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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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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守口如瓶”,段达试探不出任何有价值的讯息,心情不免低沉,“既然如此,便依景公所言。”
封德彝火渡河而去。
段达也渡河赶赴遒城,邀约李子雄密谈。
当夜,段达与李子雄第三次会晤。段达开门见山,“你们何时撤离上谷?”
李子雄抚须而笑,“该撤的时候一定会撤。”
段达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们还没有撤离的打算?难道当真要与某打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子雄脸色一沉,语气冷肃,“老夫上次已经告诉你了,你我要默契保持冀北的乱局,要迫使圣主和中枢不得不取道水路返回东都。老夫请你耐心一些,静观其变,形势的变化远比你想像得复杂。这才几天?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某有诚意,非常有诚意。”段达望着李子雄,一字一句地说道,“某告诉你一个消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圣主诏令,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白贼,否则他就不回东都,何时解决了白贼,圣主就何时返回东都。”
李子雄脸色微变,目光冷峻,预感到形势有变。段达的措辞明显不对,段达说的是“解决”白贼,而不是“剿灭”白贼,这肯定不是段达的口误,而是行宫那边生了新的变化,在如何处置白贼一事上有了新的进展。这到底是因为裴世矩的原因,还是因为国内或者国外的局势?异常?
“一个月?”李子雄嗤之以鼻,“是你胡说八道,还是圣主异想天开?”
“圣主给了某更大的授权,某确实带着诚意而来。”段达正色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是否有诚意?”
“善!”李子雄笑道,“某洗耳恭听,你说,你的条件是甚?”
段达神情严肃,语气严厉,“还是那个条件,白贼必须出塞作战,而且必须在一个月内出塞作战。”
李子雄摇头苦笑,“闻喜公对圣主说了甚?为何圣主会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决策?你认为可能吗?如果你坚持这个条件,我们还有谈判的必要?这就是你的诚意?”
“这就是某的诚意。”段达答道,“某坚持这个条件,并认为我们很有谈判的必要。某认为此事是可能的,圣主的决策并不是不可思议,而是建立在闻喜公的奏报上。闻喜公奏报圣主,他的招抚并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他已经胁迫白贼做出承诺,在未来几个月内白贼将困守飞狐,不会主动出击以进一步恶化燕北局势,从而确保燕北乃至北疆未来几个月的镇戍安全。”说到这里,段达迟疑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据说,闻喜公在奏报的最后部分出了严厉告诫,坚决不允许白贼出塞,否则后果自负。”
李子雄暗自叹服,裴世矩谋略之高,手段之精妙,当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裴世矩的奏报在他的意料之中,东进出塞可以泄露,但收复安州绝对不能泄露。段达一直在行借刀杀人计,裴世矩则将计就计,让李风云乘机出塞作战,如此长城内外,知道李风云真正目的的寥寥无几,如此也就彻底杜绝了机密泄露的可能。
从榆林事件中的宇文氏兄弟,从杨玄感兵变中的斛斯政,就能看出来中央高层“里通外国”者不乏其人,而潜伏在权贵身边的外虏奸细就更多了,由此不难推测,如果裴世矩的谋划经过了圣主和中枢核心层的商讨,很快“它”就广为人知了。
至于裴世矩在奏章最后办法出的“警告”,那更是神来之笔,杀人于无形的“绝招”。裴世矩不说这话还好些,一说这话就等于树起了“标靶”,政敌们为了打击裴世矩,想方设法也要把白贼赶出塞外,倾尽全力也要实施借刀杀人计。
李子雄面无表情,不屑地瞥了段达一眼,“这岂不正好说明白贼不会出塞,而你在胡言乱语吗?”
段达摇摇手,语含双关地说道,“某刚才说了,圣主给了某更大的授权,某带着诚意而来。”
李子雄看了他一眼,略略皱眉,若有所思,然后问道,“多大的诚意?”
“你需要多大的诚意,某就给你多大的诚意。”段达毫不犹豫地说道。
李子雄惊讶了,“此言当真?”
“当真。”段达言辞恳切,神态坚定。
“某要求得到圣主的赦免,无罪赦免。”李子雄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不但是某,韩世谔、周仲、杨恭道等人都要得到无罪赦免,能否?”
“可以。”段达一口答应,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前提,必须以功勋换取无罪赦免,唯有如此才能合情合理合法,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李子雄笑了,已经知道段达的意图了,“何等功勋?”
“在一个月内驱赶白贼出塞。”
“好个离间计。”李子雄忍不住揶揄道,“某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空口无凭,你拿圣主诏令来,只要圣主承诺,以功勋换取无罪赦免,某就承诺,在一个月内驱赶白贼出塞。”
段达勃然大怒。李子雄没有诚意,这纯属强人所难,是欺辱圣主。圣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圣主给予段达更大的授权,就已经有这样的意思了,至于赦免那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有一大批权贵子弟要“拯救”,而李子雄也是功勋显赫的开国元老,圣主或多或少要顾念一些旧情,法外开恩也很正常。
段达咬牙切齿,“某想,我们是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了。你想死,某还不想死,某还想多活几年。”
李子雄看到段达急眼了,要翻脸了,遂哈哈大笑,摇手戏谑道,“襄垣公莫要生气,我们继续谈,继续谈。某相信你的承诺,但很抱歉,某实力不够,实在没有与白贼反目成仇的本钱。某可以实话告诉你,某与白贼之间并无信任可言,不过是彼此利用而已,所以彼此小心提防,唯恐遭到对方的暗算,这种局面下,某若对白贼下手,结果只有一个。”李子雄指了指自己的头颅,“不但某人头落地,韩世谔、周仲等人估计也是身异处,难以幸免。”
段达怒极而笑,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有继续谈判的必要?”
“当然有。”李子雄郑重其事地说道,“襄垣公既然带着这么大的诚意而来,某岂能让你失望而归?”
段达疑惑地看看李子雄,目露警惕之色,老匹夫老奸巨滑,切莫上当中计了。
“你的诚意在哪?”段达问道。
“某在做出承诺之前,想知道一件事,而你必须如实回答,莫要蓄意欺骗。”
段达伸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出塞作战的目的是什么?之前你的条件虽然要求我们出塞作战,但并没有规定一个月的期限,为何短短几天内,就生了这样的变化?白贼并不是一个人,他手下还有众多豪帅,即便白贼同意出塞作战,但他手下的豪帅未必答应,所以你规定这一个月的期限,很荒诞,根本不切实际,原因是什么?”
段达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是圣主诏令。”
李子雄冷目而视,咄咄逼人。
段达犹豫了片刻,无奈还是说了实话,“长城外面来人了,突厥人要求增加南北回易,并以奚人和契丹人混战危及边塞安全为要挟。圣主和中枢雷霆震怒,要反击突厥人的胁迫,于是……”
李子雄闻言喜不自胜,天助我也,好消息啊。
“既然如此,只要有人出塞作战就行,未必一定要驱赶白贼出塞。”
这句话落在段达耳中,顿时让他涌出一个念头,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要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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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过墙梯
段达心念电闪间,对李子雄出塞作战的可行性与利弊做了评估,结论很乐观。
当然,出塞作战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反击突厥人,为了混乱塞外局势,还要一劳永逸地解决白发贼这个祸患,所以李子雄出塞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说服并拉着白发贼一起出塞,如果全军覆没,正合圣主和中枢之意,反之大败而回,实力丧失殆尽,已不足为患,可予取予夺。
段达有些激动,不过李子雄久居高层,积威甚重,段达十分忌惮,不敢胡乱说话,以免落入李子雄的算计之中。
李风云手抚长髯,凝神沉思,对段达不予理睬。段达已有所预料,心情陡然变好,耐心等候。
“目前局势下,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依靠各方势力的胁迫也无济于事,离间计更是拙劣,只会适得其反。”李子雄望着段达,严肃说道,“唯一办法就是说服白发贼,让其主动出塞。”
段达恭敬求教,“计将何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白发贼野心勃勃,必然有其远大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他的致命弱点。”李子雄语含双关地说道,“若想说服白发贼出塞,就必须抓住他的弱点,而若想抓住他的弱点,就必须拿出足够打动他的利益来交换。”
段达想了一下,微微点头,同意李子雄所说,但他十分警惕,担心中了李子雄的圈套,于是继续试探,“白发贼的弱点在哪?何等丰厚的利益才能打动白发贼?”
“很简单,白发贼要生存发展,要增强自身实力,要称王称霸,因此凡是有利于他生存发展、有利于他扩大自身实力、有利于他称王称霸的条件,都能打动他。”李子雄振振有词地说道。
段达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是废话,毫无意义,以白发贼的实力出塞作战,肯定是死,不是被突厥人打得全军覆没,就是被北疆镇戍军痛打落水狗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显而易见之事,再说自己权力能力都有限,也无法给白发贼出塞作战以无条件支持,所以段达对李子雄的这番话嗤之以鼻。
“恕某愚钝。”段达躬身一礼,态度更为恭敬,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打动白发贼?”
李子雄目露嘲讽之色,没有继续为难段达,直接说出了答案,“招抚,以丰厚条件招抚,但前提是,必须拿功勋来换,必须出塞作战来赢得功勋。”
段达疑惑不解。出塞作战死路一条,即便给予白发贼及其麾下豪帅们最优厚的招抚条件,但没命享受,又有什么意义?
“如此拙劣之计,白发贼一眼看穿,岂会上当中计?”
这次李子雄忍不住了,被段达的“愚钝”激怒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厉声说道,“如果老夫接受这个招抚条件,宁愿上当中计也要出塞作战,而齐王在长城一线给予积极支持,老夫进退无忧,功劳唾手可得,你说白发贼怎么想?他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会不会上当中计?”
段达一听就知道自己被李子雄算计了,老匹夫太厉害,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实在憋屈。
齐王北上到了长城,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再加上他是中土储君第一人选的特殊身份,根本不需要白发贼出塞作战,就能给突厥人以极大威慑,南北局势必将骤然紧张,这种情况下李子雄、白发贼打着叛军大旗出塞作战,明显就是中土人的计谋,有激怒突厥人以挑起南北战争的意思,你敢不敢打?要打我们就打。而突厥人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又摸不清中土的底细,出于大局考虑,必定妥协忍让,如此李子雄、白发贼在塞外有惊无险,进退无忧,对稳定北疆局势也就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但是,他们的收获就大了,因为得到了齐王的公开支持,叛军不但在燕北立足,还能迅速发展壮大,接下来如果圣主兑现承诺,以丰厚条件进行招抚,李子雄、白发贼等人不但无罪赦免,所有叛军军队也全部效忠齐王,如此则齐王的实力空前膨胀,称霸北疆遂既成事实。这虽然有利于北疆镇戍的安全,有利于遏制南北?系的进一步恶化,有利于中土打赢南北战争,但对圣主和中枢来说却是一个巨大隐患,对国内局势的稳定亦是一个可怕的威胁。
如果借刀杀人计的结果与预期目标背道而驰,如果齐王、李子雄和白发贼的“将计就计”成功了,如果圣主和中枢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最后的“替罪羊”必定是封德彝和段达,这两人彻底玩完。
段达愤怒了,冷笑道,“齐王?原来如此,你要将计就计,你要利用某,你要置某于死地,这就是你的诚意?”
“当然,这就是老夫的诚意。”李子雄的语气愈发冷肃,杀机毕露,“你拿招抚来欺骗我们,你利用白发贼来借刀杀人,这都可以,我们都能接受,但你想兔死狗烹,一网打尽,却是痴心妄想,我们必然反击。”
双方怒目而视,寸步不让,已经谈不下去了。
段达的“借刀杀人”可不仅仅是诛杀白发贼,还要诛杀齐王和李子雄。圣主和中枢为彻底铲除隐患,势必要一网打尽,绝无可能养虎为患。
李子雄则“将计就计”,要白发贼出塞可以,先让齐王北上长城,而齐王到了边塞,则长城内外局势同时改变,李子雄和白发贼也就赢得了发展壮大的空间和时间。
谈判失败,双方不欢而散。
段达回到津口,即刻书告封德彝,李子雄同意说服白发贼并与其一起出塞作战,但前提是,齐王必须北上长城,必须在长城一线给他们以有力支持,否则他们死守飞狐,绝不出塞。至于因齐王北上而导致的与预期截然相反的结果,段达就没有说了,相信封德彝一目了然。
李子雄回到联盟大营,直奔帅帐。李风云已在焦急等待,看到李子雄笑容满面,急切问道,“有好消息?”
“好消息。”李子雄当即把与段达谈判的经过做了一番述说,其中裴世矩的奏报,圣主最新诏令,一个月的时限,突厥使者来访,奚人和契丹人大打出手等关键要点更是详尽告之。
“天助我也!”李风云非常高兴,形势发展对己方如此有利倒是大大出乎意料,“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齐王是否有决心和勇气果断北上了。只要齐王北上,我们至少有五成胜算可以攻陷安州,而等到我们攻陷安州,整个局势就变了,圣主和中枢为了赢得第三次东征的胜利,必定会给我们以强有力的支持。”
“你高兴得太早了。”李子雄手抚长髯,目露忧色,“从圣主和中枢的态度来看,闻喜公的奏报还是发挥了重要作用,很大程度上促使圣主和中枢做出了让齐王北上戍边的决定。只要我们同意出塞作战,齐王马上就会北上,这是一个妥协,而这个妥协事实上会给圣主和中枢带来他们所不愿看到的结果。现在圣主和中枢既然已经授权封德彝和段达做出妥协,那么他们必然也做好了应对之策,以便在恰当时间改变甚至扼杀这个妥协的结果。”
李风云心领神会。圣主和中枢绝不允许齐王坐大,所以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消灭叛军,而办法无法就是内外夹攻,在内牵制和掣肘齐王,必要时以断绝粮草来卡住齐王的“咽喉”,在外则是与突厥人进行利益交换,比如以扩大南北贸易来“诱惑”突厥人围杀叛军,而只要突厥人与叛军开战便是两败俱伤之局,中土就能渔翁得利。
“建昌公毋须担忧,他有张良计,某有过墙梯。”李风云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某既然敢于东进出塞,当然就有对抗突厥人之计。”
李子雄看了他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何谓过墙梯?”
事到如今,李风云也无意隐瞒,语含双关地说了一句,“当年某生死悬于一线之间,出手相救者便是义成公主。”
这句话蕴含的讯息太丰富了,但李子雄久居中枢,又是卫府高层,熟悉大漠外事,一听就知道李风云与牙帐内以义成公主为首的保守主和派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牙旗设在闪电河七水泊的叱吉设阿史那咄捺,还有牙旗位于弱落水的步利设阿史那咄尔,恰恰就是牙帐保守主和派的重要人物。
大漠受限于恶劣的自然条件,先天不足,所以牙帐内的保守主和派虽然并不奢望长久的南北和平,但在自身实力没有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尚需进一步发展壮大,为此必须竭尽全力维持南北关系的稳定。现今距离大漠最近一次的衰落不过十几年时间,而统一后的中土却在这十几年里高速发展,国力越来越强大,并且表现出了强烈的对外扩张的**,南北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长城内外,这种情况下牙帐内的保守主和派虽然并不反对进行战争准备,但也不支持主动发动战争,所以面对牙帐激进主战派的积极进攻态势,他们理所当然要进行阻扰和钳制,而这,恰恰就是李风云东进出塞收复安州的机遇所在。
不过这种机遇很难把握,敌人终归是敌人,即便他们内部自相残杀,但在重大威胁下还是会搁置矛盾一致对外,因此在李子雄看来,李风云应该还有更有效更厉害的“后手”。
“你在塞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至于一无所成吧?”这个疑问李子雄早就有了,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问出来。
李风云笑而不语。
李子雄知道答案了,不再追问,“你打算何时撤离?我们时间紧张,在这里耽搁不起。”
“你先回飞狐,某再等两日。”李风云说道,“依某的估猜,他们也应该到了。”
“他们是谁?”李子雄好奇了。
“某的兄弟,塞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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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有何妙计?
八月十六,凌晨,封德彝在馆驿中被近侍喊醒,看到了段达的急报。
谈判结果比封德彝预料的要好,这说明李子雄因为在利益诉求上与白贼有所不同,导致双方在未来决策上有较大分歧,目下如果能满足李子雄的条件,诱使李子雄出塞,再通过齐王和冀北、幽燕豪门世家向白贼施压,胁迫白贼也出塞,这事就成了,即便时间上有所延误,圣主和中枢也能接受。
如此一来,齐王北上就成了关键,齐王必须在未来一个月内抵达长城,而这对封德彝来说难于登天,有心无力。
齐王地位然,除了圣主,余者都要俯称臣,除了中枢核心层的决策,余者亦不能限制和束缚他,所以封德彝若想调动或利用齐王这股势力,只能呈奏圣主和中枢,然后由圣主和中枢做出决策,命令齐王执行。但现在的问题是,齐王北上戍边关系重大,牵一而动全身,不但对国内政局产生影响,对南北关系的影响就更大,尤其就目前内忧外患的中外大势来说,国内政局和南北关系的稳定乃重中之重,切切不可再施以任何“刺激”性举措以进一步恶化当前危机重重的政治环境,这就导致齐王即便有北上戍边的机会,圣主和中枢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即便有所松动,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中外形势和恰当时机的紧密配合,不存在一拍脑袋,一蹴而就之可能。
封德彝一筹莫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齐王于一个月内北上长城?
虽然封德彝之前就已经大胆进谏,以创造动第三次东征条件为前提,以“任用贤才”为名义,劝说圣主尽快诏令齐王戍边,当时圣主并没有反对,其后裴世矩公开举荐齐王戍边,中枢也没有反对,这足以说明圣主和中枢已经在齐王戍边一事上达成了一致意向,但在未来一个月内绝无可能形成决策,因为圣主和中枢已经决定暂不返京,而在两京政局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圣主和中枢不会以齐王戍边来“刺激”北虏,以免进一步恶化南北关系。换句话说,就算封德彝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奏请圣主和中枢尽快在齐王戍边一事上做出决策,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既然在“上层”无计可施,只有在“下层”想办法了,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说服齐王,让齐王相信圣主和中枢已经同意他北上戍边,也默许他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率军北上,以联合段达一起实施借刀杀人计,驱赶白贼出塞作战以报复突厥人,混乱塞外局势以缓解边陲镇戍危机,但是,齐王有没有决心和勇气行险一搏?
此举严重违律,授人以柄,日后若被圣主和中枢秋后算帐,百口莫辩。另外此番北上长城,与突厥人正面对峙,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南北关系,引南北冲突,甚至提前引爆南北大战,而这些严重后果与之前齐王擅自返京平叛、擅自控制黎阳、擅自在永济渠一线剿贼所导致的后果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一旦时运不济,连遭重挫,齐王就完了,而他个人政治生命的结束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危及到了国祚安全,如果中土利益损失太大,齐王万死莫赎其罪。
由此可见此事的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悬殊太大,任凭封德彝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也休想说服齐王分毫。
封德彝殚精竭虑,苦思无策,无奈之下回书段达,继续约谈,持续向李子雄施加压力,明确告诉对方,当前国内外局势根本不允许圣主和中枢做出齐王北上戍边之决策,除非他们先出塞,先主动改变塞外局势,给齐王创造北上戍边之机会,否则齐王寸步难进,一旦局势向不利于齐王的方向展,则李子雄等人也就错失了最佳机会,将来悔之莫及。
另外,他也给段达提了一个建议,一个新的谈判思路。如果齐王火北上,配合李子雄、白贼出塞作战,便能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迅展壮大,而展壮大正是这三人当前最为迫切的目标。如果把这个目标做为“诱饵”,把这个“诱饵”抛出去,或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李子雄和白贼或许会主动催促齐王火北上,而齐王?许也有主动北上的意愿和动力。
站在封德彝和段达的角度来说,这也是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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