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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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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辛子阑这般诚恳的讲说下,人群中终于有人动摇了。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拄着拐杖,缓步走来。
“刘婆子,您可要小心呐,这些人来路不明,倘若他们是来害人的,那可就……”见老婆婆走了来,先前那中年男子连忙出声劝道。
然他话未说完,便被老婆婆打断了,“老婆子我年岁已高,也不奢求再多活几年,可如若这药方当真管用,我那儿子兴许就有救了……”
老婆婆说着,已走至辛子阑面前,皱纹横生的脸上却瞧不出半点迟疑,“这位公子,老婆子我昨日里便有些头疼,想来也是中了暑。不知你这药,能否赐我一碗?”
辛子阑闻言,连忙又盛了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老婆婆,柔声说道,“婆婆您慢些喝。”
当瓷碗凑向老婆婆唇边的那一刻,黎夕妤感觉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望着老婆婆。
老婆婆喝得很慢,且未曾滴落一星半点的汤药。
待她喝罢,众人又提着一颗心,等了许久。
直至日头越来越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老婆婆仍旧不曾生出半点异常。
且她渐渐咧开嘴,连连点头,不住地夸赞着,“当真是灵药,老婆子这会儿感觉头疼好多了……”
此言一出,人群陡然间炸开了。
那老婆婆又向辛子阑索要了一碗白虎汤,随后便在一名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此地。
而后,围观的百姓们便纷纷涌上前,争先恐后地索要白虎汤。
辛子阑在这时不忘插话,“大家可放心服用,倘若这些汤药不足,堇宥少爷便还会为大家准备更多。”
今日,辛子阑不曾为自己邀功,却将全部的功劳都扣在了司空堇宥的头上。
黎夕妤心中虽仍有那么几分的不解,却对他心怀感激。
她瞧着他渐渐溢出汗水的面孔,心底的某根弦,软下了几分。
而季寻到来时,瞧见的便正是这样一幕。
百姓们正有序地排着队,由将士们分发汤药,而后再小心翼翼地捧回自己家中。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季寻不待黎夕妤有任何反应,便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拽着她退至人群最后方。
“季寻,你做什么?”黎夕妤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所惊,下意识便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夕妤姐姐,自你来了夔州后,我们都还未好好说过话呢!”季寻松开手,低垂着脑袋,似是有些委屈。
见他这副模样,黎夕妤暗自叹了口气,便问,“你想与我说什么,现在说吧。”
季寻这才抬起双眸,轻声问道,“夕妤姐姐,你可知道黎府如今的现况?”
听闻“黎府”二字,黎夕妤的心跳陡然间慢了半拍,面上却无半点变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即便夕妤姐姐不想知道,我也还是要说。”季寻有些执拗,面目却渐渐沉了下去,“如今黎家,与季家,都衰败了……”
黎夕妤听后不语,心中却无半点感觉。
黎家的衰败,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而季家,有了季杉那么一出,自然也景气不起来了。
“自新皇继位后,黎伯父的官职没了,二小姐臭名远扬,加之恶病缠身,于一月前含恨离世。至于夫人,失去了女儿的痛苦令她一时无法承受,如今变得痴傻疯癫,成了废人……”
季寻说着,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黎夕妤的眸光却在一瞬间有了变化,她掩在袖中的双手不由得紧攥在一起,心中终是有了触动。
黎未昕她……死了吗?
而黎铮,失去了官职的他,会变成何种模样……
顾简沫也疯了,那么整个黎府,便是彻底倒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令黎夕妤有些措手不及。
这一切,却又发生得太晚,是黎夕妤等候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等来的。
可为何,当一切仇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后,她的心绪,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欢愉。
“夕妤姐姐,在我启程来夔州之前,黎伯父曾托我给你带句话。”季寻沉默了片刻,又道。
“什么话?”黎夕妤下意识便问。
第一百一十九章:挑衅
“他说,他活了这大半生,最为后悔的事,便是当初那般狠心地待你。”季寻的声音有些沉重,传进黎夕妤耳中,令她的心……颤了颤。
不知为何,心底蓦地一酸,极其强烈的悲痛感涌上心田。
对于黎铮,她早已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言辞,可为何此刻听见这番话,她的心底……竟有些动摇?
那个人,他的生父,曾狠心剜了她的心头血肉,又眼睁睁看着她遭受鞭挞,却从不曾有过半点歉疚。
而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黎家终是倒了,她这个父亲,终于想起她了吗……
心底的酸楚愈发强烈,黎夕妤的脸上却仍旧是一派淡然,丝毫不曾被季寻瞧出任何异样。
“夕妤姐姐,伯父还说,当初你与他对峙公堂时,他便意识到,此后的仕途必不会顺遂。而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却与自己的女儿有关。他说,他不怨怪你,也不恨你。却真心的祝愿你,日后能够寻得良人,余生美满……”
季寻的声音越来越小,盯着黎夕妤的目光却有些炽烈。
然他此番话说出口后,黎夕妤原本淡漠的神色,终于再也强装不得。
但见她轻咬牙关,眼眶渐渐变得红润,却下意识转身,避开了季寻的目光。
她知道,季寻不会与她说假话,可她却无法辨别,黎铮的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夕妤姐姐,”季寻又出声唤她,话语中含着几分劝慰,“无论曾经发生过多么不好的事,如今都已过去了。伯父他年岁已高,如今身边却连个亲人也没有了,倘若姐姐你能放下仇恨,想必……”
“不要再说了!”
季寻话未说完,便被黎夕妤的一声厉喝打断。
但见黎夕妤双眉紧蹙,衣袖正轻轻颤动着,“季寻,你不必在我面前当说客,过去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并非是她不孝,只是在经历过那般刻骨铭心的绝望后,谁又还会对亲情产生半点期待?
“好好好,夕妤姐姐,我不说了便是,你别动怒……”见黎夕妤情绪起伏颇大,季寻连忙安抚。
而这时,身穿一袭金袍的辛子阑走了来,他一把拉过黎夕妤,将她护在身后,挑眉望着季寻,“季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对于辛子阑,季寻无太多的了解,却也知晓他医术高超,故此态度还算谦卑。
“大夫,你莫要误会了,我与夕妤姐姐乃是旧识,我不会害她的。”季寻拱了拱手,开口解释着。
而辛子阑的双眉却挑得更高了,斜睨着季寻,道,“小弟弟,你可知道,倘若你不肯将兵权交给司空堇宥,那便真是在害小妤!”
此言一出,季寻先是一怔,随后便眯起了双眼,眸中有几分冷戾的光芒闪过。
“大夫,我敬你医术高明,便对你恭敬三分。可如若你一再挑战本将军的底线,那么本将军……不介意多费些功夫,将你送出夔州城!”季寻沉声警告着,此刻的他宛如一只即将发狂的猛虎。
可辛子阑显然不畏惧这般的威胁,竟伸出一只手掌拍在了季寻的肩头,另一只手则指向不远处的人群,道,“小弟弟,你看清楚了,此时此刻这夔州城的百姓,与你手下的将士们,可都在受着司空堇宥的大恩。”
“那又如何?”季寻却沉声反问。
“呵……”辛子阑嗤鼻冷笑,“要知道,即便你不肯交出兵权,凭借司空堇宥的头脑与威信,想要占据整个夔州城,不过是时间问题。况且,如今你将他放进了城中,此事必定会很快传去京城。到了那时,你认为那个皇帝,还会信任你吗?”
辛子阑正说着,黎夕妤却发觉季寻的神色已有了变化。
“据我所知,如今穷奇国的新皇厉澹,那可是个狠角色。他一定不会再信任你,更会想尽一切办法……除了你!”辛子阑继续说着,“故而,无论你作何抉择,你一心忠于的圣上,都不会放过你!倒不如狠下心,与司空堇宥合谋……”
辛子阑点到即止,未再继续说下去。
可季寻却握紧了一双手,肩头轻轻颤动着,想必心底的情愫十分复杂。
“辛子阑,我看这汤药快要分发完了,可排队的百姓们还有不少。我们这便回去,多煮些药来。”黎夕妤扯了扯辛子阑的衣角,轻声提醒着。
“好。”辛子阑重重点头,便与黎夕妤一同转身,向着人群处走去。
而季寻却始终站在原地,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夕妤远去的身影,目光深邃。
翌日。
天还未亮,黎夕妤便被一阵喧嚷嘈杂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中睁眼,正巧司桃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
“小姐,你醒啦!”司桃眼中闪烁着盈盈光亮,很是高兴。
黎夕妤缓缓起身,不解地问道,“小桃,外面出了何事?”
司桃一边服侍黎夕妤梳洗,一边笑道,“小姐,是城中百姓们前来道谢,都说服用了少爷的汤药后,家人们中暑的情况已有很大的缓解!”
“当真?”黎夕妤欣喜极了,还不待司桃为她挽好发丝,便立即起身冲了出去。
掀开帐帘的那一刻,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尽是人影。
司空堇宥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就差三叩九拜。
这一刻的司空堇宥,他只是淡漠地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却少了从前的冰寒。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令黎夕妤的一颗心,扑通乱颤。
突然,他的目光瞥了来,瞧见她的那一刻,眼中蓦然有了光亮。
四目相对时,黎夕妤只觉自己的呼吸有那么片刻的停滞,随后便见司空堇宥已迈开步子,向她走了来。
他眼中光亮不减,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快步走着。
不出片刻,他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道,“为何不再多睡会儿?”
黎夕妤的唇角微微扬起,眉眼之间是一派温柔,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回话。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来,眼中有惊奇,有艳羡。
自黎夕妤的女儿身被众人所知后,司空堇宥再也不会掩饰对她的情意。
突然,她的眼角瞥见了一抹金黄,便连忙转眸望去。
却瞧见了一道寂寥且落寞的背影,那是辛子阑独自一人,走向了更远处。
见此,黎夕妤的心头微微一颤,便道,“少爷,此次能够医治暑情,这都多亏了辛子阑,我们理应好生感谢他!”
“好。”司空堇宥轻轻点头,应下了,“我们这便去寻他。”
说罢,他揽过她的腰肢,越过重重人群,向辛子阑离去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凌厉的男音自后方响起,“司空堇宥,你哪里也不准去!”
听这声音,是季寻。
司空堇宥并未转身,黎夕妤也并未转身,然片刻后,便被一人一马挡住了去路。
但见季寻正坐在马背上,手中抓着弓箭,居高临下地望着司空堇宥。
“司空堇宥,你可敢与我比试一场?”季寻下巴微扬,挑衅地问道。
司空堇宥的神色无半点变化,却冷冰冰地回道,“倘若季将军是以平和的心态与我比试,那我十分乐意。可如若你想挑衅我,那么……恕不奉陪!”
说着,他又扣紧了黎夕妤的腰肢,绕过身前的一人一马,继续向前走。
后方的百姓们本在将士们的引导下渐渐散去,可此番季寻的突然出现,便令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这是怎么一回事,季将军为何要公然挑衅咱们的恩人……”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旧识……”
周遭隐有议论声传进耳中,黎夕妤转而看向司空堇宥,瞧见他刚毅的轮廓下,眉眼却深沉如斯。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已越过季寻,前方不远处便是辛子阑的身影。
“今日你若赢了我,下次再与瀚国开战时,我可以给你一次领兵出征的机会!”
就在这时,季寻的嗓音突然自上方响起,准确无误地传进二人耳中。
一时间,司空堇宥的脚步顿住了。
他立即转身,迎上季寻的目光,双眸微眯,问道,“当真?”
季寻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司空堇宥立即便应下了,“如何比?”
“自当初输给你后,我心里始终很介意,故而勤学苦练,一日也不敢懈怠。”季寻说着,蓦然挥了挥手臂,便有几名夔州的将士出现在他身后。
而每一位将士都捧着一只巨大的铁笼,笼中各关着一只小鹿,皆惊惧地盯着周围,害怕极了。
黎夕妤却注意到,在每一只小鹿的鹿角上都绑着一个鲜红的樱桃!
瞧见这阵仗时,黎夕妤的心,竟“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随后,季寻翻身下了马,站定在司空堇宥面前,“正如你所见,今日我们要射的,仍旧是樱桃!只不过,稍后这六只小鹿会疯狂地逃窜,你我之间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得最多的樱桃,且不能伤害到这六只小鹿,谁便是赢家!如何?”
回复(3)
第一百二十章:赛事
听了季寻口中的比赛规则,黎夕妤的一颗心,陡然间沉了下去。
并非是她不相信司空堇宥的实力,只是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他每日里忙于大事,极少练习骑射。且如今这小鹿不比当初荣阳城固定不动的木架,它们时时刻刻都在奔跑逃窜。
她这是担心,是害怕……
可无论如何,以司空堇宥的性子,他势必要赢得此次比赛的胜利。
果不出她所料,司空堇宥并未迟疑太久,便点头应下,却不忘问,“我的弓箭与马匹在何处?”
季寻垂眸望着胯下健壮的马儿,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早便听闻你座下宝马,乃是世间罕见的千里良驹。既是如此,那么本将军,倒是想领略一番这宝马的能耐!”
此言一出,司空堇宥缓缓眯起了双眸,眼中有暗芒闪过。
随后,他抬起手指凑向自己的唇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出片刻,便听一阵“沓沓沓”的马蹄声自远处响起,竺商君奔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与此同时,闻人玥突然出现,手中抓着弓箭,交至司空堇宥手中。
见状,黎夕妤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想当初在京城的那场骑射大赛,太子为了阻挠司空堇宥夺冠,可谓是动用了一切手段。
无论是马匹,还是弓箭,无所不用其极。
而今日,这场由季寻发起的比赛,却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
黎夕妤明白,在季寻的心中,始终对于上一次的输赢很是介怀,故此他始终想要再寻找一个时机,与对手比试。
不得不承认,季寻此人,虽也生在季家,却终究不曾秉承季家人那般的刁钻狡猾。他单纯固执,他善良念旧,是与季杉全然不同的性子。
不合时宜地,黎夕妤再度想起了季杉。
可从前无论何时,但凡想起这个人,她的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触动。而此刻,那个人仿若远去的云烟,彻底消失在她的心底,再也惊不起任何风浪。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时,司空堇宥已然上了马,端坐在竺商君的背上,双手拉扯着缰绳,望向身侧的季寻。
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中仿若有火花四溅,两股极其强烈的凛冽之息萦绕在此片天地。
黎夕妤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与司桃、荆子安站在了一旁,做好了观战的准备。
而后方的百姓们再度喧哗出声,若不是有将士们站在前方围着,他们怕是早就冲来了此处。
“真的要比了,你们猜谁会赢……”
“那自然是咱们季将军了!季将军的骑射那可是众所周知的,这世间还有谁能赢得了他……”
“可我却听说这位堇宥少爷,当初在京城骑射大赛上,可是打败了季将军,一举拔得头筹了……”
听着周遭的纷纷议论,黎夕妤不由攥起了衣角,心中隐隐有些紧张。
但见季寻目视前方,猛地一挥手臂,以此示意士兵,将那六只铁笼打开。
就在小鹿们惊慌失措地闯出铁笼的那一刻,季寻与司空堇宥齐齐拉开弓,一人盯准了一只小鹿。
随后,只闻两道破空声响起,便见两支箭羽正飞速向两只小鹿射去,箭尖直指鹿角上的樱桃。
再之后,几乎是同一时刻,两支箭矢齐齐刺进樱桃之中,却只是刺穿了它的皮肉,并未令其碎裂。
这第一箭射出后,人群再度哗然。
黎夕妤等人更是激动地热血沸腾,纷纷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的局势。
而季寻与司空堇宥在成功射完第一箭后,并未有半刻停留,连忙便纵马,向前方疯狂逃窜的四只小鹿追去。
而这场比赛真正的挑战,便在这时开始了。
小鹿们因着心中的恐惧,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在它们惊慌地逃窜中,这参赛的二人便很难瞄准鹿角上的樱桃。
但见四鹿二马二人正越跑越远,向着远处那片罕见的胡杨林冲去。
黎夕妤与荆子安对视了一眼,二人立即动身,快步向前追去。
可他们走着走着,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极为悲惨的哀鸣,那声音来自于小鹿无疑。
当那悲鸣声传进耳中时,黎夕妤心头一滞,暗觉不妙。
可再放眼望去,她已瞧不见司空堇宥与季寻的身影,更加瞧不见小鹿的身影。
远方是一片幽深的树林,悲鸣声自那里传出……
“子安,可是出事了?”黎夕妤一把抓住荆子安的手臂,紧张地问。
却见荆子安眉头微蹙,双眸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树林,半晌后沉声回,“姑娘,我总觉得,在那林子里,似乎有埋伏!”
当“埋伏”二字脱口而出后,荆子安立即便后悔了。
只因为,他瞧见黎夕妤的面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随后,黎夕妤不顾一切地向前方跑去,她的步子迈得很大,步伐却慌乱无章,急促且凌乱。
她不知跑了多远,然前方的树林却距她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五步外的地面上正躺着一只小鹿,它奋力地舞动着四肢,却如何也站不起身。
见此,黎夕妤连忙冲到小鹿身侧,却见它的后腿处有一根箭矢直穿而过。箭尖呈深黑色,似是被人淬了剧毒。
小鹿仍在低声悲鸣,眼角有两行清泪滑下,令黎夕妤的一颗心,猛地抽了抽。
与此同时,前方有阵阵声响传来,有些嘈杂,又有些凌厉。
常人兴许无法听出这声音,可于黎夕妤而言,对这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
那是每每遇上埋伏厮杀时,必不可少的刀剑碰撞的声响……
一时间,她的心又向下沉了几分,愈发担忧司空堇宥的安危。
而她正要起身继续向前跑时,突然便被人拽住了手臂。
“姑娘,你万万不可再向前行了,便在此候着,由我前去一探!”荆子安的眉宇间凝着浓浓的刚毅,沉声说道。
“不!我也要去!”黎夕妤一口便回绝了荆子安的好意。
“你哪里也不准去,就在这里待着!”突然,一道凌厉的女音自身后响起,是闻人玥。
黎夕妤下意识转身,瞧见一身英气的闻人玥手执双剑,快速跑了来。
闻人玥途径她身边时,甚至没有半点停留,便飞速向前跑去。
“铮……铮……”
“铮……铮……”
突然,一阵干涩的曲音响彻在天边,曲不成调,难听至极。
当这曲音响起时,黎夕妤下意识便捂住了双耳,双眉紧锁。
虽不知是何人奏出的乐声,可她却听得出,那是萧的音调。
在这炎炎烈日,竟有人吹奏萧,且这声音如此之大,委实令人震撼。
黎夕妤尚来不及思索其他,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随后,视线之中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司空堇宥与季寻仍旧驾着马,一手抓弓,一手执箭,目标却是不远处的一只小鹿。
鹿角上仍绑着樱桃,随着小鹿的奔逃起伏不休。
但见二人齐齐拉弓,又在同一时刻放箭。
然不同的是,季寻射出的箭矢只有一支,而司空堇宥,却同时射了两支。
但见季寻的箭矢正飞速向鹿角上的樱桃刺去,可就在它即将刺中目标时,却突有另一只箭横空出现,射在了这支箭身上。
于是,季寻的箭矢偏离了原有的轨迹,而司空堇宥的第二支箭,最终却准确无误地刺向了樱桃的皮肉!
瞧见这一幕时,黎夕妤竟险些惊叫出声。
她心中有激动,有骄傲,更有几分自豪。
可她却并未留意到,原先那几阵刺耳的萧声,却不知何时停歇了。
司空堇宥驾着竺商君奔来,到得她身侧时,蓦然俯身,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上了马背。
“少爷,比赛结果如何?”黎夕妤连忙便问。
“你说呢?”身后的男子反问,话语中却掺杂了几分孤傲。
黎夕妤的眼中立时便有了笑意,可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双眉一蹙,连忙问,“少爷,先前在那树林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我听见了刀剑相向的声响?”
她此话一问出声,便发觉身后男子的气息陡然间变了。
片刻后,只听他道,“方才,我们确是遇上了埋伏。且那敌人你我皆不陌生,正是当初曾遇上的白发男子。”
黎夕妤闻言,一颗心猛地悬起,连忙回眸,“少爷,那你可有受伤?”
“不曾受伤。可不知为何,敌人中途仿佛受了刺激般,竟撤退了!”他沉声回,目光却一片幽暗。
黎夕妤还想问些什么,身下的竺商君却已然停住了步子。
不出片刻,季寻也跟了上来,站定在百姓与将士们的面前,转而朝着司空堇宥拱手,道,“今日一比,本将军愿赌服输。你仍旧不减当年风采,我心中也再无遗憾。我会履行承诺,诸位今日便可迁至军中。”
司空堇宥闻言,只回了两个字,“承让。”
随后,人群自然又一次炸开了。
“堇宥少爷”的名号,也在这医治暑情与骑射比赛后,渐渐传遍了整个夔州城。
可黎夕妤的心中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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