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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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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不由想起李天凡派往飞马牧场作奸细的宛儿,用的也正是同样的居心和手段。
    可知女色实是最厉害的武器,没多少个男人过得此关。
    问道:跋兄见过她吗?
    跋锋寒点头道:见过一次。不过我也是见过婠婠后才兴起这个奇想的。因为白清儿有种奇怪的特质,非常肖似婠妖女。
    徐子陵心中懔然,跋锋寒的触觉锐利得教人害怕。
    跋锋寒叹道:她的美丽虽及不上婠婠,但却有股骚媚入骨的劲儿,非常使人神迷心痒,所以即管以钱独关这种惯见美女的老江湖,亦要堕人彀中。
    徐子陵目光回到画室后庭处,忽然见到巡卫里多了胖煞金波和金银枪凌风出来,口上却应道:或者我们把方泽滔的悲惨下场告诉钱独关,说不定能使他惊觉过来。
    跋锋寒苦恼地道:我仍想不通江淮军,铁勒人和阴癸派三方面的人怎能结成联盟,携手争霸。
    他的目光也落在同一位置,但当然不认识金波和凌风,微愕道:李密的从人中确是高手如云,要刺杀李密绝非易事。据说王世充肯送出万两黄金予任何成功刺杀李密的人哩!
    徐子陵忽有所觉,别头朝小楼看过去。
    终于见到白美人了,同时体会到跋锋寒初见白清儿那惊艳的异样感觉。
    ※※※
    李密油然道:杜伏威已取竟陵,不日即沿水北上,但襄阳却成了他唯一的绊脚石,对此情况,钱城主有何打算?
    柜内的寇仲暗呼厉害,开门见山,几句话,句句都击中钱独关的要害,教他难有闪避招架之力。
    果然老狐狸如钱独关者亦呆了半晌,才苦笑道:凭钱某一城之力,日子自然不太好过。但钱某却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密公。
    李密讶道:钱城教主请直言。
    钱独关沉声道:竟陵之所以会失陷,皆因飞马牧场同时受四大寇攻击,无力援手。
    而据钱某道听涂说得回来的消息,四大寇和密公间有紧密的联系,若此事属实,密公岂非让四大寇帮了杜伏威一个大忙吗?
    事实上躲身在暗处的寇仲早亦想过这问题,而他却是确实知晓在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一役中,李密之子李天凡和俏军师蛇蝎美人沈落雁均参与其事。而他本也如钱独关般想不透个中过节,但现在李密亲来襄阳,他立即如梦初醒,把握到了其中微妙之处。
    李密乃威震天下的谋略家,他的最高目标当然是一统天下。但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如何攻克洛阳的王世充,再挟其势攻打关中的李阀父子,如此则江山定矣。
    现今李密虽据有荥阳之地,西进之路无论是陆路或黄河,均被王世充军截断,使他动弹不得。而王军的牵制,更令他无力攻打其它义军。
    北方是刘武周和窦建德的势力范园,前者有突厥大军撑腰,后者的声势则不下于李密。若贸然与他们开战,只会便宜了王世充,被他乘虚而入。
    所以李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如何击垮王世充,占取东都洛阳,其它一切都是次要的事。
    可是洛阳乃天下著名坚城,又据水陆之险,兼之王世充武功高强,精擅兵法,且有独孤阀在背后撑腰,手下兵员则多是前大隋遗下来的正规军,训练有素,所以即管以李密之能,到现在仍奈何不了王世充。
    在这种情况下,李密若要取洛阳,必须制造出一种新的形势,就是孤立王世充,使洛阳变成一座孤城,瓦岗军才有望成功。
    李密不愧高明的军事策略家,兵行险着,秘密指示四大寇配合杜伏威行动,破去飞马牧场与竟陵唇齿相依又稳如铁桶的局面,竟陵因而失陷。
    李密本来打的是如意算盘,让由他支持的四大寇占领飞马牧场和其附近的几个大城,好牵制杜伏威的江淮军,只不过横生变化,给寇仲和徐子陵坏了他的大计。惟其如此,整个南北形势顿时改观。
    杜伏威已取得北进的坚强固点,进可攻,退可守,还直接威胁到襄阳和王世充的地盘。
    以前钱独关能保持襄阳的独立自主,皆因各大势力相持不下,他才能在各方都无暇兼顾下的间隙中生存,可是现在形势剧变,使钱独关只能投靠某一方,始能得到庇荫保护,再难以左右逢源。
    这正是李密要营造出来的形势,迫得钱独关必须作出选择,再诱之以厚利,那就达到兵不血刃而取得襄阳的目的,亦在洛阳的正南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
    杜伏威在攻打竟陵一役损失惨重,暂时无力北进,但却不会放弃蚕食附近的地盘。
    所以只要李密取得襄阳,令王世充感到两面受敌,同时要应付东南两条战线,对李密自是大大有利。
    李密此计确是既毒且绝。
    这亦显示了为何李密要抽身来此的原因。
    徐世绩故作惊奇的道:钱城主难道真的相信这种我们会帮杜伏威的谣言吗?
    钱独关闷哼道:空穴来风,自有来其因,所以钱某才希望密公亲口澄清。李密道:我们瓦岗军和四大寇确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对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一事却早已知跷,并知后面的指使人是谁;且曾趁此良机,想进行一些部署,只是给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可恶的小子破坏了。
    寇仲听得拍髀叫绝,现在连他也弄不清楚李密是否与四大寇有关系了,钱独关则更不用说。
    微仅可察的足音突然在厅内响起。
    钱独关欣然道:石如终于来了,快来见过密公!
    寇仲心中大为惊懔,只听来人足音之轻,便可知此人至少在轻功一项上,可置身于一流高手之列。
    李密哈哈笑道:闻';河南狂士';郑石如之名久矣,今日终于得见。
    一阵强劲的长笑后,郑石如油然道:密公过誉,在下愧不敢当。
    接着是一番见面的客气话。
    寇仲心中奇怪,听来这郑石如不但没有半分狂气,还颇为谦虚有礼,为何却得了这河南狂士名实不符的绰号呢?
    又暗怪自己见识不广,竟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更不清楚他是钱独关的什么人。
    厅中众人坐下后,敬了一巡酒,钱独关向郑石如扼要的重述了一遍刚才说话的内容后,郑石如从容道:密公今趟于百忙中分身来此,是否意在洛阳,志在关中呢?
    李密欣然道:郑兄确是快人快语,不过得陇始可望蜀,李密深悉按部就班之理,绝不会鲁莽行事。
    郑石如淡淡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当年密公大破洛阳军,西进之路已畅通无阻,为何不挥军直入关中,学秦始皇般踞关中山川之固,成其帝皇霸业,这是否坐失良机呢?
    寇仲这才有点明白他狂士之名的由来,亦猜到郑石如必是钱独关的智囊,除非李密能说服他,令他认为李密是独得天下的料子,否则钱独关仍会采观望态度。
    而他的话真不易回答。
    李密哈哈笑道:郑先生问得非常痛快,答案是非不欲也,是不能也。入踞关中一事,密思之久矣,但当时昏君尚在,从兵犹众,而瓦岗军多为山东人,见洛阳未下,谁肯远道西入关中。若我妄入关中,恐怕却会失去河南山东,那时虽有关中之险,却凭什么去争天下呢?
    这番话若给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听到,定会满脑子茫然,不知所云。
    但寇仲却是听得心领神会。
    李密当时最大的障碍是翟让,若李密入关,翟让必留驻河南,那时翟让岂会再放过李密,只要停攻洛阳,让洛阳的隋兵截断李密的归路,那时李密便不再是占有关中,而是被困关中了。
    徐世绩切入道:另一个原因是昏君和他的手下大军已到了江都,关中在其时已失去了作为核心的作用,要攻的该是江都而非长安。
    郑石如淡然道:当时形势,确如密公和徐军师所言。但纵观现今天下大势,论威望,无人能及密公。可是若说形势,则以李家父子占优,乃坐山观虎斗之局。
    李密冷哼道:李渊只是个好色之徒,只有李世民还像点样儿。当日李渊起兵太原,要逐鹿中原,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西入关中,另一条是南下河南。但给个天他作胆也不敢来犯我,剩下便只有入关一途。不过这家伙总算有点运道,既得突厥之助,又因关中部队空群东来攻我,才给他乘虚而入,否则那轮得到他来和我争雄斗胜?
    这番话透出强大的信心,不失他霸主的身分和自负,更使人兴起崇慕之心,充分显示出他慑人的魅力。
    徐世绩接口道:现今我瓦岗大军刚败宇文化及,声威大振,只要再取洛阳,关中李家小儿还能有什么作为?密公今趟来襄阳,就是要钱城主一句话,只要城主点头,包保密公得天下后绝不会薄待两位。
    寇仲暗忖终于到题了,只不知钱独关会如何应付?  
第二章随船北上
    徐子陵看到白清儿时,才真正把握到跋锋寒的意思。
    白清儿凭窗而立,全神贯注的瞧往画室的方向。
    在徐子陵锐利的夜眼下,这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最惹起他注意的是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衬得她漂亮的脸庞肌肤胜雪,也带着点像婠婠般令人心悸的诡艳。
    她无论打扮装束,都是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可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配合着她宛若与生俱来略带羞涩的动人神态,却没有多少个男人能抵御得了。
    她的姿容虽缺少了那种使人动魄惊心的震撼,但反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觉。
    这时跋锋寒在他耳旁道:阴癸派妖女最懂收藏,但我精于观人之道,所以她休想瞒得过我。
    顿了顿续道:发为血之余,只要你留意她头发的色泽,便知她的体魄绝不像她外形般柔弱,而且有精湛的气功底子。她皮肤的娇嫩亦非天生的,而是长期修练某种魔功的现象,白得来隐泛亮光,就像婠婠那样。
    徐子陵定神细看,同意道:跋兄还有看出什么来呢?
    跋锋寒尚未回答,白清儿倏地消没不见,退到两人目光不及的房内位置去。
    ※※※
    河南狂士郑石如沉声道:徐军师之议容后再论,在下尚有一事想请教密公。
    柜内的寇仲心中叫好,这河南狂士显然很有自己的见地,非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长白双凶符真、符彦分别发出两声冷哼。显是有点不耐烦郑石如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李密却笑道:郑先生请直言无碍。
    郑石如淡然道:宇文化及杀死那昏君后,率兵北归,志在洛阳。以密公之才智,为何不诈作与宇文化及联同一线,任宇文化及攻打东都,再坐收渔人之利?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平白帮了王世充一个天大的忙,更使他得以保存实力,观之目下王世充挥军东下,兵至偃师便知他是要趁密公损折了大量兵员后,想趁机占点便宜!密公有否为此心生悔意呢?
    李密发出一阵震耳狂笑道:郑先生不愧河南智者,对局势了若指掌。不过李密亦有一个问题欲请教先生,假若设身置地,换了先生处在李密的位置,面对宇文化及南来的十万精兵,会如何应付?如果一旦洛阳被宇文化及所破,使其既有坚城为据点,又粮食充足,宇文化及的大军便再非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我李密再与之争锋,那是否划算的事?
    郑石如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密公之言有理,不过目下形势显然不利密公,密公有何对策。
    李密胸有成竹的笑道:王世充只是我手下败将,何足言勇。现今他率众而来,洛阳必虚,我李密只要分兵守其东来之路,令他难作寸进。另外再以精兵数万,傍河西以逼东都,那时世充必还,我们则退守南方,按兵不动。如世充再出,我又逼之,如此我绰有余力,彼则徒劳往返,破之必矣。
    寇仲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襄阳对李密的重要性。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襄阳就成了李密供应粮草的后勤基地,使攻扰洛阳的瓦岗军得到支持和补给。
    所以襄阳城是李密志在必得的。
    徐世绩接入道:王世充移师东来攻我,粮食不足,志在速战,只要我们深沟高垒以拒之,只须两三个月光景,王世充粮绝必退,那时我们再衔尾追击,王世充能有命回洛阳,便是他家山有福。
    砰!
    郑石如拍案叹道:只听密公和徐军师这番话,便知瓦岗军胜券在握,王世充有难矣。城主还要犹豫吗?
    寇仲的脑袋轰然剧震,心叫不好。假若李密确依照刚才所说而行,王世充不吃败仗才怪。而若给李密攻占东都,关中的李阀必难再保眼前优势,而宋玉致则须依约定下嫁李天凡,使李密因得宋阀之助声势剧增。那时李密只要迫得李阀困守关中,再从容收拾杜伏威等人,天下还不是他李密的囊中之物吗?
    ※※※
    白清儿又出现在窗前,但已换上一身夜行黑衣,默默目送钱独关陪李密等一行人离开画室,朝府门方向走去。
    跋锋寒低声道:李密今趟有难了,刚才她定是以秘密手法通知本派的人,好调动人手,追杀李密,现在她则是准备追踪李密,掌握他的去向。
    徐子陵不解道:李密是这么容易被狙杀死的人吗?
    跋锋寒微笑道:若祝玉妍亲来又如何?
    人影一闪,白清儿像一溜轻烟般穿窗而出,落到花园里,几个起落,消没不见。
    徐子陵道:白清儿这么去了,不怕钱独关回来寻她不着吗?
    跋锋寒道:她自然比我们更清楚钱独关的行事作风。嘿!我有个提议;不如把那两大叠书画纸放到白妖女的闺房内,然后再追上李密,看看可否沾点油水。徐子陵微笑道:悉随尊便!
    言罢两人跃下大树,与寇仲会合去也。
    ※※※
    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冰凉的河水里,朝李密的三艘大船其中一艘游去。
    李密这时仍在码头和钱独关殷殷话别。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码头方面,三人凭着灵巧如鬼魅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从左后方登上船舷。
    他们探头甲板,立时眉头大皱,只见甲板上满是武装大汉,全无溜入船舱的机会。
    寇仲见到船的两旁各吊着四艘长约丈二的小艇,又以油布盖好,提议道:不若躲到其中一条小艇去,除非他们要用艇,否则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跋锋寒和徐子陵同意点头,遂沿着船舷边沿迅速移到吊着的一条小艇旁,略费了些手脚揭开油布,窜身进去,盖好后船身一颤,刚好启碇开航,沿河北上。
    跋锋寒躺在船尾,寇徐则并排卧于船首的一边,但为了方便说话,三个大头挤在一堆,令三人都生出既怪异又亲密的感觉。
    寇仲详细交代了李密要杀他们三人的决心,却把李密说动钱独关一事轻轻带过,皆因对跋锋寒他仍是深具戒心。言罢笑道:若那长白双傻留下来找我们,便真是笑话之极!
    跋锋寒冷笑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徐子陵瞧着上方的油布,道:听跋兄这么说,这两个家伙该是有点道行的了。
    跋锋寒道:这两人是王薄的师弟,不过早与师兄反目,想不到现在投靠了李密。
    这两人虽赋性骄横狂妄,但确有点真本领,否则早给王薄宰掉。尤其长兄符真更是有名擅长追踪的高手,这方面比李密以前死去的手下飞羽郑踪更有名气,武功更是天壤云泥之别,幸好我们躲到这里来,否则会有天大的烦恼呢。
    两人见以跋锋寒的自负,亦对这两人评价如此之高,都心中暗懔。
    跋锋寒道:趁此机会,我们先养好精神,待会杀人时,也爽快一点。
    三人闭目静心,不片晌便进人潜修默运的境界。
    ※※※
    船身一阵抖震,由快转缓。
    三人同时惊醒过来。
    跋锋寒伸手运指戳破油布,三人伺隙外望,只见甲板人来人往,非常忙碌。
    天际曙光初现,可知李密的船队至少走了三个时辰的水程。
    寇仲愕然道:他们不是要泊岸吧!
    跋锋寒改到另一边破布处外窥,低呼道:岸上有人。
    两人移了过去,淆水左岸处军营密布,还有座临时设立的码头,泊了数艘较小型的战船和十多只快艇。
    李密的船队,缓缓往码头靠过去…
    徐子陵恍然道:原来李密伏兵在此,若与钱独关谈判失败,便以奇兵攻襄阳之不备,确是狠辣。
    跋锋寒点头同意道:谁都知李密非是善男信女,徐兄这猜测颇合李密作风。好了,现在给个天祝玉妍做胆,恐怕她也不敢来惹李密,我们该怎么办?
    寇仲断然道:我们立即偷艘快艇,北上洛阳。
    跋锋寒皱眉道:若现在去偷艇,就不是暗偷而是明抢。李密本身高明不在话下,他手下亦不乏高手,我们未必能成功的。
    徐子陵奇道:为何仲少这么急于到洛阳去?
    寇仲低声道:迟些再向你们解释,暗偷不成就明抢吧!看!李密上岸了。两人亦看到李密、徐世绩两人在一众将领簇拥下,离船登岸。
    一群人早恭候于码头处,领头者是个高大轩昂的年青将领。
    跋锋寒道:那就是李密麾下大将裴仁基,此人与王伯当齐名,人称瓦岗双虎将,武功高强,智计过人。
    听到王伯当之名,徐子陵和寇仲想起素素曾受其所辱,心中一阵不舒服。
    这时李密一行人没进营地内去。
    跋锋寒笑道:要抢船,现在正是时候!
    ※※※
    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攀上其中一艘泊在岸旁的快艇。
    寇仲和徐子陵安详淡定的把布帆扯起,跋锋寒则拔出他的斩玄剑,手起剑落,劈断船缆。岸上有人喝道: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跋锋寒大笑道:烦请告诉密公,跋锋寒、寇仲、徐子陵借船去也。
    话毕双掌猛推,一股掌风击得水花四溅,朝扑来的十多名瓦岗军照头照脸洒过去,快艇同时受力反撞,倏地移往河心。
    刚好一阵风吹来,寇仲忙摆出一代舵手的雄姿,操着风帆顺风沿河北上,转瞬远去。
    他们在油布盖着的小船闷了几天,此时见到两岸群峰簇拥,绿树幽深,均觉份外神清气爽,精神大振。
    在右舷轻松摇橹的跋锋寒仰天长笑道:今趟我们是明着剃李密的眼眉,迫他派人来追杀我们,淆水北端尽于洛阳南面三百里处,那段路途会最是精采。
    在左舷运桨的徐子陵不解道:凭我们现在快若奔马的行舟速度,李密的人如何能追上我们。
    跋锋寒耐心地解释道:若李密只是一般贼寇,当然奈何不了我们。但瓦岗军现在已成了一个严密组织的军事集团,更因要占夺东都,故在这一带设置了能火速传递军事情报的网络,一旦有事,便可利用快马驿站,又或飞鸽传讯的方式,指示远方的手下进行任何行动,所以我们切不能松懈下来。
    寇仲道:今次北上洛阳,我们只宜智胜,不宜硬闯,只要我们能以最快速度赶抵洛阳,便算我们赢了。
    徐子陵和跋锋寒均讶然朝他瞧来,因为这番话实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来,以寇仲一贯作风,该提议大闹一场才对。
    寇仲有点尴尬地岔开话题道:长白双傻给撇下在襄阳,李密和裴仁基、徐世绩又难以分身,会否是俏军师沈落雁来侍候我们呢?
    徐子陵双目杀机乍闪,淡淡道:最好前来的是王伯当,我们便可向他讨回旧债了。
    跋锋寒微笑道:少有见徐兄对一个人如此恨之入骨的,不过王伯当一手双尖软矛使得非常出色,名列奇功绝艺榜上,就算他落了单,要杀他亦非易事。
    徐子陵没再说话。
    三人全力操舟,逆水而上,到了黄昏时分,已越过由王世充手下大将无量剑向思仁把守的南阳城。
    跋锋寒和徐子陵稍作休息,只凭风力行舟,速度大减。
    跋锋寒笑道:你们听过董淑妮的芳名吗?
    寇仲摇头道:从未听过,不过这名字倒很别致。
    跋锋寒瞧着远方晚霞遍天的空际,深吸了一口迎舟吹来的河风,悠然神往的道:
    董淑妮是王世充妹子王馨的独生女,自幼父母双亡。此女年华十八,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艳盖洛阳。
    寇仲笑道:跋兄是否有意追逐裙下呢?
    跋锋寒淡淡道:对我来说,男女之情只是镜花水月,剎那芳华,既不能持久,更没有永恒的价值。况且此女实王世充最大的政治本钱,听说李阀亦对此女有意,希望凭此与王世充结成联盟,对抗李密。
    寇仲哈笑道:若她嫁与李世民,确是郎才女貌,非常匹配。
    跋锋寒苦笑道:寇兄只想当然罢了!因为听说要纳董淑妮的是李渊本人!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暗道难怪李渊被讥为色鬼了。
    寇仲想起一事,问道:当年我们曾在东平郡听石青璇吹箫,石青璇走时跋兄曾追她去了,结果如何?
    跋锋寒神色微黯,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已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象。这在彼此来说都或者是最好的情况,若我和她朝夕相对,说不定终有一天生出厌倦之心。
    徐子陵皱眉道:跋兄是否很矛盾呢?一方面说不介怀男女之情,另一方面却对有色艺的美女渴望追寻,又铭记于心。
    跋锋寒沉吟片晌,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难怪徐兄有此误会,皆因常见我与不同的美女混在一起,现在又听我说不把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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