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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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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守军得了消息,已经纷纷赶来了。
许劭带着厮杀之后剩下的人扬长而去,袁知安却拦住了要出城追击的人:“都不要追了!回城,关城门!”
将士们知道他是监军,不敢违拗,纷纷收了架势,回城继续坚守了。
许劭带人奔出没多久,看到后面没人跟上来,有些奇怪,随即轻轻勒马,回身看了一眼龙却城。
萧翎跟上来,问道:“世子爷,他们没有追上来!”
“袁知安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按他往日的性子,应该紧追不舍才对的。”许劭皱眉,随即吩咐大家,“前头五十里就是咏城了,大家路上警醒着些,提防有埋伏。”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疾奔,奔出不到二十里地的时候,路过一处丘陵,许劭远远地看着道路两旁的山坡,忽然有一种被什么危险盯上了的感觉,勒住马,有些犹豫地看着那些土坡。
就在这时,土坡上的人见他们不再前进,索性亮起了火把,有人在呜呜呀呀地叫着,许劭等人身后的路两边,很快也有火把亮起。
他们被包了饺子。
对方足有近百人!
许劭看看自己身后的护卫,战斗力虽然强悍,方才在城门却已经伤了一些,要是硬拼,他们势必吃亏。
他们索性呆在原地不动,等着对方下来。
不一会儿,果真有两三匹马嘚嘚地奔下来,最前头一匹高头大马上,一个身形高大、高鼻深眸的乌孙国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劭,走近了,用语调怪异的赵国官话问道:“你就是赵国的年亲王世子?许劭?”
许劭警惕地看他,见他身边的乌孙国蛮汉们都对着他恭恭敬敬,试探着答道:“我是!你是,二王子弗兰?”
弗兰笑了笑,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劭,像是野狼盯上了绵羊:“世子爷,让我们好等啊!”
许劭看了看弗兰带来的乌孙国蛮汉们,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忍不住问道:“你们知道本世子要出城?”
弗兰笑答:“赵国年亲王起兵逼宫,兵败被关押在天牢,畏罪自杀,天下有谁不知道啊?”
许劭脸色铁青,愤怒地吼道:“住口!”
别说许益肯定没有造反,就算是真的造反了,许益也绝不是会畏罪自杀的人!
“不过嘛,我这些年也多少打听了一些年亲王的事情,私以为,年亲王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就算是起兵造反被抓了,也不会畏罪自杀的!世子爷,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许劭一时哑口,等着弗兰说出后话。
“世子,你的父王,想必是在天牢里,被你们的陛下暗杀的!”弗兰笑呵呵的,一张五官立体的脸,笑容在许劭眼里,就有些异样的碍眼。
许劭铁青着脸反问:“所以呢,二王子在这里等着本世子,就是为了告诉本世子,这些早已经猜到的事情?”
弗兰打马上前,靠在了许劭身边,身边也不带个近卫,倒像是对许劭很放心似的。
“我还有一个重磅消息,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你不说,本世子怎么知道自己爱不爱听?”
弗兰一笑,低声说道:“我还知道,你们赵国要出内乱了,英国公世子刘雍,率兵占据焦州城,要复辟前朝了!”
许劭脑子里有些懵,转瞬间才发出声音:“嗯?”
弗兰笑着微微屈身靠前,看着他的表情:“世子还不知道吧?你再往前走,就到了焦州城,那里如今已经不是赵国的土地了。前有狼,后有虎,世子,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许劭冷笑:“二王子难道不知道,英国公世子刘雍,是本世子的小舅子?”
弗兰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啊,世子跟我们合作了,我们护送世子回焦州城,那么,我们和英国公世子就可以合作!可如果世子不答应,我们只好费点力气费点时间,将世子留在这土坡底下了。”
许劭忽然朝弗兰笑了笑,在马背上一拍,飞身朝弗兰扑去,转瞬间到了弗兰的马背上,抓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卡住,冷笑道:“二王子,现在是谁将谁留在这土坡底下呢?”
弗兰倒是不惊慌,仍旧笑呵呵地,朝要扑上来的乌孙将士摆摆手,用乌孙国话叽里咕噜吩咐了几句,那些人就淡定地退开了。
“世子,你掐死我也没用啊!你看看,后头就是你们的龙却城,如今城中主事的人是那位袁大人吧?我记得你们是有些仇怨的!前方是焦州,有我们在这里,您也过不去!掐死了我,顶多是大家同归于尽,世子爷是个聪明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多疑的杀父仇人,害了自己和这么多属下的性命吧?”
许劭如今当然不会对许融有什么忠君爱国的心思,可也不代表他愿意和外族人勾结,残害自己国家的百姓!
这是原则问题。
弗兰试探着动手掰了掰他的手,换来许劭更狠辣的一掐。
“别乱动!”
弗兰有些憋气,也不笑了,冷冷地说道:“许劭,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也是个愚忠的蠢货!”
许劭被骂,只是冷冷一哼。
弗兰忽然说道:“我听说,你的世子妃,也到了焦州,世子是不想见自己的女人了?”
许劭果然有些松动。
他虽然不知道刘雍和刘鎏为什么要造反,但是他对两人的身世也是知道的,莫非是两人一直都在密谋造反,只是瞒着他吗?
不管如何,他总要当面问清楚才行!
弗兰见他果然松动,内心冷笑:有些男人啊,果然一遇到女人就没了锐气!
他这才再抬手试探着掰开许劭的手,果然顺利地掰开了。
弗兰飞身上了许劭的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朝许劭笑道:“世子爷,走吧?”
许劭冷着脸,看了萧翎一眼,他被两个壮汉挟持在中间,一脸的愤怒。
“兄弟们!”许劭决定先安抚底下的人,“我父王被陷害,陛下不调查,在天牢里,父王被毒死!这口气,本世子咽不下!!你们咽得下吗?”
萧翎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对陛下失望透顶了,此时听许劭一说,顿时气血上头,吼了一句:“咽不下!”
“咽不下!”
许劭点点头:“那兄弟们,咱们就去焦州!”
弗兰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等到许劭打马过来,他才招招手,乌孙国的蛮汉们井然有序地列队收起来,远远地跟在众人身后。
许劭走了没几步,忍不住问弗兰:“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出城走这条道的?”
弗兰笑而不语。
“龙却城也有你们的人?”
弗兰还是笑而不语。
“你早就与赵国前朝的人勾结在一起了,对吗?”
弗兰看他一眼,虽然还是不答话,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劭只觉得心底生出一股子无力感来,背后的那只手,将网铺得太长太大了,他也只是网里面的一条鱼而已啊……
弗兰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世子,别这样一脸丧气嘛!有人答应了我,等到西北五城被你们拿下,我也只是要五千担粮食过冬而已。我可不贪心的,哈哈哈哈……”
许劭忍着心口的愤怒,咬紧了牙关。
他忽然明白了,前朝太子刘涓,一定还活着!
第二卷 102 焦州变天
许劭在西北奔逃的时候,刘鎏也在深山老林里疲于奔命!
她被萧氏一行人绑着手脚朝西北方向奔出百余里,在一处小镇子上的院子里歇脚了。
院子是萧氏身边的人一早准备下来的,打扫得很干净,只是院子的主屋都是木质的,卧房的后头,是一大片的竹林,连接着小镇后头的一处小山头。
刘鎏乖乖地被秋容带进主屋里休息,洗漱换衣服的时候手脚被松开,她也没有跑,等到换完衣服了,手脚又被秋容绑起来了。
萧氏端了羊奶进来,见刘鎏板着脸坐在那里,忍不住放柔了脚步,将羊奶拿着凑近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喝些羊奶早些睡下吧?”
刘鎏又瘦了一圈,之前在王府里好吃好喝养起来的一丢丢肉,都没了。
萧氏看得心疼,可是没办法,她必须把刘鎏安全带到焦州城。
“刘雍他们怎么样了?”刘鎏忽然开口,问道,“我爹娘,你们怎么对他们了?”
萧氏听她说“我爹娘”,说的却不是她和刘涓,心里终究是有些酸苦。
“我也没得到消息,并不知道。”
刘鎏淡淡地点头:“哦。”
她就着萧氏的手,将羊奶喝了,转身在床榻上躺下,冷冷地吩咐:“我要睡了,您也去睡吧。”
萧氏看她背影一眼,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声:“唉。”
她替刘鎏吹熄了屋里的油灯,转身回了对面的卧房。
后半夜的时候,刘鎏忽然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子时左右,院子四周的护卫会换班,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她霍地翻身而起,摸到了床边自己的靴子,她的簪子一直藏在靴子里,硌脚也不在乎了。
摸出簪子,她迅速地在手边的绳子上戳戳戳,好在簪子还算锋利,没耗费多少工夫,绳子就断了!
她轻手轻脚地解开手脚上的绳子扔了,穿好靴子,又将大氅披上,转头从后窗翻了出去。
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留给她逃跑,所以要快!
她飞身进了竹林,迅捷地在林子里奔了不到二十个数,后方已经有人追了上来。
身后有人吹了鸟哨,萧氏带来的护卫纷纷追了过来。
刘鎏咬牙朝前疾奔,山林一般都差不多,北方的山林都是大树,入冬之后可供遮挡的地方并不多,她在林子里钻来钻去,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这么跑下去,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她。
一咬牙,她抓了一块石头就站定了不动。
五六个护卫追上来,有人轻声说道:“主子吩咐了,不要伤了她。”
刘鎏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能放开手脚了,手里的石头微微一捏就碎成了好几块,她两手都拿了,朝着这几个护卫运足神力扔了过去。
几个护卫事先没得到吩咐,压根不知道她有天生神力,没防备,第一个回合就被小小的石子给砸趴下了。
惨叫声不断,刘鎏没伤人性命,只是伤了他们的手脚。
一击即中,她转身就继续跑。
身后立即有第二批护卫追了上来,只是距离一时间拉开了许多,她还有脱身的机会。
小山头的后面就是大道,她下了山,身后的护卫们还没追上来。
她看了看天色,转身往西北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累得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身后出了太阳,前方是满眼的白雪皑皑,她逆着光一路往前走,身后不知何时有一队人马奔来,吓了她一跳,转身躲进路边的林子里,好在身上的大氅是雪狐皮的,白色的皮毛在雪地里看着不明显,那队人马才没看见她。
她躲在雪地里,看着队伍里一个骑马狂奔的人,有些呆愣。
刘雍?!
她略微一动,赶紧又趴好了。
那队人马疾奔而过,倒是没人注意到路边有人。
等到他们奔过去了,刘鎏才从雪地里钻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刘雍等人消失的方向,拧着眉想了想,钻到路边草草地将自己的发型挽成男子发髻,朝刘雍等人奔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十一路毕竟比不过骏马的四条腿,她走到快中午的时候,都不记得自己走出了多远,前方仍旧是茫茫的平原白野。
她有些着急,往四周看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
必须想办法搞一匹马才行!
想到这里,她又咬紧了牙关,朝着前方进发,直走到傍晚的时候,才到了一处小镇子上,问了半天,镇子上的上百户人家,居然没有一家人有马的,只有最富庶的一家大户,有两头骡子,还张口就要三十两银子才肯卖呢。
刘鎏咬牙,将手上的一颗扳指取了下来,递给大户家的管家:“这个扳指的价值在三百两以上,买你家院子都够了。只要你一头骡子,够划算的吧?”
管家不怎么识货的,捏了扳指倒是并没有多惊喜,反倒一脸怀疑,张嘴咬了咬。
刘鎏看得都心疼了:“哎哎,这是真金的,一咬就变形了啊。”
管家一咬,觉得还满软的,应该是金子的,倒是放心了些,喜滋滋地拿了扳指,将一头老些的骡子牵过来,给了刘鎏:“公子,您牵好。”
刘鎏将骡子牵了,又拿口袋里的一对耳环跟管家换了些干粮,慢悠悠地上路。
骡子虽然很乖驯,无奈年纪大了,只能慢悠悠地走着,小半天的功夫,才走了十几里路,把刘鎏给急得呀,都想将骡子扛起来背着走了。
正在暗暗骂娘的时候,身后忽然又奔马声传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居然是一群衣着粗鄙的庄稼汉,领头骑着马的,是方才那个管家,还有一个形容略猥琐的中年男人。
后头还有十来个扛着棍子的男人。
一群人奔到刘鎏面前,迅速将她围起来了。
她看着那管家,倒是笑了:“哟,管家,您这是舍不得我吗?”
管家看她一眼,转头查身边那个猥琐中年人笑嘻嘻地说道:“大爷,这就是奴才跟您说的那人……奴才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女人!”
被叫做大爷的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刘鎏:“女的?”
刘鎏被他的目光弄得心头火起,眉目冰凉。
管家笑眯眯地当着刘鎏的面说道:“大爷,如今城里的贵人们都喜欢这样的了,越瘦的他们越喜欢。这样的,长得还不错,能卖个好价钱呢!”
那个大爷这才神色好看了些,又看了看刘鎏,回头朝身后的家丁们笑嘻嘻地说道:“这样瘦的,睡的时候真的不嫌咯的慌吗?城里人真是会玩!”
“哈哈哈!”
家丁们看着刘鎏,淫邪地笑起来。
有大胆的,一双贼兮兮的眼珠子已经在刘鎏身上打了好几个来回,只想着等到将人拿下了,自己也好先尝尝鲜才行。
刘鎏心头怒火焚烧,面上却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个大爷,笑问道:“你们是想将我抓了,卖给谁?”
大爷一双鲶鱼嘴微微一瘪,笑了:“要是能卖出好价钱,就卖了!卖不出好价钱,爷就自己留着享用!小妞,爷看你长得还是不错的,爷没享用过你这样的,尝尝鲜也行啊!”
刘鎏淡定地翻身从骡子背上跳下,笑眯眯地往大爷走去。
“我凑近了让大爷您好好再瞧瞧?”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拿着木棍的家丁,到了大爷和这家丁中间,笑眯眯地抬头看那大爷。
大爷见她走近了,才看清楚她的五官眉目,顿时看得心神荡漾:长得是真好看,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压根不是他原本以为的那种面黄肌瘦的!
“嘿,这妞儿爷要了!小的们,把人抓了,快快!快!”
刘鎏冷笑一声,忽然就转身朝旁边的家丁手里抓去。
那家丁手里的木棍顿时被她扯了过来,木棍上的木刺立时将家丁的手心疵拉得血肉模糊,那倒霉家丁蹲在地上哇哇地叫。
刘鎏抡着棍子就朝那猥琐大爷打了过去,直接将人从马背上抡了下去。
大爷被一棍子打在胳膊上,胳膊断了,肋骨断了,整个人都要废了,被打飞出去几十步远,倒在草地里一声都不吭了。
刘鎏一手拎着棍子,在另一只手里慢悠悠地敲着,朝管家走过去。
管家吓得在马背上僵住了都不敢动了,见鬼似的看着她,朝家丁们僵着嗓子喊:“快……抓……抓住她……”
家丁们有些害怕,被管家这么一喊,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前去,慢悠悠地朝家丁们走了一步。
吓得一帮男人立即纷纷后退好几步。
刘鎏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忽然朝他们作势冲了一下。
一群人立即丢盔卸甲,屁滚尿流地带着伤重半残的大爷跑了。
管家调转马头也要走,刘鎏忽然伸出棍子拦住了。
“这两匹马,本姑娘要了!滚下去!”她抡着棍子作势要打,管家吓得跌下马背,狠狠地摔在草地上,哎哟惨叫着,捂着屁股也跑了。
哪知道刘鎏又抡着棍子追了过来。
管家倒是机灵,当机立断地跪下,就差抱住刘鎏的腿了,磕了好几个头,求饶道:“姑娘饶命!饶命!小的该死!”
“把本姑娘的扳指和耳环,交出来!”
管家正好还带在身上,赶紧掏出来,双手奉给她。
刘鎏又看一眼管家腰间的钱袋子,拿大棍子敲了敲他:“钱袋子,交上来!”
管家顿时懵逼了,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刘鎏,只能老老实实地把钱袋子交上来,只是还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这是打劫!”
“就打劫了!你咬我啊?”刘鎏挥着棍子,照着管家的后背就抡了一记,“滚!”
管家被打得嗷嗷叫,急忙跑了。
刘鎏拎着管家的钱袋子,打开一看,碎散银子加起来居然有好几十两,那村子看着不富裕,这一家大户的管家,想不到还挺富裕的,也不知道私下里克扣了主人家多少银子。
她冷笑地收了银子,骑了马,脚程快了许多,将骡子当场放了,直奔焦州城而去。
一路上奔驰了七八天,遇到不少流寇,见一个打一个,她倒是平平安安地到了焦州城下。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火烧的黑色痕迹。
守军将城门把守得严严实实。
刘鎏身上没有路引,到了城门口却犯难了,这可怎么进去呢?
她只得在城外逗留。
第二天终于看到有乞丐走出来,她上前将人抓了,给了乞丐一块碎银子,问道:“小兄弟,这城里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城门怎么都破了?”
乞丐得了银子,别提多高兴了,拉着刘鎏就低声答道:“兄弟你是打外地刚来的吧?这城里四天前打了一仗,说是什么前朝的太子,占了焦州城和后头的同峰、乐阳几座城池,焦州城外的叛军已经有十五万左右了……哎哟哟,那一仗打得哟……那叫一个……”
刘鎏大惊,她知道许劭会在龙却城,可是如今西北已经乱了,许劭还会在那里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城。
她忽然指了指乞丐身上的衣服:“你这衣服我买了,再给你一锭银子,怎么样?”
乞丐正要大说特说呢,被半道上截了话,憋得难受,一听又有银子赚,顿时高兴了,当场将破破烂烂的外衣脱了,递给刘鎏。
他又看着刘鎏身上的大氅,觉得好看,一看就不便宜,起了占便宜的心思,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服,问刘鎏:“你这披风挺不错的,咱俩换吧。”
刘鎏也不迟疑,脱了大氅就扔过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外袍脱了,换上乞丐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抓了一把泥土将脸上弄脏了,抓乱了头发,做出一副佝偻模样,慢悠悠地跟着入城的流民往城里走。
守城门的将士方才见乞丐出来,此时见乞丐回来,也没仔细看脸,就不耐烦地摆手:“进去进去!”
刘鎏慢悠悠地混进了焦州城。
城中已经恢复了秩序,只是街上行人还是偏少。
她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就觉得这样不大对,索性找了个街角的屋檐蹲下。
她刚蹲下,旁边就有别的乞丐也过来,一起蹲下了,谁也没说话在,还是蹲在一起,好像能增长气势似的。
来了忍不住,问对面蹲着的一个老头:“大爷,这城里如今主事的人是谁啊?”
老乞丐慢悠悠地看她一眼:“你小子问这个做什么?”
“主事的人住的地方,后门说不定能涛到些吃的呢?”
老乞丐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还是觉得不大有底气:“那可是城守府,往日里乞丐连那条街都靠不过去,过去了就要被打的。”
刘鎏忍不住接着问:“那城守府里如今住着的人是谁啊?”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今天在告示那边,听人说,主事的大将军贴了告示出来,自封为梁王,咱们西北几座城池,都归了梁国啦!”
刘鎏大惊,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什么?国号都定啦?”
身边说话的小乞丐被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她:“我还听说什么……光启元年呢……”
刘鎏霍地站起身:“他们都在焦州的城守府里是吗?”
乞丐们一个个都抬头奇怪地看着她。
“城守府往哪个方向走?”
小乞丐被她的神情吓得愣愣的,抬手指了指内城的方向。
刘鎏拢着袖子就顺着街边往内城走。
她摸到了城守府附近,看着里面辉煌的灯火以及门外把守的将士,不再往前,在城守府外的墙角处蹲了,警惕地看了四周。
城守府外的将士们目不斜视,倒是没有注意到她。
等了没多久,府门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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