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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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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长索给他脚尖点成波浪形,使追击而来的金正宗扑个空,但他却不慌不忙,千百矛化作一矛,疾点在像灵蛇般缩回去的索尖处,竟就借那么)点力,腾身斜上,往上空的寇仲继续进击。
    两边的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能令舟船翻覆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但觉这一场浪峰上的拚斗,奇险诡异,均泛起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寇仲哈哈笑道:金兄真勇!
    说话间手中井中月一刀劈出,正中溯腹刺来的长矛。
    刀矛交接处,在暗黑的海上迸出耀眼欲花的芒光,像烟花般好看,又充盈劲力的强烈感觉。
    呛!
    两人有若触电。
    寇仲往上弹起,金芷宗却竟仍能借力横移,投往己方楼船,同时脱手射出长矛,疾取仍往上升的寇仲。
    寇仲心中叫糟,知道这甩手一矛决定了自己暂不能重返卜天志那方的命运。
    要知两船均在狂风中高速航行,如若他借矛刀交击之力,投往天志长索二度射出的方向,很有机会可再次抓到索头。但金正宗甩手投来的这一矛却不能不挡,就是这么稍一耽搁,船距拉远,使他绝无可能再追上那条救命长索。
    当机立断下,寇仲大喝道:志叔先走,寇仲捎后来会。
    刀如电闪,狠狠把可恨的长矛击落往浪涛里,自己则借力斜射,投往正迅速接近,满布敌人的楼船去。
    金正宗比他早一步回到甲板上,大量海水正从被快艇破开的裂缝处涌进船舱来,艇头仍深嵌在右舷首处,破坏了船身良好的平衡力,无助地在波谷间颠簸抛掷。
    首先迎上寇仲的是窟哥的双斧,但寇仲怎会笨得和他硬拚,随手一刀把他劈得掉往甲板去,同时借力横移,避开十多个杀来的高丽男女高手。
    假若其中一、两人有那金正宗的七、八成功力,他绝捱不得多久。
    他被迫到此一游时,早打定主意,大肆捣乱一番后立即跳入怒海逃生,纵使要游十天十夜才能返回陆地,也胜过在这船上被人乱刀分尸。
    脚踏实地,他来到舵室上的望台处。
    四、五名高丽武土蜂拥而来,寇仲看也不看,井中月刀光闪处,敌人纷纷连人带兵器的给他劈得左倾右跌,溃不成军。
    船身倾侧,似要翻沉当儿,忽又回复平衡。
    寇仲乘势滚倒望台上,撞破围栏,从另一边翻落楼台旁的甲板通道去,好避过在风雨中四方八面赶来的敌人。,此时海面和船上,尽处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天地填满大浪滚来振耳欲聋的嘶响,敌人的呼喊在大海的狂涛中显得有神没气的,每个人都只能无助地等待下一个浪头的侵袭。
    寇仲正要投入海中时,剑气罩面迫来。
    凭感觉寇仲已知来者是劲敌金正宗,此人表面儒雅斯文,岂知打起来比任何人更要悍勇,连忙人随刀走,连劈两刀,每刀均有无穷无尽的后著变化。
    铮锵!
    这才能脱出剑网,往后错开。
    寇仲大笑道:金兄果然没有吹牛皮,用甚么兵器都那么了得。
    金正宗一声不吭,长剑洒出数十朵剑花,脚步忽左忽右,狂攻而来。
    寇仲且战且退,发觉金正宗的剑招又与矛法大不相同,充满柔韧的味儿,心中微懔,知道对方怕自己遁入大海,故务要把他缠死。
    此时双方只能凭夜眼在暴雨中勉强看到对手身形,其他变化则纯凭感觉猜度。楼船的倾颓更是厉害,船上处处传来物件翻倒和断折的声音,夹杂著惊呼惨叫,混乱得像未日的来临。
    其他人都不知到那里去了,只剩下他两人在生死决战。蓬!
    巨浪撞到船舷处,海水照头照脸往两人涌来,大自然无情的巨力,以两人马步之稳,亦立不住足,侧撞舱壁处。
    寇仲开始明白为何只有金正宗一人来找他的晦气,乘机椽壁而上,重登舵室上的看台处,入目的情景,使他也不由愕然。
    海浪把船和人都征服了。
    像一堵堵墙壁般的巨浪从四方八面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由於船舱入水,楼船的望台之下,浪水宜接倾泻在甲板土。
    船上的人像玩偶般给掀倒地上,甩到一旁,浪头有高有低,千变万化,甚或浪上起浪,在暗无星月的狂风暴雨中,把原本坚固威严的楼船摧残得体无完肤。
    寇仲侧头避过一个不知从那里飞来的木桶后,金正宗又持剑杀来。
    寇仲此时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往船头方向的甲板跃下去。
    金正宗如影附形的追来,剑锋直取他背心,活像寇仲成了他的杀父死仇。
    寇仲落地后滚倒地上,皆因船往左倾,兼之巨浪打来,立足不稳。
    整艘楼船像腾云驾雾般宜陷往两个巨浪间的谷底,然后上下八方全是海水,寇仲身不由己的打著转时,海水迅速往四方泻退,忽然间楼船又回到海面上,暴雨倾盘洒下,那种晕头转向,不辨东西的感觉,实难以形喻万一。
    砰!
    寇仲最后撞在船栏处。
    此时人人顾著小命,谁都没闲情去理会谁是敌人,谁为夥伴。
    暗黑中,金正宗在近船楼处弹起来,死心不息的找寻寇仲的踪影。
    喀喇激响,呼叫声中帆桅连著破烂不堪的风帆受到致命伤般在狂风中断折,照著金正宗的方向倒下去。
    寇仲跳起来大叫道:小心啦!
    一个倒翻,往咆哮的怒海投去,心叫诸君珍重。
    徐子陵倏地醒来。
    用*醒*来形容实在不大妥贴,因为他一直没有入睡。
    那是无法形容,与以前练《长生诀》气功有别的一种精神状态,浑体舒泰,静中见动,时间像完全停止推移。
    他之所以醒过来,是因为罗汉堂外传来扫地的沙沙杂响。
    心中大懔。
    外面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是天君席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肠如是回来打扫的和尚,怎都不应放著满堂碎屑不理,只管扫堂外的落叶。就算他是懵然不知罗汉堂内的灾情,扫地亦该由殿堂内门开始,不会这么懂得拣选地方。
    种种疑问,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过他澄明空澈的脑海。
    微睁双目。
    徐子陵立时大吃一惊,原来天已大白。
    那即是说他在罗汉堂坐足整整一个夜晚,在感觉上却只是弹甲的光景,令他难以相信。
    徐子陵缓缓长身而起,来到前晚被安隆撞破的墙洞处,朝外瞧去,只见太阳快升到佛塔顶处,漫天阳光下,一位佝楼背脊的灰袍老僧正背著他专心一志的在打扫庭园。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大师早安!
    老僧背脊猛地挺宜,立时变得雄伟挺拔,再没有丝毫龙锺老态,却不转过身来,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时候不早啦!施主勿怪老袖惊扰。
    徐子陵早知他非是普通和尚,极可能是针对席应而来的佛门高人,若确是如此,则大有可能属四大圣僧那个级数,否则便和送死无异。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小子定是阻碍了大师去清理罗汉堂,大师勿要怪我才好。嘿!
    不如里面由我负责吧!
    灰衣和尚缓缓转身,欣然道:施主有这心意就成!打扫佛堂,乃老衲的职责,怎可假他人之手。
    徐子陵定睛一看,只见这老僧须眉俱白,脸相庄严中透出祥和之气,鼻梁比一般人至少长上寸许,清奇独特。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使他直觉感到对方乃极有道行的高人。
    微一耸肩,徐子陵洒然道:大师既如此坚持,那就有劳大师,小子再不敢打扰。
    转身欲去时,耳鼓忽地传来哄的一声,就在此一刹那,徐子陵脑际一片空白,除此声外再无他物,更奇怪的是整条脊椎督脉像随著喝音振动起来似的,极为受用,感觉怪异无伦。
    徐子陵一震止步,叹道:大师这招真厉害,究竟是甚么功法,恐怕比之祝玉妍的天魔音亦毫不逊色。
    和尚没有直接答他,淡淡道:这是佛家力能降魔伏妖的真言咒,关键处是我手结的大金刚轮印,通过特别的音符真言,能振动施主体内相应的气脉,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力。
    徐子陵仍没有回头,道:大师忽然对小子施以真言符咒,有甚么作用?
    和淌慈祥答道:因为施主乃大智大慧的人。
    徐子陵从容笑道:如大师所指是小子与佛有缘,那就错哩!小子虽对佛门心存敬意,却从没有入门或修行之心。
    和尚柔声道:只要悟得清净,就是修行,岂有入门出门之分。即世便是出世,入门便是出门,平常心正是佛心。
    徐子陵讶然转身道: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合什道:真言。
    徐子陵动容道:原来是真言大师,难怪精通真言咒法,大师说话暗含禅机,是否想点化我这顽石?
    真言大师微笑道:施主非但不是顽石,还与佛有缘,与其言有缘。今早老袖早来此打扫,见施主在罗汉佛间闭目禅坐,两手天然结出种种印结,最后归於施无畏印,令老衲有悟於心,老衲尚未多谢施主。
    徐子陵愕然道:若非得大师相告,我真不知双手曾做过这些动作,施无畏印是怎样的呢?
    真言大师缓缓结迦跌坐,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庄严法相,左手掌打开,手心向上,手背搁在膝盖处。
    徐子陵不由学他般盘膝坐下,点头道:大师说得不错,这确是我醒来时摆出的手势,只是不晓得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嘿!施无畏印。
    真言大师微笑道:别人是以手印触发内心,施主却是从内心触发出手印,这不是慧根是甚么?
    徐子陵暗忖若给寇仲听到就糟糕透顶,会给他一口咬实自己会去出家当和尚。苦笑道:
    这与慧根大概没甚么关系,该类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皆因我入静前曾习罗汉佛的诸般印结,打坐时不自觉的摆出来吧!
    真言大师哑然失笑道:施主不肯承认作罢好了。但施主怎都不能否认对我佛家的手印感兴趣,佛家有三密之说,施主肯听吗?
    徐子陵不解道:大师乃世外高人,为何会对我这俗人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怕我是为非作歹,甚至是破坏堂内佛塑的恶徒吗?
    真言大师不答反问道:施主可知何为坐禅?何为禅定?
    徐子陵皱眉道:这么深奥的问题,有劳大师指点。
    真言大师点头称许,肃容道:一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外不著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徐子陵思索片刻,恍然道:大师是否因刚才曾观察小子坐禅入定,而认为我与佛有缘,遂加点化。唉!我其实只是想练成某种功法,好去把席应诱出来诛杀,此外再无他意。
    真言大师双目射出深邃不可测窥充满智慧的异芒,道:像施主这么坦白真诚,全无贪慎痴念的人,纵在空门之中亦属罕有。百多年来,老衲曾先后游历中外名寺古刹五千六百五十二所,最后把所有印结归纳在九字冥言手印内,今见施主有缘,竟有不吐不快的俗念尘心,确为异数。
    徐子陵肃然起敬道:原来大师竟有百岁高龄,呃!小子失敬啦!大师这九字真言手印必是非同小可,何不传与佛门中人。唉!小子是否多管闲事呢?有大师座镇,天君席应岂敢胡作非为?
    真言大师摇头道:老袖於尘世已时日无多,再难寻得能受得起九字真言手印的有缘人,此九字真言用之於佛则为佛,用之於武则为武。老衲一心侍佛,生平从未与人过招动手,施主明白吗?
    徐子陵微笑道:当然明白,只要大师真言出口,即使穷凶极恶之徒,亦要凶念全消,哈!是否这样呢?
    真言露出一丝充满童真的笑意,祥和地道:当然不是这样。更何况若对象是席应这类魔功深厚的高手,心志坚刚如不可动摇的岩石,甚么真言都派不上用场,就更需施主来护法。
    徐子陵疑惑地道:九字真言手印既可用之於修行,何故又有受得起受不起的问题?
    真言大师道:九字真言似简实繁,受不起的人会因挈而不舍致舍本逐未,终生难有所成。坦白说,在看到施主今晨结印禅定之前,老衲从未想过九字真言手印可直接用在武功之上,现在却是尘心大动,若施主拒绝,老祠今晚撒手西归时,极可能因而功亏一篑。
    徐子陵苦笑道:大师请说,小子洗耳恭聆。  
第四章九字真言 
    寇仲筋疲力尽的爬上沙滩,再支持不住,伏倒沙上。
    在怒海中游了整夜,才捱到这里,无论他的呼吸如何高明,只能助他开始时从水底避过浪涛最狂暴的打击,而不能一个时辰继一个时辰无休无止的支持下去,否则他将变成不必用口鼻呼吸的怪物。
    在相对平静的海底潜游十多里后,他络到达内呼吸的时间极限,那也正是他体内真气的极限,仓皇冒出海面时,才惊觉真元接近油尽灯枯的劣境,而离岸尚有三、四里之遥。
    那是寇仲一生人最痛苦的时刻之一。
    暴雨虽停止下来,但仍是馀波未了,寇仲在浪涛中纯凭仅馀的体力挣扎游往陆岸,饱尝到身不由主在海浪中被抛掷冲卷的折磨。若非他心志坚毅,定支持不住,尸沉大海。
    来到岸上,他第一个念头竟是不忘他日要警告徐子陵,千万别要自恃有内呼吸的工夫,而在大海中潜游。
    他全身如被毒蚁咬噬,肌肤寸寸欲裂,此时即管来个普通高手,也可取他性命。
    乌云在半个时辰前散去,秋阳从晴朗的天空洒在他背上,还照射在他差点在海上弃掉的井中月上。
    他感觉到怀内以防水油布包裹著的面具、秘本等物仍然存在,但几可肯定海水该深透入油布内,纸质的东西势会被浸坏。
    可怜他尚未看过李秀宁托商秀殉转交给他的情书,若说没丝毫悔意,就是诓骗自己。
    唉!
    虽记起老跋的警告,真元枯竭时最忌任得劳累把自己征服,偏是连举手的力量也欠奉,遑论爬起来练功修行。
    差点昏睡时,忽地锣鼓声喧,喊杀声自远而近。
    寇仲骇然仰首瞧去,耀目眩眼的阳光下,一群提著斧头铁锄,衣饰怪异的人正声势汹汹的朝他杀至。
    寇仲苦笑一下,把脸孔再埋进沙里去。
    真言大师宝相庄严,脸泛圣光的悠然道: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实践与思维并重。身等於口,口等於意,意等於身,名虽分三,实为一如。
    徐子陵恍然道:大师果是佛门高人,只寥寥几句话,就把堂内五百尊罗汉像背后的深义解释得一清二楚。
    真言大师大笑三声,欣然道:老袖走遍天下,到今天才找到个像施主般一点便明的有缘人。施主可知以往当老袖说与别人知晓时,对方虽似听得头头是道,但却均非真的明白知道,更不用说用之於修行。往往得其身而失其口,取其意而弃其身。
    徐子陵愕然道:大师怎知我不是口说明白,实则与其他人无异?
    真言大师目光落到他双手处,微笑道:适才老袖说出三密之秘时,施主十指干住微微晃动,可知密言入耳,意有所感,若非还不知真言奥义,说不定会喝几声给老袖听听。
    徐子陵尴尬解释道:自昨晚至今,我的手有点像不听指挥的样子,哈!
    真言大师道:人的肉身乃渡世的宝筏,内中蕴含天地之秘,我的九字真言手印,正是通过三密,通过人体而与宇宙沟通,达致天人合一之境,明心见性,即身成佛。那与出家在家并无半点关系,无论身体是否在袈裟之内,人就是人,不会变成其他东西。
    徐子陵拍腿叫绝道:大师这番话使小子茅塞顿开。不知是否性格使然,小子对空门教条重重,清规森严的生活方式提不起丝毫兴趣。总想若佛要相信他的人始能得证正果,那佛祖就太过霸道哩!
    真言大师哑然失笑道:施主想法独特,使老衲茅塞顿开才对。九字真言就是,嘿!不如就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样施主会较易记牢。
    徐子陵失声道:甚么?九字真言竟就是大师现在随便想出来的九个字吗?
    砰!
    不知是谁先一棍打在寇仲头上,奇怪的虽是剧痛难当,但顶心的天灵穴却像回复生机,吸入一丝不知从那里得来的外气,钻走於枯乾的经脉间。
    当!
    锄头照背锄下,正中井中月的刀鞘,偷袭者虎口震裂,倒坐往后,累得三个夥伴陪他一起跌得东倒西歪。
    众人骇然退开。
    寇仲辛苦地撑起半身,环目一扫,只见把他重重包围的有男有女,拿的都是本该用作农耕的原始武器,身上衣服色彩斑斓,在布麻等质料上加披羊皮褂子,女的都穿著像个桶子般长短不一的长裙,有些短不过膝,有些则长可曳地。无论穿裤或裙,皆扎有绑腿,既为保暖,亦能防毒虫恶蚊。女的又头缠结构复杂的彩帕,配以各种流苏状的垂缴,色彩夺目。
    寇仲很不明白为何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仍有闲情去想及这么多枝枝节节的事,也觉好笑,大喝道:谁人懂说汉语。
    这批农民土著显非恶人,见他棍锄不入,大生怯意,你眼望我眼的,最后有个怯生生的少女从人堆间走出来,生硬地道:你不是海贼吗?
    寇仲心中好笑,暗忖自己纵是海贼,在这样的情况下亦绝不肯承认。忙道:我不但非是海贼,还是海贼的敌人。看!我就是因和海贼搏斗,才弄成这个样子的,哈!
    那少女退回族人中,叽哩咕噜的向围珑过来的人说了大串话,连寇仲都不明白为何她可把自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竟可加油添醋的翻译成长篇大论。
    少女虽不算美貌,却长得精灵清秀。她的羊褂更颇为别致,没有半颗钮扣,只从背上伸出条带子在胸前交叉,然后绕回背后从下端把羊皮系紧,尾端自然垂下,活像尾巴,活泼可爱。
    寇仲又把脸埋在沙内,耳中响起少女充满渴望的声音道:你肯助我们打海贼吗?
    寇仲呻吟道:只要你们肯让我好好睡一觉,就算要去打天皇老子都可以。
    真言大师若无其事道:不要小看这九个字,乃来自东晋葛洪著的道家宝典《抱朴子》内卷的登涉篇,原文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徐子陵更是一脸茫然,大愕道:我不解的非是指九字真言的出处来历,而是奇怪大师竟是临时想出来的,且大师乃佛门中人,为何却借用道家的典籍?
    真言大师凝视他好半晌后,柔声道:老衲正要借此来向施主说明真言重神不重形,窍妙处乃三密的运用,佛道最后还不是一家。
    徐子陵心中涌出敬意,点首道:小子受教啦!
    真言大师忽然喝了声临,两手高举过头,紧扣如花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
    徐子陵剧震道:厉害!
    真言大师放下双手,欣然道:你察觉到甚么呢?
    徐子陵道:小子感到大师变成崇山峻岭,任谁都不能动摇大师分毫。
    真言大师道:这正是不动根本印,手印虽千门万类,不动却是其中九种基本法式之一,所以今天老衲说的虽只是九种手印,事实上等若把所有手印一并传你,看。
    倏地升起,却仍保持盘膝而坐的禅修姿态,双手却作出连串印结,变化无方,忽然大喝道:兵!使人知道他示范完不动根本印的百多种印变后,再展示另一基本手印。
    徐子陵应咒顶轮一热,弹起来时,真言大师一个翻腾落往远方,道:这是大金刚轮印,能为人驱魔治病,至於如何用於降魔卫道,就要靠施主自己啦!
    徐子陵看他双手不住变化出无穷无尽的手印,开始明白为何真言大师到今天仍找不到可传法的人。而事实上其中奥妙处,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怎么解说出来也没有用。
    接著真言大师把其他各种基本印法逐一展现,依次是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和宝瓶印。
    每种基本手印均有上百种不同印变,在徐子陵目不转睛,如痴如醉中,展示出超过千种以上的手印。
    如非徐子陵有早在罗汉堂参悟的经验,定会看得晕头转向,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却是心领神会,两手不自觉地随地结出不同印式。
    连太阳西下,时光转移,亦茫然不觉。
    寇仲扎醒过来,一时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四周尽是沸腾的呼喊声,夹杂著牛羊的嘶叫。
    他猛地坐起,才知睡在一所简陋窄小的茅寮的士坑上,闪动的火把光从窗外映进来,隐见把他抬回来的农民们正拖男带女,逃难似的朝某一方向争先恐后的奔去。
    砰!
    木门推开,那土生少女抢进来,一脸惶然道:还不快走,海贼真的来哩!
    寇仲愕然以对,暗忖自己不是对付海贼的大英雄吗?为何却叫自己和他们一起逃命?此时他清醒了点,道:不用怕,万事有我顶著,我的刀子在那里?
    少女一指墙上,道:你未死过吗?快走!再不理寇仲,迳自溜掉。
    寇仲望往墙上,井中月果然安静地挂在该处,暗赞村民的纯朴老实,在这年代,纵使不起眼且破旧如此刀,也可卖个好价钱。
    人声远去,外面不闻半点声息。
    寇仲伸个懒腰,发觉功力不但回复过来,且尤胜从前,心中奇怪,暗忖难道耗尽真元后,复元时会精进些许?事实若真的如此,那就等若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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