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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皇姐初长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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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感情,但是幸好,他们的占有欲打平了。听月不会懂,永远不会。他们像是错综复杂至死纠缠的水草,谁纯粹,谁就输了。
  元梓筠问墨从安,“他对你说什么了?”
  墨从安摇摇头。
  元梓筠心想,算他识相。
  墨从安想起正事,开启了老妈子模式,“你多吃点粗粮,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有身孕就要避免劳累……”
  元梓筠听他说得那么详细,惊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怀过孕?”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关机之后做事效率高多了。

  ☆、四十七个长公主

  “什么叫偷偷?”
  元梓筠点了点头; 闪着一双明眸望着他; “那就是光明正大?”
  很好,她把他呛人的功夫学了十成十。
  “那个军医还说我得了绝症。”
  元梓筠噗嗤一声,“你是去找军医了?”
  她对那个军医了解一些,他虽然看着瘦弱; 医术还行。脑补了一下画面,元梓筠笑得肚子疼。
  墨从安皮笑肉不笑,“别把孩子笑出来了。”
  元梓筠听不见这忠告,她真遗憾自己没能见着墨从安那智障模样,墨从安面无表情地拔腿就走。
  元梓筠跟在他身后,“你别走啊。”
  接下来几天元梓筠发现墨从安莫名奇妙地寡言起来。
  军队往莫城走,墨从安的身份不为人所知; 所以他依旧扮着那士兵的模样走在后面。听月是左将军; 所以骑着马跟在元梓筠身后。
  枯燥的行军路程,元梓筠扭头同听月时不时地说上几句,不过她总觉得后面有灼热的目光; 简直要把自己的衣服烧出一个洞来。
  应当是错觉,毕竟墨从安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怎么能穿透人潮呢。
  几天的行程终于接近莫城; 元梓筠下令在离莫城几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初春还有些微寒; 元梓筠钻进薄被里。夜色愈深; 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安静的黑夜里她的床前多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逐渐压低身子。
  如若不是坐起来时看清了黑影的脸,元梓筠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匕首已经狠狠地戳进他的胸口里了。
  “你又做什么?”元梓筠皱眉; 她手上的动作堪堪停在他胸口。
  残烛微弱的光照在墨从安的面庞上,他的睫毛颤了颤。
  元梓筠收回刀子放回枕头下,缩进被窝里,墨从安自觉地躺在她身边,手圈住了她的身子,灼热的气体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怕不怕?”墨从安突然问。
  元梓筠不解:“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
  元梓筠诧异地望着他,她没想到墨从安会有一天在她面前说怕。
  他是从不会说怕的,他会在她面前幼稚,会在别人面前高冷,会摆出怜悯众生的样子,也会事不关己,但是他从来不会恐惧。
  元梓筠转过身,对上他的眼,“你怕什么?”
  墨从安那漆黑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神色,不由地,元梓筠也感到了一丝恐惧,她突然觉得他透明得像是快要消失了一样。
  但是她当时只觉得有一瞬的窒息,多年后她想起,才知道自己那是恐惧。
  而多年后想起墨从安那一瞬的眼神,元梓筠只觉得心快要碎了。怜悯夹杂着爱意齐齐冲进她的脑海。
  那时,她已经真的没救了。
  爱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带上怜悯的。
  而现在,元梓筠不敢多问,她说,“嗳,你是不是嫉妒了?”
  “嫉妒?”墨从安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说,“他不就是我的替身么?我为什么要嫉妒?”
  她只是说了嫉妒这两个字,他就已经能联想到听月这个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嫉妒,元梓筠说,“你怎么知道他是你的替身,而不是你是他的替身?”
  “你敢说不是因为他像我才格外优待他?”
  元梓筠嗤之以鼻,“你像他我才格外优待你。”
  以往墨从安可能会说,“口是心非”。又或用“那真是我的荣幸了”来堵她,可是他没说话,他是那样异常地沉默。
  “墨从安,你对我不够坦白。”
  有些隔阂是会累积的,一日不发作只会换来更大的爆发。
  “等回到都城,我再同你坦白。”他的声音闷闷的。
  元梓筠只是随口诈他,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你当真有事欺瞒我?”
  墨从安顾左右而言他,“你觉得我们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墨泽。”
  她念出他的名,一副严肃的口吻。
  可他没理继续说,“是个男孩就好了,可以替我保护你。”
  “为什么要代替,不是有你吗?”
  “嗯。”他的声音显得很没有底气。
  元梓筠还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一阵骚动声,中间掺杂着的,是混乱的脚步声,是火苗噼里啪啦的响声和喊叫。
  “怎么回事?”
  她披上外袍冲出营帐,看到不远处光芒一片,红色的火舌舔噬着放置的粮草,放肆而张扬地挥动着他那疯狂的火苗。
  周围是士兵慌忙地走来走去,在营帐附近的池塘里挑水试图扑灭火焰,可是那火焰如此嚣张,此起彼伏地将难处粮草烧个不剩。
  墨从安走到元梓筠身边,“好本事。”
  “只是烧掉粮草却趁着我们慌乱的时候逃跑,没有胆量偷袭我们,你却说他们好本事。”
  墨从安迷了眯眼,那刺眼灼热的光芒终于一点一点熄灭,“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啊。他们知道我们兵力强盛,偷袭这招是行不通的,所以只派了武力精湛的几个人,就可以一寸一寸折断将士的决心。”
  事实上军队的粮草还有好几处隐藏的储备地,但是眼下这粮草烧光了的假象足以引起一阵骚动了。
  “那可就错了。”元梓筠看着火光出神,“没了粮草攻下莫城的胜算更大了些。”
  墨从安勾了勾唇,他知道元梓筠这个小坏蛋又要使什么坏主意了。
  听月赶了过来见墨从安在她旁边并不知道这个陌生男子是谁,因为墨从安从未展示过真实面目,所以有些欲言又止。
  元梓筠走到一旁,听月说,“那几个放火的人竟然给逃了。”
  “若是没有事先准备,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逃走。敌方有备而来,不是你的错。”她拍了拍听月的肩膀。
  接下来她对着全体将士们说,“粮草全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剩下的粮草撑不了多久。这次若是攻不下莫城,连个退路都不会有。”
  听月在一旁欲言又止,不是还有粮草吗?能撑到援军来是足够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元梓筠是在玩破釜沉舟这一招呢。
  底下的将士们议论纷纷起来。不知谁喊了声“攻下莫城”,应和的声音便止不住了。
  第二天元梓筠便派了人给莫城下了战书,事实上等同于是通知对方进攻的日期。
  先礼后兵,是元梓筠一贯的风格。但是开始礼数多周全,后来攻势就有多猛烈,她喜欢看对方自食恶果的模样。
  元梓筠记住了莫城的挑衅。
  不过她没打算自己亲手动手。
  墨从安早有准备,元梓文给了他一道圣旨,封他为二品骠骑将军,元梓筠没有宣读圣旨只是知会了他们一声。
  卫将军听了拍案而起,“胡闹,一个弱质书生要怎么当将军?”
  “卫将军是对陛下不满,还是对本将军不满?”元梓筠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卫将军闭了嘴,这邺朝姓元,哪个他也不敢不满。
  听月望着坐在前方的墨从安,想起那日元梓筠弯起嘴角对他说,那是她的夫君,不由地握在黑衣下的手紧了紧。
  他看过元梓筠打赢了胜仗的时候邪魅的笑,也看过她处罚下属时嘴角挂的冷笑,但是从来没见过她的笑意,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里沁出来,她那么幸福,幸福得他想要流泪。
  最后墨从安带领了三万军队在莫城前与敌方交战,而元梓筠坐镇后方。
  莫城,很快就守不住了。
  在短短几天内,不待敌方的援军到来,墨从安就已经将其攻陷,元梓筠听到了胜利的消息,她没有动,而是站立着看远方的沙尘滚滚。
  墨从安在那沙尘中执鞭策马,身后玄色的大髦烈烈鼓风。
  待到她面前一跃而下,元梓筠瞧见他白玉面庞沾染了灰尘,散落的几根头发落到额前,衣裳也破了好几处。
  虽然是玄色的衣服,眼力极佳的元梓筠却瞧见了几处血渍,显得那处颜色更深了些。
  墨从安见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地方,解释道:“不是我的血。”
  元梓筠抿了抿唇,“你胳膊怎么了?”
  墨从安看了看被刀剑划破的那一处,不甚在意地说,“没事。”
  元梓筠接着又想往他身边凑,墨从安退了一步,“灰尘该蹭到你身上了。”
  元梓筠往前一步,死死抱住墨从安。
  墨从安见自己蹭了她一身,无奈地放弃挣扎,“你是不是傻?”
  元梓筠咯咯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和墨从安对着干特别开心。
  墨从安干脆凑了过去蹭她一脸灰,“这下成小花猫了吧。”
  她仰着脸看他,身后残血夕阳成了他们最盛大的背景。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想起来码字,结果刚坐起来,我下铺突然说梦话,吓哭嘤嘤嘤。

  ☆、【慎买】今天的虐是为了以后的甜

  元梓文接到过两次捷报。
  那时已是夏雨滂沱时; 豆大的雨珠儿一股脑地砸了下来; 如此来势汹汹。
  墨从安说好每月都会寄信到都城,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足以让元梓文安心。他也知晓皇姐有了身孕,还在墨从安在她身边; 也好在他给了墨从安那道圣旨。
  可是现在,元梓文看着庭中那棵海棠树,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后清新的气息带着灰尘落定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忧心不已,该来的书信迟迟不来,军报也没有。
  周越在一旁望见陛下的愁色; 想要宽慰陛下几句; “殿下同大人一起,定不会有什么变故。许是书信耽搁了。”
  元梓文也想放宽心,心里却跟蚂蚁啃噬了似的; 回来坐在案前批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握着毛笔的手没动,连滴了一大颗墨珠在白纸上都没有发现。
  “参见皇后娘娘。”周越看见戚桃言赶紧行礼。
  “麻烦公公通传一声。”她拿着食盒; 眉眼含笑。
  周越弯着身子进去; 轻声道:“陛下。”
  见元梓文没反应多唤了几声; 元梓文才抬起头来,才垂首看自己写的东西污了一大片,索性将毛笔放在一旁。
  “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周越心想; 希望皇后娘娘让皇上开心点,道了声“是”又弯着身子又出去了。
  元梓文看见戚桃言进来,并没有动,他眉间尽是愁苦,眼眸之中没有半点光彩。
  戚桃言只是默默地将食盒中的银耳汤端出来放在他手边。
  元梓文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陛下为何事而苦?”她问。
  元梓文却不答,垂下头来轻轻翻看手边的奏折,反而问她,“礼数是废的么?”
  这轻飘飘不甚在意的语气,若是熟悉他的人听了定是会胆颤心惊一番,戚桃言却没什么反应,“陛下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夫君同我说这话?”
  不待元梓文回答,她又道:“若是作为皇帝,陛下可治我个大不敬之罪,若是作为夫君,陛下既然都不曾将我当成妻子,又怎么能让我当陛下是夫君?那么陛下在治我的罪的时候也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既然陛下娶了我,连个假象也舍不得给么?”
  她连“我”都用上了。
  元梓文手中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她,除了皇姐和墨从安,他还当真没有见过谁敢这么同他说话。他以为她是一个温婉到骨子里的姑娘,没想到的是她的眼神是那么坚韧。
  只是可惜了,她这台戏,他不愿意同唱。
  戚桃言望向他的眼底,那里是一方寒潭,没有因为她的攻击而溅起一丁点的涟漪,反倒显得她是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了。
  她看着温婉,却因此骨子里更多离经叛道,后来她问过元梓文,“陛下为什么不同她在一起?”
  元梓文不答话,她却戳中了他的心思,“陛下该说身不由己了吧。可是若是真正爱一个人,便是脱一层皮,爬也要爬到那人身边去的。”
  可有时候,爱一个人简单,在一起却好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或许面前并不是千山万水,你以为那是,便是了。
  元梓文从不辩解,心动是情难自已,付出是心甘情愿,可是结果却如梦一场。
  便止步于此吧,他曾放肆过,够了。
  也尽了。
  而就在沉默的此刻,两人之间游走着微妙情感的此刻,军报终于来了。
  元梓文激动地站起,却在听了那军报之后,非但没有松一口气,支着桌角的手一颤。
  那前来通报的士兵说的是——
  墨从安阵亡了!
  ###
  那是一月前的一天,墨从安一行人在月城附近安营扎寨。
  因为屡战屡胜,元梓筠没想到墨从安会栽在这个月城上。
  那时她已经怀胎五月,每日用白条缠住肚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怀了孕。墨从安阻止过也没用。
  在听到墨从安战亡的消息时,元梓筠差点站不住晕了过去,好在颤抖的指尖撑住了桌角。
  她的声音在努力镇定,“尸体呢?”
  “墨将军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元梓筠听到掉下悬崖便自动忽视后面的“尸骨无存”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笃定道:“他肯定没有死。”
  听月无奈,“悬崖那么高,怎么会没死。他墨从安难不成还是神仙不成?”
  “你亲眼看见他掉到悬崖下面了?”元梓筠反问。
  听月拧眉,“我没看见。谁让他单枪匹马地掉进了敌人的陷阱。但是没有掉进悬崖,他一个大活人难不成凭空消失?”
  元梓筠冷冷地看着他一眼,战场旁边就那一个悬崖,她知道。
  元梓筠拿起尘封许久的枪冲出营去,带着一支队伍往那里去。
  她连甲胄都没有戴。
  一月准备再带一支队伍跟着元梓筠,听月有些气愤地说,“能出什么事?让她找吧,那么深的悬崖要是还能找到个大活人可就见鬼了。”
  悬崖那么深,往下看都看不见底,他们也只是在附近找了找。
  “你是嫉妒了?”一月说。
  听月从来都是克制的人,这下被一月一句话戳破心中滋味莫名。
  一直到暮色四合,元梓筠也没有回来。听月坐不住了,他抬起头望着天,一颗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鼻梁上,一瞬间,雨丝哗啦落了下来,越来越大,连成一片,砸得树叶噼啪作响。
  听月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带着几支队伍去找元梓筠了。
  结束厮杀的战场上还能剩什么,一场大雨都冲不走这浓重的血腥味。
  元梓筠的衣服被雨水淋湿,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要让她无助。
  从安啊——从安
  沉重的暮色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元梓筠突然哭了。
  

  ☆、【慎买】今天的虐是为了以后的甜

  元梓筠想起墨从安临走时; 牵着一匹瘦马; 远远地朝她走来,浑身透着一股飘逸风雅。
  待到走近,他望进元梓筠有些微失神的眸子里,不禁问; “怎么不开心?”
  “是阿宝不开心。”她抿了抿唇,好像自己说的是真的似的。
  “阿宝乖。”墨从安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放在她额间,转而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她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他说的却是他的宝。
  元梓筠伸出手握住了他宽厚的大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这天气渐热,他的手却像是浸在寒冰里似的。
  墨从安看清她眼中的担忧,“别多想; 我没什么事; 很快就回来了。”
  他每次走的时候都对她说,很快就回来了,即使每次身上沾满了鲜血; 第一件事也是来见她好叫她安心。可是这次,元梓筠隐隐约约觉得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 带着一点疏离。
  他跨上马哒哒地走了。
  元梓筠看见了墨从安的背影; 却没有看见他苍白的脸色; 只不过一瞬又消散不见,像是冰雪沁入了肌肤,冷漠又深了一寸。
  回忆收拢; 冰凉的雨水从元梓筠头顶浇下,她的眼前模糊成一片。
  “将军,这么黑了,还是回去吧。”
  这么大的雨,看不清的路,熄灭的火把,却要找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元梓筠不肯,她总觉得耳边有个声音在唤她。
  “师姐。”
  “师姐,救我。”
  一声又一声,叫得她心好疼。元梓筠翻动着地上的尸体,她努力地辨别这人的面孔是不是墨从安,可是夜色越来越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兽。她有些眩晕,直起腰看向四周,只觉得天旋地转。
  从安肯定就在附近,她要是不救他,他会死的。
  “将军。”又有人叫她。
  “他会死的!”她直接吼了出来。
  一时没人敢作声。
  过了一会儿部下小心翼翼地劝说,“将军,那里有个洞穴,我们进去避一下雨。现在雨下得这么大,夜色又深,怎么也不会找到墨将军的。”
  元梓筠不知怎么的,她应当是出现了幻听,耳边一直是墨从安的声音,她不敢离开这儿,她觉得只要一离开,她的从安就会被雨水冲走,或是被泥土掩埋,总之是会被葬身在这里的。
  几支冷箭划破微凉,元梓筠虽然陷入悲伤些微迟钝但还是避开了,有几个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元梓筠看向箭矢的发起处,只看到黑漆漆一片。看来是有人专门在这等着她啊。
  雨慢慢停了下来,元梓筠和未知的敌人对峙了很久,直到看到眼前逐渐亮起火光,一个女人的脸从黑暗中渐渐浮现。
  “碧棠,你来了。”
  元梓筠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故友久别重逢。
  那一张脸上泛着沉重的金色,从眉梢处向下蜿蜒着细长妖娆的一条,侧脸像是一朵从黑暗中绽放的彼岸花。
  “好久不见。”她说。
  她曾说,她失去了姓名。
  而今,站在元梓筠面前的,不再是小桃,她叫碧棠,是她的敌人。
  “你终究同我为敌了。”好像,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她看着碧棠,哪怕是火光也温暖不了她的眼睛。
  “你过来。”
  “你可知道你站在那里也是同元梓文为敌?”
  “我知道。”哪怕是提及了那个名字也不能让她的眼睛里多一分色彩。
  元梓筠并没有任何的惋惜或者仇恨,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墨从安呢?”
  这才是重点呵。
  “他掉下悬崖死了。”碧棠亦没有表情。
  元梓筠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透一样,随即她笑了起来,“你骗我。”
  “是你在骗你自己还是我在骗你,你难道不清楚么?”
  元梓筠看向她身后,那可不是她单薄的兵力可以抗击的,她微微闭了闭眼。
  哪怕杀到阎王殿,她也要把墨从安找回来。
  只消一个眼神,这场战争便点燃了导火索。元梓筠提起她的玲珑枪对准了碧棠,碧棠不同于平时的稳重,这回却只顾着朝她的致命处攻击。
  元梓筠招招避开,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论实力,元梓筠自然是远远超出她的。更何况元梓筠挑了她的手筋脚筋,她的武功应该是废的才是。可她那朵摇曳着的彼岸花似乎有魔力似的。而元梓筠怀着身孕,体力大不如以前。
  元梓筠咬着牙,面上丝毫不显,但碧棠跟了她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倦态。于是招式更加狠辣,几乎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这里离悬崖不远,碧棠像是要把她往悬崖下赶似的。两人过着招式就到了悬崖旁,元梓筠看了眼万丈深渊。
  而眼前的碧棠一步一步靠近她。
  “公主,不要怪我。”
  “公主,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原谅我么?”
  第二句飘散在风中,化为灰烬。
  元梓筠掉下去了,急速的坠落感支配着她的四肢,原本快速转动的时间突然慢了下来,她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想法,或许她能带着孩子陪墨从安了。
  耳边,那是什么声音?
  “师姐师姐,我好喜欢你,长大后我娶你好不好?”
  “不好,我比你大。”
  “谁说你比我大,我就不能娶你啦?”
  “我说的。”
  “我才不管,我喜欢你,我想永远跟师姐在一起。”
  “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小孩子在一起。”
  “为什么?我可以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你吃。”
  她说,“谁稀罕你那么点吃的啦?”
  我才不稀罕呢!我只稀罕你啊。
  元梓筠的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的身体不知道撞击到了什么,巨大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别熬夜。

  ☆、五十个长公主

  听月带着士兵在黑暗里摸索; 终于雨停了; 他们燃起了火把。
  来到悬崖边,听月却未见元梓筠。
  地上还有鲜活的尸体,听月查看一番,心中咯噔一声; 他意识到出事了。在终于找到一个存活的士兵后,那人告诉听月,他们被敌军偷袭,将军被打落悬崖。
  可这漆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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