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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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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管家商震从大厅进来报告道:客人快到了。
商秀珣盈盈起立,向馥大姐道:教教这两个小子府内的规矩,不要失礼外人。
※※※
寇仲和徐子陵坐在主宅后进外绕屋而筑的回廊处,享受着馥大姐予他们的优待。挨壁席地而坐的寇仲伸了个懒腰道:你猜来的是什么人呢?
徐子陵坐在半廊通往侧园的木阶最下一级处,脚触草地,正倾听前宅大厅传来杯盘交错的声音,道:北方多权贵,怎猜得到是谁?
寇仲道:当奴仆的滋味似乎也不太差,不过最糟就是没有自由,牧场这么大这么好玩,我们却偏要困在这里。
徐子陵道:你只是想学人怎样养战马吧?不高兴随时可以走的。
寇仲兴奋地道:不要走,走了就不能替天行道哩!
徐子陵愕然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寇仲压低声音说了四大寇结盟的事,徐子陵动容道:这事确不能不管,但我们可以干什么呢?
寇仲闻言大喜,不过却给小娟的足音打断。
这妮子见两人不顾骯脏,死蛇烂&;#65533;的挨坐地上,嗔骂两句后道:还不爬起来,场主着你们立即到正厅侍客,解说熏鱼制法。
※※※
寇仲和徐子陵昂然步入正厅,隔着花漏屏风瞥了厅心坐满了人的酒席一眼,立时色变,低头转身便要溜回内进去。
馥大姐见状吃了一惊,张手拦着两人脱身之路低叱道:你们干什么?不知场主和客人都等着你们吗?
寇仲陪笑以低无可低的声音道:我们两个刚才一起吃错了东西,所以现在要一起到茅厕拉肚子,共进共退,馥大姐请作个好心,行个方便。
馥大姐又好气又好笑又担心,跺足道:不要胡闹,怎么都要忍一会。哼!鬼才会信你们的鬼话,快滚过去,否则家法侍候。
徐子陵亦充不起英雄来,求情道:小宁说的确是鬼话,我们实际的情况是见不惯大场面,现在心怯得要拉肚子。馥大姐不若去告诉场主,免得我们丢了她的面子。
馥大姐尚未有机会严辞斥责,商秀珣银铃般的声音传过来道:小宁、小晶你两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见贵客,秀宁公主很欣赏你们的熏鱼,还要拜你们做师傅哩!
这时连寇仲都在后悔千不改万不改,偏偏改叫做小宁,但目下既是后悔莫及,更是势成骑虎,在馥大姐使劲一推下,两人硬着头皮走出屏风外。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们就等若赤身裸体在闹巿中漫步那般尴尬和不堪。
啊!
李秀宁娇甜的叫声传入耳内,两人心知已被她认了出来,连抬头的勇气都欠奉。
今夜飞马牧场最重要的六个人都有出席,因为来的乃是唐王李渊之女,李世民的妹子,寇仲的初恋情人李秀宁。
纵使面对千军万马,寇仲亦不致于如此窝囊泄气。
商秀珣、商震和梁治等四大执事的注意力本都集中到寇徐身上,闻娇呼之声不禁愕然望向李秀宁。
陪同李秀宁来的李纲和窦威都不认识他们,见一向温婉文静的李秀宁竟然为两个糕饼师傅娇呼失声,亦是一脸茫然。
李秀宁惊讶之色一闪即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请恕秀宁失仪,皆因想不到两位师傅如此年轻。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来到席旁,面向李秀宁,神情木然地垂手呆立。
李秀宁回复了一向雍容高雅的闲静神态,对右旁商秀珣微笑道:两位师傅怎么称呼呢?
坐在她左旁的商震代答道:一个叫傅宁,一个叫傅晶,是同乡的兄弟。
他并没有指出哪个是傅晶,哪个是傅宁,可见他毫不尊重两人,只是敷衍了事。
李秀宁心中把傅晶、傅宁念了两遍,俏脸忽地微红起来,显是有悟于心。这变化并不显著,其它人都觉察不到。
商秀珣笑道:小宁、小晶,秀宁公主和李纲、窦威两位大人均对你们的熏鱼赞不绝口,推为天下无出其右者,还不多谢赞赏。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苦笑,无奈下行礼道谢。
李纲为人精明,见两人仪容出众,世所罕见。所知人中,唯李世民堪与比拟。试探道:以两位小师傅的资质人材,无论选择那种行业,必可出人头地,为何独钟情于厨艺呢?
寇仲漠然道:这叫时也命也,若是太平盛世,我们兄弟或会设法谋取功名,为平民百姓做些好事。
窦威讶道:小师傅谈吐不俗,语带深意,但为何语调荒寒,是否有些伤心往事?
徐子陵怕寇仲露出破绽,又见商秀珣盯着他们的美婢露出深思的神色,忙道:我两兄弟刚才进厅前,闲着无事聊起故乡被战火摧残的旧事,所以生出感触,窦大人切勿见怪。
李纲点头向座上各人道:天下大乱,首当其冲的总是平民百姓,就像现在私铸钱大行其道,便对老百姓的生计造成极大的破坏,原本一千钱重二斤,现在私铸钱一千钱竟不到一斤,甚至铁片、皮纸都冒充当铜钱使用,这情况若继续下去,真不知会如何了局。
柳宗道插入道:只要大唐能一统天下,自可革除弊端,大下太平。
李纲呵呵笑道:这还须场主不吝掖助才成。
商秀珣不置可否,妙目一转,向默然呆坐的李秀宁道:公主不是要亲口询问他们熏鱼的制法吗?
李秀宁如梦初醒的道:秀宁想过了!还是明天亲到&;#65533;室,跟两位大师傅实习一遍,才最妥善。
四执事吴兆汝目闪过嫉忌神色,提议道:宁公主若无暇分身,我可着他们把制法详细写出来,也是办法。
李秀宁瞧了低垂着头的寇仲一眼,坚持道:还是秀宁亲自向两位大师傅请教高明好了!
商秀珣淡淡笑道:就依公主意思办吧!
转向两人道: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
回到房中,寇仲颓然跌坐椅内,欲语无言。
徐子陵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只要她一天未嫁人,你仍有机会可以得到她。今天的寇仲已非昨天的寇仲,谁都不敢小觑你。
寇仲叹了口气,默思片刻后,缓缓摇头,道: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先不说她另有心上人,即使她肯嫁我,我亦不能因儿女私情舍弃我争霸天下的大志。唉!自己知自己事,你也该了解我,我寇仲绝非那么容易安分守己的人。
徐子陵还有什么话好说,道:我答应了鲁先生今晚到他处,你去不去?
寇仲摇头道: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想一点事情。
徐子陵沉吟片晌,径自出房去了。
※※※
徐子陵抵达鲁妙子小楼时,这天下第一巧匠正傲立小楼外崖沿处,似在缅怀旧事,脸上露出伤感的神色。
徐小陵来到他身后请安问好,鲁妙子像是对寇仲没有随他一道来毫不在意,领他进入小楼下层的厅堂,坐好后道:江湖中人虽推崇我为天下第一巧匠,以为我无所不晓,无所不能,这只是一个误会。
徐子陵衷心道:先生确是小子生平所遇人中,最见多识广的人,我们依先生指点弄出来的熏鱼和香酥脆,便……
鲁妙子打断他道:可恨这正就是我的缺点,凡事都有兴趣,任何事都可惹起好奇心,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假若我能专志武道,虽未必能胜过那妖妇,至少可全身而退,多活上十年八载。
旋又露出一丝笑意道:话又得说回来,若非我博通医学和食疗养生之道,三十年前早该死了,今天亦难和子陵你同席夜话。
徐子陵深切感受到他矛盾的心情,却找不到可说的话。
鲁妙子道:自十二岁离乡,直到五十岁,我从没有一刻不是过着流浪的生活,只有不断的变化和刺激,才使我享受到生命的姿采。到三十年前惨败于祝玉妍手上,才安定下来,虽仍不时周游四方,但心境已大不相同,对所学中较感兴趣的技艺,特别下功夫深入钻研,最后竟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徐子陵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这发现定是非同小可哩!
鲁妙子露出一个意味着连你这淡薄无求的小子也动心了的会心微笑,却不直接说出答案,岔往别处道:这三十年来乃能使我醉心钻研的就只有园林、建筑、机关、兵器、历史、地理和术数七方面的学问。
徐子陵倒抽一口凉气道:这任何一方面的学问,也可令人穷毕生的精力去钻研学习,先生却是兼修并顾,嘿!真教人难以相信。
鲁妙子苦笑道:这叫死性不改,但若非我受内伤所累,说不定会专志武道,好和那妖妇来个同归于尽。
眼中射出缅怀的神色,长长叮出一口气道:不过园林和建筑之学,本非老夫钟情的物事,只因输了一盘棋给青雅,才被迫得要履行赌约,为这里建园造林,设计楼阁。
又黯然叹道:若非能寄情于此,老夫可能早因悔恨攻心而伤发身亡。青雅啊!我欠你的何时才能回报呢?
见徐子陵一脸疑惑的瞧着他,解释道:青雅就是秀珣的母亲,唉!
徐子陵心中明白过来,知道鲁妙子和商秀珣的母亲定是有不寻常的关系。
鲁妙子像倏地苍老了几年般,喟然道:当年受伤后,祝玉妍亲身追杀老夫,我本想寻宁道奇出头,岂知他已远赴域外,惟有躲到飞马牧场来。又布下种种疑兵之计,骗得那妖妇以为我逃往海外,否则老夫早给她宰了。
接着正容道:此妖妇的邪功已达魔门极致,有鬼神莫测之术,宁道奇曾先后三次与她交手,亦奈何她不得。
徐子陵想起婠婠,默然无语。
鲁妙子沉吟片晌,忽地似若虚飘无力的一掌拍在台面上,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坚硬的桌面却清楚现出一个深刻盈寸的掌印,痛苦地道:青雅啊!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若时光能倒流,当年我定不会偷偷溜走,什么男儿大业,都只是过眼云烟,怎及得上你深情的一瞥。
徐子陵心中一阵感动,想起寇仲,他将来会否有一天亦像鲁妙子般悔疚交集呢?
※※※
寇仲从椅子长身而起,猛一咬牙,取起井中月,一溜轻烟般穿窗而出,没入院落的暗黑里去。
第九章遁去的一
鲁妙子淡淡道:在我死前,你能否每晚都到这里来见我呢?
徐子陵点头道:只要我在这里,每晚都可来陪先生谈话。
鲁妙子道:换了是寇仲,必会心切从我身上学得种种绝艺,只有你才无欲无求,随遇而安。若在三十年前,我会选寇仲而舍你;但在今天,你却是我最好的选择。
徐子陵皱眉道:我对先生之学完全外行,恐怕难以在短短时间内学到什么,致有负先生的期望。
鲁妙子微微一笑,道:得得失失,你我都不用介怀,就当是闲聊好了。若非碰巧在这段时间遇上你,我也不会兴起把这三十年领悟得来的一得之见,流传下去的心意。
徐子陵沉吟道:假设寇仲问起我从先生处学到什么东西,我是很难硬起心肠不说出来的。
鲁妙子失笑道:你倒坦白,不过我传你的乃';自然之道';,只合你那种淡泊的人生态度,寇仲绝不会感兴趣,说给他听又何妨呢?
徐子陵吁出一口气道:这就好了。我还以为先生是要教我如何去制作各种机关巧器。
鲁妙子再哑然失笑,目光投往窗外,似乎正思量如何把胸中所藏,可一股脑儿传给跟前这天资卓绝的年经高手。
※※※
寇仲掠上场主府一座钟楼之顶,只见远近屋脊连绵,灯火处处,间有府卫婢仆在院落廊道中经过。
他依陈老谋所授的方法,迅速判断出那处该是主宅,那处该是招待宾客的舍馆,只要再经侦查,定可找出李秀宁今夜所居之处。
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既已定了明天来和自己说话,自己仍要今晚去见她,是否多此一举呢?
不过转瞬他的理智就被心中燃起充满渴望的火焰所淹没,正要往其中一组目标院落掠去,远方房脊处人影一闪即逝。
寇仲心中大讶,暂时放下李秀宁的事,疾追而去。
※※※
鲁妙子缓缓起立,移到窗旁,瞧往对崖的陡峭岩壁,背着徐子陵沉声道:天地之间,莫不有数,而万变不离其宗,数由一始,亦从一终。
徐子陵讶道:数由一始,这道理简单易明,但由一终,却使人百思不得其解。
鲁妙子转过身来,微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经过这三十年来的潜思,有了个意外的发现,正就是对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徐子陵苦笑道:先生已吊足了我的胃口,可以说出来了吧!
鲁妙子欣然道:我只是希望能使你印象更深刻,才故意用了点手段。
沉吟半晌后,鲁妙子徐徐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两句乃易经系辞中的两句,术家一向视之为教人卜筮之法,皆因卜筮时用着五十茎,演数之法,必除其一,却不知天地之理,尽在这两句之中。
接着问道:你看过易经吗?
徐子陵老脸微红,摇头表示未看过。
鲁妙子叹了一口气道:古圣先贤,每说及有关术数之事时,因碍于天机不可泄漏的戒心,总是藏头露尾。因为接着那句';分而为二以象两';,便是起卦之法,使人误入歧途,不知上两句用中藏理,理中藏用,实术数最深层的意义。
徐子陵尚是首次接触到易数,兴趣盎然道:这两句听来有趣,究竟包含着甚么天地的秘密呢?
鲁妙子淡然道:五十乃完满之数,当数处五十时,天下万物各处其本位,无有动作,可是若虚其一数,生成四十九时,便多了个虚位出来,其它四十九数便可流转变化,千变万用,无有穷尽。
徐子陵拍案叫绝道:这个解释,确是精采绝伦。
鲁妙子大讶道:你真的明白我说什么吗?
徐子陵不解道:这有什么难明的,就像五十张椅子坐了五十个人,假若规定不准换位,又不准走开,自然不会有任何变化。可是若少了一个人,空了一张椅子出来,那自然会产生很多的变化了。
鲁妙子呆瞪了他好一会后,叹道:你这小子天分之高,当世可能不作第二人之想。
你刚明白的正是术数的精义。所谓遁甲,遁的就是这个';一';,什么河图洛书,说的无非是先后天八卦,由先天而后天,天地易位,扭转乾坤,变化始生。顿了顿傲然道:
天下间无论哪种学问,至乎武功、人生,其最高境界,都在怎样把这个失去了的';一';找出来,有了这个';一';,始可重返天地未判时的完满境界,这就是我经三十年苦思偶得的最大发现。
徐子陵全身剧震,虎目射出前所未有的电芒。
在这剎那,他已把握到一种玄之又玄、关乎天地之秘的至理。
※※※
寇仲把速度提至极限。
体内的螺旋寒劲以闪电般的惊人高速来往于经脉之间,使他能在虚空中作出鱼儿在水中灵活自如的游窜动作,比之以前实不可同日而语。
他落足到一处瓦背,迅又滑落地上,穿过侧旁花园进口的月形洞,倏地横移到树丛后,避过一个刚推窗外望的仆妇的视线,凌空翻过围墙,斜射上一所房子之顶,再弹往屋旁大树伸出的横干处,借方掠至另一所房子上,刚好捕捉到那个黑影正由地上直往内堡外墙顶斜斜射上去。
寇仲吓了一跳,旋即醒悟对方必是有飞索挂钩那类东西助力,否则除了是宁道奇、毕玄那类高手,谁能以这种直上直冲的方式跃上高达十五丈的城墙?
此人究竟是谁?
寇仲点在墙旁一株老榕的枝枒处,提起轻功,全力运劲,像鱼儿冲破水面般,投往墙头去。
眼看仍差丈许才到得墙头上,寇仲心中叫糟时,猛地觉察体内螺旋寒劲生生不息,仍有余力。
大喜下再提一口真气,轻轻松松踏足墙头。
飞马牧场由于地理形势险要,防守只集中在外围处,防外不防内,所以内堡城防并不森严,只要知情避开几座驻有守卫的哨楼,加上第一流的身法,便可出入自如。
寇仲惯于逃命潜隐,登墙后立则伏地前窜,探头往外望去。
山城连绵的房舍在城墙下延展开去,至外城墙而止。
之外就是辽阔的牧场,篷帐处处,马羊嘶叫。
那黑影没入一所小宅院后,再没有出现。寇仲心中暗叹,决定取消了私会李秀宁的千载良机。
腾身下墙,朝黑影隐没处赶去。
※※※
鲁妙子脸上现出神圣的光辉,一字一字地徐徐道:这';失落的一';又或';遁去的一';随着天地周游不息,流转不停,同时存在于万物之中,老子名之为';道';,释迦称之为';佛';,佛正是觉悟的意思,千变万用,尽在其中。
徐子陵拍案叹道:这实是武道中最厉害的心法,就像生死对决中,这';遁去的一';亦随招数流转不停,只要能准确掌握,便能决定对方的生死。
今赵轮到鲁妙子一脸茫然,皱眉道:我倒想不到这道理和武功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徐子陵理所当然地道:以决斗者本身而言,气发则为窍,而气发的至本原处,则是活的生死窍,若此窍被破,任是宁道奇、毕玄之辈,亦必死无疑。倘真气游走全身时,此窍亦不断转移,就像这';遁去的一';随天数不断变化那样子,则敌人便无从掌握和破解。
鲁妙子愕然瞪了他半晌,叹道:你这心法不但从未载于典籍武经,更从未有人提过。唉!我常自诩聪明过人,只因所学太博,未能专志武道,成就才及不上宁道奇之辈,岂知今天见到你,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武学上的绝世天才。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随口乱说,不过这有趣的道理,我必须和寇仲好好研究,先生不会介意吧!
鲁妙子发了一会儿呆后,道:我怎会介意呢?刚才你似乎仍意犹未尽,可否再说来听听?
徐子陵与奋地道:刚才只是以人身本体气窍而论;若在招式上,则有最强和最弱处,亦随招式变化流转不停,如能避强击弱,就是最厉害的制敌手法。
鲁妙子皱眉道:这方法对付一般高手犹或有效,可是像宁道奇、祝玉妍那类高手,保证绝无至弱之点可寻。
徐子陵却不以为然道:他们非是没有至弱之点,只是至强至弱能合而为一,使人无&;#65533;可寻吧!假设能先一步找到其下着变化,从使击在空处,亦可使其露出最弱的一点。
天!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弈剑之术了。那就等若下子,每一着都迫得对方不得不应子,不得不露出破绽。
鲁妙子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现出苦涩自嘲的表情,哑声道:你现在比我更能把握到这道理的精要,我大可以一股脑儿传你如何把这玄妙的理论用于园林、建筑、机关等诸学问上的法门哩。
※※※
寇仲掠过大宅的后园,穿过一道长廊,到了前后进间的天井处,拔身而起,在屋瓦处没作片刻停留的跃落地面,移到屋宅西窗下的暗影里,正要探头观看,屋内有人咦
了一声。
寇仲大吃一惊,此人竟高明至可察觉自己的来临,可肯定武功更胜刚才他跟踪的那个黑衣夜行者。那敢怠慢,闪电般避往附近一丛草树后。
风声骤响,一个青衣大汉穿窗而出,灼灼的目光扫视远近,又跃上屋顶。
刚才那黑衣人显是由对窗掠出,这时绕宅来到西窗前,娇呼道:没有人呢!你是否听错了。她蒙上头罩,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暗处的寇仲暗忖原来是个娘儿,却肯定自己未听过她的声音。
大汉跃落她身旁,探手挽着她的腰肢,笑道:可能是耗子走过吧!小心点总是好的。
寇仲心骂你的爹才是耗子,玻鹧劬Γ宦兑幌叩某谴蠛呵迫ァ�
此人年在二十四、五间,身材不高,但膀阔腰圆,虽不算好看但却有种粗犷的男人味道。
他笑着向那女子说话,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神色严峻,毫无表情,两只眼睛从浓眉下扫视园内每个阴暗角落,反放过了就在他十步开外的草树丛。
女子昵声道:人家怎敢不小心呢?不怕给你像那晚般惩罚吗?
男子发出一阵充满淫亵意味的笑声,搂腰的手移到她香臀上,道:时间不早了,老家伙宴罢就要回家,我也要去作报告,今赵如若事成,包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寇仲暗叫可惜,竟没有机会偷听他们的阴谋。
女子不依道:老鬼还要处理很多事,那有这么早回来的,时间尚早哩!
她的声调语气都充满了暗示性,连偷听的寇仲亦感觉到那挑逗力,不由暗求老天爷使这男人把女的留下,那便可多知道点他们的秘密了。
岂知大汉不为所动,眉毛微微一扬,便回复冷酷的表倩,奸笑道:迟些再整治你这骚蹄子,快回去!
女子怨道:你这人真是铁石心肠,既把人送去陪那老鬼睡觉,弄得人家晚晚半上不下的,难得有机会又不肯安慰人家。嘻!但奴家最爱的就是你这种豪情气慨。走哩!
两人亲了个嘴儿后,毫不停留的分两个方向掠走。
寇仲毫不犹豫的追着那男人去了。
只要再听到此荡妇的声音,定可以把她认出来。现在他最好奇的是此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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