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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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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茱萸正吃着内务府新送来的黄茶,却听着外头熙攘。可不得了,却是裴兰一手拧着一年轻儿郎的耳朵,一路往晖春阁来。

    茱萸见架势不小,披了件小衣,也出来看个究竟。这定眼一看,裴兰手下架着的竟是武至,茱萸吓了一跳,忙厉声道,“放肆!快松手!”

    裴兰唇角一勾,手一松,又瞧了茱萸一眼,便在院前的台矶上坐下,让侍卫压着武至跪下,命贴身婢女拿鞭子来,“怎的,这小杂种说宫里的歆才人是他干娘,可不得倒是实话了?”

    说完又狠声道,“瞧我不把这目中无人的小杂种给打烂了!”

    彩莲见她凶悍,直吓得捂住眼。

    茱萸冷声呵斥,“这是我晖春阁!谁敢在此动手,那就是与我过不去!”

    裴兰抽鞭在地,狂妄笑道,“哟,这还没有封皇贵妃呢,就如此声势。说起来你现下仍是个才人罢了,论规矩你还低我一阶,怎的?同圣上去了一趟关海就不识得自个的位置了?”

    茱萸道,“我又何曾不知礼数,只是有人在我这儿煞风景,可不得要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呵,公道话?你倒是问问你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他若是规规矩矩,我又何至追到此处。”裴兰边说边蔑视着武至道。

    茱萸眼见着武至两腮紫胀起来,知晓裴兰定是下了毒手,心下心疼的不得了,想着这武至在关海为国出生入死,竟就被后庭之人打成如此,实在是于心难忍。

    茱萸上前,只冷眼瞧了侍卫两眼,替武至轻拍掉衣衫上的尘土道,“跟干娘说说,可是你与裴美人起了什么误会?放了心跟干娘说,干娘替你主持公道。”

    武至倔强地撅着嘴,原是不打算开口了,听茱萸如此问,小脸耷拉了下来,只红着耳根道,“我确是有做不好的地儿……”

    裴兰哼了一声,“瞧瞧,可不是他自个认了,没羞没臊的,真是没人教养的野孩子!”说罢便又要一巴掌,却不想茱萸一把抱住了武至,眼瞧着脸也红了半片。

    彩莲气道,“裴美人也不瞧瞧,这是在何处撒野!你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么?”

    裴兰见她牙尖嘴利,便道,“这主子不知礼数,下人也是不知礼数,竟然敢跟我强嘴。歆才人既是不懂如何教婢女,那不如由我代劳。”

    说罢便要侍女将彩莲嘴巴扯烂方好。一番扭打之下,院中乱成一团,茱萸只进到屋内,搬了一尊青花瓷瓶出来,只听着“哗”的一声,登时在裴兰面前碎成了渣片。

    裴兰急得直跳脚,“怎的,你要杀人灭口不是?反了天了!真是!”

    茱萸冷笑道,“只是喊美人仔细着脚下,可不想您耳背没听着。”

    裴兰哪里肯吃这样的哑巴亏,上来便要与茱萸厮打。哪晓得人还未到跟前,就被武至一脚踢坐在地,痛的她是哇哇惨叫,“好你个小畜生!也敢同本娘娘动手了!”

    武至道,“少时娘亲教了,切不可打女人,我自是牢牢记着。可偏巧你要动我干娘,可不得逼我破了戒。”

    裴兰听了,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好你个歆才人!好你个小畜生!都联合起来对付我呢!还告皇上那儿?正好了!我也是满腹冤屈,要去说说,且让皇上给我主持公道!”

    宫婢道,“主子莫伤心了,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呢,您这真是比窦娥还冤!”眼瞅着晖春阁乱如麻,皇帝已是行至院口,一眼便见着里头鸡飞狗跳之状,随即问道,“这是唱的哪出?”

    裴兰正欲哭诉,周昶景一眼便瞧见了武至脸上的肿块,再抬眼,又见着茱萸面上红印,可不得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怒道,“谁打的?!”

    鸳鸯上前禀报,“裴美人方才来院里闹,可不得,我家主子和武校尉都挨了打。”

    裴兰一听武校尉,心下‘咯噔’一声,知是惹了祸事,忙扑上前去嘤嘤啜泣道,“皇上要替臣妾做主呀!这小畜生……”

    还未等裴兰说完,皇帝已是重重的赏了一巴掌,直把裴兰打到五步开外,“混账东西!连朕的宣节校尉也敢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动朝廷命官?!”

    裴兰哆嗦道,“皇上恕罪,臣妾实在也是委屈,这小……哦不……这宣节校尉不知怎的来了臣妾院中,起了淫邪之心,竟敢窥视臣妾沐浴!若不是臣妾婢女早些发觉,臣妾怕也是不要做人了。”说着愈加哭的伤心起来。

    听她如此说,周昶景睨眼问道,“可有此事?”

    武至单膝跪地回禀,“启禀皇上,确有此事,但我也是逼不得已。”

    茱萸瞧他一时说不清楚,暗暗着急,只替他禀报道,“武至这孩子,心地纯良,皇上您也是知晓的,给他缓口气,且听他慢慢述说。”

2 第六十一章 子规啼夜月(一)

    武至缓了口气,才道,“我也是想来瞧瞧这吃人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不想却误入了裴美人的浴间,论这个,武至不敢为自己辩驳,若是要治我的罪,那也无话可说。”

    裴兰听了没好气道,“瞧瞧瞧瞧,他可不是自个认了。还一口一个‘我’字,也真当是没规矩。”

    茱萸看了皇帝一眼,见他也无动静,便又问道,“至儿,你为何说这儿是吃人的地儿呢?”

    武至闷在一处,好一会才肯出声,“我家中原是有一姐姐,名唤武六,小名六儿。”

    裴兰贴身侍婢一听六儿的名字,吓得往后倒了一步,被裴兰暗中一把扯住,低声道,“你慌什么……”

    “姐姐才进宫,不过几日光景,就吞金死在了这宫中,听家里老人说,姐姐是禁不住裴美人虐待,才不得不走上了绝路。”武至说罢,长长吐了口气,“倒是多亏干娘善心,还给我家中送了些银两,这才可安了坛场,做了佛事,算把丧礼给办了,否则,怕是家里连个给姐姐遮风挡雨的地儿都腾不出来。”

    听到此处,周昶景已是隐隐生了怒气,“这后宫净是乌烟瘴气,还搞出人命来了!”说着又望向薛巾,“怎的你都未向朕禀报此事?”

    薛巾躬身道,“皇上恕罪,这后宫的事儿,奴才哪插得上手。按着祖制,这管也需得是太后、太妃与诸位娘娘过审呀。”

    皇帝点头道,“那便将此事交与太后等处置。”

    茱萸听到此处,便上前道,“皇上,这至儿,又当如何?”

    周昶景瞧着武至,叹息道,“你在战场,为我大钺杀敌无数,你姐姐却死在朕的后宫之中,于情于理,这都不是为君之道。你且先同朕回前处继续喝几壶酒,这诸将们也还等着你呢。你且放心,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这往后呀,这御前,朕也准你无需礼数,大可不必拘谨,你自可放开了胆子说话。”

    说罢,皇帝冷冷瞧了裴兰一眼,也不多言语,由薛巾开了路,带着武至又往乾曜宫赏宴而去。

    那厢,太后、太妃、一众妃嫔等,皆已是按着次位坐了一处。茱萸晚至,便要在尾处坐下。

    丽妃眼尖,瞧着茱萸离的远了,忙道,“妹妹往此处来坐。”

    茱萸笑笑,见了礼,便在太后与丽妃间落了座。

    裴兰被秧姑姑等带到堂中,见了太后、太妃,便先哭的梨花带雨,”臣妾冤枉啊,还望太后、太妃给臣妾做主啊。”

    静太妃使了眼色予裴兰道,“孩子,不哭啦。有什么委屈,可与太后好好说啊。”

    裴兰以手掩面,哭的愈发伤心了,“臣妾这清白都被毁了,倒不如死了算了。”

    锦妃笑笑,“这美人妹妹,往常可是凶悍的很,怎就寻死觅活的了,可别把太后、太妃给吓着了。”

    淑妃道,“她既是说她有苦处,不妨听她怎么说。”

    裴兰止了泪,咽着声道,“臣妾在自处屋内正沐着浴,却不想遭遇贼人惦记窥视。他仗着是歆才人的干儿子,便狐假虎威,要对臣妾行那非礼之事。臣妾气不过,便抓了他去晖春阁要个说法。臣妾这一世清白怕也是毁了,这辈子若是不能为皇上守个清白身子,那真不如自己抹了脖子,以报皇上、太后的恩情。”

    太后听了,望向静太妃道,“你我何曾教过裴美人抹脖子了?哀家年纪大了,怕是记不得了。”

    静太妃听了忙道,“这……。断没有的事儿。想来裴美人的意思是,怕自个对不住太后与皇上的皇恩,因而内疚之言,还望太后体恤。“

    曦嬷嬷递了片新削的苹果片,太后咬了口,直皱眉道,“酸,真当是酸~哀家这牙儿怕是都被酸掉了。茱萸丫头,你倒是说说,你那个干儿子……。。叫什么武至的,又是怎么轻薄裴美人了?”

    茱萸起身禀明道,“武至这孩子,不懂规矩是真的,也多是因着幼年家贫所至。可是若说是轻薄了裴美人,怕也是言之有过了。可怜武至,姐姐惨死裴美人屋中,可不得心里有些疙瘩,便想去瞧瞧姐姐生前住过的地儿。不想误闯了裴美人浴间,说起来,也是误会一场。”

    裴兰斜眼道,“呵,你说的倒轻巧,误闯?我倒想问问在座诸位姐妹,这陌生男子闯了你等屋内,该当何罪?何况这武至的姐姐还偷了我屋内的金块,说吞就吞了,这白白被栽赃了一道,我又与何人喊冤去。”

    孙瑶环道,“这个嘛,臣妾别的不敢说,只单单说是这陌生男子入了后宫,按着宫里的规矩,怕都是得当场杖毙的。”

    淑妃附和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换我,可早吓得魂飞魄散了,哪还有说话的劲儿。”

    张黎儿四下瞧了一番,亦道,“臣妾家中也有弟弟,就想着,这将心比心,武至姐弟情深,听闻姐姐死了,心中总有个念想,误闯了裴姐姐香闺,也是情有可原。”

    裴兰听了瞪眼道,“怎么,张贵人莫非是常在内宫与男子私会,怎的如此替他说话?”

    张黎儿听了,忙摆手道,“裴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只当是一时感慨,哪里又会有什么逾矩之事。”

    “要我说呀,这裴美人与武校尉,可能真是有些什么误会,若真要较真,也是理不清的。总归不如各退一步,也算是各自留了情面,不知太后意下如何?”静太妃适时说道。

    太后也不抬眼看她,只闲闲说了一句,“妹妹,你这么说,我倒想起当年武御侍的事儿来了。这同样武,这武御侍可是惨,也没听着你为她求过半分情面不是?怎的今日就如此怜惜这些后辈来了?”

    静太妃听了,登时脸色煞白。这武御侍,乃是先帝时的太子尔燊的生母。建安三年,当时还是静妃(也就是后来的静太妃),因着告发武御侍与太监私通,因而被赐一丈红。

    而同年,前太子尔燊也是莫名食了白馍,而白白呛死冷宫之中,母子两先后遭遇不测,不得不谓之凄惨。

    “太后说笑了,这现下的事,哪能与当年之事相提并论呢。我只是觉着,这裴美人确实委屈,可武校尉也情有可原,那便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求个和气不是更好?”静太妃边说,嘴里边打着牙颤。

2 第六十二章 子规啼夜月(二)

    话说太后质问静太妃,静太妃心下想着,太后今日好端端的,偏要翻起陈年旧账来,想她当年,也无非是顺水推舟罢了,若真要计较起来,又哪能说得清楚。只怕是太后暗地里早盘算好,自然也不好再为裴兰辩解什么。

    静太妃便又陪笑道,“太后心里敞亮,孰是孰非,当有个公断,我这说再多,也分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锦妃此时方才开口道,“可不是,太后心中有杆秤,是非曲直全都在她老人家心中了。”

    太后示意曦嬷嬷上前,耳语了一番。

    不一时,众人只见着曦嬷嬷带了一白猫而来。

    茱萸瞧它眼熟,再细看之下,竟是皮儿?茱萸与彩莲、鸳鸯等面面相觑,心下道,今日才知,这皮儿竟是太后所养,先前竟未有所察觉。

    太后有言,“我这猫儿,别瞧着它小小一只,可有一怪癖,最容不得这欺上瞒下的主儿。这往日里,若无别的什么事儿,哀家也不会请它出来走动。既是你等各执一词,又说不清孰是孰非,不如就由它来判个公正,可好?”

    孙瑶环笑道,“这可就奇了,倒是头回听说猫也会断案。”

    太后笑笑,也不接话,就由着曦嬷嬷将皮儿抱到堂子中间。

    太后又让茱萸重述了一遍来龙去脉,皮儿也像模像样蹲在茱萸面前,只听她说完了,便蹭上去,舔她手指,以示亲昵,茱萸笑笑,轻声对皮儿道,“倒不知你靠山如此之大。”

    皮儿似是听懂了一般,只柔柔应了一声“喵~”

    裴兰想着,这猫无非就是畜生,还能惹出什么事端来,张嘴又是将武至一顿数落。

    还未等她说完,皮儿便冲上前去,三下五除二,便把裴兰的脸蛋儿给抓花了,众人惊呼之际,皮儿又匍身在地,朝着裴兰怒吼。

    裴兰痛的嗷嗷直叫,连往茱萸身后躲去,“他虽不曾非礼与我,可也确是闯了我院中!”

    众人听了,皆是诧异。裴兰登时瞪大了眼,知说漏了嘴,忙捂嘴道,“臣妾……臣妾……臣妾冤枉啊……”

    太后勾起唇角,瞧了眼静太妃,“我说妹妹呀,今儿个我也乏了,你瞧这光景,还是要各退一步么?”

    静太妃慌忙跪下,语带哽咽,“这裴美人,污蔑朝廷命官,实在是罪无可恕,就是当场杖毙了,也是她该的。只是她父亲,也在前朝替皇上立下汗马功劳,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还请太后给她一条生路。”

    曦嬷嬷拿起壶来,给太后斟了一杯枸杞龙眼茶,“这茱萸丫头呀,早先儿起,那便是极细致的人儿。知晓哀家这几日易乏,亲自炖了枸杞龙眼茶来。”话到此处,众人方知,这歆才人方才为何姗姗来迟。

    太后又对茱萸笑道,“听说,你在关海,也替皇上解了不少难题,不如,这次就由你来判如何?”

    茱萸欠身一礼,“茱萸愚钝,承蒙太后厚爱,既是太后交代给臣妾的,臣妾便说个理儿予诸位听听。这裴美人,污蔑朝廷命官,诚如如静太妃所言,其罪当诛,可是念着她是初犯,不如就将她打入冷宫之中,且让她静思己过便是了。”

    瞧太后也无反对之意,她又道,“至于这武至,他闯了裴美人院中是真,可也是事出有因误闯所致。武至在前方军中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功可抵过,太后就着他写一言辞诚恳的罪己奏表,这样既不会伤了前方将士之心,又显您赏罚分明。”

    一语未了,裴兰已是急红了眼,恨意绵绵道,“好你个李茱萸!当初在太后宫中,一副清心寡欲模样,却是处心积虑要去勾引皇上。现下明明是你好儿子冒犯与我,你却如此这般轻贱与我,真当是蛇蝎毒妇!”

    太后听她嚷嚷,头痛的紧,“快把她拉到冷宫去。”

    秧姑姑与一众婢女架着裴兰便要往外去。裴兰声嘶力竭哭喊道,“李茱萸,你别得意!你早晚也得横死宫中!就如你的孩儿一样!”

    这裴兰所说,正中了茱萸心事,茱萸只觉着心下一紧,不紧不慢便给了裴兰一巴掌,只淡声道,“太后既是让我定夺,那我便是领了太后的旨意办事,你在太后、太妃、诸位妃嫔面前如此撒泼耍横,实在是有愧皇上、太后对你的恩德!想你爹爹为国尽忠,却有你如此作为,实在是叫人瞧着心痛。”

    众人见茱萸此番如此,心下各有所思,无人愿再多言。太后朝秧姑姑等使了眼色,也未等裴兰再开口,便又被侍卫往冷宫架出去,一路凄厉喊叫声不绝于耳。

    淑妃捂着胸口道,“诶哟,可吓死臣妾了,就裴美人刚才那眼色,能活吞了人似的。”

    锦妃轻哼一声,“可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丽妃见状,忙笑道,“经此一事,我等也是实时警醒,戒娇、戒燥即是本分。”

    众人听了皆颔首认同,孙瑶环也道,“还是太后英明,这一招猫儿试话,就验出了她真假来。”

    话音才落地,皮儿便到孙瑶环边上转悠了几圈,孙瑶环瞥见了,想起方才裴兰脸上惨状,不免有些忌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皮儿只眯起眼,弓着身,长尾直直竖起,茱萸忙上前轻声道,“小家伙,还不回太后身边吃些水去?”

    皮儿听了温顺地叫了声,便往太后身边凑去。太后轻抚皮儿头顶,笑道,“这小家伙,平日调皮的很,哀家的话有时都不听,不想与你倒是投缘。”

    茱萸低眉顺目道,“也是亏得太后调教有方,这猫儿也是显着别样的聪慧。”

    见着诸人寥寥无语,静太妃佯装身子不爽,便要退下。

    太后也不应她,只闭眼口中念念有词,默着佛经,由着她垂首等了半日。静太妃终究也是上了年纪,不一时,便有些撑不住,便又再次恳请道,“太后万福金安,我且先回房中去了。”

    太后这才撑了眼,瞧她脸色不好,便道,“你今日倒是急着走,难得来,也不陪这些孩子们多坐会。”

    “真是身子不大爽……”静太妃也不敢看她,只是低声回了句。

    太后坐近了,附在其耳边道,“你说,那灵儿也是死有余辜不是?也敢在哀家面前两头吃好。”

    静太妃登时楞坐在原处,悄声道,“太后说笑了。”

    “我可没在说笑,你是最清楚我的,先前我不同你捅破这层天花纸,无非也是感念,先帝那辈留下位分高的旧人,也就是你我了,可不得,余生还得再与你纠缠几年。”太后似笑非笑道。

    待得静太妃回了屋中,竟是连夜梦靥,一会是武御侍,一会是尔燊,只瞧着他俩口眼鼻皆是鲜血,声声唤着要来此向她索命。

    侍女见她惊叫,忙点了灯去看个究竟,却不想,竟见着稠素目光呆滞,只持着把匕首,上还滴着血。

    再往下看,静太妃已是身重七刀,可谓刀刀致命。一时间,太妃殿前血染绯红,侍女们尖叫着乱窜。

    稠素傻傻笑着,扬起匕首,对着自个又是狠狠一刀,只死死瞧着帘帐后,直到最后一口气儿也跟着消失殆尽……

2 第六十三章 心有千千结 (一)

    且说着除夕临近,静太妃的丧事也便草草了结。

    太师等在前朝与皇帝就新政问题无法有个统一,皇帝一时恼怒,却又拿太师无可奈何,便治了裴庆的言罪,一贬就是流放琼州。就此裴氏一族的衰落,已是无可避免,大钺朝堂之上,也再无裴家说话的地儿了。

    再说后宫之中,太后已是命孙瑶环等监督太庙的打扫、供器、请神、上房等一应事物。而茱萸则在内宫协助丽妃等筹办除夕之宴。这一时宫里上上下下,皆是忙忙碌碌的,一时也找不着一个清闲人来。

    这日,太后才起身,曦嬷嬷与秧姑姑各便端了茶盘上来,上面满满一堆,都是碎金银,还有些许玉珠、小如意一类的物件。

    曦嬷嬷道,“启禀太后,这里头一袋便是二两碎金,还有两把铜钱,老奴照您的吩咐,把玉珠同小如意也准备上了。”

    秧姑姑接道,“这一茶盘,约是花了五千金,玉珠三千粒,还有小如意十余柄。”

    两人说着,便各自递了上去。

    太后看了看,今年的碎金上未贴有花式,便问,“往年不是有梅花、牡丹、海棠式样的贴纹在上头?怎的今年这摸样好似都未打磨?”

    曦嬷嬷道,“这前些时日,皇上在关海打仗,说是国库吃紧,也命着内务府把银两都给送了去,一时也无多余的金可雕磨。这不,先把各宫小主的赏金赏银,一律年后再发,这年前,就先给您这份给安排好喽。”

    太后听了凝眉道,“这里头的碎银就退一半回去罢,各宫总归过年的赏银还需得有撑脸面的,不然倒要被下人笑话了。”

    秧姑姑道,“还是太后知晓心疼人,这各宫的小主也是有福气。”说着便麻利儿清点碎银,盛了一半下去。

    晖春阁,彩莲正换了汤婆子进来。

    茱萸见了就问,“咱们名下的除夕恩赏可下来了?”

    彩莲道,“可别提了,今年内务府都揭不开锅了,好不容易才送了几笼炭来,说是许是节后才给领了。”

    鸳鸯听了便道,“想奴婢在宫中这些时日,倒是头次听说内务府都发不出赏银来了,想来着日子是真真的难过了。”

    茱萸笑笑,“这不管有没有赏银领,那都是皇上的天恩。有了那是皇恩浩荡,若说无,也不必计较,咱们只多再卖些首饰,换个细软便是了。我这手头还有一些太后、太妃,及各宫娘娘赏的一些小物件,你且挑几样不常用的,出去当了罢,可还指着这些钱来过年呢。”

    彩莲闷闷道,“奴婢听闻,这太师府上,早早就金银一换了,莫说这金银钱帛的事了,那是要什么都不缺的主,极尽荣华,比咱们宫里约莫还要好过多了。我倒是还听说,这太师送了好些金银到孙婕妤处。”

    茱萸轻戳彩莲道,“休要胡言乱语了,这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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