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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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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铣哈哈笑道:说得好!我最欢喜和有真性情的人结朋友,两位都是至情至性的人,那从两位与素素夫人间的姐弟真情就可看到。目下判断两位能否成功刺杀任少名,尚属言之过早,但若是过于危险,寇小兄和徐小兄务须忍他一时,暂且作罢。
寇仲暗叫厉害,点头道:二当家的忠言,我兄弟俩会铭记心头。
萧铣道:此去玉山亦会随行,并动用一切人力物力来协助两位。你们除了要小心任少名外,更要小心林士宏,此人不但武功高强,更是狡猾凶辣,兼之手下高手如云,其中尤以给他封为国师的崔绝秀文武双全,更是智计过人,定须格外留神。
徐子陵愕然道:香将军实不必和我们去冒这个危险。
香玉山插入道:只有我才清楚九江的情况,可作出最适当的安排,换了其它人,都难当此任。
萧铣断然道:可进则进,须退则退,没有玉山陪你们去,我怎能放心,两位小兄万勿拒绝。
徐子陵和寇仲对视苦笑,心想若香玉山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怎样向素素交代呢?
※※※
黄昏时分,一艘巨鲲帮的中型快速船舰,开离巴陵,顺流东下。
徐子陵和寇仲立在船尾处,瞧着风帆驶过激溅起的波纹,脑海中仍浮现着素素送别时的凄楚情景,差点就想折返去安慰她,告诉她会永远陪在她身旁。
他们都感到香玉山的安危成了肩头的重担。
寇仲叹道:想不到萧铣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句都不提';杨公宝库';,恪守以前在那封信的立场。
徐子陵道:这人很难捉摸,颇有点高深莫测,可肯定他在武功和权谋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比老爹要滑溜多了。
寇仲笑嘻嘻道:有其主必有其手下,现在我才知道香小子是向他偷师的。徐子陵凝望正给太阳余晖渲染得像一幅图画的云天与远山,默然半晌,低声道:我们为何这样不欢喜香玉山呢?是否一种偏见,又或妒忌他把素姐从我们间夺去了。
寇仲微一愕然,思索好一会才道:或者是开头的印象很重要。首先他是经营妓院和赌场的人,通常这类人都很少是正人君子。其次是他屈于势力,把我们出卖给彭梁会的艳娘子任媚媚,所以在心中总认定他不是可靠的人。唉!现在只有希望他对素姐是真心的,而不是利用她来驱策我们。
旋又笑道:不要谈这种令人头痛心烦的事好吗?我们跟前就有个脱离';青头行列';的机会,一世人两兄弟,我可让你先上马的,够义气了吧!
徐子陵呆了一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皱眉道:你该知道答案,我情愿你去找青楼的姑娘,也不想你和云玉真搞上。
寇仲微笑道:美人儿师傅与青楼姑娘唯一的分别,就是她可自由选择林上的对手,而且像她那么美丽的女人,青楼内亦甚罕见,小陵你实在没有道理反对。徐子陵淡淡道:还有另一个分别就是青楼姑娘以金钱作交易,你和云玉真却是以感情作交易,看看最后谁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若你要利用她去控制巨鲲帮,我的心会很不舒服。
寇仲默然半晌,低声道:假若我是真的喜欢她呢?
徐子陵哂道:若你真正喜欢她,就不会拿青楼女子来和她作比较了。
寇仲苦笑道:争霸天下可是寸步不能相让的事,若我学你般事事讲求原则,缚手缚脚,偏又要去和像李密、王世充那些心狠手辣、奸猾如狐的人争雄斗胜,那和送死实没有多大分别。
徐子陵探手搭着寇仲的肩头,微笑道:对这情况,我是明白的,所以才劝你不要去混这潭浊水,不过既然你立下宏愿,我亦不会从中阻挠,令你放不开手脚。不过你问我意见,我当然不会说违心话来讨你欢喜。
江风吹来,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寇仲呆望江流,喃喃道:有时我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想到放弃一切,随你四处闲荡,过那优哉悠哉的日子,但又觉得这样会错过了无数动人的东西。而且我确想为这乱世尽点心力,使万民能过安乐的日子。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目睹战火所带来的可怕灾难吗?
徐子陵道:这就叫人各有志了。不过你若想令万民幸福,可拣选有德能者加以劻助,亦可达致这心愿。
寇仲嗤之以鼻道:有了炀帝昏君作前车之鉴,我再不会轻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高门大阀,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巿井出身的人,唉!夜了!该好好睡一觉才对。
徐子陵心中暗叹,忖道这是最后一趟劝寇仲打消争霸天下的意图,以后都再不会就这事劝说他了。
※※※
寇仲回房后,情绪非常低落,心知由于彼此理想的不同,已与自己这好兄弟的分歧愈来愈大。
问题是双方都不会有改变。
在舱房窄小的空间内,他来回踱步,不片刻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练境界。
他和徐子陵的练功方式恰怡相反,一动一静。
这或者正是他和徐子陵的分别,一个求动,一个求静,最后演变成寇仲要出而争雄天下,而徐子陵只愿退隐山材。
咯!咯!
敲门声把寇仲从潜修中唤醒过来,拉门一看,巧笑倩兮的云玉真悄悄立在门外。
若换了在和徐子陵说刚才那番话前,寇仲会对云玉真这么送上门来欢迎都来不及,现在心中却丝毫没有半分男女间的情欲感觉,淡然道:还未睡吗?
云玉真轻轻道:我刚和玉山商量过,可以进来谈谈吗?
寇仲无可无不可地招呼她入房,坐下后云玉真道:据消息:林士宏目下仍在鄱阳,任少名则会于后天先一步到九江去,因为他迷恋上当地春在楼最红的阿姑霍琪。
寇仲精神大振道:春在楼是否巴陵帮的?
云玉真道:那有这么理想,巴陵帮在那里的四间大小赌场和两所青楼,在鄱阳大军入城的第一天,就给夷为平地。现在巴陵帮在那里的人都要鬼鬼祟祟过活,若给发现身分,立刻没命。
寇仲皱眉道:我们怎样入城呢?
云玉真道:这个倒容易,由于我们在番禺牵制着铁骑会的主力,杜伏威的江淮军又迫得林士宏须陈兵历阳之南的新安郡,所以九江兵力不强,城防松懈,且由于林士宏以高压统治,又纵容铁骑会的强徒**妇女,故极不得民心,以致新征来负责守城的民兵团纪律废弛,没有人肯真心为林士宏卖命,其中部分军官更给我们收买了。
寇仲沉吟片晌,道:那我们必须趁林士宏抵达前,把任少名杀死,知否他身边有什么高手呢?
云玉真道:任少名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负,出外一向轻车简从,只有四、五个人随身,但这些人都是一流的好手,且假若恶僧法难或艳尼常真任何一人在他身旁,下手会倍增风险。
寇仲问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
云玉真道:这两个都是为任少名建立铁骑会的功臣,据传任少名有铁勒人的血统,甚或是铁勒王派他隐蔽身分前来中原兴风作浪的,故对我们汉人非常残暴。恶僧法难一向是江南剧盗,杀人放火,**掳掠无所不为,后因惹起众怒,最后才投靠任少名,在他护翼下,继续作恶横行,到现在为止,谁都奈何不了他。
寇仲奇道:他真是出家人吗?
云玉兵耸肩道:这个谁都不清楚,更没任何方外门派肯承认他是弟子。只知他爱穿大红架裟,又刮了个秃头,口口声声自称贫僧,故名之为恶僧。
寇仲大感兴趣地问道:艳尼又是怎样美艳如花,毒如蛇蝎呢?
云玉真白他一眼道:你们男人真要不得,说起美丽的女人都一副心怀不轨的好色模样。
寇仲这时已淡忘了和徐子陵间刚才不愉快的交谈,笑嘻嘻道:有美人儿师傅在这里,我那有空去想别的女人。
云玉真横了他娇媚的一眼,续道:艳尼是恶僧的女人,不过也常去勾搭别的男人,弄得乌烟瘴气,偏是法难却不闻不问。我们怀疑艳尼常真是天下最神秘和邪恶的家派';阴癸派';的门人,甚至法难也是同一出身,只不过没法证实吧!
寇仲大感愕然。
云玉真道:这对恶僧尼是铁骑会的护法,就像任少名的左右臂,当年若非有他们拚死护着任少名,他可能早丧命于';天刀';宋缺的手上了。
寇仲沉声道:那就一举把他们都干掉吧!
云玉真没好气的道:恶僧艳尼本是仇家遍天下,但到现在都是活得好好的,你以为只是他们行运吗?
寇仲伸个懒腰,长身而起道:夜了!不如睡觉吧!
云玉真站起来道:早点睡也好,到九江后便难有这种轻松的时刻了。
寇仲大模大样的走到房门处,拉上门闩,伸指轻弹,油灯应指熄灭,房内立陷进黑暗中。
云玉真吓了一跳,低呼道:你在干什么?
寇仲倏地移到她身后,长臂探出,从后把她搂贴,一对手在她小腹间摩挲着,咬着她的小耳轮道:师傅请过招!
云玉真给他搂得娇躯发软,神智迷糊下,给他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去,半句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十一章深入虎穴
徐子陵翌日醒来,拒绝了到舱底与香玉山等共&;#65533;,独自在房内打坐。
每次练功完毕,他都有种自得自足,不假外求的满足感。
奇怪的是以前他也如寇仲般很喜欢吃东西,但功力愈深,食欲却递减,尤厌荤腥,反而野果菜蔬最对他胃口。甚至两、三天不吃东西亦没有问题。
今天他之所以要独留房中,皆因发觉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竟然整层皮脱了下来,像蛇蜕皮的情况。
新的皮肤又滑又嫩,仿似婴儿,使他看来更是异采照人。
徐子陵并不太把这种变化放在心上,举起双手,作出不同的架式,同时把真劲运行到手上去。
他对自己这双变得更晶莹修美的手愈来愈有信心,当贯注真气时,硬挡任何神兵利器也不会有丝毫损伤,但却此任何神兵利器更要灵活和随心所欲。
昨天正面与杨虚彦交锋时,他清楚感到自己在武学上的进步。
杨虚彦飘忽若神的剑法,再不是那么难以捉摸。正因他把握到杨虚彦奇异的剑功,才能保着香玉山的小命。
徐子陵虽非好斗,但却深知在江湖上强者为王的道理。你不杀人,就要被杀,尤其在这纷乱的大时代,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这时寇仲神采飞扬的来了,定神一看,咦的一声道:为何你变得和以前很不相同,整个人像会发亮似的?
徐子陵淡淡道:你不是也变了吗?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不过请不要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寇仲心知肚明瞒不过他的耳朵,尴尬地坐在床沿处,哑道:有些事迟早都会发生的。
又顾左右而言他道:听香小子说任少名的功夫和老爹相差无几,最多只是差上一筹半筹,事情看来非常棘手。
徐子陵道:你说跋锋寒厉害呢?还该是老爹厉害点?
寇仲皱眉道:这真是很难下判断,照我猜应是跋锋寒厉害少许,因为他仍很年青,每日都在进步中。
徐子陵道:假若我们联手双战跋锋寒,你认为可有胜算?
寇仲默思片晌,苦笑道:虽是我们的赢面较高,但势必有一个要给他拉去陪葬。
这小子真难应付。那天若非先攻其不备,我两兄弟可能永远都要横躺在那片密林里。
徐子陵微笑道:今次恕我不敢苟同仲少你的判断。若我们再和跋锋寒交手,他必败无疑,因为我已想通了弈剑术,更想通了可斩下任少名臭头的战术。
寇仲大喜道:这次是你最令我兴奋的不同意见,快说来听听!
徐子陵朝窗口瞧去,望着不断变化的岸景,露出回忆的神色,油然道:打自那趟击退李子通始,我就发觉我和你的武功可合营而成威力倍增的联击之法,但总想不到实际上如何进行。
接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道:但昨晚终于想通了。
寇仲瞪着他道:我明了,是奕剑术吧。
徐子陵叹道:正是弈剑之法,试想假若我们能把握全局,再超离棋局似的战场,凭着我们自少培养出来的默契,联手全力对付一个人;宁道奇、毕玄那种级数的高手或者不敢说,但保证连跋锋寒、老爹都要没命,更不要说任少名了。
寇仲拍腿道:我真的明白了!我们联弈之术最厉害处就是千变万化,全无成规,我作鱼游你作鸟飞,且一寒一热,谁能抵挡。哈!我们终于差点无敌于天下,可惜却要靠人多去欺人少。
徐子陵摇头道:不理对方有多少人,我们仍是两个人去应付。是了!你的井中月丢失了,拿什么来替代呢?
寇仲抓头道:我玩刀玩得有点厌了,但又不知玩什么才好?
徐子陵道:那天我见你用马鞭很就手,以软鞭来破流星锤,该很有趣。
※※※
呼!
长鞭越过甲板两丈的空间,在香玉山、云玉真和一众巨鲲帮徒的旁观下,先是灵蛇般在甲板上延伸,到了徐子陵脚前三尺许处,鞭梢像蛇头般昂起,闪电点往徐子陵的小腹。众人无不叹为观止,两丈半长的皮鞭到了寇仲手里,就变得充满了生命的感觉。
徐子陵看也不看,右手拇指下按,正中鞭梢。
两人同时剧震,往后退了一步。
长鞭再后继无力,回到了寇仲的头顶,旋出了五、六个圆旋,煞是好看。
徐子陵摇头道:不行!总没有抽向杨虚彦那一鞭的味道。
寇仲笑道:皆因我运鞭前瞧了美人儿师傅一眼,故以无法专心吧了。
云玉真在旁嗔道:自己不行,却赖在人家身上。
徐子陵道:不是专心与否的问题,而是太过着迹,软兵器自有软兵器的特性,不像硬兵器如刀&;#65533;般总受到方位角度的限制。你有没有办法使鞭子能像长了眼睛般自动改向,攻敌意想不到的位置呢?
寇仲呆了半晌,忽地鞭子照头照脑般往徐子陵抽去,眼看要打中徐子陵,徐子陵倏地横移,岂知鞭子近鞭梢六尺许处突然奇迹的弯折,追着绕到徐子陵背后,拂往他后脑去。
徐子陵喝道:这就差不多了!晃了一晃,鞭子落空,似要回旋往寇仲的方向,忽地鞭身现出一阵波浪般的纹样,接着化作十多圈鞭影,骤朝徐子陵脸门窜去,神乎其技之极。
香玉山和云玉真都看到目定口呆。
他们都知道寇仲是初次拿起鞭子练习,但却像别人整辈子都在用鞭那样,丝毫没有生手或初哥的感觉。
最厉害是他不但能气贯鞭梢,还能凭真气控制得鞭子任意变化改向,攻敌防不胜防之处。
啪!
徐子陵连续三掌拍散鞭圈,又往后飞退,才避过寇仲这一轮猛攻。
寇仲洒脱地把鞭子回扯,蛇般缠到腰间去,高举双手道:鞭子不见了!
香玉山一震道:假若寇大哥能先用其它兵器惑敌,然后才突然出鞭,会教人更难抵挡。
寇仲呆了一呆,然后竖直拇指道:香将军确够精明,就依你之言,不过你可给我找把好刀,左刀右鞭,教任少名吃不完兜着往地府走。
一个巨鲲帮徒忙解下佩刀,送到寇仲手上,嚷道:刀来了!
众人一阵采声,士气昂扬。
寇仲接过大刀,嚓!嚓!嚓!望虚空劈了三刀,立时生出一股惨烈的刀气。
刀子倏停,锋指徐子陵。
徐子陵一个闪身,到了寇仲身前,两手化出漫天掌影,铺天盖地的向寇仲发动攻势。
寇仲左手急劈数刀。刀掌交击,一时劲气旋飞,迫得众人往外退开。
突然寇仲先朝后移,再往腰间抹去,长鞭像毒龙般脱腰而出,鞭鞘往徐子陵胸口点去,再又忽然上扬,缠往徐子陵的脖子,变化之巧,令人瞠目。
徐子陵伸指弹在鞭梢处,那知寇仲一个大旋身,不但左手刀劈至,长鞭更绕了一个圈,弯至徐子陵身后下盘,抽往他腿弯去。
徐子陵腾身而起,掌尖扫中刀锋,同时一拳击往寇仲脸门,动作从容,潇洒好看。
众人一阵喝采声。
寇仲游鱼般滑开,哈哈笑道:我错在太早用鞭,假若我能用刀把你劈得连老子的鞭都忘掉,就有机会把你这小子收拾了。
徐子陵落地立定,肃容道:这正是关键所在,假设你能令任少名全力招架,鞭子就有可乘之机,因为他发梦都想不到你另有杀着。
香玉山抓头道:我死也不能相信寇大哥以前既未用过左手刀,更未试遇正式拿起鞭子和人动手。
寇仲把刀物归原主后,笑吟吟走过来道:香将军猜得对,美人儿帮主该是最清楚的了。当年在那船被撞沉的沙滩上,我和小陵日夜练武,既练右手,又练左手,只要高兴,山藤也当作鞭子使,所以现在自然容易上手。
徐子陵道:我认为主要是因长生诀的奇异真气,不断为我们通经活络,所以全身每部分都能控纵自如,练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云玉真羡慕地叹道:仍是令人难信的。你们都不知自己当时如何窝囊,我缚起一只手都可打得你们左仆右跌。
寇仲岔开道:还有多久才到九江,我有点迫不及待哩。
香玉山答道:两位大哥在上,小弟看五个时辰便可抵达。
云玉真笑道:一边叫香将军,另一边却又是大哥小弟的,听在外人耳里,真弄不清楚你们的关系。
寇仲哈哈笑道:那我和你又怎么算?一方叫美人儿师傅,另一方唤寇公子又或寇小子,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云玉真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谁和你胡扯。再送了他和徐子陵各人一记媚眼后,袅娜多姿的避入船舱去。
这时夕阳西下,大江上广阔的天空逐渐昏沉。
大船顺流望东疾驶而去。
到了房门,徐子陵待要入房卧床练气,却给寇仲硬扯到隔邻他的房间去。
搂着徐子陵的肩头移到窗前,道:小陵,你看外面的星空原野多美,最动人处是包含了无数挑战和不可测度的变化。
徐子陵笑道:有什么就说吧!对我还要大兜圈子吗?
寇仲道:我确是有感而发,经过昨晚后,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成*人了,有资格拥有天下间任何美女。最美妙是那种君临和征服的感觉,任他美人儿帮主平时如何摆出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傲样儿,在那一刻还不是我仲少要她生就生,死就死,又或欲生欲死。
徐子陵摇头道:我对男女之事却全没有征服对方的意念,只觉若两情相悦,进行鱼水之欢时,只是大家携手去追寻和开拓某种曼妙无穷的境界。所以我只能和真正喜欢上的女子共寻好梦。
寇仲沉吟道:在理论上我可以接受你这理想化的说法,但在实际上却无法摆脱因大展雄风而得的快意。或者这正是你和我的分别,你不是常说我爱当发号司令的领袖吗?
顿了顿拍拍他肩头苦笑道:有时我真担心你会变了吃斋的和尚。
徐子陵笑骂道:去你的!我只是未遇上真正能令我心仪的女性吧了!
寇仲哂道:沉落雁、单琬晶,谁不是第一流才色兼备的美女,偏是你毫不动心,那除了你根本对女人不起兴趣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徐子陵横肘撞在寇仲胁下,痛得他放开搂着他肩头的手,才淡淡道:女性吸引人的地方,除了外貌,更重要的是内涵和气质,沉落雁野心既大,又奸狡如狐,凭什么令我徐子陵动心。单琬晶现在与们势成水火,更是休提。你举出这两人作例子,是否该打。
寇仲苦着脸猛揉被击痛处,道:我忘了假若我们成功刺杀任少名,可能会树立另一批深不可测的劲敌,因为任少名旗下那对恶僧尼,或者会是阴癸派遣出来乱世的门人。
徐子陵呆了片晌,叹道:这就是争天下的代价了。愈陷愈深,到最后四周的人非友即敌。
寇仲吁出一口气缓缓道:任少名更有很大机会是铁勒王密遣来中土捣乱的奸细,所以我们会一举开罪了内外两大势力,你怕吗?
徐子陵微笑摇头,淡淡道:若没有这些挑战和压力,终其一生,恐怕都难以上窥武道的至境。我们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实要多谢每一个想杀死我们的人。
※※※
当夜丑时,战船在离九江十里的一道支流的密林隐蔽处靠岸。那里有另一艘载满米粮的货船在等候,还有巨鲲帮的副帮主卜天志和巧匠陈老谋。
他们登上货船,陈老谋立即动手为四人改装易容。
首先把寇仲改成个满身俗气的商贾。
陈老谋得意洋洋地道:改装之法,最紧要因形施术,教人意想不到,全没有办法从改扮后的样子联想到以前的样子,这才可连熟人都瞒过。
待见到云玉真、卜天志、香玉山和徐子陵均点头称许,更是意气风发,口若悬河的道:像小仲这种雄悍的体型,扮什么都会露出破绽,但只有变成个大胖子,行动迟迟缓缓的,才能瞒人耳目。
云玉真道:寇仲记着是从沅陵郡经沅水入大江来的米粮商,交货到九江城的老字号兴发隆,由于军队需粮,所以林士宏的楚军绝不会留难,何况还有兴发隆的订单和正式通关的文件。
寇仲从铜镜的反映瞧着立在一旁的云玉真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卜天志答道:寇公子叫顾安,凭着有点身家最爱流连青楼酒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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