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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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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道:深末桓固是死有余辜,杜兴若真作突厥人的走狗,亦是该死,至于呼延金和韩朝安是否与抢羊皮一事有关,大小姐自己也弄不清楚,我们须谨慎行事。
    寇仲道:呼延金是契丹马贼,看看窟哥吧!堂堂王子竟到中土当杀人夺货的强徒,于此可想像其余。
    徐子陵道:老跋做过马贼,他算好人还是坏人?
    寇仲抓头道:坦白说,到现在我仍弄不清楚老跋是好人还是坏人。
    徐子陵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虽然绝不会对该杀的人心软,但亦不应妄杀无辜。
    对汉人来说呼延金是十恶不赦的马贼,但在他自己族人则呼延金可能是民族英雄。我们汉人对他们做过多少好事?只要想想杨广远怔高丽,浩浩荡荡的率他娘的百多万大军,从涿县出发,途经处正是契丹、????、室韦这些外族游居的地方,造成的伤害和破坏多么巨大?
    听说当年隋军攻入高丽首都平壤后,由于隋军肆意**掳掠,军纪太坏,竟无法重新集队布阵,致给高丽埋伏在城中的部队乘机反击,大败隋军。娘要到中原来行刺杨广,实因高丽人和我们仇深似海。
    寇仲一呆道:你说得对,我想到的只是大展神威,试试灭日弓的威力。我们视他们为强盗贼子,说不定他们只是为保护自己的族人。唉!在刀锋相对的时刻,我们难道还和他们说仁义道德,着他们详述不该被杀的理由吗?
    徐子陵道:不要矫枉过正,我只是指出该谨慎行事,不可乱开杀戒。现在只是中土因国乱而势弱,所以众外族纷纷反击我们汉人,这种争执仇恨绝非一朝半夕所能化解。异日你若当上中原霸主,须设法弄好与外族的关系,大家和平相处共存,那我才不会担心你做上皇帝。
    寇仲颓然道:皇帝!唉!前天晚上我梦到洛阳城破,只死剩我一个人,拚命的逃,但一对腿子却不听话,幸好被李小子追上之前惊醒过来。
    徐子陵默然无语。
    寇仲奇道:想做皇帝原来连睡觉亦没能做好的梦,你为何不乘机劝劝我放弃争天下?
    徐子陵凝神看他半晌,摇头道:你情绪的波动虽易起易落,但在你体内流的却是争强好胜的血液,无论受到甚么打击,很快就可回复过来。今趟你到塞外去,最主要的目的是向突厥人偷师学他们马战之术,皆因你曾目睹唐军的威势,晓得若不急起直追,势将在战场上一败涂地。
    寇仲虎目闪亮,笑道:知我者莫若子陵,正因没有人看好我,所以我必须振作起来,自强不息。哈!假若我势大而李小子势弱,说不定我会把皇位让出来给他。
    徐子陵苦笑无言。
    邢文秀此时回来,坐在两人旁道:我找到与大道社有密切关系的帮会人物,他竟不晓得有这一趟镖,可知大道社今次押镖的手法异乎寻常,极可能不会进入任何大城,以保持路线的秘密。
    寇仲道:那就到山海关时才和那骗子算账吧。
    邢文秀道:我还收到一个消息,由这里到山海关的一段路,会因安乐惨案一事风起云涌,争斗频生。
    徐子陵问道:甚么是安乐惨案?
    邢文秀道:安乐县是渔阳之北另一大城,城内最大的帮会是安乐帮,帮主陆平德高望重,交游广阔,得人尊敬,因追查一起凶劫案开罪狼谷的人,竟给狼谷群盗之首率高手潜入城内,一夜间尽杀陆平一家上下百多人,稚子孕妇亦不放过,还把陆家一把火夷为灰烬,火势波及邻舍,毁屋数十,无辜遭殃者以百计,此事惹起北疆武林的公愤,一向各自为政的帮会首次联结起来,务要还死者们一个公道:寇仲和徐子陵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内的杀机,世上竟有如此凶残暴虐的人。徐子陵道:狼谷在何处?
    邢文秀道:狼谷只是饿狼崔望出身的一条小村落,他率领的狼盗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专抢劫来往边关的商旅,反抗者必杀无赦,行事时以黑头罩蒙面,事后散避各处,故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人,高开道虽重金悬赏,仍未能将他们缉拿归案。
    寇仲皱眉道:他们有多少人,总不能每次出动都顺风顺水,只要抓到一个半个,不是可从而追查出其他人吗?
    邢文秀道:没有人能弄得清楚他们有多少人,甚至连崔望是否一个假的名字,也没有人能确定。而他们每次行事都计划周详,所以到现在还没给逮着半个。
    寇仲道:听说高开道并不豪爽,他出得起多少悬赏?
    邢文秀道:赏金是由各城镇的富商巨贾捐出来的,举报崔望者可得三千两黄金,且免去一切罪责。
    寇仲和徐子陵为之愕然,如此重赏,竟无勇夫?
    徐子陵道:事情极不寻常,若崔望手下群盗为的只是钱财,总有贪这三千两黄金的人,由此可推见狼盗大不简单,非只是为钱而抢掠。
    邢文秀一震道:陵爷想法独特,从没有人就栈锝面去想,还以为崔望的手下因害怕报复,故没有人敢举报。
    寇仲沉吟道:崔望抢去的货物怎样处理?他总要设法出货,如此则有迹可寻,他既惹起公愤,该不是这么容易脱身。
    邢文秀叹道,这正是崔望最令人头痛的地方,谁都摸不着他半点边儿。
    徐子陵道:只要将他所有曾做过的案逐桩摊出来看,必可从中理出一些脉络,例如他看上的是那些货色,做案的时间和频率诸如此类,必能发现得一些蛛丝马迹。
    邢文秀打从心底佩服两人独特的见解,道:给两位大爷一番分析,我顿觉崔望非是无迹可寻。下过恐怕只有高开道委派负责崔望一案的总巡捕丘南山,始能清楚他犯过多少劫案和其中详情。
    寇仲叹一口气道:希望能在途上凑巧与他碰个正着吧!那就叫老天有眼。
    翌晨城门大开,寇仲、徐子陵和任俊三人策骑出城,继续行程。
    天气忽然转变,乌云盖天,正在酝酿一场大雨,与过去几天春光明媚是两回事。
    寇仲有感而发道:难怪白老夫子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怎想得到渔阳城内有个做弓矢的巨匠,我们更可求得可折叠起来像老侯那把美人摺扇般大小的折叠良弓,这叫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至少还晓得有个叫室韦的地方。
    徐子陵点头表示有同感,向任俊问道:我们到山海关途上,会经过甚么地方?
    任俊道:要看两位爷儿的意思,我们可沿官道直走,不入安乐经饮马驿直抵山海关。
    徐子陵暗忖即使到安乐也抓不着那头凶残的饿狼,为免节外生枝,道:为赶在大道社前头,仍以不在任何城镇停留为宜。
    间有遇上经过的商旅,彼此都会友善的打招呼问好,交换来道去路的消息。
    两人又开始不停学习突厥话,在任俊这良师引导下,三人已能以简单的突厥话交谈。
    到黄昏三人离开官道,在一个小剥旁休息,让马儿吃草,出奇地整天密云却无下雨,但天气转坏却是不争之实。
    生起篝火后,三人大嚼邢文秀为他们准备好的菜肉包子。
    寇仲说起崔望,分析道:陆平是安乐县第一大帮的弧瓢子,武功该不会差到那里去,府内定必好手如云,安乐县更是他的地头,怎会给人杀得半个都溜不掉,此事极不合常理。
    任俊道:会否崔望是精于用毒的高手?那除了有能力把毒迫出体外的真正高手外,其他人只能任人宰割,更没法逃走。
    寇仲赞道:小俊终显出你的本事来。凡事只要深入去想,抽丝剥茧,总会得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徐子陵道:会否是像沙家造的甚么能释放毒气的神火飞鸦诸如此类的火器?
    寇仲道:这可能性极大,若火器射进屋内,确是威力无穷,现时天气仍非常寒冷,谁都会把门窗关闭。
    任俊道:可惜我们要赶路,否则有两位爷儿出手,保证崔望恶页满盈,难逃天谴。
    指着西北方道:安乐在那边,靠东北百来里就是饮马驿,是到山海关最后一个驿站,那里的饮马温泉驰名北疆,饮马栈更是商旅称道的宿所,主持的老板娘人称骚娘子,年纪虽大点,然骚媚入骨,没有男人遇上她不晕其大浪。
    寇仲喜出望外道:竟有这么一个好去处。明天黄昏前我们抵达饮马驿,该学安隆般浸浸温泉水,看看在泉内练功是否另有奇效。
    徐子陵随口问道:塞外的民族以甚么为主粮?
    任俊道:他们的饮食大多与羊有关,以羊奶制造出各色各样的食品。甚么奶豆腐、奶皮子、奶果子、奶酩、奶茶,味道都腥得厉害,我比较欢喜风干羊肉和野韭菜做馅的包子。
    寇中大感兴趣,道:小俊比我们要见多识广,关外的天气如何?
    任俊道:塞北天气最好的时间是春夏之交,现在冷了点,夏天则太热。
    徐子陵双目射出神驰之色,道:听说塞外不但有大沙漠,更有大草原,对吗?
    任俊道:塞外地势特别,大草原都在高原上,戈壁大沙漠在草原之西,东部的草原最宽广。当地人说,太阳从大草原东部升起,要整个时辰才可照遍大草原。
    寇仲和徐子陵倒抽一口凉气,至此才晓得要在造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广阔区域,找到一群像深末桓那样来去如风的马贼,是多么渺茫和花费心力的一回事。  
第五章饮马驿旅
    寇仲和徐子陵深切体会到北方边塞雄奇的山水,前方群山耸峙,原始森林广阔浓密,延绵无尽,林荫深处时有河溪淌流,水草茂盛,桦树、栎树参天而起,道路崎岖难行,可以想像商旅路途之苦。
    他们却是悠然自得,由于拟定于饮马驿留宿,所以不用急着赶路,正好欣赏沿途美景。
    天上仍是乌云密布,三人对此习以为常,虽感有点美中不足,但天气凉怏,令人神情气爽。
    走到高处远望,间中可见田野问低矮的农舍和牛羊,颇有与世隔绝无争的味儿。
    穿过一座山丘后,官道转为平直,远处林木上仿佛云气缭绕,如神仙境界,使人着迷。
    任俊喜道:那就是饮马温泉升起的水气,幸好没走错路。
    寇仲奇道:你不是识途老马吗?怎会害怕走错路?
    任佞嫩脸微红道:我只来过两趟,仍不是那么有把握。
    寇仲哈哈笑道:这是一场误会,我见你对饮马驿馆的老板娘骚娘子印象那么深刻,还以为你来过十多二十次。
    任俊求饶道:仲爷放过我吧!
    蹄声急起,十多骑从后赶来,一看便知是帮会人物,见三人除任俊外都不见兵器,瞥他们几眼毫不停留的越过他们朝饮马驿驰去,马蹄踢起慢天卷扬的尘土,像一堵墙般随风迎头照脸的扑在他们身上。
    寇仲向徐子陵笑道:能比人赶快一步,总是多占点便宜。
    话犹未已,蹄声再起,三人别首回望,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孤骡只影的奔来,此骡神骏非常,速度竟比得上马儿,不片刻追至他们身后。
    中年道士生得容貌古怪丑陋,五短身材,隔远就大嚷道:三位你好,找是骡道人,你们是那个帮会的兄弟?
    寇仲待他来到马旁才笑道:我们无帮无派,今趟来山海关是为老板娘办事。
    骡道人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目光落到两人坐骑,精芒一闪道:好马!你若肯买给北马帮的人,肯定可赚十多两黄金。
    寇仲道:我们的马就像道长的骡,是命根子心肝蒂,绝不出让。
    骡道人愕然道:你怎知小蕾是我的命根子?
    寇仲微笑道:只看道巨把骡儿的毛色理得这么润泽洁美,就知道长爱骡如命。
    骡道人仰大大笑,道:说得好!见你这么乖巧,贫道奉劝一句,若不想把马儿出让,最好勿要到饮马驿,绕道不过花多三天工夫而已!
    再一阵长笑,越过他们迅速去远。
    寇仲目注他单人孤骠的背影,笑道:这就是行万里路的好处,否则怎能遇上这么多奇人异士,这骡道人非常有趣。
    任俊却是脸色凝重,道:北马帮为何会到饮马驿呢?
    徐子陵讶道:你听过北马帮吗?
    任俊道:北马帮帮主许开山是东北最大的马商,专和塞外诸族交易,冉把战马卖往南方谋取暴利,高开道也管不着他,夏王与他时有交易。
    寇仲道:早先走过那群骑士,是否北马帮的人?
    任俊道:若是北马帮的人,马股上均有马蹄形的印记,他们的马既没有这标记,该不会是北马帮的人。
    寇仲道:北塞三帮一派是北霸帮、外联帮、塞漠帮和长白派,并没有北马帮的份儿,它该算不上甚么货色,为何小俊说起他们时,神情这么紧张?
    任俊道:北马帮之所以名不列于三帮一派之内,皆因他们的崛起只是这几年间的事,许开山三年前仍没有任何人听过他的名字,现在却成家传户晓的人物,霸王杜兴还与他结为兄弟,仲爷该知我为何会紧张啦!
    寇仲转向徐子陵道:你看许开山会否是崔望呢?
    徐子陵问任俊道:与塞外民族交易,可否以贷易货?
    任俊道:一般都是以货换货,少有以金子交易的。
    徐子陵点头道:那可能性就相当大。
    寇仲苦恼这:怎样能抓着他的痛脚?这家伙定是抢得大批财物后才做交易,否则那会突然冒起得这么快。杜兴肯与他结为兄弟,可见此人背景来历绝不简单。
    徐子陵一震道:陆平定是因抓着饿狼崔望的痛脚,才给崔望杀棹灭口,甚至毁灭证据。
    寇仲先是呆了一呆,接着拍腿道:说得对,崔望只是求货求财,杀反抗的人只为立威,既不明智亦没道理去冒险杀掉陆平府内所有人,还放火烧屋,那是要毁去可能存在的证物。
    任俊道:若陆平晓得谁是崔望,当然会立即广为散播,为何没半点消息傅出来?
    寇仲竖起拇指道:小俊开始有思考分析的能力啦!可喜可贺。
    任俊傍赞赏,嫩脸透出兴奋羞涩的神色,赧然道:两位爷儿不住蹦励小子,小子当然要动脑筋。
    徐子陵道:世事无奇不有。甚么可能性都存在,或者陆平得到证物。却不晓得那是可指证崔望是谁的证据,又或须待某人过目,只要我们弄情楚他被杀前的行踪、见过甚么人,说不定可理出些眉目来。
    远方忽然尘头大起,骑士、骡车、马车从饮马驿的方向开来。
    寇仲施展玲珑娇亲授的观尘法,道:尘头散乱,队形不整,这批人看似一队,实是分属不同队伍,且走得匆忙,颇有临急临忙从饮马驿撤走的意味。
    任俊愕然道:究竟发生甚么事?
    三人不由拍马加速,迎上车队,到接近时,更肯定是于饮马驿歇脚的商旅,纷纷从驿馆逃出来。
    三人避往道旁。
    寇仲向领先一队问道:发生甚么事?
    其中一名商人打扮的胖子回应道:你们千万不要到饮马驿去,那处现时来了很多帮会人物,绝不会有甚么好事。
    三人瞧着一队队的商队匆匆经过,又不断有人打心劝他们离开,到最后一队绝尘而去,寇仲笑道:为着查案的方便,小弟变傅雄,小陵则是傅杰,如何?
    徐子陵点头表示同意,道:即使是杜兴这有心人,亦猜不到我们来得这么快日。
    在杜兴的推想中,翟娇回乐寿后尚须遣人长途跋涉的到彭梁找两人出马,而两人能否分身应约尚是未知之数。若杜兴能把翟娇生擒,当然是另一回事。
    任俊苦笑道:坦白说,两位爷儿威武如天神,谁都看出你们是非凡人物,改个名字仍不能掩饰你们的真正身份。
    寇仲胸有成竹的道:小俊的人生经验仍未够丰富,人的心理很奇怪,不但多以自己为中心,还会下意识地视自己优胜于其他人。你是因为认识我们,才觉得我们有两下子。换作不认识我们的,会在心中蓄意把我们贬低,例如说这两个小子虽粗壮如牛,怛该只是银样蜡枪头,又没有兵器,看!他们都是两眼无神,定因凭着两张小白脸四处欺骗女人,致酒色过度。
    任俊一呆道:你们两眼……噢!
    话尚未说完,蓦然发觉寇仲双目神采敛去,虽仍是精精灵灵,已没有一向慑人的精芒,堪称神乎其技。
    徐子陵为之莞尔失笑,拍马而行,道:识破我们又如何,来吧!
    当二人策骑抵达通往饮马驿的坡道下,寇仲和徐子陵叹为观止,想不到在边塞地区,有这么一座造型古怪,气势雄伟的旅馆驿站。
    饮马驿位于峡谷一侧的山势高处,背傍高山,颇有占山为王的山寨味道,具备军事防御的力量。
    主建筑物是一座两层高的士楼,以正圆形高达三丈的石砌围墙包环维护,主楼位于靠山的一方,围墙就由土褛两侧开展,环抱出敞开的大广场,亦是车马停驻的地方。大门与主屋遥相对应,只有一个入口,沿围墙设置客房,足有五十间之多,天井周围是环绕的回廊,置有数组各七、八张椅桌供人歇息谈天,自有其懒闲写意的味儿,天井中心是个宽达两丈的大水他。
    三人策骑进入驿旅,桌椅分别坐着四、五组人,兵器摆到桌面上,近四十人却是鸦雀无声,人人挈眼对三人行非常不友善的注目礼。
    广场嵌置十多组供乡马的木栏,两名看来是旅馆的伙计,正把草料清水注进马槽,供五十多匹马儿饮食。
    气氛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沉凝,令人感到胸口翕闷。
    寇仲环目一扫,瞪着自己的人有男有女,早前赶越他们的十多名大汉占去其中两桌,却不见骡道人,或许在主楼内,所以不见影踪。
    女的有两个。
    一清秀一妖媚。
    清秀的女子年华双十,与另一高挺英伟的年轻汉子独占一桌,郎才女貌,非常登对,与左右的人都隔开一空桌,有点不愿和其他人杂混在一起的意味。
    另一个女的却坐在七、八名强悍汉子的中间,有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秋水盈盈的美目透出狐媚的味道,神态优美,但看人的眼神轻佻冶荡,似乎只要是她看得上眼的,就会逢场作兴的来者不拒。她的颧骨特高,长着一对褐色的凤目,该是混有外族血统。
    千甲梦不知是否见到同类,忽然引颈长嘶,弄得本是安静的马儿一阵骚乱,颇有唯千里梦马首是瞻的姿态。
    靠门那桌座中一个作文士打粉,看来十足像个是当大官的师爷那类人物的中年汉,看得双目立时亮起来,坐在他旁的两名武装大汉,亦是如此。
    任俊傍看得心中发毛,寇仲和徐子陵从容自若的甩蹬下马。
    就在此时,一朵彩云从主楼大门飘下台阶,往他们迎来娇笑道:三位客官切勿给他们吓走,奴家可以子你们最特别的折扣赝惠,唉!千拣万拣,竟拣到奴家的店子来聚他***武林会,老天爷真不开眼。
    不用说也晓得她是饮马驿的风骚老板娘骚娘子,只是想不到她对来自各处的帮会恶霸毫不卖账,要骂就骂,没有丝毫顾忌。
    不知谁怪声怪气的道:骚娘子,我们有说过饮食住宿不付账吗?
    众汉起哄大笑,由于他们围差广场中心的水池而坐,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震响来回激荡,另有一番声势,亦冲淡先前胶着的沉凝气氛。
    骚娘子来到三人身前,杏目一瞪,挺腰大发娇嗔道:付账又如何?若传开去给人晓得我饮马驿馆专招呼你们这些爱打打杀杀的人,奴家还用做生意?若惹得崔望迁怒奴家,谁给奴家填命?
    说话者登时语塞。
    三人交换个眼色,知道所料不差,这些人冲着崔望而在此聚集。
    看清楚名播中外的骚娘子,确是身材丰满,且丰满得过了份,年纪早过三十,全赖涂脂抹粉,才能对抗岁月的不饶人。
    穿着俗里俗气的大红彩衣,脂粉香料的气味扑鼻而来,不过她水汪汪的媚眼确有一定的挑逗性,令人联想到廉价的肉体交易。
    清秀少女旁的英俊青年歉意满怀的扬声道:对老闾娘所引起的不便,世清谨代表家师深致歉意。
    骚娘子向他媚笑道:奴家骂的怎会包括吕公子在内?吕公子绝不会惊走奴家的客人。
    那吕公子给她说得很不好意思,神情尴尬的瞥旁边的清秀美女一眼,见她没有不悦之色,始放下心来,当然再不敢惹骚娘子。
    那妖媚女人发出一阵娇笑,目光全场乱飘的道:长得好看的男人,永远多占点便宜。
    她那桌的大汉无不附和及讨好的哄声大笑,充满嘲弄的意况。
    先前怪声怪气被针对的汉子,属于在驿外赶过三人的十多名大汉之一,知道妖媚女子的话是针对自己说的,暗讽他长相不佳,哈哈笑着站起来傲然道:所谓不知者不罪,青姑尚未试过小弟,所以不知小弟长处,小弟能不会怪青姑的。
    栈铿话意淫诲亵,登时惹得他一众伙伴别有意味的哄笑。
    那被叫青姑的一桌大汉人人脸现怒色,一副随时动手杀人的样子。
    清秀少女俏脸微红,凑到吕公子耳旁亲昵的耳话。
    寇仲等开始明白邢文秀说的诸帮会各自为政,今趟是首次联合起来对付崔望的意思,只要看看他们现在彼此在言语问互相攻讦践踏的情况,可知各帮派间谁都不服谁。
    反是那青姑丝毫不以为忤,娇笑道:这位东北会的兄弟怎么称呼,不若随妾身到房内打个转,好让妾身看看你的长处,亦趁许大当家来前解解闷儿。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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