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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成凰-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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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黎夕妤赫然怔住。
她呆滞片刻,却是知晓了什么。
原来那夜与楚风祁的谈话,全都被这人给听了去!
她沉吟了片刻,松开齿关,轻声道,“少爷,我不会去古阳国,虽然在那里,有着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她话音落下后,只见司空堇宥目光一顿,肩头更是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显然,他想起了什么。
曾经的某一夜,她大仇得报,寻回司桃后,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司空府,却瞧见满府的光亮。
彼时司空堇宥为她挂满了灯笼,曾问她,“今夜的司空府,美吗?”
“很美,是我见过的,第二美的地方!”
她记得,她是如此回答的。
而后他又问她第一美的地方在何处,她只说日后若有机会,便带他前往。
而如今,那处在古阳国京乡城的偌大的花海,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黎夕妤颓然地垂下头,再也不去看他的眼眸,生怕再多看一眼,心中的感情便会犹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而司空堇宥的气息已平静了许多,他定定地盯着身前女子良久,最终缓缓开口,道,“你只要永远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话,便足够了。”
他说罢,蓦然起身,欲离去。
可黎夕妤还未想出他曾经说过什么……
他转身,手中尚且攥着那枚令牌,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你既已打定主意不会去古阳国,那么这东西,便不必再留着。”
他掀开帐帘的那一刻,有一股冷风吹进,吹得黎夕妤发丝飞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待他彻底离开,黎夕妤抱着棉被靠坐在床角,将脸埋在厚实的被褥间,一动不动。
她与他,如今走得如此地步,委实在她预料之中。
可那沉痛的代价,宛如刀绞般的心痛,却令她渐渐承受不住。
曾以为,哪怕不能相守,也至少仍旧惦念爱恋。
可近日来的司空堇宥,仿佛全然变了一个人般,令她半点也看不透。
莫非……
他当真,对她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吗?
思及此,又是一阵难抑的剧痛涌遍全身,她将自己环抱得更紧了,大脑却愈发清明。
她陡然间想起了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心底升起,令她一阵惊惧。
犹记得白日里辛子阑与她说的话,司空堇宥心脉紊乱,似是疯魔了一般……
可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会突然心脉紊乱?
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黎夕妤发觉:倘若遇上了不合心意的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会很快变得暴躁,暴怒。
这与曾经那个淡漠自如的他,全然不同。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令他性子大变?
又或者,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控一切,企图暗中伤害他?
这样的念想一出,她变得愈发惊惧,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也正是在这时,脑中再度闪过一副景象,那是司空堇宥的帐子。
在距桌案不远处的香炉里,不知燃着怎样的香料,令她曾不止一次地闻出怪异的气味。
陡然间,黎夕妤抬起脑袋,凝视着前方的烛火,目光幽深,却含着光亮。
倘若当真是那香炉中的香料出了问题,那么辛子阑或许便能够开出药方,从而进行医治。
此时此刻,黎夕妤恨不能立即便冲出去,冲到司空堇宥的帐子里,去查看那香炉是否有蹊跷。
可这般悸动的心思,她只能强行压下。
暂且不论眼下正值深夜,即便她去了,兴许也会被司空堇宥赶出来。
故,她唯有躺回在床榻之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如此这般,这下半夜,竟再也未眠。
翌日清晨,黎夕妤听着众将士们去往练兵场操练的震耳欲聋声,于心下推算着司空堇宥的行程。
她默默等了一个时辰,直至巳时二刻,方才动身。
她仍旧一袭男装,穿行在军营之中,看似与平日里无甚区别,却并未似往常那般去探望司空文仕,反倒是径自去了主帅营帐。
帐前有两名士兵守着,皆是自蛮州一路跟来的将士。
瞧见黎夕妤时,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人开口,“夕姑娘,将军此刻不在帐中,您若有何事,不如晚些再来?”
黎夕妤闻言,并不觉惊讶,却蹙了蹙眉头,洋装恼火不,“怎么?少爷不在,我便不能进去了?”
守卫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却不知该作何回应。
曾经,黎夕妤私自进入司空堇宥的营帐那可谓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他们也从不敢阻拦。
可如今……
军中谁都知晓,自司寇女将离世后,这二人的感情,便在无声无息间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难不成,真要我硬闯才肯?”黎夕妤的语气沉了下去,双眸微眯,摆出一副大怒的神态。
此番,守卫二人却是神色一变,有了动作。
他们连忙各向后退了一步,并未让出道路,却恭恭敬敬地开口,“夕姑娘请息怒,我二人并非有意要冒犯您,可这帐中放置的皆是军事机密,我等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将您请进去。”
黎夕妤听后,心中慌乱且烦躁,甚至有些痛心。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光景,司空堇宥便已然开始防备起她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生怕因此干扰了心绪,便深吸一口气,道,“倘若二位信不过我,可随我一同入内。不过是前日里得了些许上好的香料,想来为少爷换上罢了。”
听了她的话语,守卫二人再度对视了一眼,最终有人轻轻点头。
遂,黎夕妤便当真在其中一人的注视下入内,之后她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他尽收眼底。
好在她事先备好了香料,立即走至那鼎香炉前,将其内的残渣倒在手绢中,而后又将新的香料放入炉中。
她将这一切完成的很快,随后又在守卫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离开后,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去往司空文仕的帐中。
只因在那里,有着辛子阑。
她踏入帐子时,辛子阑正在为司空文仕进行针灸治疗,她不能在这时出声打扰,便静静地立在一旁,驻足观望。
待辛子阑终是结束了治疗后,黎夕妤便迅速走近他,将袖中的手绢递了出去。
“小妤,这是何物?”辛子阑的眼中是毋庸置疑的疑惑。
黎夕妤望着他,不曾回答问题,却道,“辛子阑,你快看看这香料残渣中,是否混杂了能够致使人乱了心智的东西?”
辛子阑接过手绢,再不多问,只是向她重重点头。
随后他便走出了帐子,也不知去了何处。
而接下来的每分每刻,于黎夕妤而言都像是在忍受煎熬。
她守在床边,心思却已然飞到了遥远之地。
直至一个时辰后,辛子阑终是回归,开口便道,“小妤,经过仔细的查验,这香料残渣中,确是有一味能够乱人心智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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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乌头



辛子阑一边说,一边自袖中摸出了一株深紫色的花草,置于黎夕妤面前。
一时间,奇异的味道传进鼻中,与她曾经在司空堇宥帐中闻见的特殊气味全然相符,只是此刻的气味要比那时浓郁得多。
“这是何物?”黎夕妤抬手,正欲接过这花草时,辛子阑却又立即收回了手臂。
“小心些,”辛子阑话语轻柔,眼眸中却含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便是乌头,藏在香料中的毒物。”
黎夕妤闻言,双眉立即蹙起,连忙问,“这毒物能否害人性命?”
“倘若放在食物中令人服下,而服用者若在短时间内未能解毒,那么必死无疑!”辛子阑言语毫不含糊,每每提及有关医理之说,他的眼中总有光亮迸射,“可它如今只是混杂在香料中,自然不及食用者毒深,但乱人心智的效用,却是不浅的。”
果然,司空堇宥如今变成这般,当真是被人下了毒。
可究竟会是谁,倘若想要他的性命,为何不直接将这乌头混进食物中?
黎夕妤正思忖着,辛子阑又开了口,“那下毒之人,应当并不想害司空堇宥的性命。依我推测,他的目的,兴许是为了控制司空堇宥!”
听了这话,黎夕妤心口又是一紧,轻声道,“少爷的警惕心向来很高,且每日里能够自由出入他帐中更换香料的,也都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黎夕妤说着,话语中却含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意。
早在很久之前,她与司空堇宥都已经猜到,军中有叛徒。
起初,对于那叛徒的身份,二人并不能肯定。
后来,自史华容惨死,司空堇宥便意识到,那个叛徒兴许就是他身边之人。
而这么久过去了,那潜藏在他周身的叛徒,仍旧未能查出。
如今,又有人在他的香炉中下毒,目的是为了控制他的心智……
究竟是谁,心肠竟如此歹毒,而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黎夕妤满心的疑惑,却又不敢去深究,生怕那最后的真相,会令她无法承受。
“小妤,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是坏人,便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刻!相信司空堇宥,他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辛子阑一边安抚着黎夕妤,一边将那株乌头塞回了袖中。
而听他话中之意,似是不愿她亲自去查这背后的真相。
黎夕妤垂眸,沉思了片刻,问,“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少爷既已中了毒,总要尽早解毒才是。”
“这个放心,司空堇宥中毒较浅,不过是心智受了干扰。我到时取来两样药材,分别是合欢花与乌绒,这二者混在一起放进香料中,有安神之功效。”辛子阑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仿佛这只是一件十分轻小的事。
“……好。”黎夕妤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辛子阑的医术,她自是半点也不怀疑的。
但那乌头的气味,她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垂首间,眼角有幽深的光芒闪过,她已暗自做了决定。
虽不知为何,辛子阑似是并不愿她去查那下毒之人,可黎夕妤仍是打定了主意,亲自暗中调查,并且不曾告知任何人。
她隐隐有所预感,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藏着的会是分外庞大的阴谋,那真相兴许会令所有人脊背生凉、胆战心惊。
可为了司空堇宥的安危,在离开之前,她无论如何也要做些什么。
辛子阑虽不曾将那乌头给她,但她永远记住了它的气味,只要循着气味去查,她总能查到!
黎夕妤这一查,便是一月的时间。
因着是私自暗中查探,故而效率并不高,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将自己的行踪将至最低。
而辛子阑则暗中将合欢花与乌绒添进了司空堇宥的香炉之中,虽未有明显效果,可司空堇宥发怒发狂的次数,却是大大减少了。
夔州的秋季十分短暂,仿佛仅有一个多月,天气便已寒冷得令人有些吃不消。
这日,黎夕妤裹着厚实的衣物,埋首穿行在军中,步伐不急不缓,且她行踪隐秘,鲜少会被人注意。
她最终停在一座帐子前,这帐子并无士兵把守,看似再寻常不过。
黎夕妤抬眸,一双眉头隐隐蹙着,掩在袖中的双臂也轻轻颤抖着,眼眸更是深邃无光。
她轻咬下唇,似是有些迟疑,半晌也未曾迈步向前。
这一月来,她已暗中查探了所有普通将士的营帐,皆未找到那乌头草,甚至就连那股气味,也不曾再出现过。
如此这般,她便更加坚定了先前猜测,那下毒之人乃是司空堇宥十分亲近之人。
而她又已将祝寻、邹信等人的帐子皆已查遍,就连季寻也未曾放过,可最终仍是无果。
那么,如今这军中,便仅剩下两间帐子,是她未曾去过的。
一是眼前这间,一是眼前这间后方不远处的那间。
这两间帐子,分别归属于……闻人贞,与闻人玥!
黎夕妤不知何时已握起了双拳,听着耳畔飒飒的风声,她终是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她每走一步,心中便会多生出几分不安,更有慌乱的情愫萦绕在心底,令她的步伐变得有些凌乱。
在来之前,她已暗中查过,此刻闻人贞并不在帐中。
好在周遭并无旁人,她颇为顺遂地便进入了帐子。
这间帐子与寻常士兵的帐子并无不同,仅做卧房之用。
闻人贞是个素雅之人,他将自己的卧房收整得十分简洁,仅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与一张木椅。
黎夕妤小心翼翼地走近帐中,双目环视着周遭,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起初,她当真并未发觉任何,可随着她向床榻越走越近,便渐渐闻见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气味于她而言已不算陌生,却令她的一颗心,陡然沉至谷底。
她的身子开始颤抖,上下牙关紧咬,几乎是一步一颤地,走向了那张床榻。
榻上仅有一床棉被、一张枕头,可铺在榻上的床单,却垂在边缘,几近接触到地面。
黎夕妤拼尽全力,缓缓俯身,随后又伸出颤抖着的手臂,将那床单掀了开……
随后,一只漆黑的包裹出现在床底,看似松松软软。
她又将那包裹取出,闻着浓郁到有些刺鼻的气味,她的一颗心便揪得生疼。
事已至此,纵是她再不愿接受,也仍是抚上那活结,用颤抖了许久的双手,将其解开。
在那一瞬间,更加浓郁的气味冲出,下一刻视线之中便多了一堆深紫色的花草……
黎夕妤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将那包裹系上,后又是如何走出了这间帐子。
她如同来时那般,将头埋得很低,一步一步穿行在军中。
可她的身形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之感,倘若有人在这时出现在她面前,势必能够瞧见她那双慌乱不安又惊恐不解的眸子。
到了这一刻,她似是突然间明白了,为何辛子阑不愿她去亲自查。
只因辛子阑早已料到,这背后的真相,会令她穷尽一身力气,也无法承受。
她心乱如麻,脑中闪过的尽是闻人贞的容颜,有他沉默严肃的、有他勾唇轻笑的、亦有他发怒凌厉的……
可无论是哪一副神情,他都是衷心于司空堇宥的!
然如今……
“夕妤!夕妤!”
黎夕妤心乱如麻地思索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呼唤,令她双腿一软,险些一个趔龃,跌倒在地。
好在身侧有棵梧桐,她伸手扶上枝干,转身望去。
身后不远处,是一袭白衣的凤萧寒,他正大步走向她,神色却有些慌乱。
很快,凤萧寒到得身前,只听他张口便问,“夕妤,绮迎她不见了!你可有见过她?”
黎夕妤尚未自闻人贞一事中回神,此刻见表舅如此焦急,一时间竟有些呆怔,甚至未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舅舅,你方才……说了什么?”她露出一个歉疚的神色,轻声问道。
凤萧寒却并未发觉出她的异样,连忙又道,“绮迎她不见了,自昨夜起我便再未见过她!夕妤,你可有见过绮迎?”
此番,黎夕妤终是听进了耳中。
她却全无旁的心绪思索厉绮迎的事,便无力地问道,“舅舅,这军中可都寻遍了?绮迎天性好玩,莫不是去了何处,贪恋那里的事物,这才耽搁了时辰?”
“不!不会!”凤萧寒却当即摇头,“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我们父女二人间的感情已渐渐维持。而绮迎那孩子她虽有些顽皮,可至少每每去何处时,都会事先告知与我。即便她无法亲自告知,也定会派人转告与我!”
瞧着凤萧寒如此紧张的模样,黎夕妤终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又问,“那些跟随着绮迎一同来的将士们,可有见过她?”
“我都问遍了,无人见过绮迎。”凤萧寒无力地摇头,满眼的不安与担忧。
一时间,黎夕妤倒真是愁绪万千。
原本闻人贞的事还未理清,此刻厉绮迎又凭空消失,她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可即便如此,眼前之人是她的表舅,她仍需尽力将语气放得平缓,安抚道,“舅舅,我这便去想办法,定会查出绮迎的下落。您也无须太过担忧,绮迎她毕竟是一朝郡主,无人敢对她如何的!”















  

第一百五十章:惊人



因着凤萧寒的焦急与担忧,黎夕妤便不得不将闻人贞一事暂且搁置。
她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平定了心绪,又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安抚了凤萧寒,劝他回帐子歇息,只管等候消息便是。
午时将至,自军营伙房处传来的阵阵香气不时刺激着黎夕妤的味蕾,可即便如此,在未能查到厉绮迎的下落前,她便不能放松。
她犹自穿行在军营之中,但凡是身穿穷奇国兵服的将士,她一个也不会放过,总要走近了细细盘问。
可她问了约莫七、八十人,竟当真无一人见过厉绮迎!
随着时间的推移,黎夕妤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
而仅凭她一人之力,想要在这偌大的军中查探并非易事,她必须得去寻找帮手。
然,厉绮迎贵为一朝郡主,她的失踪于整个夔州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
故此,倘若径自去寻司空堇宥,将此事告知于他,兴许寻起人来便也不再艰难。
打定主意后,黎夕妤咬了咬牙,几乎是硬着头皮去往马厩。
待她刚到得马厩之时,正巧遇上了纵马而归的季寻。
季寻下马,站定在她身前,有些疑惑,“夕妤姐姐,你这是要去何处?”
瞧见季寻的这一刻,黎夕妤的眸中蓦然便有了光亮,连忙问道,“季寻,自昨夜起至今日,你可有见过绮迎?”
“安乐郡主?”季寻转了转眸子,思索了片刻,最终摇头,“并未见过……”
得到的仍是这样的回答,黎夕妤暗自轻叹,眸中的光亮也渐渐褪去了。
季寻见状,一时有些慌了,连忙便问,“夕妤姐姐,看你如此慌张,莫不是安乐郡主出了何事?”
黎夕妤轻轻点头,如实答,“绮迎自昨夜起便消失不见了,我已问了军中许多人,都不曾知晓她的下落……”
“夕妤姐姐,那你此番是要去何处?”季寻也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蹙眉又问。
黎夕妤瞥了眼马厩中的陌央,又望向季寻,沉声嘱咐着,“季寻,既然你来了,那便烦请你再去跑一趟。速速去往练兵场,将此事告知于少爷,请他派人在全城中进行搜寻。我怀疑,绮迎或许出事了!”
“好!”季寻重重点头,神色十分凝重,“那夕妤姐姐,你呢?”
“我继续在军中询问,看是否还能查到些蛛丝马迹。”黎夕妤说着,抬脚便走,未有半刻停留。
季寻也不敢怠慢,立即翻身上马,驾马远去。
黎夕妤继续在军中找寻厉绮迎的下落,她又问了几名古阳国的士兵,仍旧无半点收获。
而就在她转身去往别处时,身后突然响起两道低沉的男音。
“穷奇国的安乐郡主,莫不会就是前两日与闻人姑娘发生口角的那位……”
“兴许是的,当时闻人姑娘气得脸色铁青,却仍是不敢对那女子无礼,想来便是郡主无疑了……”
这样的一番对话,传进黎夕妤耳中时已变得断断续续,可她仍是将最重要的信息听了去!
厉绮迎曾在前两日与闻人玥发生了口角!
闻人……玥!
陡然间,黎夕妤的心“咯噔”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不敢停下步子,只顾埋头向前走,步伐凌乱且急促,却是向着闻人兄妹的住处走去了。
她不由又想起了闻人贞,想到他榻下放置的乌头草,只觉脊背生凉、头皮发麻。
那凉意很快遍袭全身,令她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单就厉绮迎失踪一事而言,倘若当真与闻人玥有关,那么厉绮迎此刻……怕是已遭遇不测了。
对于闻人玥的手段,黎夕妤是知晓的,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黎夕妤一路心乱如麻,大脑几度呈现混沌之态,却仍是来到了闻人玥的帐子。
她站在帐前,思索了许久,终是缓缓伸出手臂,颤抖着掀开了帐帘。
她并不知晓闻人玥此刻是否会在帐中,却也不曾出声询问,只是走了进去,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闻人玥的帐子与闻人贞的有所不同,含带着一间内室,应是她歇息入睡之地。
而这间外室,同样干净整洁,无过多杂物,显得十分静谧。
隐约间,黎夕妤仿佛听见了轻小悉碎的声响,自内室传来。
她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入帐前竟忘了询问。
一时间,她有些不安,又有些无措,双脚却宛如灌了铅一般,抬也抬不动。
很快,有人掀开了内室的帐帘,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闻人玥,她身穿一袭淡紫色里衣,手中抓着一件外袍,正在穿戴。
黎夕妤一眼看去,只觉素来英气的闻人玥此刻穿着淡紫色里衣的模样,委实多了几分少女的气息。
可她看着看着,目光便蓦然顿住,眼眸深处溢出丝丝缕缕的恐惧,甚至下意识便向后退了两步。
闻人玥很快穿戴好外袍,一边走,一边问,“阿夕姑娘,你怎会来此?”
黎夕妤不经意地咽了咽口水,掩在袖中的双手轻轻握起,却努力平复心绪,不令神色出卖自己的内心。
“是这样的……”黎夕妤轻轻呼吸着,可话语中却仍旧透着十分浅显的颤意,“闻人姑娘,辛子阑近日研制出了一种御寒的药物,特请我四处通告,大家可于三日后的清晨,去他的住处领取御寒之药……”
这样的理由,几乎是她在一瞬之间想到的。
她本是来查找厉绮迎的下落的,可在瞧见闻人玥腰间之物时,她便知道,绝不可向她提及寻人之事。
随着闻人玥越走越近,黎夕妤的心也越跳越猛烈。
她的脸色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苍白,双臂的颤抖连带着衣袖,皆在不停地抖着。
“眼下尚未入冬,辛大夫一边要为老爷诊治,一边又要研制御寒的灵药,他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很快,闻人玥到得身前,因着比黎夕妤高出半头,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而听着她冰冷的话语,黎夕妤的眼眸,仍是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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