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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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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嬷嬷一面应着,一面去外头请,“薛公公,太后有请,还请里头去。”
薛巾在门外候了半日,早已有些发愣,听是要请,一时没回过神,差些摔倒。
一旁小太监忙扶着,“公公当心。”
薛巾猝了一口,“呸,好家伙,你是说我没眼力劲么?”
小太监吓得忙往后退下,“公公息怒,小的怎敢。”
待得一脚跨进殿内,薛巾立马变了个脸色,谄媚笑道,“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奴才在这给您见礼啦。”
太后瞥了他一眼,只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薛公公来啦。今日怎么得空到哀家这里来走动了?”
“嘿,小的平日都在为皇上的事鞍前马后忙活着,这不,得空了,赶紧就来给您老人家请安那。”薛巾拱手笑道。
太后摆手笑道,“得,少在这儿奉承,有何要事,说吧。”
“皇上说,这册上几人,该住哪个院,还需得太后您来看看。”薛巾说着将御册摊开,“这画了朱批的,都是这次选上来拔尖的几个。”
太后顺着手看去,头一个便是容婕妤的名讳,再往下是裴美人、张贵人等人。
太后笑笑,“前头赵修仪不是才从西院搬走,我看这先前几个,住西院甚好。那里头大间就留给容婕妤,其余等,你且看着分便是了。这等差事,想来难不倒你。”
薛巾道,“太后圣明,奴才这就回禀皇上。”
“可别急着走。”太后瞧了曦嬷嬷一眼,曦嬷嬷会意,端上一盘花生酥,“这是我这小厨新做的点心,你且带回去吃罢。”
薛巾听罢,连磕了十个响头,“真是天大的恩赐呀,奴才感念皇太后恩德,来世就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这恩典。”
太后嗤的一笑,“你这嘴那,要说奴才里数第二,也断没人能认第一了去。”
“奴才句句肺腑之言,太后明鉴那。”薛巾哭腔道,因着跪了许久,这会膝盖已是有些没了知觉。
曦嬷嬷要送他出去,却见他起身,一个踉跄没站稳,径直扑倒在地。
一旁小太监忙将他扶起,薛巾道,“太后有赏,奴才高兴坏了,高兴坏了。”
薛巾边陪笑着,边拐着脚退出殿外。
太后揉了揉额角,“这些奴才,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茱萸上前,双手仔细帮按着穴位。
因着手法得当没,不一时,太后竟觉着头痛有些好转。
“你这手法,比我宫里那些个人可都好的多。年纪轻轻的,你又从何学得?”太后问道。
”臣女爹爹平日在家,也有这头疼的老毛病,茱萸便自个看书,边看边学,有幸记得这手法。在家时也常给爹爹舒缓这固疾,只算是熟能生巧罢了。“茱萸答着又将手推向颈部,“太后想来此处也是常疼痛吧。”
“太医说,气血淤积,老毛病了。”太后懒懒答着,博山炉中佛香燃着,屋里渐渐没了声响。
茱萸悄声退了出来,曦嬷嬷道,“礼音娘子慢走。”茱萸见她有话要说,便一同来了后园。
曦嬷嬷望着天色,似又要落雨,“永定公主十日后便要启程去勿洛,想来娘子不一定知晓。照着宫里的惯例,永定公主这几日便该要来宫里给皇上和各位老主子行礼了。”
“哦,原是此事,谢嬷嬷告之。”茱萸回着,心下却有些心事重重。
曦嬷嬷说罢,也不作久留。
茱萸待得回了院里,昏昏沉沉,一时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彩莲打了盆水来,“主子可是觉着身子有些沉?”
茱萸点点头,有些头重脚轻的意思,“想来是昨日淋了雨着凉了。”
“奴婢方才探您额上,是有些热度,刚想着去禀曦嬷嬷,找人来给您瞧瞧。可巧,方才打水之时,听静太妃身边的稠素予底下人说,静太妃身子也不爽,今儿一早便遣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说是到了方知,原是皇上也病了,太医院众人全跟着去御前伺候了。”彩莲边说,边绞干水,将方巾置于茱萸额头敷着。
茱萸笑笑,“不碍事,我这身子骨,想来两日便好了。”“可大意不得,若是未养好,又留了病根,那可就是奴婢罪过了。”
彩莲又递上一盏热茶,“主子喝几口,提提神,仔细着烫。”
茱萸抿了一口,又与彩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迷迷糊糊,又生了困意。
正文卷 第二十一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
这两日,茱萸就在房中将养,只多一些咳嗽之症。
太后体谅她在病中,素日形体娇弱,这几日礼数粗忽,也不苛责。
这厢,沈誉来探,才进门,见了茱萸面色,便已知七八分。
“沈太医,可把您给盼来了,快些给我家主子瞧瞧吧,这会又咳嗽上了。”彩莲急道。
茱萸示意她退下,“倒是麻烦沈太医跑这趟了。先前听说都在皇上那忙着呢,想来都还没阖过眼,竟又跑我这儿来了,实在是有愧。”
沈誉苦笑,“我倒是想睡一阵,可有人不许。前脚才跨出乾曜宫,后脚就从我这顺手牵了两根银针来,直能把我眼皮给撑开去。我这上赶着,只能跑这儿来先给您瞧瞧喽。”
茱萸知他说的是河阳王,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彩莲噗嗤笑道,“奴婢瞧沈太医,样子可精神着呢,怕是不需银针也清醒的很。”
沈誉挑眉道,“哦,你既是不信我,那不如同我一道回府上,你且跟着看一日,不就知晓我是真困假困?”
彩莲听罢,脸涨得通红,低头倒,”奴婢失言了,还是请太医速速帮我家主子看看吧。“
茱萸见他们斗嘴有趣,只是笑着摇头,“今日想来热度已经退去一些,该是不打紧。”
沈誉伸手便又诊起脉来,边切脉边道,“体感风寒之状,也亏得前次调理得宜,没落下什么病根,这次也就无什大碍。过了今夜,即便不用药,想来热度也该平息了。倒是这咳嗽,你可莫小瞧了去,一般膏药用法不得当,还要成一固疾。”
茱萸浅笑道,“有劳您开方了。”
沈誉道,“倒也不需去我那取药,您这就有现成的。”说着指着果盘里的梨子道,“只需这梨子一个,冰糖一钱,再加一味陈皮,两钱最佳,就水三碗,文火熬炖,熟透为宜。你这连吃一月,想来便能好了。”
彩莲听着有些怪,便道,“这可不就是民间平常的止咳法子么,只怕效用未必好。”
沈誉轻笑一声,“一剂不灵,那便五剂、十剂,吃到不咳便是了。滋阴润肺,对女子都是极好的汤剂,常吃也无碍。你看那些久咳成固疾的,若不是痨病,那都是未能坚持吃下来的。人都说良药苦口,我这说的,可是甜丝丝的,保你家主子爱吃,何乐而不为?“
茱萸掩面咳了一声,又打了个圆场,”倒不知如此简单就成一良方,茱萸今日也受教了。“
只见沈誉又从背箱中取出一封信来,自语道,”我这堂堂太医院主理太医,还要干这信差的差事,也真是可叹,可叹。”
茱萸接过信,手略抖了下,细看了一遍,眼眶登时盈满了泪珠子。只得抬着头,强忍了回去,转身将信交予彩莲。
彩莲会意,即刻点了焚毁。
沈誉道,“我倒是忘了予您说,这信笺上的字都是用特制的笔墨写的,展开见了光,不到一刻,便全无踪影。往后您若有不便的时候,也不需着急找这薪火。”
茱萸点头道,“我往日小心惯了,倒不知还有这缘故。多谢沈太医。”
沈誉起身就要告辞,茱萸令彩莲出去相送,靠在榻上,心中依旧不能平息。
周筠生在信中,道尽思念之情,又提到,李耿突发气鼓之症。虽说周筠生已遣人去探过,茱萸还是隐隐觉着不安,这病来势汹汹,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好得起。
虽她有怨李耿未将黑白尽分,但这几年,李耿待她还算宽厚,且他又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了,想及此处,茱萸又觉心下十分难过。
彩莲回到屋内,见茱萸模样,知她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便道,“那日,太后遣来呈报的姑姑,见您不在,除说改日让您再去请安之外,也转说了老爷的事,说是公主托人带的口信。奴婢见您病着,还想着等您全好了,再跟您说这事。”
茱萸摇头道,“这几日亏着有你在,知你是为我好,你且不用自责。”而后又道,“过几日四妹进宫行礼,怕也是见不到爹爹了,原还想与他说几句体己的话……”话还没说完,茱萸便有哽咽之态,只是仍强忍着不让泪珠滑落。
“主子,您这心里头苦,奴婢都晓得……”彩莲心疼道,“老爷的病,自有夫人照应着,且想来王爷也不会袖手旁观,您且先宽心几分。老爷吉人自有天相,过阵,说不准就好了。”
乾曜宫,檐牙高啄。太后凤鸾一到,众人知趣退开。
殿内泰山天石作梁,白玉地面隐隐透着天家不可言说之贵气。
太后瞧着周昶景病态,关切道,“那日你来我寝宫问安时尚还安好,怎的转眼就病了?”
周昶景宽慰道,“儿子只是夜里批奏折,睡得少些,便受了些寒障之气罢了。”
心下想着,那日在太后宫中叙旧,一时兴起,想起儿时在大明宫埋的珠子。与太后别过,便撇开小太监,独自去园中挖找。不曾想,珠子没找着,反倒淋了雨,竟还害了病,着实有些荒谬,这些自是不可对外人言。
“哀家听闻,你除将容婕妤指了西院,又将裴美人赐住海棠苑。”太后边说,边帮着周昶景顺了口气。
周昶景道,“太后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妥?”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哀家知皇帝你,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裴兰浅薄之态,我便不在场,也有所耳闻。你此番还选她为美人,想来也是为了与容婕妤相互制衡。裴庆原是孙琦皓心腹,皇帝早有离间这两人的心思,哀家知晓。只是孙琦皓毕竟是见过朝中风浪的,有些事,皇帝不可操之过急。”
“孙琦皓恶行种种,朕早已恨之入骨,只是当下时局不稳,尚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总有一日,朕必会治他一个死罪。”周昶景虽握紧了拳手,只是轻声说着。
“皇帝,你的敌人,便是哀家的敌人,即便你不动手,哀家早晚也会替你手刃了他。”太后说着,脸色有些微浮,声中透着一股沉闷。
周昶景知她所言非虚,连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哀家知道,心里都知道,你还怨着我呢。“太后说着掩了掩眼角,“皇帝,你要知道,哀家为了你能坐上今日这把龙椅,什么苦都吃得、挨得。只也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周昶景轻皱眉头,“太后这些年为朕受的委屈,朕都记在心上,断没有责备太后的意思。只是朕的江山要稳,这孙琦皓非死不可,也望太后体谅。“
太后望着周昶景,此刻的他,已然不是当年膝下小儿那般与她亲昵了,心中忽又生了一份凉意。
正文卷 第二十二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
耶律齐与随行的勿洛官吏立于皇城前,一字排开。
通关文书上写的是萧九之名,旁人只道,那位是勿洛相爷之子,此番初为使臣前来大钺迎亲,也不知他真实身份。
李原吉与李威此刻亦在道旁候着,李原吉因着‘关海特使’的钦差名头,脸上自是多了一份得志之情,不时与李威说些耳语。
那厢,李婵盛装艳福,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乍一看,丰肩软体,鬟低鬓躲,可谓是杏花烟之像。
陪嫁的两名滕侍于轿撵两旁跟从,整队百余人,浩浩荡荡行于皇宫步道上。
一路宫女、太监见了,纷纷跪下,亦有宫人躲在缝隙后看热闹。
虽是头次入宫,李婵也只是低着头,倒无心思看这皇宫景致。
入了熵邗宫,进了殿,与皇帝、太后、太妃们一一见礼,滕侍搀扶着与静太妃旁落了座。
不一时礼乐声起,舞女涌入殿中,舞了一曲昭君出塞。
待得舞毕,秧姑姑与宫女们轮番上茶来,李婵跪请接着,一一给宫里的长辈们敬上。
待得敬到太后手中,太后只轻拍李婵手道,“此去路途遥远,你且多担待着,到了勿洛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仍可着人传信回来。”
李婵点头,“谢太后关爱。”又转身给皇帝敬了最后一杯。
周昶景对众人道,“永定公主此番前往勿洛,必当为我大钺多添威势。”
一语说罢,殿外众人三呼万岁。
茱萸就在殿外远远地看着,只见着李婵背影单薄,听着这万岁声,只觉真真的刺耳。这场面要与她说上话,想来是件难事,便先暂时回了晖春阁。
行至紫阳殿后园,见侧面小门竟是虚掩着,正狐疑,此时园中应无人来往才是,怎看着倒像是有人在此。
此时,白猫又忽而跳落眼前,茱萸见了喜出望外,忙道,“皮儿,你这家伙,我可以为见不着你了,这会才知道出来见我呀。”
说完便要上前去抱,白猫吐了吐舌头,纵身一跃,又跳进了甬道去。
茱萸哪曾多想,便急急追了过去,不巧,竟听见假山后有一阵衣衫响。
茱萸自是吓了一跳,再定眼看去,只见是两个人忙要往里处躲。
茱萸眼尖,一眼就认出那半露柳绿肚兜的乃是太后跟前伺候梳洗的灵儿。
茱萸便道,“灵儿,我见着是你了,你可出来罢,若不出来,我便将你等当贼喊了。”
其实茱萸只看个大概,也不确信是否真就是灵儿,只是唬她一下。
不想灵儿以为她已见了两人真身,生恐茱萸叫了起来,引来其他人便不妙,又想着茱萸素日待一众宫女也算亲厚,便从假山后跑出,一把抱着茱萸裙边,跪下哭求道,“礼音娘子,千万别嚷,还请饶我一命。”
茱萸一愣,先将她扶起,“灵儿莫哭,这是如何说道?”
灵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又啜泣起来。
茱萸再看她身后,人影晃荡,看样子身形魁武,像是宫里的侍卫,心下便已知是何事。
茱萸定了定神,与灵儿耳边轻声问道,“那可是谁?”
灵儿复又跪下道“是我姑表哥哥。”
茱萸听罢,对石后之人沉声道“别藏着掖着了,早瞧着你在那儿了。”
石后之人听了,忙连滚带爬而出,磕头如鸡啄米,只道,“求礼音娘子饶过。”
茱萸想着,此事不宜声张,否则怕也是要给自个惹上麻烦,转身便想先回晖春阁去。
灵儿见茱萸要走,哪肯,苦苦哀求,“我俩性命都在礼音娘子身上系着,还请娘子救救我等。”
灵儿断断续续哭诉着,茱萸算是听了个明白。这灵儿与她姑表兄弟自小青梅竹马,三岁便订了娃娃亲。在家时,常有私会,后因灵儿继母贪财,硬是将她送入宫为婢,算是断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姻缘。
不曾想,她姑表兄弟从守门侍卫一路升至御林军,再相见,自是秋波暗送,旧情难忘,二人便常在值夜时分幽会。此番见诸人都去熵邗宫热闹,园中一时无人,一时放松了警惕,才又在此处相见。
茱萸叹了一声,“糊涂。”又瞧了灵儿姑表哥哥一眼,“敢问名讳?”
“小的是御林军右卫吴保钺。”吴保钺说着,也不敢看她。
茱萸又说,“保钺,保钺,可不是要保卫我大钺?何至于此呀。”
灵儿止住哭,只求着,“礼音娘子见怜,还望给我俩一个痛快。”
茱萸摇头苦笑,“你等放心,我也不过是个苦命人,何苦要来为难你们,横竖不告诉一人便是了。”
一语未了,只听见彩莲声音传来,“咦,皮儿,你怎么今儿个在此?”
茱萸听如此说,忙喊道,“彩莲,我正要回屋中呢。”
灵儿只得松了手,让茱萸离去。
茱萸暗暗松了口气,见彩莲站门外,便道,“你怎得来了这儿?”
“原是要出来寻主子的,可巧着又见了这猫儿,引着我来了此处。”彩莲抚摸着白猫,“丽妃娘娘领着永定公主来了,在屋里等着呢。”
茱萸听罢,只理了理衣冠,便同彩莲一道回了晖春阁。
还未进屋,就见丽妃娘娘占在院口,笑靥如花,“诶哟,我说茱萸妹妹,你可回来了,叫我们好等。”
茱萸躬身,“见过丽妃娘娘。”
“自家姐妹,私下里,咱们大可不必讲究这么多。”丽妃亲热道,携着她入了屋,茱萸见李婵坐在那儿,满眼寥落,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丽妃见状又道,“茱萸妹妹,你们姐妹俩定是有许多私话要说说,我就不在这儿扰人了。先去前头与太后复命。前阵我真是太忙了,给宫里新晋的秀女置办物件,真是脱不开身。改明儿的空了,还得再来探你。”
见丽妃离去,彩莲关了门,亦跟着退了出去。
茱萸只握着李婵手,久久不能言语。
末了,李婵道,“姐姐,我认命了。”
茱萸听罢,垂眼道,“你今日真是美极了,不想我还能见着你出嫁的样子,只是却也是临别。”
李婵道,“姐姐不需多说,婵儿心下都明白,姐姐那日说的话,我都牢牢记住了。”又看了眼门户,轻声道,“此番来,除要与姐姐道别,还有一事。爹爹病了,想来你也知晓。”
茱萸点头,“万没想到,得了如此急症,又无法床前尽孝,我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李禅无奈道,“爹爹此番得病,并非偶然。”顿了顿,又继续说着,“那日我饿的慌,去厨房找吃食,恰是门后听了三哥与厨娘对话方知,都是三哥找人下的毒。”
茱萸登时瞪大了眼,“什么?他竟敢谋害爹爹?!”
“听闻爹爹知道三哥丑事后,欲要将他送回老家乡下去,三哥这样的人,哪吃得了这样的苦头,想来是狗急跳墙了。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毒物,诊出来的症状,却又是腹鼓之症……”李婵说着略带哽咽。
茱萸寻思着,此事断不是李威这个窝囊废一人所为,约莫牵扯甚广,一个不慎,怕是要累及全族。茱萸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秧姑姑喊,“时辰到了,还请永定公主上路。”
李婵望了茱萸一眼,满是不舍,只得掩面而出。
茱萸一路送她出了大明宫,眼见着宫女簇拥其离去,便又上了城墙,远远望着送亲队伍一片火红之色。大钺的九龙旗举起,伴着一声钟鸣,茱萸看着她们朝城外走去,终是落下泪来……
正文卷 第二十三章 遥夜泛清瑟(一)
皇城上下,大摆流水宴,为着庆贺安定公主大婚,一天一夜,众人不眠不休,皆是醉了又醒,醒了又醉。
茱萸厌恶这里外的冠庆之声,只得在太后殿内守着,彻夜抄写《金刚经》,就图躲个清静。
茱萸抄录仔细,笔法好,样式也好,太后一时未有睡意,时而也来观摩片刻。
却见周昶景忽而闯了进来,只一身酒气,东倒西歪。太后便一长一短问他,歌舞好歹,一众王公大臣是否尽兴,菜式如何等等。
说不了几句话,周筠生也来了。进门见了太后,规规矩矩请了安,瞥见茱萸也在,便朝她使了个眼神。
茱萸先给皇帝见了礼,又复而见到河阳王也来了,一时心下欢喜,只是咬着唇,也未敢多说什么,只退到太后身后。
周昶景酒劲有些上了头,嚷着身子热,不舒坦。
灵儿忙上前帮其脱去龙冠,又给脱了龙袍。
周筠生笑笑,亦为他拉起了靴子,“皇上,您醉了,我看还是背您回寝殿去休息吧。”
周昶景揉搓双目,顿了会,缓缓说道,“莫要觉着朕醉了,朕清醒得很。还能再吃一杯酒。四弟,你自带的那瓶桃花酿,人间难得几回闻那!平日里也不知带些来给朕,真是岂有此理!”
太后摇头道,“皇帝,你吃多了酒,脸上滚热,这会只是搓眼,再一会,我看你怕是要闹上了。吃个解酒汤,也就让薛巾背你回去罢。”
曦嬷嬷也不知何时备的醒酒汤,即刻便呈了上来。周筠生一把接过,将一勺抵于周昶景唇边,“臣只埋了四罐于地下,皇上喜欢,臣明日把那三坛也给您拿来便是了,皇上趁热喝了吧。”
周昶景晃晃悠悠地推开,指着太后身后道,“你来。”
灵儿见状大喜,忙大步上前道,“奴婢来喂万岁爷。”
周昶景定了定神,摆手示意她起开,又指着茱萸道,“朕说的是你。”
茱萸一愣,有些踟蹰,“这……”周昶景见她淡淡的,也不搭理,两眼只是朝周筠生看着,便又道,“怎么……你还敢抗旨不成?”
“臣女不敢,臣女失礼,皇上恕罪。”茱萸说着,持着烛台跪倒在御前。
周昶景听这声响,觉着耳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思忖半响。
太后看了眼周筠生,又说道,“皇帝,你今日怕是真醉了,还是哀家来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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