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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由己不由天-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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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殿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虽不好看,不过极衬你。”
她干脆直接戴在了脸上,朝小贩道:“后面这位公子付钱。”
后面这位公子抬脚就走,小贩正想喊住,尾随其后的侍从便丢下了一块银子。
那小贩犹如在梦中,捡起那块碎银子,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着实咯牙。
他就觉得,生得这般天人之姿的一对小夫妻,怎会是寻常人家出身?
果然是非富即贵之流。
再往后走,人群中戴着面具的越发多了起来。
反倒是晋王殿下露着脸,一双桃花眼颠倒众生,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风斓再经过一处小摊的时候,便顺手给他面上,也戳了一个面具。
那是一个玉兔的面具,两只长耳朵竖起,衬着他的衣裳真是男女莫辨。
她笑得哈哈地,晋王殿下隔着面具,给了他一个白眼。
沈风斓没有忽视他的眼神。
“殿下不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我是在想,要是让别的女子戴一个猪面具,只怕她们是宁死不从。大概也只有你,高兴成这样。”
“佛云,万法皆空,万相皆空。不过是一具臭皮囊,又有何可在意?”
这具臭皮囊并不是她,真正的她,是皮囊深处的灵魂。
晋王殿下笑道:“孕育了云旗和龙婉的,便是这具臭皮囊,岂能不在意?”
沈风斓的笑容,忽然僵在了唇角。
是呵,和他有肌肤之亲的,是这具皮囊。
云旗和龙婉的娘亲,也是这具皮囊。
她呢?
她到底是沈风斓,还是谁……巷口幽暗之处,她伸出手来,一个转身。
两人的身形,落在灯影照不见的幽僻之处。
她纤手抬起,揭去了面上可笑的面具,朝着他走近了两步。
一双幽深如谭的眼眸直直地盯住他,雪肤花貌,红唇如雨后蔷薇。
让他不自觉地一惊。
她的脸慢慢凑近,脚尖踮起,呼吸带着淡淡的体香在他鼻尖萦绕。
身形微晃,他迅速地伸出手来,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女子柔软的身子落进他怀抱中,叫他一时神思遐迩。
曾经一夜旖旎的景象,不自觉浮现在他脑中。
他欢喜于这一刻手中触感的柔软,又惊愕与沈风斓,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
那张倾城美貌的脸靠近他,他微微俯下身去。
只听得一个清丽低柔的声音,“旁人都说,殿下待风斓有情,只是从未听殿下提起过,实在是想不明白。”
此情此景,口是心非如晋王殿下,也变了口吻。
“要待你如何,你才明白?”
女子樱唇凑近,几乎是划过他的唇瓣,落在他的耳边。
“只要殿下一句心里话,心悦与否。”
她吐气如兰,声音几不可闻。
一丝热气,仿佛点燃了他心中那一团火,瞬间喷薄。
他一手扶在她腰际,另一手抵在她脑后,身子一转,将她压在墙上。
一个热烈的吻落在她唇畔,满是他的隐忍与期待,和心花怒放的喜悦。
随着那一吻落下的,是轻浅的心悦二字。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沈风斓的主动示好。
当初她一句非我所爱,让他一直无法说出自己的心意。
骄傲如他,承受不了她的拒绝。
他只能一直待她好,取悦她,撩拨她,讨好她……
让她心甘情愿。
彼此唇舌交缠,这一刻甜美,叫人欲罢不能。
寂静之中,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
身侧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街市,往来之人络绎不绝,乐声隐隐。
忽然——
他吃痛地放开了她,口中一片腥甜涌进喉中。
她竟然咬破了他的唇。
“你这是做什么?”
沈风斓一笑,眸中闪着幽暗的光芒。
“没做什么,不过是勾引殿下。而后发觉,殿下的心悦过于廉价,我并不想要。”
廉价?
他轩辕玦至今唯一心悦的女子,说他的心悦过于廉价?
真是荒唐。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猩红的血格外刺目,让他眼眸冷然。
“因为这具皮囊,所以廉价么?”
她反唇相讥,“难道殿下的心悦,不与这具皮囊有关系吗?”
是为了那份身不由己的夫妻之实,所以心悦。
是为了云旗和龙婉的诞生,所以心悦。
而这一切,若非当初那一场阴谋诡计,本不该发生。
这种不纯粹的心悦,她不要。
轩辕玦的嗓音压着怒火,用力地抓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有没有关系又如何?皮囊是你,灵魂也是你,又有何不同?”
他觉得沈风斓简直是不可理喻,竟然为了这种并无意义的问题,而对他的用情视而不见。
不管是因为一场意外的肌肤之亲,还是因为她诞育了云旗和龙婉。
他用情不假,她还有何好执着?
沈风斓摇了摇头。
不是她,这幅皮囊不是她。
她不能明说,但心中那股别扭的感觉,仍然在作祟。
“殿下不必委屈自己,去心悦于我。当初殿下耿耿于怀的事情,也许殿下忘了,但我丝毫没忘。你会找到一个你真心悦纳的女子,而非被迫迎娶的女子。”
这话让他火气上涌。
“你又怎知本王是被迫迎娶你,被迫与你发生肌肤之亲,又有了云旗和龙婉,才强迫自己心悦于你?”
当然有这些原因。
但,不单纯是这些原因。
他欣赏沈风斓的智慧和勇气,处变不惊的气度,和不输于寻常男子的见识。
这些和旁的女子都不同。
就算那夜不是沈风斓,如果他还有机会与她相识,一样会被她所吸引。
说到底,他心悦的,是她这个人。
而在沈风斓眼中,那些附加的,都会使这份感情不纯粹。
他忽然不知如何解释。
她要的感情太过纯粹,而他们两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纯粹过。
这种感觉,真令人恼火。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听沈风斓道:“不过殿下不必懊恼。殿下可以在别人的设计下还能心悦于我,而我只要想到那些肮脏的计谋,就无法心悦于殿下。”
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可笑,冷声道:“沈风斓,你赢了。”
先动了心的人,永远是输家。
他输得心甘情愿,却被嘲笑为一文不值。
沈风斓走出了那道巷子,复又戴上了可笑的猪面具。
过往的行人时不时看她一眼,好奇有这样身姿气度的女子,为何戴着一个最丑陋的猪面具。
只有沈风斓自己知道,她面具下的面容,早已是冰冷一片。
萧贵妃的话,在她脑海中时不时涌现。
浣纱和浣葛,是她最亲密的贴身丫鬟。
她们都说,晋王殿下待她有情。
于是她也有些许期待,些许忐忑。
而后她失望地发现,那份所谓的情,并不能给她安心。
这副皮囊不是她的,肌肤之亲不是她自愿的,生下云旗和龙婉——
也不是她自愿的。
这份情处处充满她的被逼无奈,也是她的一次次被逼无奈,让晋王殿下对她生情。
何其讽刺。
她有些迷茫,不知该往何处走,再一抬头,是处处相仿的灯火辉煌。
再看向身后,从晋王府跟随出来的侍从,不知到哪儿去了,浣纱和浣葛也不见了踪影。
想来今夜人多,她又戴着面具,他们一时不防就跟丢了。
她索性走到河边,在河堤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上游一盏盏莲花灯漂流而下。莲花灯有大有小,大的足有面盆大,小的又只有拳头那么小。
里头放着纸笺,写着人们对神佛的心愿,放在莲灯里面漂流而下,希望神佛能够收到他们的愿望。
倘若愿望真的这么好实现,她沈风斓愿意买下一摊子的莲花灯,来许愿太子不得好死!
她忽然笑了起来。
就算太子不得好死,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
她与晋王殿下之间的隔阂,又真的能弥补吗?
正盯着莲花灯发呆的沈风斓,不经意朝一旁望去,看到河堤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锦衣华服,生得白白胖胖,独自坐在那里发呆。
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小少年,也有忧愁到独自坐着发呆的时候。
此情此景,灯火摇曳,欢声笑语,怕是只有他们两人在这里枯坐了。
沈风斓不觉引以为知己。
她仗着自己脸上还戴着猪面具,毫无形象地挪了挪屁股,凑近那少年。
少年下意识朝她看来,一眼看见一张笑得满嘴都是牙的猪脸,吓了一跳。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可笑的猪面具下,传出一个年轻女子温柔的声音。
少年恢复了一张木然的脸,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继续看着河面。
想来他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烦心事。
沈风斓也不恼,和他并排坐在河堤上,双腿垂下一晃一晃的。
“没关系,我也有不能说出口的烦恼,我理解你的感受。”
她的声音有些失落,引得少年又朝她看了一眼。
仍是木然的神情,一句话也不说。
沈风斓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少年……该不是个哑巴吧?
他的眼光落在河面上,只有偶尔莲花灯密集的时候,才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光芒。
那不是眼睛的喜悦,只是被莲花灯映照出的光。
沈风斓放弃了和他对话的念头。
不管他是哑巴还是什么,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由她来说好了。
“你说,如果有个鬼占了人的身子,还是个美丽聪慧的女鬼。有个人喜欢上了她,到底是喜欢人的身子呢,还是喜欢里头的鬼呢?”
那木然的少年第三次转过头来,仍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说的话,实在太过惊悚了。
怎么会有个鬼,占了人的身子,居然还有人喜欢她?
少年对她产生了好奇之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而沈风斓仍是自顾自说道:“如果有人逼着你娶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姑娘,后来这个姑娘给你生了孩子,是特别特别聪明乖巧的孩子,你会喜欢上她吗?”
这个问题对于少年而言,就更加深奥了。
以他现在的年纪,还不知道喜欢一个姑娘是什么滋味。
沈风斓笑了笑,眼底有一丝无奈。
“是不是很难回答啊?我都觉得很难回答,更何况你还这么小呢。”
那少年透过她的目光,仿佛看见了她面具下的脸,是苦笑的神情。
他忽然张了张口。
“我知道,第一个问题。”
他竟然会说话?
沈风斓吃了一惊。
“如果是一个女鬼,占了人的身子,那这个人是不是死了?”
沈风斓想了想,答道:“算是死了吧,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是凭女鬼的心意做的。”
那少年道:“那旁人喜欢她,自然是喜欢说话的她,做事的她。所以,喜欢的是这个女鬼。”
少年说得有些别扭,毕竟女鬼这个词,让他有不好的感觉。
沈风斓托腮道:“可是,嫁给男子的是这个身子,给男子生了孩子的也是这个身子。这样,真的算是喜欢女鬼吗?”
少年木然的脸终于有了表情,眉头轻轻皱起。
“那这个男子,到底是喜欢她的身子,还是孩子,还是她?”
沈风斓愣了愣。
她没想到,自己反倒被一个小小少年问住了。
良久,她摊了摊手。
“这得问那个男子了,不过我觉得……是身子,和孩子。”
少年的神情又恢复了木楞,只有眼神带着鄙夷划过。
他似乎正要开口说什么,只见河对岸火光冲天,一群点着火把的护卫模样的人,对着这头大喊。
“是不是在那?”
“对对对,就是大公子!”
一个尖细的声音喊了一声,随后有人一声呼喝。
“那个猪脸是何人?竟敢挟持大公子!”
猪脸?
沈风斓回过神来,敢情他们说的大公子,就是她身边这个少年。
而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挟持他的人?
那群护卫模样的人朝河上游跑去,借着最近的一道桥到这岸来。
那少年呆呆道:“你快走吧,不然他们会杀了你。”
沈风斓待要问他的身份,一道破空之声响起,身后有人靠近了她。
“快走!”
竟是陈墨。
举着火把的人已经靠近,陈墨朝后一看,只得道了一声得罪,提起沈风斓就飞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房梁之间几个起落,沈风斓再回头望去,已经离那群人很远了。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她鬓发微乱。
陈墨将她放在一处僻静的巷子,这才停了下来,抱拳告罪。
“方才一时情急,还请侧妃娘娘勿怪。”
沈风斓摘下猪脸面具,面露欣喜。
“这个轻功好学吗?我能学吗?”
陈墨:“……”
“不好学,要打小练气,少餐少时。自身体轻盈之时就要掌握功法,长大了就学不了了。”
沈风斓失望地哦了一声。
方才那种在空中起落的感觉,像飞一样,仿佛能让人忘记烦恼。
她若是学会这种神奇的功夫,日后不论是晋王府还是哪里,都困不住她。
那该多好。
可惜……
她忽地想起方才那些人,“你认识他们吗?”
陈墨摇了摇头。
“那些护卫不是等闲之辈,属下一人要保护娘娘,还要与他们缠斗,怕是吃不消。”
沈风斓眉头微蹙,“我只是和那个少年坐在河边说话,并未劫持他。”
陈墨抬起头来,目光闪烁了一下。
“娘娘看不出来吗?那少年,有些痴呆。”一个举止有些不正常的孩子,不知怎么的一个人跑了出来,还和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待在一处。
怪不得那些护卫气势汹汹,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记得,陈墨身边应该还有个搭档,叫做什么蒋烽。
“蒋烽去通报晋王殿下了,我们约好了在此汇合。”
晋王殿下?
不不不,她现在不想见到晋王殿下……
还未来得及拒绝,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浣纱和浣葛先赶了上来。
“娘娘没事吧?可伤着没有?”
“没事,不曾伤着。”
她不自觉地抬头看去,晋王殿下远远地站在那里,面色冷若冰霜。
“蒋侍卫说有人要找娘娘麻烦,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大胆?”
她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说,她在河边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说了一大堆话?
然后她就被少年的护卫们,误认为是劫持之人,喊打喊杀地追击。
这个理由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很丢脸。
当此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好了,回府再说吧。”
浣纱立即噤声,不禁看了浣葛一眼。
后者眼中同样是一片茫然。
娘娘走丢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晋王殿下的神色就这么冷淡了起来……
——
四月初八的佛诞,晋王殿下和沈风斓高高兴兴地出门,回来之后,谁也不曾理睬过谁。
晋王殿下再没有踏足过天斓居,沈风斓更加没有去过正房。
一切犹如她刚嫁进晋王府时那般,只是从静清院,换到了天斓居。
这种变化,让天斓居的下人惶恐不安,议论纷纷。
起初古妈妈还担心,沈风斓这一朝失宠,又会引起下人们的怠慢。
没想到天斓居一切如常,甚至为了怕沈风斓失宠伤心,没人敢在明面上提起晋王殿下四个字。
真叫古妈妈大喜过望。
她不禁佩服沈风斓,便是自小手腕高明的已故陈氏,嫁到太师府之后,也花了数年才能让底下人彻底心服。
那还是看在,她是正房嫡夫人的份上。
现下沈风斓能将天斓居肃清如此,连她这个管理内宅久了的老妈妈,都不得不佩服。
她一方面为此感到欢喜,另一方面,又为沈风斓和晋王殿下两个担心。
晋王殿下对她,分明是有情的。
这一点,久经人事的古妈妈看得透彻。
而沈风斓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
原以为两个人日久生情,不过是时间问题。
哪里想到好好地去逛佛会,回来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她在佛前烧了那么多的香,神佛就不能保佑她的小主子,平安喜乐吗?
不仅是古妈妈,就连浣纱和浣葛,都变着法儿打听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两人在前面皱着,他们在后头跟着,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不见了。
找了半天,晋王殿下从一道巷口走了出来,唇上带着血。
沈风斓就不见了。
再后来,蒋烽匆匆而来,说是有一大群护卫要对沈风斓不利,陈墨应该已经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晋王殿下当时脸色就变了,急得皱紧了眉头。
结果一行人赶到那里,见到沈风斓平安无事后,晋王殿下又做出一脸冷淡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反观沈风斓,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
日日自在地弹弹琴,看看棋谱,时不时逗逗云旗和龙婉,十分惬意。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照顾云旗和龙婉的奶娘和丫鬟们,倒比从前忙了。
晋王殿下不肯踏足天斓居,又要常常看到两个孩子,那怎么办呢?
只好由奶娘和丫鬟们,轮流将孩子抱到正房去让他看。
晋王殿下倒是没说什么,偏是正房一个丫鬟讨厌,总是对她们这些天斓居的下人,没有好脸色。
还时不时地在一旁煽风点火,想让晋王殿下把两个孩子,挪出天斓居来教养。
奶娘们在一旁听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晋王殿下真的听信谗言。
幸好,他始终没提过这话,只是把那些丫鬟们都挥退了,独自在屋里和两个孩子说话。
奶娘们抱着孩子回到天斓居,仍是心有余悸。
“真是吓死我了,那个玉凤姑娘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给人脸子瞧!”
一个奶娘吓得拍拍高耸的胸脯,另一个奶娘也道:“是啊,咱们是天斓居的人,拨到大公子和大小姐房里照顾的。若是把大公子和大小姐挪出去,那咱们未必保得住饭碗。”
“是啊,那个玉凤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殿下身边一个大丫鬟,也敢对天斓居的事情指手画脚。”
竹儿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菊儿连忙示意她噤声。
“论资排辈,咱们得叫她一声姐姐。你可轻声些吧,没听说吗?她那里有殿下亲自赏的一块东陵玉麒麟,价值连城呢!”
竹儿惊骇道:“什么?殿下竟然如此看重她?”
“嘘,快别说了,她再低微,也不是咱们说得了的。”
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地从身后传来。
“那我说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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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沈风斓就是这么护短
午后,天斓居桐影婆娑,芭蕉半展。
一阵毛毛细雨落下来,滋润得树荫如一片绿云,朦朦胧胧。
海棠花枝头俏丽而绽,点点清露凝于花瓣之上,更添几分艳丽。
一架孤零零的秋千,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微黄的木色,慢慢被雨水浸染成深棕。
断断续续的古琴声,沉厚凝滞,从高处楼阁上逸出。
透过窗台,袅袅檀香,叫人看不清抚琴人的面容。
那双抚琴的纤手蓦然停下。
指尖被勒得发疼,沈风斓接过浣纱递来的帕子,无意识地擦着。
“小姐这手指被勒破皮了,快擦些药吧!”
浣葛连忙去取药匣来。
沈风斓一手撑着脸,半靠在琴桌上,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
她目光悠远地投向窗外,空灵而幽深。
浣纱见状,小心问道:“娘娘,可是想晋王殿下了吗?”
沈风斓迅速否认,“胡说,我想他做什么?”
浣葛也道:“那娘娘平日弹琴弹得好好的,今儿怎么懒懒的,不是想殿下了是什么?”
她说起话来比浣纱更加大胆。
沈风斓也不惯着她,直接上手拧了拧她的脸,把浣葛疼得哇哇直叫。
“叫你胡说,还敢不敢了,还敢不敢了?”
浣葛连声求饶,口中直道不敢了,她这才松开浣葛的面颊。
别说,她脸上的肉软软的,捏起来还真舒服。
看着沈风斓意犹未尽的模样,浣葛目露惊恐,迅速躲到了浣纱身后,只探出一个头来。
“那娘娘今日为何懒怠弹琴了?”
浣葛有一种病,这种病到了晋王府以后,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叫做好奇八卦症。
沈风斓面对她好奇的小眼神,面不改色道:“还不是因为云旗和龙婉不在,没有人给我拍手拍脚地叫好。”
这也是理由?
浣葛忽然想到,“对了,奶娘她们今日,怎么不把大公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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