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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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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想跟你一起走啊。”

    许劭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瓜子:“说什么傻话呢,西北条件那么艰苦,你愿意去,我还舍不得你去受那份罪呢。”

    刘鎏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了,她这份生离死别一般的担忧,是怎么回事?

    “临行之前,是不是好好伺候伺候爷?”他忽然没了正行,抱着她就往寝阁里走,笑嘻嘻地说道,“就当给爷践行了。嗯?”

    刘鎏被这一声“嗯?”弄得心神荡漾,真是要命,长得这么妖孽,还用这么霸道总裁的语气朝着她“嗯?”,真是不从都不行了!

    刘鎏将人扑倒,化被动为主动,又由主动变被动,直闹腾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才停歇下来。

    许劭天还没亮就自己悄悄起身换了戎装铠甲,正在费力地一只手去系手腕上的绑带,刘鎏不知何时起身了,接过绑带,一点点地缠绕好,系紧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许劭抬手捏捏她的小脸,“父王不在家,你说懒觉吧,我叫人去给刘雍传信,你回头就去那边。”

    刘鎏点头,看他英姿焕发的模样,心里终究不舍,扑上来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柔声说道:“上了战场你可要加倍小心,要知道我在家里等着你哪!”

    许劭嗯了一声,低头捧住她的脸,在额头轻啄了一口,才放开她,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了。

    刘鎏送到了门口,看着他带着王府的几名贴身护卫出门后,又看看天边的亮色,神色微冷,回头吩咐红袖:“去外院叫几个身手好的护卫,悄悄地过来,不能让陈文柠知道。”

    红袖有些疑惑,可还是下意识地遵从:“喏。”

    她去外院叫护卫,刘鎏回屋去,由绿腰伺候着梳洗换装,梳头的时候,忍不住问绿腰:“绿腰,文柠丫头往日里出门次数多吗?”

    “倒是不多。”

    “她是不是托人总是从外面买东西?或者……总是爱去王府的花园?”

    绿腰有些敬佩地看着她:“小姐怎么猜到这些的?文柠可喜欢侍弄花园里那些花草了,您还别说,那些花儿被她经手一照顾,个个都长得好极了,院子里的腊梅都打了好多个花骨朵,今年冬天一定开得很好!”

    刘鎏眸光一冷:“是么。”

    她真是养虎为患了。

    红袖带着护卫很快来了安陵殿外,她进来请示刘鎏:“世子妃,您叫这些护卫做什么?”

    “去偏院的下人房,把陈文柠带来见我。”

    “啊?”

    刘鎏看了目瞪口呆的红袖一眼:“去吧。”

    “哦。”红袖看了绿腰一眼,绿腰摇摇头,她只好转身去带护卫抓人去了。

    陈文柠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暴露,被护卫堵在屋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怔愣,转瞬间明白过来,倒是不再反抗,被护卫架着直接进了前殿。

    刘鎏朝几个护卫摆手:“你们守在外面就好。”

    殿门关上后,刘鎏才笑着看陈文柠:“我以为你是萧太后的人,想不到,你并不是!”

    陈文柠明明年纪不大,整个人此时的神态,却露出与年龄极为不符的深沉来,她扬起笑脸,朝刘鎏说道:“是,也不是……萧太后与我,都只是听命于主子的人……哦不,狗罢了!”

    刘鎏下意识地皱眉,萧太后是她生母,当面被人骂作“狗”,她听着不舒服!

    “你们的主子是谁?为何要杀贺域晴?还要给我下药,让我不能有孕?”刘鎏想了许久这其中的关联,仍旧有些不明白,“杀贺域晴大概是为了挑拨赵国与南疆的关系!可是,不让我有孕,和你们主子要做的大事,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自作主张,单纯想要害我?”

    陈文柠苦笑,看着刘鎏,眼底神情古怪,刘鎏觉着,她的眼神竟像是带着一些羡慕嫉妒。

    “我只是听命办事,至于主子是谁,我也不知道。”

    “那么,负责和你联络的上线是谁?”

    陈文柠咬紧牙关不吭声。

    “你其实不是陈正的女儿吧?那陈氏当日被骏马践踏而死,其实也是你下的手,对不对?”

    陈文柠惨笑一声:“世子妃您还真是猜错了,我还真是陈正那畜生的亲生女儿!只不是,那陈氏,并不是我娘!我娘早在我六岁的时候,上山采药时,就跌下山摔死了!那个陈氏,也是主子派来的!”

    刘鎏想不到她会这么爽快,全说了,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世子妃想不到我会答得这么痛快?”陈文柠看着她,有些得意,“因为我原本没打算活着离开王府,没能杀了贺域晴,就算我任务失败了,自然不能再活着了!”

    刘鎏轻笑一声:“我要是愿意放你离开呢?”

    “什么?”陈文柠有些惊诧,自然是不肯相信的,“你要我做什么?”

    “给你的主子带句话,不管他想做什么,我管不着,只是……我和刘雍只是想在稳定的赵国生活下去,没有什么大野心,请他不要再将我和刘雍拉下泥潭了。”

    陈文柠瞪着她:“你……”

    “我猜到了,这件事,和萧太后有关系,对不对?命令你给我下药,杀贺域晴的人,八成也是她,对是不对?”

    陈文柠闷着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太后娘娘怎么会和我这种卑贱的人有牵扯?”

    刘鎏越想越觉得后背冒冷汗:“又或许,在萧太后身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在支配着你们……之前世子爷说,西北的军田,都是被一群来路清白但是怪异的商人给买了去,一来一回,从朝廷手里赚了几十万两雪花银……这些商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陈文柠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一颤,下定决心咬舌,牙关刚刚张开,下巴却忽然被刘鎏捏住。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她的下巴就被刘鎏轻而易举地给卸掉了。

    “先别死!我留着你还有用!”

    陈文柠被卸了下巴,只能呜呜地发出些零散的声音,看着刘鎏,倒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来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刘鎏将陈文柠交给护卫之后,去议事厅将王府的管家事宜交给了方夫人和万夫人,她自己则是带着婢女直接去了刘家。

    刘雍和柳桐桐的婚事定下来之后,这小子眼里已经没有别的大事了,每日里上完朝就急吼吼地回家,亲眼看着下人们布置新房和庭院,听说派去接刘鎏的人在半道上遇着人了,也没多想。

    等到刘鎏进了家门,他咧着嘴乐呵呵地问:“姐,你看看这聘礼单子,够不够?”

    刘鎏有些无语地接过单子,看了看,聘礼还真不少,柳桐桐做了颜钦的干女儿,这些聘礼也不算辱没了她。

    “我看着挺好的。父亲在家吗?”

    “哦,城南听说有处池子里游来一条快十尺长的鲤鱼,他出门看鱼去啦。”

    刘鎏扶额:“罢了罢了,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她拉着刘雍去书房,关起门来,将最近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与刘雍说了。

    很快,刘雍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姐,你身体当真没事?”

    刘雍有些后怕,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将刘鎏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还是不太放心:“还是找个妇科御医来给你看看吧。这可不是小事!”

    刘鎏点点头,也好!

    刘雍转身去吩咐下人拿了刘彦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御医。

    姐弟俩再次关起门来说话的时候,刘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簪缨录呢?名单不是在你手里吗?”

    刘雍点点头,从贴身的脖子上拿出那个护身符,抽出纸笺,递给刘鎏:“怎么想起簪缨录了?”

    她展开纸笺,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人名看了一圈,才恍然大悟,将名单拍到刘雍面前:“你看看上面的人名,觉不觉得熟悉得很?”

    刘雍接过来,凑近看了两眼,立即咦了一声:“这几个……不是之前姐夫说的,西北买军田的商人吗?这个谢席,我很有印象,是这几个人里,从朝廷拿到钱最多的一个!!”

    刘鎏看着他点头:“这几个人都在,这个长孙明兰,是颜先生的夫人对不对?”

    刘雍点头。

    “簪缨录的名单,一定不止是在咱们手里。真正手握簪缨录的人,肯定是……”她看了看刘雍,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刘雍会意,脸色却不大好看了:“姐,你怀疑,那位是想密谋造反吗?”

    她点点头:“你看看上头的人,有几个如今手里都握着兵权的啊。还有几个是巨富,有钱粮,有兵马,还有谋士,这人想做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吗?”

    刘雍点点头。

    “这名单,如果被陛下知道,将是我们家,和年亲王府的灭门之灾啊。”他苦恼地握拳砸了一下身边的桌子,“赵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百姓们才过几天好日子,为什么他们非要复辟??”

    刘鎏看着他:“你能这么想,我还是很欣慰的。我以为,你们男人都想要皇图霸业的!”

    刘雍苦笑,皇图霸业谁不想要?

    可若是用千万条人命做代价,他宁可不要。

    “这件事,暂时不能让陛下知道!我入宫一趟,你回头告诉爹娘,让他们抓紧时间想好退路!西北乌孙国的叛乱,我总觉得和这些人有关系,年底肯定不会太平了,咱们家要做好准备!”刘鎏说完,捏着簪缨录名单,起身出门去皇宫。

    递了帖子求见萧太后,宫里的人知道她很得萧太后的喜欢,自然不敢怠慢,将人先迎了进去。

    走到半道上,秋容姑姑就急匆匆地来了,见了刘鎏,神情亲切地迎过来行礼:“世子妃,太后娘娘让奴婢来迎您,上了步辇吧?”

    来了索性抬步上了步辇,慢悠悠地走到长安殿,萧氏果然还是在殿门口迎着,见了她,立即笑起来,招招手:“快进来,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过来了?秋容,快拿手炉给这孩子!”

    秋容笑着应了,却拿了银丝炭手炉给刘鎏,驱散了闲杂人等,留母女两个在内殿里说话。

    临出门时,萧氏看了秋容一眼:“秋容,去宫门口看看,哀家要的梅花可运到了。”

    秋容眸光微闪,点点头。

    萧氏拉过刘鎏,只觉得她手脚冰凉,心里终究还是心疼了:“手脚这么凉,怎么不拿个手炉再出门?”

    刘鎏看着她,笑眯眯地问:“我手脚为什么冰凉,娘娘不清楚原因吗?”

    萧氏神情一顿,手上就微微一僵。

    刘鎏察觉到了,心里更是难过,看着萧氏,脸上神情满是受伤:“我以后……娘娘与我相认至今,我将娘娘记在心里,娘娘也是打心底里心疼我的,想不到,娘娘会叫人给我下药,让我体质阴寒,秋冬季以来,受了许多苦楚……娘娘,您真的是我亲生母亲吗?哪有亲生母亲,这样害自己孩子的呢?”

    萧氏神情慌乱,转瞬间恢复了冷静,笑着看她:“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呢?什么下药?”

    刘鎏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萧氏该伤心愤怒的吧,怎么还笑得出来?在亲生女儿面前,终于伪装失误了吧?

    “娘娘,您可知道,我有多想要自己的孩子?您为何要这样对我?”刘鎏哭得满脸是泪,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刘雍的孩子,是不是您……是不是您叫人去打掉的?您害的是自己的亲孙儿啊!”

    萧氏见她哭,心里更慌了,身后将人抱住了:“雍儿的孩子?雍儿怎么有孩子了,怎么回事?”

    刘鎏一边捂着脸哭,一边偷偷看萧氏的神情,见她是真的有些懵,心里才算是稍稍好受了些,抽抽搭搭地将柳桐桐被人灌打胎药的事情说了。

    萧氏脸色难看,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鎏看得心惊:她肯定知道是谁,但是不肯说!

    “娘娘,贺域晴被下毒,也是您下的命令对不对?”

    萧氏一愣:“什么?”

    她明明叫秋容停手的啊。

    刘鎏见她发怔,忍不住抓着她的手:“娘娘,我和刘雍是您亲生的孩子啊,还有什么……比您的亲生骨肉更值得您花费心力的?我们都好好的,难道娘娘看着,心里就不高兴吗?为何要帮着外人这样害我们?”

    萧氏神情纠结地看着她:“一时受苦,是为了以后的日子更好过!你以后就明白了!”

    萧氏越说越觉得这样才是对的,神情越发坚定起来。

    刘鎏大惊,松开萧氏,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

    “来人!!”萧氏忽然朝外大喝一声,“带姑娘去偏殿,好生看管起来!”

    刘鎏大惊:“什么?娘娘!!”

    殿外冲进十几个高壮的太监来,朝刘鎏冲过来了。

    刘鎏急忙起身朝外跑去,当面却被那群太监拦住,她气急,抬脚就踹了过去:“滚开!”

    这一脚,直接将倒霉的太监,踹出了长安殿的殿门。

    萧氏也站起身,朗声道:“鎏儿,你就算将他们都杀了,还会有一批人进来,你杀得完吗?”

    刘鎏一边往外踢人,一边怒火中烧地看萧氏:“娘娘,你在后宫里这么抓人,不怕陛下之后吗?”

    萧氏神情冰冷:“他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

    秋容在宫门口接了一辆硕大的架子车进宫,车上摆满了花木,一盆盆高大的腊梅,散发着馥郁的香气。守门的护卫要检查车里,秋容将眼一瞪:“瞎了你的眼,这是太后娘娘要的花木,你们要是粗手粗脚伤了花草,有你们好看的!”

    护卫一想,也对,反正是太后娘娘要的东西,他们也乐意给这个面子。

    “姑姑息怒,咱们也是例行公事嘛。”

    秋容这才有了笑容,掏了一锭碎银子给那护卫:“知道你们辛苦,这是太后娘娘赏给你们喝茶的。”

    护卫喜滋滋地接了,再也不去看那架子车。

    秋容叫人拉了车,直到长安殿的后殿,命心腹将上头的花木都搬下去之后,打开了架子车上的夹层。

    阿慢果然没让人失望,在夹层里放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秋容捧着罐子回了前殿。

    刘鎏已经将十来个太监都踢了出去,正捏着萧氏,朝殿外冲进来的护卫们喝道:“都不许过来!再过来一步,我杀了她!”

    萧氏却是不担心:“你们不必停手,她不会杀哀家的!过来抓住她!”

    刘鎏气得手上一紧,掐着萧氏的脖子:“我不介意为了赵国的稳定大义灭亲。”

    “鎏儿,你并不是个会弑母的人,别勉强了!”

    萧氏忽然翻出一根极细的牛毛针,在刘鎏的腰侧狠狠扎了进去。

    刘鎏只觉得一身气力像是充满气的气球忽然间被扎破,全都没了。她腿一软,站立不稳,被萧氏扶着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你……”

    萧氏笑道:“你是萧氏后人,这命门,我自然是知道的。”

    刘鎏将腰侧的针拔了出来,只听萧氏在一边淡淡地说道:“放心,这只是暂时封住了你的穴道,两个时辰不到,你就会恢复如初了!”

    刘鎏浑身发软,被两个粗壮的宫女扶起来,送进了偏殿里,萧氏怕她恢复了力气再闹腾,用锁链将她的手脚都绑了。

    刘鎏试着挣扎了一下。

    萧氏就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小脸:“孩子,别挣扎了,免得伤了自己,我是为你好!”

    刘鎏冷笑:“这世上最多的就是一门心思觉着自己为孩子好的父母,可是你们问过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吗?”

    萧氏不答话,转身带着人快步走出去了。

    她是怕自己再看着刘鎏被这样绑着,会忍不住想放了她。

    到了殿外,秋容捧着罐子过来了。

    萧氏看一眼那罐子,问道:“汤准备好了吗?”

    “已经熬好了。”

    萧氏看看外面的天色,天边乌云密布,空气冰冷,一场暴风雪怕是要来了。

    她带着秋容去拿了刚烧好的鹿肉汤,打开罐子,将里面一堆透明的肉呼呼的东西倒进汤里,那些东西一进汤水里,就像是化了一般,再也看不见了。

    秋容见一切准备妥当,萧氏的脸色却很是难看,好久没有抬脚往宣德殿走,忍不住催促一句:“娘娘?”

    萧氏看着宣德殿的方向,忽然轻声问了一句:“秋容,我吩咐过你,贺域晴那边要停手,你为何自作主张?”

    秋容一怔,立即跪下,诚惶诚恐地答:“娘娘,大事眼看可成,此时不是心软犹豫的时候啊。”

    “她不死,咱们的大事也照样能做!秋容,你要记着,你的主子只是我!不是别的什么人!”

    秋容咣咣磕了几个响头,轻声说道:“是,奴婢记下了。”

    “起来吧!”

    萧氏抬步往宣德殿而去,到了殿门口,守在门口的大监急忙奔过来,细声细气地说道:“太后娘娘您可算是来了,陛下打从昨晚上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老奴也劝不进,娘娘快去劝劝陛下,好歹吃些东西吧?”

    萧氏柔和地看着大监笑了:“就知道这孩子一有大事就不爱吃饭了,哀家叫人熬了鹿肉汤,正好看着他吃下去。”

    大监一脸感激,将人迎了进去。

    许融正皱着眉在案边查看各处送上来的折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进门声,抬头看见是萧氏,这才神色缓和了些,将折子放下,起身来迎:“母后,天气这么差,您怎么还出门来了?”

    “担心你又不好好吃东西,特地叫人备了,端来看着你吃下去才好。”

    萧氏被许融扶着坐下,秋容低眉顺眼地将一罐子香气扑鼻的汤放在许融面前。

    许融看了秋容一眼,忍不住笑问道:“秋容姑姑这额头是怎么了?”

    秋容急忙低头,略微慌乱地答:“奴婢不小心磕着了,御前失仪,陛下莫怪。”

    萧氏在一边看了秋容一眼:“还不退下?”

    秋容这才低着头退到了殿门外。

    许融端了汤,闻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还是母后了解儿臣的口味,这汤闻着就很香。记得以前在母后身边,那时候殿里吃食不多,母后怕我长身体亏着了,用自己身上的钗環,跟太监宫女买了几块鹿肉,给儿臣炖了这鹿肉汤……”许融说着,又闻了闻汤,笑道,“今儿这汤的味道闻着好像更香了,儿臣大概是饿了。”

    他拿着汤勺舀了大大一勺子,往嘴边送去。

    萧氏看着他,忽然眼底泛起泪光,抬手抓住了他的手:“别动!”

    许融一愣:“母后?”

    萧氏猛地回过神来,见许融一脸狐疑,忙擦了擦眼泪:“小心烫!!你这孩子,好好的,说起过去的事情做什么,害得哀家都伤感了!”

    许融哈哈一笑,将勺子里的汤轻轻吹了几下,咕咚喝了下去。

    萧氏心口一颤,看着许融的脸,忍不住吧嗒又落下几滴眼泪来……

第二卷 100 君臣离心

    “母后怎么又哭了?”许融急忙拿了手帕递过来,温和地笑道,“儿臣近日国事繁忙,没有给母后请安,母后这是想念儿臣了?”

    萧氏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下去了,急忙接了帕子擦干净眼泪,勉强笑了笑:“你啊,都学会打趣哀家了。太皇太后那里,你闲下来的时候,才应该多去请安,哀家这里,就是不来,也不打紧的。”

    许融听得心里感动:“还是母后体谅儿臣。”

    “贺昭仪暴毙之后,哀家看你消瘦了许多,后宫有那么多美人,你也没必要再伤神,早日生下嫡子才是稳固国本的大事,知道吗?”

    许融笑笑,倒是并不放在心上:“儿臣还年轻呢,不着急……”他说着话,忽然觉得心口烧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才又接着说道,“儿臣听说年亲王世子妃今日入宫请安来了?母后要留世子妃在宫中作伴吗?”

    萧氏笑笑:“那孩子和我对脾气,今儿就先留下来,明日再送她出宫。正巧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快到年底了,我想着去寺里上香还原,明日去寺里,与你说一声。”

    许融点点头:“母后要去哪里就去便是,不必要回回与儿臣商量。儿臣做了皇帝,正该孝顺母后,哪能让母后还像以前那样拘束?”

    萧氏心中酸苦,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急忙起身:“你好好吃了东西就歇下,哀家先回去了。”

    “母后慢走!”许融起身来送,到了门口,忽然对着萧氏的背影唤了一句,“母后!”

    萧氏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待过几日,就是儿臣的生辰了,母后……儿臣想吃您亲手做的面了。”

    萧氏眼底一片模糊,只胡乱地点头答应了,哽咽答道:“好!到时候给你做!”

    “谢母后!”许融笑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咧着嘴露出满口白花花的牙齿,“要荷包蛋!”

    萧氏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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