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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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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雄表现得很热情,而赵十住则非常谨慎,两人心里都清楚,短暂合作就此结束,接下来李子雄与白发贼携手出塞,全力帮助齐王立足燕北,而赵十住留在燕北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

阴世师不可能容忍赵十住的掣肘,段达也担心赵十住可能会阻碍阴世师完成使命,而从卫府镇戍立场来说,同时把两位武贲郎将放在燕北,既是资源上的浪费,也会影响到镇戍安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争权夺利无处不在,所以两位武贲郎将肯定要走掉一个,而要走的人肯定是赵十住,而且赵十住肯定会出任幽州镇戍军的统帅。考虑到联盟军队的攻击目标是安州,安州与幽州毗邻,因此双方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合作,而且还是深度的长期合作,李子雄当然有必要拉拢赵十住搞好关系。

李子雄的过度“热情”在赵十住些反常,一个即将征战塞外朝不保夕的叛臣,不把精力放在生存上,不乘机向自己提出粮草武器方面的要求,却喋喋不休地“纠缠”于北疆镇戍和南北关系的未来走向,这明显就是本末倒置,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

赵十住一笑置之,把李子雄的话当作了耳边风。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自己的仕途,他已经预感到幽燕局势将随着齐王的到来而日益复杂,此地充满风险,不宜久留,再加上他与段达阴世师之间均产生了隔阂和矛盾,遂有离开之念。既然打算离开幽燕,赵十住当然兴趣缺缺,对李子雄那些语含双关的暗示直接无视了。

接着李子雄就接到了李风云的急件。李风云请其加快行军速度,尽早出塞会合,并明确告之选锋军将于初五日离开怀荒,向闪电河挺进。

李子雄有些意外,没想到李风云的北上速度如何之快,根本就不给他喘气休息的时间。稍作考虑后,李子雄遂把这一消息告诉了韦福嗣和李善衡。

日前韦福嗣和李善衡带着六百骑很快就追上了李子雄,双方合兵一处,共赴塞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与李风云商讨和拟定未来几个月的具体行动和相关部署。听说李风云明天就要离开怀荒,韦福嗣和李善衡着急了,毫不犹豫,当即决定快马加鞭,连夜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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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凌晨,燕子原。

李子雄韦福嗣李善衡终于抢在李风云离开怀荒之前与其会合。三人一路狂奔,体力消耗太大,疲惫不堪,难以为继,但未来一个月的行动关系重大,诸多细节尚需探讨,尤其之前双方仅在上谷正式磋商了一次,之后都是密信往来,语焉不详,所以出塞之后双方必须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以确保收复安州之计能够成功,为此三人也顾不上休息了,拉着李风云赶紧商谈。

李风云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他承担的使命太大,裴世矩给他的压力也太大,此次出征只能赢不能败,败了南北对峙局面对中土就更不利,对裴世矩缓解西北危机也不利,而诸多不利的结果就必然是推动和加快了南北战争的爆发,而南北战争过快爆发不但对中土不利,对齐王夺储之志和李风云称霸野心都不利,所以无论公私,李风云都必须收复安州打赢这一战,都必须在战场上用尽所有手段,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兵贵神速,凡是能用的手段都使出来,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情形下,李风云心情之急切之焦虑可想而知,恨不得胁生双翅一夜间飞到安州,甚至都等不及与李子雄会合就要先行出发了。

李子雄知道李风云对其滞留广宁有些不满,所以特意把广宁危机后齐王涿郡留守府和燕北本土势力形成对峙之局简要告之,坦言自己对形势估计不足,不但未能帮助齐王以最快速度在燕北建立一定优势,反而因为攻陷广宁劫掠库藏激怒了留守府,恶化了留守军团的防御局面。

以李子雄的资历和自尊,能隐晦表达歉意,那很了不起了,由此可见他对以收复安州之功来换取赦免抱有极大期望,他非常需要李风云的信任和合作。

李风云不以为然,话说的更是大气,一切都是为了打赢南北战争,南北战争如果打输了,后果可想而知,眼前这个联盟也就分崩离析了,各奔东西,该打倒的还是站不起来,该流窜的流窜,所以大家目标一致,利益一致,而具体计策上的分歧和争论也就根本不值一提。

“你如此着急北上,是否有缘由?是不是有了不利于我们的变数?”李善衡直言不讳地问道,“是不是影响到了我们的胜算?”

此战对齐王来说同样重要,打赢了,不但可以迅速立足燕北,还能迅速发展壮大,迅速逆转政治上的被动局面,而打输了就困难重重,步履维艰了,未来变数就大了,所以此刻对韦福嗣和李善衡来说,最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是李风云的绝对胜算,这样商谈的重点就是东西夹击幽燕,逐步控制幽燕,而不是困守燕北,被留守府所钳制。

李风云无意隐瞒,实话实说,“胜算有所增加,但变数也更大了。”

“可否细述?何为胜算?何为变数?”韦福嗣试探问道。李风云是裴世矩手里的刀,此次攻打安州是裴世矩的布局,内情复杂,且动用了大量秘密资源,李风云当然有理由隐瞒,而韦福嗣的刨根问底就不适当了。

李风云一眼,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燕北形势突变,影响到了南北回易,牙帐特遣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和俟利发史蜀胡悉赶赴碛东南牙旗,协助叱吉设阿史那咄捺处置危机。”

李子雄韦福嗣李善衡三人面面相觑,神情顿时凝重,忧形于色。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俟利发史蜀胡悉,都是大漠牙帐权势显赫之辈,中土军政高层都知道,而李子雄和韦福嗣曾位列中枢核心,还与他们有过多次接触,对他们了解更深。

如果说牙帐因南北回易在燕北方向暂时出现问题于是派出大臣专门处置在情理之中,那么同时派出两位牙帐重臣就非同寻常了,显然另有目的。联想到中土二次东征无功而返,中土的京都爆发叛乱,西疆又陷入深重危机,内忧外患,正是乘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偏偏此刻燕北局势紧张,南北回易受到影响,正好给了大漠牙帐“出手”的借口,而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和俟利发史蜀胡悉都是频繁往来中土的谈判高手,不难估猜到突厥人的目标应该是借机要挟中土扩大南北回易。

如此一来,对手就不是碛东南牙旗的叱吉设阿史那咄捺一个人,还有相对熟悉中土的阿史那思摩和史蜀胡悉,那塞外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李风云和李子雄以叛逆身份出塞作战,可能正中突厥人下怀,突厥人正愁没有借口兵临长城,哪料中土人拱手送了一个,可想而知双方相遇会有怎样一番恶战。

“事态远比你们想像得严重。”李风云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李子雄韦福嗣和李善衡三人暗自惊慌,“据某得到的消息,突厥人已经预估中土要打东北,要挑起小规模的战争以配合西疆方向缓解危机,以形成联合西突厥夹击大漠之势。史蜀胡悉此来,目标肯定是东北,但突厥人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力阻御中土,再加上突厥人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还不想与中土反目成仇,于是必然退而求其次,将计就计,利用东北诸虏来拖住中土人,让中土人重蹈东征失利之覆撤,陷入战争泥潭难以自拔。”

李子雄韦福嗣李善衡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李风云说胜算增加了,原来如此。

如果李风云的消息是准确的,阿史那思摩和史蜀胡悉的目标是把中土人拖在东北战场上,持续消耗中土,那碛东南牙旗的任务就不是与中土人直接作战,也不是直接支援东北诸虏,而是暗中支持东北诸虏,同时公开向中土施压,上下其手,占尽便宜。如此则叱吉设阿史那咄捺面对中土叛军的攻击,面对中土人的牵制和消耗之策,必定反其道而行之,避而不战,绝不上当,保存实力,以便在适当时机展开反攻,把中土人拖在东北战场上进退两难。

如果局势如此变化,李风云胜算增加,突袭安州把握更大,但后续变数就大了,搞得不好就陷入泥潭葬送了自己。

李风云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商讨的是,如何有力牵制碛东南牙旗,给突厥人形成严重威胁,迫使突厥人顾此失彼,无力兼顾东北,从而给某和建昌公立足东北创造更好局面,赢得更多时间。”()

737。第737章深夜突变

九月初五,凌晨,燕子原。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

燕子原上的混战一直持续到午夜之后,以怀荒城为中心的战场上火光冲天,鼓号阵阵,杀声如雷,持久不休,双方似乎都陷入了疯狂,不杀出个胜负誓不罢休。而与此同时,边市一带的战斗却波澜不惊,双方胶着僵持,都在耐心等待主力大军分出胜负,然后便可乘胜出击,一鼓而定。

突然,边市战场波澜陡起,陷入重围中的边市商贾向对手发起了猛烈攻击,中土叛军措手不及,腹背受敌,慌乱中阵脚大乱,包围圈迅速被商贾队伍撕裂,摧毁。中土叛军阻挡不住,兵败如山倒,狼奔豕突而走。商贾大军则如决堤洪水一般咆哮而出,夹带着数千辆马车和数万头牲畜冲向了大草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怀荒战场剧变,边市商贾杀出重围冲出燕子原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马贼联军。

正在燕子原边缘陈兵以待,密切关注怀荒战况的马贼盗寇们,顿时就像饥肠辘辘的野狼闻到肉香一般,从昏昏欲睡中翻身跃起,瞬间兴奋激动起来,两眼放光,贪婪和凶残的本性骤然膨胀到极致,更有按捺不住者,飞身上马,呼朋唤友,三五成群,风驰电挚般冲向燕子原,要乘火打劫,要给刚刚冲出重围的边市商贾迎头一击,要烧杀掳掠,要大捞一票满载而归。

有带头的就有跟随的,就有随大流的,很快就形成了“一窝蜂”,人人争先恐后,蜂拥而去,唯恐落后一步两手空空。

此刻安特尔之子安北海,四大寇呼延翦高虎地骆拔巢赤小豆铁衣,还有井疆六斤蜚等几个实力较强的马贼首领,正围在一起争吵不休。

安北海强烈要求马贼联军立即出动,以最快速度杀进燕子原,接应突出重围的边市商贾,不惜代价阻挡尾随追杀而来的中土人。

边市商贾为自救,乘乱突围,打了中土人一个措手不及,但这并不意味着边市商贾们就成功突围了,就安全了,相反,他们更危险了,危如累卵,生死悬于一线之间。商贾们唯利是图,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了也不抛弃财物,如此危难时刻,好不容易突围了,竟然还裹带了数千辆马车和数万头牲畜,把整个边市的财物都打包带走了,中土人岂肯善罢甘休?岂会让到嘴的肥肉又飞了?稳住阵脚后,中土人势必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甚至中土的叛军和卫府军还会形成默契,暂时放弃厮杀,齐心协力一致围追边市商贾,先行烧杀掳掠瓜分财物,然后再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商贾们当然知道带着财富强行突围的后果,但人人都心怀侥幸,人人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龌龊心理,先是团结一致合力突围,等到突围之后人心就散了,就无法众志成城携手对敌了,大家各奔东西,各安天命,各,而自私短视带来的必然是灭亡。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安北海做为巨贾之子,当然透,所以他的分析和推演无懈可击,他的理由很充分,他的要求很合理,为此他甚至做出妥协,再次加大了救人的报酬。

高虎嗤之以鼻。高虎是中土高氏齐国的皇族,出身显赫,可惜国破家亡,自小流亡于塞外,饱受苦难,最终落草为寇,所以从他的经历来说,他对商贾北虏的丑恶嘴脸非常了解,为了利益什么无耻的事都做得出来,因此他绝不会相信安北海的承诺,他宁愿相信一头穷凶极恶的狼,也不会相信一个唯利是图的胡贾。

之前他之所以接受安北海的条件,愿意与呼延翦井疆六斤蜚等马贼联手救援安特尔等边市商贾,是因为救援如果成功了,他就能挟持安特尔等商贾,胁迫他们以钱财换取性命,这样就能掌握主动,就能逼迫安北海兑现承诺。

但现在形势变了,边市商贾利用黑夜的有利环境和中土人自相残杀自顾不暇的有利时机,乘乱突围,冲出了燕子原,那么接下来中土人必然要尾随追杀,要大肆掳掠,而边市商贾必然狼奔豕突,四散而逃。这种混乱局面下,马贼联军当然一哄而上,趁乱劫掠,捞一把就走,而不是冲上去阻挡中土人,用自己的性命去拯救边市商贾,那对马贼盗寇来说简直就是笑话,太荒谬了,绝无可能,没有哪个马贼盗寇会遵从如此愚蠢的命令。再退一步说,即便四大寇等马贼联军的首领接受了安北海的建议,向自己的部下下达了阻击中土人的命令,也不可能得到执行。马贼盗寇们手可得的财物,岂能熟视无睹,视而不见?

高虎对安北海的要求不屑一顾,地骆拔巢和赤小豆铁衣亦是面露嘲讽之色。四大寇中有三个人公开拒绝接受安北海的要求,气氛顿时就变了,不再是一团和气,而是剑拔弩张了。

安北海大怒,望着面无表情的呼延翦和井疆六斤蜚,厉声质问,“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要背信弃义?”

呼延翦一言不发。井疆六斤蜚目露愧疚之色,冲着安北海躬身致歉,“形势变了,边市商贾强行突围,已陷绝境,目前局面不可逆转,以我等数人之力根本无力挽救。”

“无耻!”安北海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无耻鼠辈,危急时刻背信弃义,不但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日后必遭天谴。”

“滚!”呼延翦突然爆发,手指安北海,纵声狂呼,“滚!若再出言辱骂,杀无赦!”

安北海气得面红耳赤,但延翦手握刀柄,眼里还是露出了一丝惧色,色厉荏苒的还想再骂,却又怕激怒了这些马贼丢了性命。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井疆六斤蜚果断冲了上来,拉着安北海退出了帐篷。

“你走吧,快走,迟恐生变。”井疆六斤蜚冲着安北海使了个眼色,“我派几个兄弟保护你,以免出了意外。”

安北海心领神会,飞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安北海一走,四大寇之间立即就达成了默契。这个默契就是暂时维持结盟,联军不能解散,唯有一个拳头对敌,大家才能赢得最大利益。呼延翦很识趣,主动放低姿态,“高兄,天要亮了,时间紧迫,我们如何应对?”这实际上就是主动让出了联军首领的位置,你资历最老,声名最大,在马贼中威望最高,你做老大,你拿决策,我们都听你的,唯你马首是瞻。

高虎对呼延翦的态度很满意,年轻人嘛,当然要谦虚一些,太嚣张了就不好,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我没有对策。”

高虎此言一出,呼延翦等人不禁有些傻眼,什么意思啊?

“以不变应万变。”高虎挥挥手,不动声色地说道,“约束好你们的手下,天亮前不要进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要着急,该我们的终归是我们的。”

“高兄,中土人正在围追堵截,一旦抢在我们前面再次合围……”

地骆拔巢心急火燎,张嘴就要建言,但立即被高虎摇手阻止了,“天还没有亮。”

天还没有亮,还是漆黑一片,这就意味着不论是突围而走的边市商贾,还是要尾随追杀的中土人,包括正在燕子原边缘虎视眈眈的马贼联军,都无法迅速势,无法迅速做出对策,无法迅速展开行动达成目标,所以此刻对于马贼联军来说,与其两眼一抹黑,懵懵懂懂的马失前蹄,偷鸡不成蚀把米,倒不如陈兵以待,蓄势待发,天一亮,标,一击而定。

这些马贼首领无一不是狡猾奸诈之辈,高虎虽然只是简明扼要的一句话,但大家都听懂了。谨慎是必要的,马贼盗寇们若想活得更长久一些,谨慎是第一要务,凡是冲动莽撞的,都是短命鬼。

赤小豆铁衣犹豫了一下,说道,“天很快就要亮了,时间有限,我们必须预作部署,以便天亮后迅速做出反应,一出手便是凌厉一击,致敌于死地。现在我们各路人马都集中在燕子原的西北方向,目标过于明显,是不是化整为零,多路出击?”

高虎沉吟不语,目光冷厉。地骆拔巢呼延翦井疆六斤蜚等人互相心中了然,都知道赤小豆铁衣无意合兵一处联手作战,已萌生散伙之意,打算独自行动,各自为战了。这是马贼的天性,敌人太多,为了生存不得不孤军奋战,久而久之就是自私狭隘,目光短浅,利益至上,即便合作也是担心自己吃了亏,让别人占了便宜,于是各种手段齐出,无所不用其极,好事都做成了坏事。

就在这时,有人急报,有擅自出击的小股马贼遭遇到了商贾队伍,结果出人意料,商贾队伍井然有序,由商贾护卫组成的军队更是抱成一团,给了偷袭的小股马贼以迎头痛击。

高虎等马贼首领面面相觑,十分惊讶。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事?自私自利的商贾们突围之后,竟然还能抱成一团,齐心协力一致对敌?那么中土人在哪?难道中土人没有尾随追杀,任由边市商贾带着财物逃之夭夭?

“若想吃下这块肉,我们必须抱成一团,否则不要说满载而归了,恐怕还有性命之忧。”高虎直接否决了赤小豆铁衣的建议,接着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天要亮了,我们迎上去,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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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大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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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上午,怀荒。

形势迅速明朗化。边市商贾抱成一团,充分利用自身资源,以临时组建的马军、满载物资的马车和数万头牲畜,巧妙构成了一个移动的攻防大阵,虽然不论其攻击还是防御都不堪一击,但现在的形势却对他们非常有利。

此刻在他们的前方是马贼联军,在他们的后方则是中土叛军,他们就如一只大肥羊,同时被一只野狼和一头老虎“盯”上了,野狼和老虎都饥肠辘辘,都要独吞猎物,于是各不相让,结果白白便宜了猎物,反而暂时安全了。

马贼联军很郁闷,不少首领甚至懊悔不迭,早知如此,倒不如天亮前乘着夜色发动攻击,虽然商贾们抱成一团,把小股马贼打得抱头鼠窜,但商贾大军的实力毕竟有限,那座移动的攻防大阵中看不中用,根本经不起马贼联军的一个冲锋。可惜以高虎为首的四大寇谨小慎微,白白错过了良机,如今看着大肥羊却不能吃,心情之憋屈可想而知。

高虎却很庆幸,他从商贾大军的攻防大阵中看到了陷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谨慎,非要等到天亮看清形势后再下决策,马贼联军必然中计,十有**损失惨重。边市商贾成百上千,形形色色,而商人重利惜命,大难临头各自飞,生死关头抱成一团一致对外已经非常罕见了,但更罕见的是,他们不但成功突围了,还搞出来一个移动的攻防大阵,而运转这样一个战阵首要就需要商贾们遵从命令,令行禁止,这对一盘散沙的商贾们来说绝无可能,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只是高虎百思不得其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阴谋?之前边市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之下,直到中土叛军突然夜袭包围了边市,边市才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如果有阴谋,也就是昨天的事,但昨天中土人自相残杀,打得非常“火热”,应该没有时间施展什么阴谋。另外更重要的是,昨夜边市商贾们不但成功突围了,还带走了所有的财物,而这就让人非常疑惑了。中土人的目标肯定是财物,即便要施展什么阴谋,也应该针对边市财物,而不是他们这群马贼。马贼光棍一条,要啥没啥,除了性命外,也就是坐下的战马还值几个钱。难道中土人费尽心思挖一个陷阱,就是为了诛杀马贼夺取战马?这太荒谬了。

地骆拔巢、赤小豆铁衣、呼延翦和井疆六斤蜚等马贼首领也看出了异乎寻常之处,果断打消了攻击念头,大家分析来分析去,都找不到一个合理解释。中土叛军出塞,是被驱赶出来的,首要目标当然是洗劫边市,抢劫物资,因此没有任何理由让商贾们带着财物逃走,把到嘴的肥肉再吐出来。再退一步说,假如中土叛军别有图谋,拿这些商贾和财物做诱饵,那么他们的目标是谁?显然应该是碛东南牙旗,而不是他们这些毫无价值的马贼。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高虎等马贼畏惧退缩了,但财物当前,诱惑力太大,他们也不想放弃,于是高虎拿出对策,先不要攻击商贾大军,先缓缓后撤,与商贾大局保持一定距离,同时对尾随在商贾大军后面的中土叛军保持高度戒备,以防不测。

高虎又派出亲信手下,北上牙旗打探消息,看看牙旗那边的突厥人是不是召集诸种部落大军南下了,如果叱吉设阿史那咄捺率军而来,即便财物摆在眼前,唾手可得,马贼们也要一哄而散各自逃命了。突厥人太强大,就马贼联军这点力量而言,还不够塞突厥人的牙缝。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这意味着突厥人和中土人可能要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意味着南北战争可能就此爆发,意味着他们的生存环境可能更为恶劣。不过高虎认为,中土人连续两年东征高句丽,疲惫不堪,肯定要休养一阵子恢复元气,然后再发动南北战争,应该不会马不停蹄连口气都不喘就马上攻打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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