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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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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仲脊肩一挺,双目神光电闪,态度仍是那么谦虚恭敬,点头道:请前辈指点。
宁道奇闲适自若的道:古时有甲乙两君,一道放羊,结果走失了羊。问甲干吗失羊,甲答是忙于读书;问乙为何失羊,原来去了赌博。他们做的事截然不同,结果却全无分别,都失掉放牧的羊。
寇仲迎上宁道奇充满智慧的眼神,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宁道奇这则故事确命中他要害。一直以来,他均感到自己争天下的动机与别不同,这亦是支持他向此理想迈进的原动力,而宁道奇却借这故事生动的描述出对一种行为的判断,只能从结果去看,并暗指他的行为,可能会为天下带来灾难性的结果。
两人互相对视,宁道奇仍是那副与世无争,清净无为的仙姿逸态,寇仲的目光则变得像刀刃般明透锋利。
宁道奇好话说尽,如寇仲不肯回头是岸,势将是动手见真章之局。
船身轻颤,开始顺流东放。
寇仲微微一笑道:前辈为何偏要把这番话对小子说?
宁道奇以笑容回报,淡然道:少帅既有缘学道于《长生诀》,老夫自视你为同道中人,才不厌罗唆。
寇仲沉声道:自然之道,不外弱肉强食之道,现在只因李世民势大,又得师妃暄钦点支持,我寇仲才会沦为佛道两门喊打喊杀的丧家之犬,假若异日小子有幸成为最有资格问鼎中原的霸主,佛道两门仍要死撑李世民么?
宁道奇拈须微笑道:问得好,我们正是顺应形势,预订后果,才希望少帅能为天下万民着想,及时罢手。寇仲哈哈笑道:若前辈话止于此,请恕小子无暇奉陪。
一个翻身,遁往艇后的河水去。
这是他唯一能逃脱仙掌的方法,更是他唯一可争取主动和上风的法门。
宁道奇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
第十一章出手条件
寇仲为怕给宁道奇拦阻,故尽量缩短离艇入水的时间,他坐在艇尾是早有预谋,贪的是一仰身即可堕进水内的方便,岂知朝后一翻,艇子忽向一沉,心叫不妙时,头肩触处赫然仍是船尾木板,原来在这刹那工夫,艇子竟逆水后移数尺,刚好把他接个正着,由于艇往下沉,令他变得身体凌空,无法发力,一个倒栽葱,砰一声硬撞在船尾处,狼狈至极点。
他的苦况尚未止于此,艇身被撞的一刻,传来一股沛然莫测的反震力道,轰得他眼冒金星,不辨方向,差些晕厥,幸而他新得舍利元精之助,底子大幅增厚,否则只此失着,足可令他一败涂地。
寇仲猛一咬牙,双掌闪电推出,正中船尾,立时头下脚上的腾空斜弹上天,就在此刻,宁道奇柔和而莫可抗御的劲气像一阵长风般刮至,寇仲避无避下只好运起护体真气,硬挡他这一招。
蓬!
他就像给狂风吹起的落叶,身不由已的在空中翻滚不休,抛得往远方掉去。
寇仲虽给撞得浑体酸麻,却不惊反喜,暗忖只要掉进河水去,就算十个宁道奇追进水来,自己仍有机会脱身。
然瞬那后他发觉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原来他虽是远离小艇,却是给送得往岸上抛跌。这根本是没有可能的,小艇面东背西,他理该掉往水去,但眼前铁般的真实,说明宁道奇用劲操艇之巧,和武功的出神入化,确出乎他料想之外,使他的如竟算盘完全打不响。
寇仲足踏岸地,刚好背对大河,劲气从后卷来。
他此时浑身酸痛,哪敢招架,连忙提气慌不择路的朝眼前斜坡腾掠,先避此劫,再图谋后计。
岂知宁道奇的劲气如附骨之蛆,无论他如何腾挪闪跃,始终不即不离的威胁着他后背,直奔出近十里,穿山越林,这情况仍没丝毫改善,他连回头瞧一眼的空隙都欠奉,那种窝囊无奈的感觉,实不消提。
如让这情况继续下去,最后定是他真元耗至油尽灯枯,倒地就擒的结果。
寇仲大动脑筋,倏地加速,朝一座山丘奔去,宁道奇的劲气像一把枷锁般硬附于他身上,只要他护体真气减弱,又或速度放缓,保证可袭得他吐血倒地,绝无幸理。
高手相争,就在一着之差,从仰身下水的一刻开始,他处处失着,落在绝对的下风,以至陷于现下的困局。
寇仲心忖是龙是蛇,就要看这一铺,双足猛撑,往丘顶横空疾飞。
宁道奇从后如影附形的凌空追来。
寇仲默默耕耘,猛换一口真气,施出回飞之术,奇迹的往左弯去。
蓦地身子一轻,终脱出宁道奇的威胁。
寇仲心知肚明此着因大出宁道奇意料之外,才能得手,但好景将只昙花一现,哪敢怠慢,右手拔出背后井中月,反手朝宁道奇劈去。
轰!
刀锋到处,发出劲交击,似闷雷般的激响。
寇仲心叫好险,知道刚好迎上宁道奇转向催至的惊人气劲,虽给震得手臂酸麻直侵肩膊,仍像久旱逢甘露般心中狂喜,忙借势飞退,落往丘坡外的草原上。
宁道奇神态从容的自天而降,状如仙人。
寇仲不待他立定,大喝一声,人随刀走,施出井中八法的击奇,井中月化作一道黄芒,闪电般往宁道奇劈去。
井中月在领航空中划出一道超乎任何俗世之美的弧线,还不住作微妙变化,精采纷呈的攻向这位中原的首席盖代武学大宗师。
宁道奇被刀风指得须发飘扬,衣袂指舞,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身体忽然生出非任何笔墨能形容的微妙玄奇变化,似是两袖扬起,倏地晶莹如玉的手从左袖探出,漫不经意的指尖合拢,扫在寇仲刀锋处。
寇仲立即攻势全消,还被带得往外旋开,连转三匝,才在离宁道奇五丈处,横刀而立。
宁道奇像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般,拓须含笑,油然道:少帅果是曾得';天刀';宋缺兄指点,此刀尽得其神髓,至难得是能别出枢机,也令老夫好生为难。
寇仲乘机回气调息,道:宁大师有何为难之处,是否怕干掉我后,宋缺会找你算帐。
宁道奇哑然失笑道:宋缺兄一直对老夫不肯放过,只是苦无藉口,这当然是顾虑之一,但仍不被老夫摆放心上。
寇仲讶道:然则难在何处,愿闻其详。
宁道奇负手身后,仰望天上明月,淡然自若的道:问题在少帅的刀法已臻技进乎道的大家境界,能化繁为简,似拙实巧。回想老夫当年,也要在四十岁大成后,始达此成就。就算少帅与道门全无关系,老夫又岂能无怜材之意,少帅的造诣,却令老夫大失预算。
寇仲心中涌起对这绝顶高手的崇高敬意,只有这种心胸气魄,才配称中土第一人。
苦笑道:前辈若仍想劝小子洗引退,最好省回这口气。
宁道奇微笑道:少帅早明示心迹,老夫怎会再唠叨不休。老夫年近百岁,这三十年来早失去逞雄争胜之念。今趟出手,实非所愿。少帅的回飞之术,究竟从何练得,老夫尚是初次得睹。
寇仲谦虚的道:此术一半受西突厥国师波斯人云帅启发,一半出于自创。
宁道奇摇首轻叹,道:所谓人外有人,此话丝毫不爽。若非少帅懂此奇技,恐怕早落几遭擒,省却老夫很多气力。闲话少提,就请少帅出招!
寇仲苦笑道:还是请你老人家先赐教吧!坦白说,我一直想出手,只恨总找不到机会,正难过得要命。
宁道奇哈哈笑道:难怪妃暄一直无法对你们狠下心肠,皆因你们的坦率实在讨人欢喜,造化弄人,请恕老夫不客气啦!
寇仲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显示出强大无匹的信心,浑身散发着坚凝雄厚的气势,沉声道:前辈请。宁道奇负手背后,往左侧跨出一大步。
寇仲大吃一惊。
要知他一直以气势紧锁宁道奇,此刻更催发刀气,对方若有任何行动,在气机牵引下,必会惹得他狂攻猛击,岂知宁道奇这简单的一步,竟能把整个对峙的气场转移重心,偏又能令他欲攻无从,且陷进劣境。就像两人角力,硬被对手突然扭得身子歪往一方,有力难施。
宁道奇微笑道:少帅小心啦!
一袖挥出。
衣袖在寇仲眼前扩大,竟看不到宁道奇的身形步法,本是袍袖飘拂,忽然又化为修长晶莹的仙手,其神妙处怎都形容不出来。
寇仲别无选择,横移挥刀挡格。
手和刀相互变化,最后掌沿和刀锋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
寇仲闷哼一声,给震得踉跄跌退,气血翻腾,心中叫苦;若如此给宁道奇迫得着着狠拼,对方是近百年功力,不用十多记,他就只有弃刀认输的了局。
宁道奇又把攻来的手收到背后,没有乘胜追击,油然道:老夫刚才并没有留手,少帅仍可硬挡老夫一击,令人难以相信。
倏又欺近,左掌横切寇仲咽喉,明明是平实无奇,毫无花巧的招式,但被这大宗师施展出来,却有变化无方,令人无法捉摸的迷幻感觉。
但寇仲却像早晓得他会如此攻来般,准备充足的以拙制拙,刀锋举重若轻,虚飘无力似的往前疾挑。
蓬!
螺旋劲发,宁道奇猝不及防下,竟用不上全力,难以借势追击,让寇仲往外退开。
寇仲微弓身体,双目射出凌厉神色,刀锋遥指这可怕一的大敌,像豹子般凝视敌人,沉声道:请恕小子无礼。
直于此刻,他才勉强扯平均势,怎肯错过进招良机。
但宁道奇一手负后,一手探前,合指撮掌打出问讯般的手势,站得稳如山岳,使人生出难以动摇其分毫的感觉,立即破去寇仲的不攻。
寇仲一声长啸,井中月劈往空处,正是井中八法中领悟自奕剑术的棋奕。
宁道奇首次露出讶色,如此奇招,他尚是首次遇上,掌往后收,在胸前似动非动,玄奇深奥至极点。
寇仲完全摸不透他的底子,棋奕再使不下去,立变为第六法的战定,刀势开展,像长江大河般往宁道奇卷去。
宁道奇只以单手应战,潇洒随意的拨、扫、挥、劈,没有丝毫花巧,却守得寇仲难越雷池半步。令寇仲水银泻地式的攻势全不奏效,在刀光包里下,两道人影闪电般移形换位,进退起落,令人目眩。
蓬!
寇仲给宁道奇一掌重劈在刀背上,震得他挫退近十步。宁道奇仰天叹道:假若少帅有子陵与你同行,即使老夫也奈何不了你们。
寇仲拭去嘴角血渍,斗志昂然的道:前辈为何只用单手?
宁道奇竖起拇指赞道:少帅确是英雄了得,不但敢提出此问题,还隐含怪责之意。
老夫亦不怕明言,这是老夫肯答应妃暄出手对付你的条件,如有选择,老夫岂愿与你为敌。
寇仲笑道:多谢前辈爱惜,不过请撤除这令前辈缚手缚脚的条件,让小子能领教前辈的高明绝学。
宁道奇欣然道:单手双手,对老夫其实分别不大。今夜之战,令老夫获益非浅,皆因同属道源,使我从少帅身上体会到《长生诀》的精义。
寇仲愕然道:我倒没想过前辈会从我身上学到东西?难怪前辈刚才似未有使尽全力。
今次轮到宁道奇露出苦笑,道:少帅错了。我实已竭尽全力,问题在我不能对你痛下杀手,故处处留有余地。少帅心志之坚,精气之盛,乃老夫平生仅见。
寇仲喜道:前辈若不能狠心杀我,恐怕只余任我离开一途。
宁道奇回复负手身后的仙姿妙态,气定神闲的淡然道:精者身之本,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心之所倚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
武道之极不外天人交感,阴阳应象。少帅去吧!请谨记一念可为恶,一念可为善,善恶只是一念之差。
寇仲露出深思的神色,体会到宁道奇是因从他身上领会到《长生诀》的精义,故以此番法诀回赠,半晌后才一揖到地,飞也似的走了。
徐子陵昼夜不停的急赶了三天路,天未亮逾墙偷进弘农,在约定地点留下暗记,高占道寅时头依指示与他在南门的一所茶寮碰头。
两人于离开长安后首次见面,颇有劫后得逢之感,非常欣慰。
徐子陵解释过寇仲的去向,问道:弘农帮的人知否你来见我?
高占道道:陵爷的暗记说明必须秘密行事,我怎会那么糊涂,是否陈式有问题?
徐子陵点头道:陈式靠向天策符的一方,合谋来对付我们。他们骑马我跑路,顶多只比他们快上几个时辰。
就算以徐子陵的脚程,在长途比拼下仍快不过健马,不过他优胜在能攀山走捷径,才能先一步抵达弘农。
高占道色变道:那怎办好呢?
若没有那批黄金珍宝,他们说走便走,干净利落,但现在不但行动不便,且不能让人知晓他们得到宝藏,免泄漏秘密。
徐子陵道:坏消息外亦有好消息,我们的兄弟里该没有被收买的内奸,所以敌人仍未晓得我们有宝货随身。
高占道吁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起来,道:这就易办,我们在离此东面百多里的伊水支流有个中途站,有十多个兄弟在那里做水运生意,从那里可开上洛阳,经大河驶往彭梁,那是王世充的地头,李阀的势力是没法扩展到那里去的。
徐子陵道:这百多里路并不好走,因仍在弘农郡的范围内,很难避过弘农帮内的耳目。
高占道冷哼道:除非是天策府的高手,否则弘家帮还不给我同兴社放在眼内。
枉陈式那老家伙摆一副义薄云天的姿态,开口仁义,闭口道德。他***,不若临走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顺手把他干掉。
徐子陵见他露出原有的海贼本色,苦笑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陈式只是小事,天策府的追兵才是大问题,你先告诉我众手足情况如何?
高占道道:现在我们把人分成三组,由我们三个各领一组,我那组人数最少,只有二十五人,居于城内陈式安排的地方,另两组藏在附近隐秘的山林里。
徐子陵道:陈式知否这两批人的所在。
高占道道:这个当然不会让他知道,我告诉他其他手足先一步到彭梁去,我们这二十五人则留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徐子陵道:做得非常好,你现在立即回去,找个藉口出城,稍后我再和你们会合。
高占道眉头大皱道:陵爷何不和我们一道离开?
徐子陵微笑道:天策府对弘农帮是诱之以利,我的方法则是胁之以惧,只要弘农帮阳奉阴违不敢全力插手,我们才有可能安然抵达伊水的中转站。
高占道倒抽一口凉气,骇然道:时间无多,天策府的人可在任何时刻赶至,陵爷太冒险哩!
徐子陵从容笑道:明刀明枪的对阵硬撼,我肯定应会不来,但只是突围而去,我仍有八成把握。只有让陈式清清楚楚看到天策府的人拦不住我,我徐子陵的威吓始能生效。
高占道露出尊敬的神色,叹道:陵爷确是浑身是胆。
徐子陵道:我这方法未必奏效,时间无多,你们立即依计行事,我会负责为你们收拾吊在你们身后的奸细。
高占道把碰头地点及诸般细节交待清楚后,匆匆离开。
徐子陵清扫桌上的早点,心中好笑,自己本是最不愿恃强横行的人,但对着陈式这种出卖朋友的无义之徒,却别无更好的选择。
只要陈式乖乖听话,总好过大开杀戒,伤害弘农帮众。
寇仲目下身在何处,情况如何呢?
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宁道奇也要被卷入争天下的漩涡中,他徐子陵稍使一下子非常手段,当不为过吧。
第十二章与虎谋皮
寇仲赶抵洛阳,向城门守将求见王世充,报上寇仲之名,立即惊动郎奉亲来接待,寒暄一番后,郎奉陪他坐马车入宫。
寇仲重游旧地,见到天街仍是繁华兴盛,想起不久后这座比长安更伟大的名城将饱受战火的摧残,心中岂无感慨。
郎奉口不对心的道:圣上这几天不时提起少帅,定因预感少帅会大驾光临。
寇仲心中暗骂,王世充诸将中数郎奉和宋蒙秋两人最得其爱宠,非因两人有什么本领,只因他们擅长捧迎吹拍的官场之道,又赢得太子王玄应的欢心。
秦叔宝、程咬金已去,只有大将张镇周和杨公卿堪猜测将材,可惜却被王世充起用的亲族排斥。
在王世充族内,只有年青的二公子王玄恕似有点能为,其他的实不屑一提。
一旦大唐军攻来,天晓得有多少人会叛郑归唐?王世充刻薄寡恩,李世民厚待贤材,良禽择木而栖,单是这方面,已非他寇仲能力挽狂澜,唯一方法是先赢取第一场大战,以稳住离心将士,使他们觉得跟李小子亦不那么稳妥。但要胜李小子纵横无敌的黑甲精骑亲卫,气势如虹、装备精良、训练优越的雄师,又谈何容易。
思忖间,郎奉道:杨公宝库虚有其名,失之不足惜,只要少帅肯为圣上效力,不是等若坐拥宝库吗?何况旧隋三都中,以洛阳的库藏最厚。
寇仲心想郎小子你消息倒灵通,晓得杨公宝库内有什么东西,顺口问道:杨文干之乱究是如何了局?
郎奉冷哼道:文干竖子,以区区庆州总管之位,挟一地方帮会之力,意敢兴兵作反,当然落得惨败收场之局,现在京兆联被列为叛党,再不容于关中。
寇仲道:李世民是否坐上太子宝座?
郎奉阴恻恻的笑道:李建成今回确被杨文干累得很惨,幸好有诸贵妃为他求情,大臣封德彝等亦向李渊为他开脱,结果是建成叩头谢罪,奋身自投于地,几至于绝,始得勉强保住储位。最后李渊只归罪于中允王圭,右卫率韦挺和天策兵曹杜淹,找几个替死鬼代罪了事。
寇仲糊涂起来,不明白此争与王圭、韦挺有何相干,想心亦像杜淹般是杨文干的内奸。再问道:杨文干又如何?
郎奉道:杨文干的叛军被李世民率兵击溃,全军覆没,只杨文干孤身突围逃走,不知所踪。
听得李世民当不上太子,寇仲燃起新的希望,试探道:淑妮小姐不会受到牵连吧?
郎奉愕然道:李渊对她只有宠爱日增,怎会受牵连?
轮到寇仲大惑不解,奇道:淑妮小姐与杨杨虚彦关系密切,这个……
郎奉压低声音道:淑妮小姐刚有孕在身,怀下李渊的骨肉,李渊那色鬼对她爱怜只嫌不够,怎会冷落她?杨虚彦虽与杨文干有渊源,却没有参与今次叛乱,李渊是念旧的人,所以他的地位仍是非常稳固。
寇仲差点冲口指出李渊已晓杨虚彦是石之轩的徒弟,心想李渊确是糊涂,或其中另有些微妙的内情,是他不晓得的。
马车驶进皇城,寇仲收拾心情,作好应付老狐狸王世充的准备。
徐子陵大摇大摆的入城,依高占道的指示,来到弘家帮总坛的大宅外,报名求见。
事实上不用他表露身份,早在进城时把关的已认出他是徐子陵,暗中派人去向陈式通风报讯,当然瞒不过徐子陵的耳目。亦可知他和寇仲的图像早给分发往弘家帮的各处分舵,藉以侦察和监视他们的行距。
陈式在内堂见他,这弘家帮之主,雷九指的结拜兄弟,大约五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撮浓密的山羊须,身材中等,稍见瘦削,五官端正,眼神灵活,确有点帮主的气度。
他表现出地分的热情,客套过后,两人坐下喝茶说话。
徐子陵微笑道:在下有几句话,想和陈帮主说。
陈式是老江湖,明白他的意思,吩咐手下退往厅外,肃容道:徐爷是我陈式一向景仰的人,就算没有九指的关系,我陈式仍以能为徐爷效犬马之劳为荣,何况九指是我上香立誓的拜把兄弟。
他说得言辞恳切,若非徐子陵晓得真相,肯定不会对他起疑心,刻下则只觉他虚假得好笑。
陈式又漫不经意的问道:少帅没有徐爷同行吗?
徐子陵淡淡道:少帅另有要事,帮没同行,在下今趟来弘家,只是要通知占道他们一切无恙,可以放心离开。
陈式皱眉道:贵属刚离城接应另一批兵马,不知何时回来。
徐子陵微笑道:他们走了!
陈式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好整以暇的笑道:陈当家得听清楚我徐子陵说的每一句话,若非我徐子陵念在当家是雷九指的结拜兄弟,又曾帮过在下的忙,我们就只有凭武力解决一途。
陈式变色道:徐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子陵双目神芒大盛,盯着陈式道:陈当家是汉子的话,就该敢作敢认,不要浪费我的唇舌。更何况天策府的人随时来到,趁这机会我们先研究出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岂非胜过变成你想我死,我要你亡的敌人。
陈式愕然无语。
弘农帮说到底仍只是州郡的小帮会,就算有天策府在背后支持,但惹恼了像徐子陵、寇仲此等名慑天下的顶尖人物,仍是非常不智。
徐子陵来完硬的,又来软的,好让对方下台,压低声音道:我当然晓得陈当家是迫于无奈,怕开罪李家,异日唐军东来,要吃不完兜着走,所以纵使我知道陈当家暗助李世民,我们仍是谅解你的。不过一错不能再错,我和寇仲素来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有仇必报根本不是徐子陵的作风,但为达到目的,只好照说出来。
陈式像忽然衰老几年般,眼往下垂,颓然道:唉!叫我怎还有面目见九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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