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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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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势力的强大,她自认比林逸青这样的“官府中人”,有着更直观的了解。

“奉劝你们别用火器,这里还有法国人,惊动了他们。大家都没好处。”对方晃了晃手中的大斧,苏月这才注意到了对方斧柄的异样,心中不由得一凛。

精通火器的她一眼便认出,对方的斧子,其实也是一枝枪。

“我偏要惊动他们。”朱雪雁冷冷的说着,转头看了看周围的街道,猛地喊了一声,“退!”

听了朱雪雁的喝令,几个人齐齐闪身向门后跃退,苏月飞身而起的同时,已然拔出枪来,但还没等她扣动扳机,她便看到身边的朱雪雁腰间火光闪动。

朱雪雁在一跃而起的时候,已经发动了腰间隐藏的火器。

苏月身在空中,举枪瞄准武弁,扣动了扳机。

在她开枪之后仅仅几秒,董五和周老也都开了枪。

武弁大吼一声,向一边躲闪的同时,手中的“斧枪”也开火了。

一道火线从苏月脸旁射过,苏月感到一股灼热似乎烫伤了脸,烤糊了自己的头发,不由得心惊于对方枪法的精准。

更为可怕的是,对方在这一瞬间的功夫,竟然接连打出了四枪,分射他们四人!

好在四人占得先机,身手又均敏捷无比,武弁用斧枪射出的子弹没有一发击中他们,四人成功退入药铺院内。

而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那个武弁也就地一滚,滚入一条小巷之中不见了。

“大伙儿怎么样?受伤了没有?”朱雪雁躲入一处石磨之后,问道。

“没事!”苏月随手摸了摸有些焦糊的发梢,恨恨的说道。

“我没事,你呢?董五?”

“没事。”

几人话音刚落,外间突然间枪声大作。

一颗子弹穿透木质的门板,打到了朱雪雁身前的石磨上弹落,掉到了地上。朱雪雁看了看这颗子弹,眉毛一扬,闪电般的将这枚还微微烫手的子弹抓在了手里。

这是一颗土制的枪弹。

而只有越南军队的官兵,才使用这样的枪弹。

“是越南官兵来了?”苏月也捡到了一颗这样的子弹,立刻便看出了子弹的端倪。

“确实是越南官兵,不过估计也都是天地会的成员。”周老说道。

“林大人是想拿我们当诱饵,把他们引出来,好一网打尽是吧?”董五突然问道。

听了董五的话,苏月哈哈一笑,“果然聪明,可教可教。”

她的笑声立刻便淹没在了绵密的枪声之中,接着是大炮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么惊天动地的……”苏月吐了吐舌头。弓身快步来到了朱雪雁的身边。

“雁儿姐,他这一次可是拿你当诱饵啊,太不地道了吧?枪炮无眼,你要是出事了。他不心疼啊?”

“我相信他的安排,我和大伙儿都不会有事的。”朱雪雁平静的答道。

“呵呵,你到是爱他爱得死心塌地,雁儿姐,我真是想不通。之前你那么恨他,都恨到骨头里去了,现在怎么这么爱他,这是为什么啊?这弯子转的也太大了吧?”

“我也不明白,也许,这就是命吧……”

“命?……”

“明玄大师给我算的……算了,以后和你讲,先干活!”

朱雪雁说着,拔出了一把大号的左轮手枪,小心的向墙头方向移动。苏月持枪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听到激烈枪炮声的孤拔猛地直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动作敏捷的下了床,来到了窗前,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将军阁下,米乐将军请求您马上离开这里,去远征军的兵营,或是军舰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孤拔不动声色的问道。

“听说是驻守顺化城的越南军队发生了哗变……”军官犹豫了一下,答道,“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可为什么会有西方军队的大炮在射击?”孤拔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听着炮声,眉头渐渐的皱紧。

“应该是乾国军队在对暴乱的越南军队发动进攻……”军官答道。

“乾国军队?”

“是的……”

“不是说只有300人的乾国海军陆战队在宫城一带驻扎吗?他们并没有携带大炮啊?”

“是的,将军阁下,但是……也许他们秘密的增加了部队……”

“而我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

“你找人通知米乐将军。我不会离开这里,要他马上查明情况,向我汇报!”

“是!”

就在这时,枪炮声突然在一瞬间停止了。

孤拔吃惊的看着窗外,远处冒着烟的城区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快到半夜的时候,一群人突然过来打开牢门,连踢带打的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院子里点着十几根火把,不时噼啪作响。白天审讯岑春轩那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群人被一字排开,一个个仿佛木头一般站着。

岑春轩在四处看,那书生轻轻拽拽他的袖口,意思是小心点,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那个刀疤头站起来,从这一排人身前走过,手里提着鞭子,似乎在想什么。

他随便挑了一个人,用鞭子敲了敲他的头。

“趴下。”他像是训狗一样说道。

那人就趴下,没有丝毫反抗。

“起来。”他又说。

那人就起来,眼睛好像蒙了一层水雾一样,看不到一丝清明。

刀疤头突然一脚踢在另一个人肚子上,那人被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着求饶,声音低哑。刀疤头冷笑一下,跟着又补了一脚,这次是在裆间。

求饶声变成了夹杂着嘶吼的呕吐声。

“站起来。”刀疤开口说道。

这人便很顺从地要爬起来,虽然他的身体在不住颤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谩骂,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只是靠着本能在做一切事情。

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沾了水的鞭子仿佛刀子一般,那个人的背上转眼间就翻起一大块皮肉。没有多少血流出来,皮肉显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早已没有了生机的死肉。

他走到另外几个人面前。岑春轩仍旧是向前一步,挡住了书生。

那人笑了:“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他指着染血的大门说:“前几天有人要跑,你看看成了什么样?”

岑春轩不动,那书生却回头看了看。

暗红的血迹,仿佛是一个人被伸开胳膊腿然后钉在上面的样子,浓厚的红褐色仿佛已经渗入了木头本身。

“钉了三天才死,你想不想试试?”他用指头挑起岑春轩的下巴。岑春轩把头扭过一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周围几十个越南官兵也跟着笑,听起来却仿佛是夜晚坟地里老鸹的鸣叫一般恕�

“别装啦。”刀疤脸接着说,“过不几天你就跟他们一样了。”说着他拍了拍岑春轩的肩膀。下令道,“都带过去!那边也该换人了。”

有人过来用绳子捆住了他们,拴成了一串然后带出去。

大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上面是胳膊粗的木头钉成的笼子,那些越南官兵们像是驱赶牲口一样把这些囚犯赶了进去。然后在上面蒙了大布盖着。

马车开始前进,车轴吱呀吱呀直响。

笼子里,那书生说了句话:“我们算是撑不过今天了。”

“怎么说?”岑春轩蹲在笼子的角落,问道。

“被拉过去超过三次,就跟他们一样了。”那书生说道,“我亲眼看到的。我这是第三次了。”

“拉过去究竟是做什么?”岑春轩问。

“比死还可怕。”书生说完就沉默下去,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和车轴吱呀摩擦的声音。

笼子里很黑,岑春轩看到,那书生和另一个人开始用很别扭的姿势往外掏东西。

他们的鞋底的夹层里面,都藏着一把两寸来长的刀片。这是一般搜身不可能查到的地方,可以用来逃脱,必要时候也能用来防身。

看到他们的动作,岑春轩不由得一愣

取出了刀片,二人各自割断了绳索,另一人要去解救岑春轩,但那书生却不让同伴彻底割断岑春轩的绳索。

“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现在不是跑的时候。”他贴在岑春轩耳边悄声低语,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不自信。

岑春轩点点头,也不管对方在黑暗里能不能看到。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蒙在笼子上的大布被取下,岑春轩眯缝着眼四处打量,然后发现竟然是在一处乾国面馆附近。周围的房子已经被彻底推倒拆毁,只能从地上残留的一些痕迹看出这里是什么地方。而那座面馆刚好包围在布幔当中。

书生苦笑着对岑春轩悄声说:“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岑春轩四处打量守卫的布置,不说话。

“都给我进去!”为首的守卫喝道,同时一脚踢在第一个犯人腿上。

那犯人给踢的跪下了,浑浑噩噩地在那里也不知道站起来。

“起来,你给我起来!”那守卫连踢带打,那几个犯人丝毫不知道反抗。只是傻站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串犯人如同蚂蚱一般被带进了那块被布幕围着的地方。

岑春轩一进去就傻了眼。

有十几个人被捆在一个圆圈周围,或坐或站,却都是纹丝不动。仔细看过去却发现他们似乎都是在努力挣扎的样子,脸上都是惊恐或者愤怒的表情,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如同雕塑一般凝固在那里,无声地呐喊。

有透明的烟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在空中凝聚,汇集向圆圈的中心。地面上绘着白色的图案,在这些烟气波动经过的时候都幽幽地闪着荧光,仿佛黑夜中坟地里忽闪忽灭的鬼火。

盘绕在圆环上空的烟气在靠近中心的时候变得愈发明显,一股股的波动扭曲在一起,逐渐融合起来,最后一起注入中心的一个铁盘里面。铁盘上绘着的鬼面好像也在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虽然没有呐喊声,每个人却都能感觉到它表达出来的那种痛苦和愤怒,似乎是直接刻印在人的脑中一般。

有苍白的火焰在半空中燃烧,火焰的顶端是一张张痛苦的脸,他们吼叫着,岑春轩感觉到那声音直接传递到他的心里,在颤抖中带着不甘和愤怒,直击每个人的灵魂。

最终这些人全都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囚犯们背后捆着的绳子被一段段的割开,其他的越南官兵们都退了出去,像是也害怕这里面的气氛,只有一个浑身罩在黑袍下面的越南官兵留下,把他们一个个拉向圆环的边上。越是靠近圆圈,越是能感觉到那种散布在空中的怨恨。那人偶尔抬起头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脸上似乎被某种花纹蒙住了,说不出的诡异。

除了那个带着符文的越南官兵之外,布幕中就只有这二十几个不知道反抗或者没力气反抗的囚徒除了岑春轩、书生和他的同伴。

那书生手上的绳子其实早就解开了,他松开抓在手里的绳子,挥舞着两寸长的刀片矮身冲过去,仿佛扑向猎物的猛兽。他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的大氅在满地的荧光中如同蝙蝠翅膀一样展开,那书生的胳膊被扭住,他用手捂住那越南官兵的嘴,在自己的骨节轻响中用力将刀刺入对方的身体,他能感到那越南官兵的生命在流逝,而他自己也在同时感到力量在急剧消失。他只是一刀又一刀地捅进去,直至对手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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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邪徒殄灭

那人的脸上扭曲起来,身体逐渐软倒,而书生也耗尽了力气,最后他手中的刀终于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余音悠长。

岑春轩看到那越南官兵的尸体上有大团的黑血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岑春轩没有料想到书生会这么快动手,他慌忙割断了捆在手上的绳索,这时书生已经站了起来,但却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

书生打了一个踉跄,正要摔倒,岑春轩和他的同伴抢步上前,扶住了他。

“屏住呼吸,不要吸那烟气……”书生有气无力的说。

岑春轩这才发现书生的身体有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是书生变重了,而是自己吸入了毒烟,力气正在飞快的消失。

岑春轩看了一眼囚犯们,他们全都倒在了地上,神情木然,眼神渐渐的变得疯狂起来。

守在外面的越南官兵们可能发现了异样,打开门冲了进来,岑春轩放开书生,猛地探身,拔出了死去的那个越南官兵的佩刀,狂吼了一声,扑了过去。

那书生见状,猛地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血来,舌尖传来的疼痛让他感到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他也吼了一声,捡起了短刀,和同伴一起追上了岑春轩。

岑春轩一眼便看见了越南官兵当中的刀疤脸,他举刀向着刀疤脸迎头砍落,刀疤脸看到势如疯虎的岑春轩,大吃一惊,急忙举刀格挡,却不料岑春轩这一刀快捷无比,在双刀相交之前,刀尖已然砍在了刀疤脸的脸上,登时将他的面孔削去了一半。

刀疤脸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他转身想要逃跑。岑春轩又一刀砍到,将他的后背生生的劈开。

有如下了一场血雨,原本作威作福的越南官兵们给吓傻了,直到那书生抢过刀疤脸的刀。砍开了一个越南官兵的脑袋,他们才回过神来,吼叫着和三人激斗在一起。

不多时,所有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当岑春轩重新满身是血地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书生已经虚弱的不行了。剧烈的打斗让他的呼吸无比急促,他用了极强的意志克制住自己咳嗽的冲动,拿起掉在地上的刀,对岑春轩说道:“你……赶快……从那儿跑吧……”

他指着被铲平的灶台的痕迹,灶眼上面有被人堆上去的煤灰,下面应该是有暗道,越南官兵们显然是没有发现灶眼下面的秘密。

“那你呢?”岑春轩喘着气看着他。

“我一会儿冲出去,好歹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书生毫不在意地说,仿佛要去送命的不是自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的同伴听了他的话。也只是笑了笑。

“你们跟我一起走!”岑春轩不容分说的拉住他的胳膊。

那书生打开他的手,连续两场搏斗已经让他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你走吧,我中了他们的迷魂药,坚持不了多久的。”他指着那圆圈说,“去告诉我家主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岑春轩只是抓住他:“一起走,应该可以的!”

“你别傻了。”那书生看着岑春轩,笑了起来,“我的任务除了刺探他们的秘密。还有一个就是保护你,虽然是临时加的任务,但我们一样要完成。”

“保护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岑春轩奇怪的问道,“你们的主公又是谁?”

“我家主公是林逸青。他要我们保护你,适当的时候救你出来。”那书生的表情显得很轻松,“至于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主公的命令,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不问原因。”他的同伴也说道。

“林逸青?”听到林逸青的名字,岑春轩心头剧震。

他这一次来越南,就是为了找林逸青,求他放父亲岑聿瑛一条生路。

“快走吧!等这些人起来就麻烦了。”他指了指那些囚犯,很多人的眼神已经变得痴狂起来,“这里是天地会属下南洋邪徒的秘密法坛,惯用迷药迷人心智,驱为傀儡,越南官军中多有受其驱使者,你出去后,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主公。”

岑春轩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再犹豫了。”那书生看着岑春轩的眼睛,“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把这里看到的一切告诉主公。”

外面守着的越南官兵们觉得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便开始在外面问话。

那书生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岑春轩推了进去:“你回去一定要告诉主公,说我们都完成了任务,能跟随主公,此生无恨。”说完他拿起那越南官兵身上的刀,慢慢走向门口。他的同伴也缓缓起身,捡起了一柄长刀。

他回头看看愣在那里的岑春轩:“快走!别让我们白死了。总得有人活着出去报信。”

岑春轩打开了暗门,那书生冲他笑了笑。

岑春轩咬牙钻了进去,再合上暗门。

那书生走过去用煤灰重新盖上了暗门,浑然不顾自己的力气也开始变弱,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巨大的阻力一样。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煤灰撒成原来的样子,又艰难地走出去,静静地等候外面的越南官兵冲进来。

当门外守着的越南官兵门冲进来的时候,书生和同伴正坐在地上,努力相互包扎各自身上的伤口。血已经不再往外流,但伤口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色,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坚定,丝毫不像是两个已经濒死的人。

“你怎么没跑?”冲在最前面的越南官兵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诧异的味道。

书生抬起头看他,笑了笑,没动。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他们谨慎地保持着与二人的距离,他们就这样和这两个人对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前,只能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书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像是去赴宴而不是面对着如此多的对手。他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努力站起来。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刻他仿佛是一个出征的将军,一个踏过了血海尸山的战士,而不再是刚才那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囚犯。

这时他想要呼喊。声音冲出喉咙时带着一丝丝沙哑:“主公!我们先行一步了!”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暴起,手中的长刀闪着诡异而雪亮的光,他就这样冲向对面人群,用飞扬的长刀来攻击对手。

此时地上已经满是血迹和残尸,空中咆哮着的影子愈发的浓厚。地上的鲜血和断裂的刀枪闪着悠悠的光。

岑春轩从暗道里钻出来,抖了抖头发上的土,回头看布幕的方向。火光将无数晃动的影子投射到布幕上,纠缠往来、如同群魔乱舞。

他咬住嘴唇,扭头不再去看,耳边却仿佛能听到书生和他的同伴奋战中的嘶吼。

暗道的出口是在一个长期堆放垃圾的地方。堆放了几年的废弃物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道,岑春轩也顾不得脏臭,只管脱了外衣,把地上带着臭味的泥土往身上抹。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按照读书人的标准打扮来穿的,虽然被关在牢里拷打了半天。可贴身的衣物毕竟还是干净的,再加上还有血迹,更是不能留下。

他咬咬牙,脱下了外衣,看了看除了血渍之外就只是雪白一片的中衣,咬咬牙又脱了下去。然后是贴身的里衣,是上好的绸缎做的。叫花子可穿不了这个。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还没人过来,便把外衣撕了几个口子,在地上和泥土垃圾混在一起。带着土沫和臭味就直接披在身上,弯着腰偷偷摸摸地朝外走,身后的垃圾堆里,还留着内衣露出的一角。

月光下的街道没有多少可以隐藏的地方。岑春轩沿着墙根慢慢走,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先熬过这一晚再说,可他还没走出街口就被人拦下了。

几个越南官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他四周,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抱着手看他。仿佛是看戏一般。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做什么?”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人,岑春轩扭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一位越南军队的军官。

他的心随之沉了下去。对方能如此好整以暇的等在这里,说明这里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一切都完了。

岑春轩右手在腿上掸了掸,仿佛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长袍,他一甩前襟,泥点子随着身上那片破布四下飞溅,他却完全是一副白衣如雪翩翩富家公子的派头。

既然要死,就不必装什么叫化子了,还是恢复本来的面目和身份好了。

“我是大乾帝国云贵总督岑聿瑛的儿子岑春轩!就是来杀你们的!”此时此刻,岑春轩想起了那两个拼死保护和拯救自己的人,还有赵先生和那个女孩儿,热血在周身沸腾起来,他怒吼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他手中已然无刀,但他却以掌为刀,直砍在了那名军官的脖颈上。

那名军官给这一记手刀砍得几乎背过气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岑春轩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和短火铳,一刀将他的喉咙割开。

他虽然浑身乏力,但这一刀却快得不可思议。

周围的越南官兵嚎叫着冲了上来,岑春轩用短火铳击倒一人之后,丢了火铳,挥刀杀上。

此时已是晨曦初现,岑春轩本来是非常喜欢看日出的,但现在的他,浑身置于阳光之下,却感受到了分外强烈的死亡气息。

突然间,他的身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枪声。

一道道火线从他的身边飞过,他面前的越南官兵瞬间倒下了一片。

岑春轩正惊疑间,似乎是大炮的轰鸣声响起,一颗炮弹流星般的自天而降,落入越南人的队伍当中爆炸了,横扫的气浪将岑春轩的身子掀了起来,而他身在半空之时,看到了一个个残肢断体抛向四周。

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当岑春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伤口都上过了药,身上也换上了干净衣服。

“岑公子醒了。去请主公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岑春轩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个人,便是那个救自己的书生。

“是你?”岑春轩看到书生竟然未死,心中的惊讶和喜悦可想而知。

书生笑着拍了拍岑春轩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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