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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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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照耀之下,身体仿佛一瞬间变轻了许多,锁链一圈圈解开,被佛祖点破的迷途者就要飞升而去。然而就在圆满的喜悦即将到来之际,受戒者心头却又起执念:“众生有情,何以道却无情?我若背性离情,此道是否还有意义?”
穹窿顶上的虚空中,宏大浩瀚的佛音答道:“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少年瞑目苦思,面目时而惶恐,时而嗔怒,时而犹疑,众多锁链徘徊在他身边,萦绕不去。许久之后,他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微笑道:“我以有情之身,终究无法离情。也许天下未必就没有有情之道?”这句话说完,众锁链一拥而上,再度将他团团捆住。
见此情景,虚空中佛音只得叹息:“众生贪嗔痴爱;终为网罗;作茧自缚……”飘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淡去。
少年也发出一声叹息:“我心中有剑,不斩虚妄,也不斩执念。我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起,只要我不死,这个决定就不会改变。”
天地交界处开始被迷蒙的光晕熏染,空间一层层塌陷下来,整个世界幻灭破碎。
现世的一片漆黑之中,秦言倏然间从床上探起身子,右腕一扬,床头的长剑已脱鞘而出,在黑暗中划过,拖出一条优美的弧迹。然后他甩手将长剑归入鞘中,这时候才睁开双眼,仿佛从梦中初醒,左手慢慢向前摸去,忽地手指一痛,如同触到了一根锋利的细线,他赶忙缩回手,发现指尖已有湿热的液体流出。



第三百三十四章 诡事
那细线就是剑气留下的痕迹吧!
秦言怔怔地呆坐了片刻,蓦然翻身下床,点燃了灯光。在那摇曳的昏暗烛火中,他看到了床铺上方一道半透明的浅浅痕迹,果然是剑气留下的证明。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多天来苦苦求索而不得的奥秘,竟让他在梦里领悟出来了。
他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胸中的狂喜,闭上眼睛回忆起刚才的感觉,想要将那一分随心顺意的执着永远铭刻在灵魂里。
他只穿着一件单衣,却顾不上夜晚的寒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夜,直到初晓鸡鸣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抬臂想去拔剑,可是身躯猛地打了个颤,一头栽倒在床上。
冬末初春时节,寒气侵袭入体,他又忘了外界的一切,浑身上下都僵冷得跟冰块一般,许久之后才缓和了些许,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一抬手拔出剑来,挽起一朵剑花,也在虚空中留下一张剑刃交织的罗网。
剑气留痕,成了!
一口气松懈下来,他浑身突然失去了力气,连长剑也从手中跌落,栽倒在床头,彻底陷入晕厥。
寂静无声的夜里,无人见证的时刻,十五岁的秦言耗尽全部心力,终于领悟了神剑影子的奥义。这凄清冷寂的一夜,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中午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被柳宛筠告知已染了风寒,需要静心调养。
所谓静心调养,就是卧床不起的意思。接连两天,秦言都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只喝了点稀粥,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偶有清醒的时刻,他也抓紧时间温养对剑气留痕的感悟。这一极耗心力的举动更加拖延了病症,他原本的伤就没好,又不顾身体地去练剑,直接导致大病了一场,几天工夫瘦了十来斤。柳宛筠给他开了些药,可不知是医仙没有尽心还是他本身抗药性高,没起多大效果。
这一日,秦言恢复了些许精神,照例把剑气留痕的奥义重温一遍后,听到叶飘零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倏然睁开眼来,道:“今天好像特别安静。”
“咦!韩兄,你醒了!”叶飘零端着药走到床头边的椅子上坐下,摸了摸秦言的额头,欣喜地道,“你的气色不错,看起来好很多了。宛筠的药果然有效,哎,我昨天误会她了……”
看着露出小女儿情态喃喃自语的俊美公子,秦言移开目光,望着头顶雕刻精美的梁柱,口中问道:“附近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村东又死了个人,跟前天那人的死状一模一样,大伙儿人心惶惶,宛筠也被叫去察看尸体了。”叶飘零随口回答,比起村里诡异的尸体,他对眼前的人更感兴趣。他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秦言嘴边,柔声道,“张嘴。”
瞥见他眼中温柔的目光,秦言心底里一阵恶寒。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小公子的真实性别,他绝对会掀起棉被盖在面前这俊美少年的脑袋上,然后夺路而逃。即使知道面前的佳人一月前才变成了须眉少年,内心本质上还是女子,但秦言仍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脑袋往后缩了缩,道:“我感觉好很多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你还没好,要安心休养。”叶飘零不容他拒绝,调羹往前几寸,贴上了他的嘴唇。
秦言无奈,只得闭上眼喝了下去,然后怨了一句“好苦”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叶飘零一勺勺喂下来,秦言皱着眉一口口喝掉。苦药入口难消融,但叶飘零脉脉的眼神才最让他不自在的。叶飘零越是温柔体贴,他越感觉时间漫长难熬,苦苦期待那碗药尽快见底。
终于熬到把药汤喝完,叶飘零放下碗,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星眸中的柔光仿佛要把他整个融化。
等他折腾完,秦言终于放松下来,他背靠着枕头,小心地避开叶飘零的视线,开口道:“叶兄,你对我太好了,我感觉……”
叶飘零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目光中透出的热量让他后半截话不由有些迟疑。叶飘零见他不再吭声,笑道:“你感觉怎么了?你两次救过我的命,还为了我被黑岩打成重伤,我感激你是应该的呀!”
“可是我们俩现在的情况,总是……有些怪怪的,不像是男人之间的兄弟友情。”
叶飘零好奇地道:“那男人之间的感情是怎样的?”
“这个——”男人间的友情,大概就像陆离那样吧,换成是他,应该会粗鲁地把药碗丢在桌子上,大叫着:‘小子,起来吃药了。你再躺着装死,哥哥就把这碗汤从你的脖子上淋进去!’又或者是像江遥那样……
想起江遥,秦言眉梢微微蹙起,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村里面接连死了两个人,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叶飘零摇摇头,“这两人的死状都很奇怪,像是被某种野兽咬死的,不过伤口又有点小,不应该是狮虎这样的猛兽。现在大家都很迷惑,有人说是前夜强盗的鬼魂来索命,有人说是有外面的杀手混进来了……”
“外面的杀手?”秦言心中忽然一凛。如果真有杀手混进来的话,现在村里的人大都去看尸体了,这边屋里只剩自己与叶飘零两人,正是敌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叶飘零一直关注着他的脸色,见他表情有异,咯咯一笑,道:“别担心,没可能会有杀手混进来的。这村子里每个人相互都很熟悉,又有专门的巡夜卫队,不会给杀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的。”
“真的每个人都很熟悉么?”秦言皱眉道,“总会有些孤僻不合群的人,他们就是合适下手的对象。”
叶飘零眨了眨眼:“要说不合群的人,也是有的,譬如说赵景……咦!说起来,这几天我好像真的没看到过他,难道他已经被人掉包了?等等,还是不对,这个人一向行为怪异,早就引起了巡夜卫队的注意,只要他一露面肯定就会被严密监视。而且两具尸体脸上表情都很惊恐,不像是杀手的作为,我还是比较相信前一种说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妄长生(一)
“叶兄,你宁可相信厉鬼索命,也不相信是敌人下的手?”
看见秦言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叶飘零撇撇嘴,不服气地道:“本来就是,我们上一次走夜路不就撞鬼了吗!”
“这是这里风水正佳,阳气充足,加上又做了场法事,不应该再有阴魂产生。我怀疑是村里有人下的手。”
“村里的人?不可能吧,大家乡里乡亲的,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呢。哦,要说像赵景那样常常受人欺负的倒有可能,但是他武功很弱,就算是从背后偷袭,也不会把人吓成那个样子!”
秦言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正要点头,这时却听见屋外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是吗,原来在小公子心中,我就是这么软弱无能的啊……”
没有任何前奏和预兆,秦言猛然直起上半身,一口气拔出床头挂着的长剑,撩出一道闪亮的圆弧。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流畅,而在此时叶飘零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赵景——”
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呼啸的狂风汹然涌入,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秦言睁大眼睛,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后面仿佛有数道模糊的身影隐于其中。他心中一凛,手腕握住长剑用力挥出,然而肢体的动作却比他预料中要慢了许多。这灰雾带着某种诡异的特性,如触须般缠绕着他的身体,让他四肢麻痹,脖颈僵硬,用尽全力也难以动弹。
而就在他动作僵直之际,雾中一道影子灵敏地扑到了面前,恶臭袭面,这股浓郁的味道绝非生人能够忍受,熏得他呼吸一窒,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堂堂魔门首席,竟然会如此窝囊地死在这山沟里……’
念头一转间,他便看见了迷雾中一双猩红的眼眸,而那张散发着恶臭和森寒的利齿血口,已然贴上了他的脖颈。
“叮叮铛铛……”灰色迷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铃铛声,慵懒而迷乱,虽然散发出勾人魂魄的圈圈波纹,却与阴森恐怖的雾中来客的气势截然不同。
贴着秦言脖颈的那张利口顿了一下,随即往后缩去,森寒和恶臭都越离越远,满屋子的灰雾也如潮水般退却。秦言坐倒在床上,无神地望着门外/阴霾的天空,大口喘息。
他现在开始相信叶飘零的说法了,那股诡异的恶臭和麻痹之物,的确混杂着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叶飘零就站在他旁边,面色苍白,还没有从刚才无比接近幽冥的震恐中回过神来。
片刻之后,轻灵的铃铛声越来越近,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撑一把油纸伞,若轻盈的精灵,自青石路头翩翩行至屋前。她嘴角带着明媚的笑容,径直走入屋中,朝床边两人打量一眼,嘻嘻笑道:“大叔,小公子,真不好意思,把你们的客人吓跑了。”
秦言看着她不做声,叶飘零叫起来:“小丫头,刚才那就是杀人凶手,你怎么不拦住他!”
忻仙飞速眨动了几下眼睛,一派天真无邪的神色:“哦,原来那就是这两天制造血案的元凶吗?难怪有那么重的杀气……”她唇角忽然绽开笑容,如春花初放,清丽无双,只是语气中却透出邪气与嘲弄,“不过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家伙臭气熏天,可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喂,你——”
秦言打断叶飘零的话,盯着忻仙道:“你恰好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你说错了,我只是散步经过这里,听到这边的响动过来看看而已。大叔,你不要想太多了。”忻仙眯起双眼,眸中漏出危险的光芒。
秦言轻轻一笑:“不是我想太多,只是听说某人一直觊觎着小公子的美貌,让人不能不朝这边想而已。”
“大叔,你想死吗?”忻仙上前两步,用甜美动听的声音说出充满威胁的话语,“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捅死你呀?”
叶飘零握住长剑,冷声道:“小丫头,你过来试试!”
“兔子哥哥,你以为我不敢?”忻仙说着又走近了几步。叶飘零羞怒交加,五指一紧,身绷如弦,就要拔剑动手。
这时秦言抬起右臂挡在他们的视线之间,沉声道:“先别忙着内斗。忻姑娘,刚才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没有。那家伙躲在迷雾中,阴气很重,我只看见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忻仙摩挲着自己纤柔的手腕,正色道,“提醒你们一句,那家伙能在白天出没,显然不是一般的鬼物。他既然盯上了你们,就不会轻易放手。你们如果不想跟前两个倒霉鬼死得一样惨的话,最好还是呆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再玩这种偷偷摸摸约会的把戏了!”
“你,胡说什么呢……”叶飘零的脸颊顿时红得跟火烧一样。
秦言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道:“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好咯,希望你不要死得太早,我还希望跟你好好打一次呢!”忻仙说着转过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又停下来说道,“飘零哥哥,你既然跟了柳仙子,就克制一下自己的本性吧,当兔子很好玩么?若是最后要三个人睡一张床,未免也太挤了些!”
叶飘零霎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这家伙实在太放肆了——”
忻仙走出门,头也不回地又说了一句:“到时候柳姑娘肯定在最下面被两个人压着,不知道有多辛苦,你也不体谅体谅她!”说完,她看也不看叶飘零气得发青的脸色,施施然行远了。
“这臭丫头成天到晚就想这些肮脏的事情,难怪被人从杀手帮会里赶了出来,我要是帮主也绝对饶不了她……”忻仙走后好一会儿,叶飘零犹没有消气,来回踱着步骂骂咧咧。不过他毕竟是温文尔雅的贵家小姐出身,怎么骂都不及忻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有杀伤力。



第三百三十六章 妄长生(二)
小公子不知道忻仙当初所处帮会里的实际境况要比他想象的肮脏多了,跟那比起来,忻仙说出口的只不过是些小孩子间的游戏,她也绝不是因为说错了一两句暧昧讥讽的话语才被众多杀手追杀。在她那清纯淡然的外表下,必定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或许是帮会与官员勾结行贿的记录账本,或许是朝廷高官的重要把柄,还可能是一笔惊人财富的藏宝图、绝世武功秘籍的埋藏地点……只有这一类的秘密,才能让杀手们不顾代价锲而不舍的追了这么远。
秦言沉思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秦鸿狩三少爷气喘吁吁地跑进门,一口气喝光了桌子上的半杯茶,顾不上歇一口气,坐下来拍着大腿叫道:“哎哟,死人了,那可怜的娃子死得好惨哪!飘零表弟,我来保护你了,你一定要记得呆在我身边,千万不能乱跑!”
叶飘零原本懒得理会他,不过在听见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时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手中还没有放下的杯子,脸色勃然变色,厉声道:“秦鸿狩!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秦三少爷嘿嘿笑道:“我知道,杯子里还有你留下的香气嘛,不过我们俩是啥关系,用得着这么计较嘛!要不下次你也用我的杯子好了……”
叶飘零握了握拳头,随即又泄了气地松开。这位表哥的脸皮他是领教过了的,毒打也对胖子没有,反而只会让他愈发兴奋。“好爽!好爽!再大力呀!表妹你真是太可爱了,发怒的时候都是那么迷人……嗷!你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简直就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呀!小心别弄疼了自己……”
叶飘零摇摇头,将往昔噩梦般的场景甩开,以免又被勾起心头怒火。他现在是温文尔雅的小公子,可不能坏了形象。
“表哥,你真是越来越无耻了……”叶飘零叹息一声,而后音调陡然提高八度,“还不给我把杯子放下!”
三少爷听话地放下杯子,咧嘴笑道:“好好好,我放下了啊,你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闭嘴!出去!”
“啊呀,表弟,这就是你对待兄长的态度吗?我要是走了谁还能保护你?”
“出去!要不然我叫宛筠给你扎上一针,保你一夜欲仙欲死!”
胖子吃过柳宛筠的亏,对她还是有些忌惮,虽然极不情愿,最终还是慢慢挪了出去。出门之前,他说:“表弟,那两具尸体死状都很蹊跷,很可能有脏东西作怪,你晚上要锁紧门窗,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要理会!”
“用不着你提醒!”叶飘零丝毫不领会三少爷的好意,用力挥着手,直到他的背影也在视野中消失。
秦言并没注意到这对表兄弟的小小矛盾,他满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的一幕。那一刻他本打算是以“剑气留痕”破敌的,不想一剑还未挥出就已被制,竟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实在是始料未及。
他终于明白了,凭现在这具孱弱的身躯,再精妙的剑法也无从施展,在绝对力量压制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区区一个鬼物,就能轻易取他性命。
这样来看,前些日子日夜苦思剑道的举动真是不应该,严重耽误了身体的恢复。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壮大灵力,暂时放弃对剑道的痴迷吧!低调行事,一切以自保为要。
他站了一会儿,手脚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衣,四肢都已被冻得冰凉冰凉了。他连忙把剑挂回床头,翻身钻进被窝,决定再也不去想“剑气留痕”的事情了,先养好病再说!
须臾过后,柳宛筠一脸阴郁地走进来,她朝屋里扫了一圈,面上隐现怒意,冷声道:“方秋遥呢!不是让他守在外面的吗,这小子又去哪儿鬼混了?”
叶飘零起身疑惑地道:“方公子好像一直都不在啊。”
柳宛筠看了他一眼,音调放缓了些许,但怒意仍未平息:“我让他就在附近守着,但不要露面,免得打扰到你们……”
叶飘零脸上泛起红晕,羞恼地打断她:“宛筠,你该有个淑女的样子,怎么能信口开河!”
“怎么啦?我们的韩少爷需要好好休息,本来就不能被人打扰呀,不对吗?”柳宛筠眨着眼望向他,哂笑道,“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叶飘零的脸更红了,怒嗔地瞪了一眼柳宛筠,坐下来又道:“这样看来方公子也太靠不住了,刚才赵景过来要害我们,他却影子都没见着,难道又去勾搭村里的哪个姑娘去了吗?”
柳宛筠面色一变:“刚才有人来过了?是赵景?”
“我不确定,不过听声音很像。”叶飘零说着把刚才发生的事向柳宛筠描述了一遍,连忻仙最后临走时的提醒也说了出来,“照忻姑娘的说法,赵景已经变成了鬼物,村里死的两个人大概就是他下的手!”
柳宛筠点点头,神情无比凝重:“死者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而且残留的阴气非常浓郁,的确是鬼物的迹象。赵景失踪这么多天又突然出现,形迹确实可疑。不过除了你们两个之外,村子里这么多人都没有看见他,这真是奇怪得很!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竟然能够瞒过所有人的耳目?”
“也对,村子里到处都有人把守,几个偏僻的地方也被搜遍了,他究竟藏在哪儿呢?”
“其实光凭声音还不能确认,也许真凶另有其人。以前我有些怀疑是赵志平,现在看来他说不定还有帮凶。”
“赵志平?怎么会是他,有证据吗?”
“没有根据,纯粹感觉而已。”
“哈哈,你还把直觉当真了!”叶飘零笑出几声,面色渐敛,思索片刻后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赵志平有些不对……不过,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村中的青年小伙大都以金龙为首,但赵志平就未必比他逊色了。金龙力大势沉,武技超群,能够硬碰硬地压倒身板如同巨人的灰熊。而赵志平则倾向于轻巧灵动,在身法速度上胜过所有人,在上一次的秋收大会上与金龙缠斗了几百回合未分胜负。不过他的性格着实有些怪异,孤僻自傲还常爱嘲笑别人,所以在人际关系上就远不如金龙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妄长生(三)
“我打听过了,赵志平自从半月前回来后,面貌就大为改观,性情平和温雅了许多,跟村里许多人都变成了朋友。而且他也没再挑衅金龙,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下山游历江湖的时间不过短短半年,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情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柳宛筠一板一眼地分析着,突然眉梢一挑,一闪身冲到门前拉开了门扉。外面正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洒在她脸上,同时顺风传来的,还有不远处胖子凄厉的嚎叫声。
“杀人哪!救命啊——”
“你们两个就在屋里,哪里都别去!”柳宛筠丢下一句话,疾步射入如烟似雾的雨幕之中。
叶飘零跟紧几步走到门前,却又在台阶上止步。渐起的雨丝浸透了衣衫下摆,清凉之意顺着脸颊浸入脖颈。他本欲跟过去看看,但想到屋中无人照看的秦言,心中又有所迟疑。
茫茫雨雾遮挡了视野,看不清远方的景象。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终究还是返身走回屋内。
“死胖子真能招惹是非,方大公子也玩失踪,关键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叶飘零嘀咕着,走近床前,轻声唤道,“韩兄,韩兄,你睡着了吗?”
“没有。”闭目养神的秦言睁开眼睛。本来是有些倦意的,不过被三少爷那杀猪般的惨叫声一吓,什么瞌睡都被赶跑了。
“你困不困?一个人躺着也挺无聊的吧,不如我俩来下几盘棋怎样?”
“我不会下棋。”
“不要紧,我教你呀!”
正在享受安闲生活的秦言两人并不知道,此时远在几里外的方秋遥已陷入了一场艰难的战斗中。
方秋遥本来是守在屋顶上的,他听从柳宛筠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和内息,没有让任何人察觉。不过一个白色身影飘然而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浑身都缠着布条,身形看上去有几分扭曲,走动的姿势也十分怪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方秋遥心中好奇,翻身下来悄悄靠近了那家伙后面,想要试探他的来历。不料对方也十分机警,不待他开口就一记反肘砸过来。方秋遥近日来武技大进,自然毫不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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