辛子阑一声轻笑,笑声被风带去远方,显得缥缈且寂寥,“我只想自由自在地过完这一生,我不愿屈服于那些统治者。若是可以,纵然这一生都要在逃亡与躲避中度过,我也甘之如饴。”
一番话,说的肆意又潇洒,确是辛子阑的作风。
他这样一个人,委实不应被拘束,他理当肆意潇洒,去做一切自己喜欢的事。
“你若当真不愿回去,却也无人能够令你改变心意。只不过……日后类似于这般的状况,是否还会发生?”黎夕妤掩在绫缎下的眉眼微微一蹙,问道。
“不会了。”他十分笃定。
黎夕妤不再开口,她低垂着头,显得心事重重。
她隐约觉得,辛子阑似是瞒了她什么。
陌央奔跑在宽阔的道路中央,柔软的毛发迎风摆动,后腿的伤势早已痊愈。
后方隐约有两道马蹄声传来,应是那二人无疑。
可这世间的马,能与陌央相媲美的,便也唯有竺商君了。
陌央速度极快,将身后的二人越甩越远。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黎夕妤被颠簸的有些不适时,突有一阵恶臭传进鼻中。
这气味并不陌生,几乎是在顷刻间,她便能断定,如今他们已经抵达瘴林外。
“小妤,掩面!”辛子阑沉声吩咐着。
黎夕妤闻言,连忙抬起衣袖,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下一刻,耳畔的风声渐渐小了,他们进入了那片瘴林中,熟悉却也陌生的十里瘴林。
陌央又在林中穿梭了一阵,辛子阑便唤停了它。
黎夕妤被他揽着腰肢,跃下了马背。
踩在惺软的地面上,黎夕妤的一只手掌被辛子阑紧紧握着。
初次来到这林中的景象不时浮上脑海,她记得地面上随处可见动物的尸首,记得这林中会有色泽鲜艳的毒蛇……
想到这些,她不免心生惧意,下意识便向辛子阑的身侧缩了缩。
“小妤,你不用害怕,我始终都在你身边。”辛子阑的嗓音柔和了许多,掌心传出一阵温热的气息,带给她些许勇气。
她并不知晓辛子阑在做些什么,只知她被他牵着,正于林中穿梭。
“子阑,那两个人,他们还会吹奏笛与萧吗?”对于那两道乐声,黎夕妤仍旧有些忌惮,忍不住问。
辛子阑轻笑了一声,回道,“不会,他们已经输给了你,便不会再于你面前吹奏。”
黎夕妤十分疑惑,却也知晓眼下并非发问的时机,便缓缓垂下头,继续跟在他身侧走着。
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辛子阑的动作突然加快了,而周遭也隐约多了些杂乱之音。
突然,前方有一股强悍的力道直直向他们攻来,黎夕妤尚未站定脚步,便被辛子阑一把推开。
他松开了她的手,她不知情势,却被一不知名的物体所绊,跌倒在地。
她想要起身,却听辛子阑沉声道,“小妤,你不要乱动,就趴在地上。”
她只能依着辛子阑的嘱咐,不敢擅自起身。
可耳畔,却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打斗声。
林中瘴气遍布,有深绿色的烟雾笼罩着,阻碍了人的视线。
辛子阑一身金袍,徒手与那二人争斗在一处。
他眉头紧锁,眼底是一片幽暗,前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令他觉得熟悉又可怕。
这二人是一对孪生兄弟,相貌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黑白分明的衣物,怕是无人能将他们认准。
只是辛子阑如何也想不到,为了将他抓回去,谷主竟派了这二人前来。
他一边出招,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幽暗的目光中是一派坚定之色。
无论如何,他心意已决,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前,他断不会离开。
退到一棵榕树后时,辛子阑的嘴角蓦然勾起,眼底闪过一缕暗芒。
与此同时,身穿黑衣的男子奋力出拳,向着辛子阑的门面狠狠砸去。
而后,只听“砰”地一声,剧痛蔓延至整只手臂。
那原本应当砸在辛子阑脸上的拳头,此刻竟直直砸上了身前的一棵榕树!
他用了八成的力道,拳头陷进树干,有鲜血顺着手掌滑落,疼痛非常。
再去看辛子阑,他却站在一旁,正双手抱拳,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皆自彼此的眼中瞧出了几分谨慎。
随后,白衣男子向辛子阑所在的方位攻去,同样用了八成力道。他自然也未能攻击到辛子阑,却在触碰到树干前,及时收了招。
随后,这兄弟二人又对视了一眼,目光之中意味深长,却不断地瞥向匍匐在地的黎夕妤。
辛子阑见状,心生不安,一把自怀中掏出玉箫,眼中泛起杀意。
他加快了步伐,于二人身侧徘徊,一边挑衅,一边寻觅时机。
当黑衣男子再一次攻击榕树时,辛子阑突然一个闪身,身形鬼魅,却到得男子身后,手中抓着玉箫,抵在男子后心。
“再见了,我的护法大人。”他附在男子耳畔,幽幽道。
下一刻,他双眼一眯,手中的玉箫便直直抵进了黑衣男子的后心。
他只闻一声闷哼,立即便将玉箫拔出,其上竟未沾染半点鲜血。
黑衣男子的身形颤了颤,他艰难地转过身,嘴角有鲜血流淌,然望向辛子阑的目光,却满含深意。
他突然勾唇,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却令辛子阑猛地瞪大了眼。
黑衣男子倒地,双眸张着,却是死不瞑目。
可辛子阑却在他勾唇的那一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味:辛子阑,你以为杀了我们,你便逃得了吗?呵……你休想,你这一生,都休想如愿……
辛子阑的手臂轻轻颤抖着,抓着玉箫的指节一片白皙,正极力忍耐着什么。
“啊!”突然,一道熟悉的女音自不远处响起。
辛子阑立即转身,便见黎夕妤正被白衣男子抓着,被他掐着脖子。
辛子阑的心蓦然沉了下去,他双眉一凛,冷冷地道,“放了她!”
白衣男子挑眉,目光瞥向地上的兄弟,意味十分明确:你杀了我的亲人,我便也杀了她。
辛子阑的眼眶逐渐变得腥红,他紧张地盯着男子,想不到他这阵法竟那么快便被这人给破解了。
而黎夕妤被人掐着,只觉这只手格外冰凉,凉到刺骨。
她不愿如此受制于人,伸手探进袖中,拔出了她的“羽晖”!
而白衣男子始终与辛子阑对峙着,丝毫不曾料到黎夕妤的身上竟还会有凶器。
他只觉一阵剧痛自腕间传来,下意识便松了手。
随之,他一掌拍去,将黎夕妤打倒在地。
黎夕妤被他打得头脑嗡嗡作响,遮住双眼的绫缎也顺势散开。
她扑倒在地,嘴角有腥甜之气,牙床倒是疼得厉害。
她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明,她看见一截白骨安静地躺在地上,惹来一阵心惊肉跳。
耳边的打斗声更加剧烈,她立即转眸,便见两道身影正在迷雾中纠缠不休。
辛子阑的身手自然了得,可那白衣男子也丝毫不逊色。
随着二人的纠缠,辛子阑竟渐渐落于下风。
这二人皆红了眼,宛如宿仇一般,只想将对方杀死。
突然,二人齐齐出掌,竟在同一时间攻向对方的胸膛。
像是瞬间反噬一般,辛子阑与白衣男子齐齐后退,最终皆摔倒在地,吐出大口的鲜血。
可是显然,辛子阑伤得更重些。
他紧紧咬牙,想要努力地站起身,却似是难如登天。
黎夕妤望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惊又惧。
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辛子阑,更不曾见他受过伤……
而这方辛子阑未能成功站起,另一边的白衣男子,却站了起来。
他拖着受了伤的身子,一步一颤地,向辛子阑走去。
伊闹闹 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红包奉上,各位读者大大阖家团圆~ 幸福安康*^_^*
我今晚要上夜班(?;︵;‘)
回复(3)
第一百九十六章:恢复
辛子阑的口中依旧有鲜血溢出,他企图强行将其咽回肚中,却不想竟适得其反。
他瞧着白衣男子正向他越走越近,以手臂支撑着地面,咬紧了牙关,想要站起身。
可他终究受伤太重,饶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没能站起。
黎夕妤抬起衣袖,将唇角的鲜血拭去,随后抓起地上的“羽晖”,缓缓站起了身。
白衣男子并未察觉到她的动作,此时此刻他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辛子阑的身上。
眼看他越走越近,眼看他已举起手中的玉笛,仿佛在下一刻便要刺进辛子阑的心口。
黎夕妤咬了咬牙,心念尚未动作时,身子却已然冲了出去。
而辛子阑,他自知无法站起身,见白衣男子已动了杀心,便也连忙将玉箫取出。
当白衣男子到得身前,缓缓俯身,抓着玉笛便向他攻来时,他也随之抬起手臂,将玉箫对准了男子的心口。
辛子阑眯起了双眼,眉宇间是一派决然。
纵然今日他必死无疑,也断不能留了这人性命。
否则若叫他活着回去了,那么日后……兴许会为黎夕妤招来祸患。
可令他意外的是,白衣男子手中的玉笛竟生生停在了他心口前两寸处,再不曾前进半分。
而他则拼上了最后的力道,故而玉箫直直刺进男子心口。
他听见一声闷哼,下一刻便被鲜血溅了满脸。
待白衣男子倒下后,辛子阑的视线中,便多了一个站得笔直的瘦弱身影。
黎夕妤双眸大张,手臂微微颤抖着,似是有些害怕。
可当她瞧见辛子阑满脸的血迹时,便一把扔了手中的匕首,向他扑了去。
她跪倒在他身侧,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紧张极了,“子阑,你怎么样?伤得可还严重?”
她的嗓音中带着丝丝颤意,眼眶也不知在何时变得红润,却立即抬起衣袖,擦拭着辛子阑脸上的血迹。
辛子阑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一言不发,似是未曾将她担忧关切的话语听进耳中。
而瞧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尤有血迹流淌不休,却偏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黎夕妤彻底慌了。
从前,她若是伤了、病了,总是辛子阑在身侧悉心照料,给她这世上最顶级的诊治,喂她服下最珍稀的药材。
可是此刻,换做他身受重伤,兴许性命不保,她却慌乱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子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她的话语中含了丝哭腔,开始痛恨自己的无用。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去探辛子阑的衣袖。
她记得的,在这两只袖管中,总是会藏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她隐约摸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探进他的袖中,焦促地摸索着。
她最终摸出了三个瓷瓶,除却颜色不同外,其余各处皆相同。
“子阑,该吃哪一个?”她看着他,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可辛子阑依旧不曾回话,犹自保持着那直勾勾的眼神,令她觉得恐慌。
她以为他这是快要死了,紧紧咬住下唇,转而去拔瓶塞。
她一边拔,一边落泪,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尚有些温热。
她将三个瓷瓶全打开,索性也不知究竟该吃哪一个,那便三个一并吃了吧。
辛子阑如何也是神医,能够被他随身携带着的药,定然都有大用途。
而就在她将药丸倒至手心的那一刻,突然被一只坚固有力的手臂揽了去。
辛子阑一手环着她的后脊,竟将她紧紧抱住!
掌心的药丸滚落在地,另一只手中尚且攥着一只瓷瓶。
她的下巴抵在辛子阑的肩窝,愕然地睁着眼,泪水朦胧。
“子……”她有些茫然,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小妤,太好了!太好了……”辛子阑的声音颤抖着,揽着她的手臂却加大了几分力道。
黎夕妤仍旧有些疑惑,却惦记着辛子阑的伤势,便道,“子阑,你受了重伤,还是先将药吃了。”
“呵……”却听辛子阑一声轻笑,“只要能够令你重见光明,即便是拼上这条命,也都值得……”
此言一出,黎夕妤再次怔住。
她望着前方,视线虽被泪水模糊,却瞧得见惺忪潮湿的地,瞧得见三步之外的一堆白骨,瞧得见,辛子阑明黄色的衣襟……
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竟然能够看见了,与从前一般清明。
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原本该欣喜无比的心境,却因着辛子阑的重伤而变得低沉且不安。
片刻后,辛子阑松了手臂,二人目光相对。
她望着他,瞧见他眼中同样闪着泪花,可嘴角的血迹却那般刺眼。
突然,他抬起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与司空堇宥全然不同,指腹很是温软,无半点粗糙之感。
他轻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极尽温柔,“对不起,害你为我流泪了……”
他如此说着,眼中满含怜惜,却令黎夕妤的心,狠狠地抽痛了起来。
下一刻,她竟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哽咽道,“你可知道方才我有多害怕……我生怕你会闭上双眼,再也醒不来……”
她身边的人,都一一离她而去,越是亲近者,反倒死得越惨……
这半年来,辛子阑始终守着她,带给她的力量与勇气何止是一星半点。
若是没有他在身边,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挺过来,兴许早就去见了阎罗王。
她不敢想象,倘若今日他躺在这充斥着瘴气的林中,永远地离开她……她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独自走过……
辛子阑突然蹙眉,有一股腥甜正自肺腑向上冲着,可他咬紧了牙关,却将其努力咽了回去。
他不愿黎夕妤再为他担忧,看见她落泪,他的心便阵阵绞痛,自责又悔恨。
他轻拍她的背脊,柔声安抚着,“小妤,不用为我担忧,我可是神医,医得了世间百病,又怎会忌惮这小小的伤势?”
他言语间,仍是从前那副骄傲且轻快的口吻,可一双秀眉,却紧紧锁着。
好在这一刻,一阵马蹄声自不远处响起,是陌央赶了来。
陌央不愧是马中良驹,瞧见辛子阑受了伤,竟主动俯下身。
看见陌央的那一刻,黎夕妤微微一怔,只觉恍惚。
许久未见,想不到陌央……竟长得如此高大了。
若是再喂养个两三年,定能与竺商君比肩。
林中瘴气弥漫,黎夕妤已渐觉头晕脑胀,她连忙站起身,搀扶着辛子阑,欲将他送上马背。
可腰肢却被他一把揽过,先行坐在了马背上。
随后,辛子阑也上了马,坐在她身后。
在那之前,他不忘将坠落在地的“羽晖”拾起。
他扯了扯缰绳,陌央便站起身,迈着步子向林外冲去。
“子阑,我们要去何处?”她问。
“回到小木屋,继续养伤。”他答。
她眉头微蹙,有些担忧。
他似是知晓她的心思,便道,“放心,不会再有危险。”
她不再开口,脸上的泪水早已干涸,一双眼眸却红肿不堪。
陌央很快便冲出了瘴林,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耳畔的风依旧有些温热。
这处地方,分明与三年前,无甚差别。
“小妤……”辛子阑低声唤她,显得有些虚弱,“回到小木屋后,在厉莘然带来的大箱子里,有一只药箱。那里面,一瓶纯白色的……是救命的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黎夕妤知晓他不过是在强撑着。
她的双唇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于热风中眨着眼眸。
“小妤,接下来的路,交给你了……”辛子阑说罢,再也没有力气,脑袋垂了下去,搭在黎夕妤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
黎夕妤深吸一口气后,自他手中夺过缰绳,催促着身下的陌央,“驾!”
白马驰骋,留下尘土飞扬。
回到山林木屋时,正值巳时。
阳光愈发炽烈,无情地炙烤着万物。
黎夕妤带着辛子阑下了马,以自己瘦弱的身躯支撑着他,将他送进屋中,躺在床榻上。
随后,她立即依照他昏迷前所嘱咐的那般,于屋中寻见了一只大箱子,又自箱中将辛子阑的药箱取出。
打开药箱的那一刻,无数瓶瓶罐罐险些要晃花了她的眼,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那瓶通体雪白的保命灵药找到。
自其中取出一粒藏青色药丸,凑至鼻前轻轻一嗅。
这味道颇为熟悉,她记得半年前,辛子阑于永安寺中将她寻见时,曾向她口中塞了一粒药丸,正是这味道。
她再不犹豫,将药丸塞进了辛子阑的口中,又耗费了一番气力,才见他蠕动喉头,将这药丸吞下。
至此,她终是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她搬来矮凳,坐在床边守着他,无心理会旁的任何事物。
守着守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竟躺在了榻上,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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