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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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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寒烟不由地失笑:“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秦言语气一转,又道:“不过在这么美好的清晨,非要去想那几个卑鄙下流的老男人在干什么的话,未免也太扫兴了吧!”
玉寒烟忍不住莞尔,不过马上又板起脸道:“这关系到我们两个的小命!难道你觉得死在几个卑鄙下流的老男人手里就不扫兴了吗?”
秦言眨了眨眼,朝四周望了望,道:“我的神识已经把附近二十里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就算他们现在动身,想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完全来得及的……”
“什么来得及?”玉寒烟一愣,发现秦言已经凑上前来,把她的手抓住了。
“我听说第一次都很快的,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能赶在他们过来之前完成。你看,我们俩的衣服都这么少,脱起来省时又省事,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们的喻示啊……”
秦言瞧着玉寒烟面容,又一阵心猿意马。他的手掌沿着玉寒烟的玉臂前伸,试探着往别处摸索。
玉寒烟被他摸得有些迷乱,身体渐渐发热,愣了半天,才抓住他的手,轻喘着气道:“你说什么胡话呢,难道我们的第一次非要浪费在这么匆忙狼狈的情形下吗?那种事情……应该在最美妙、最合适的时候……太快只会让我们遗憾终生的。”
秦言愣了一下,点头道:“也对。”他缓缓抽回手来。
玉寒烟见他神色有些失落,伸出纤手轻抚他的脸庞,笑道:“师弟,不要急,吾家始终都是你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明白的。那么,只是拥抱一下,好吗?”
秦言说着,不等玉寒烟回答,就已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天地间一片清冷寂静,树叶在头顶簌簌轻响,浅唱着宁谧的曲调。秦言压下心头绮念,在玉寒烟耳边轻声说道:“师姐,一会儿一定要抓紧我,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哪怕是片刻也不行!”
玉寒烟闭上眼睛,忍着酸涩之意,轻轻点了点头。
秦言将真气传递过去,替她把衣服上的水分蒸干,又坐在草边,打坐休息了片刻。然后,他牵着玉寒烟的手,望着前方山岭下的莽莽荒野,昂首阔步地走去。
“耽误了一会儿,希望他们不要等得太急了!”
不过,一路却没见着敌人的踪影。
两人沿着小河边,慢慢走回五通庙前。
玉寒烟看了一眼破旧的庙门,道:“这里是最后的机会了,也是最合适的地点。”
秦言的神识早已探伸过去,摇头道:“没人。”
要说镇上能瞒过他神识搜索的,除了天人宗师,也只有弹指摘星有这个可能了。像周不平那一身刚猛的气劲,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但若只凭弹指摘星区区一人,在他面前只怕还不够看。
秦言沉思片刻,道:“如果他们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放弃了,那就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让他们不得不收手。这正是给我们的机会,是时候反攻一步了!我现在就去三古庄找周不平!”
玉寒烟握紧他的手道:“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最后的一段路要更加小心,注意脚下的石头、水洼、钉子一类的东西,不可大意!”
当下两人更加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到镇上,发现一切如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除了路上行人看到秦言和玉寒烟两人身上衣物时诧异的目光。
“那不是九龙峰玉仙子吗,她怎么穿着男人衣服?”
“这还用问,看她旁边的孙公子,外衣都没穿,你说他俩一大早干嘛去了?”
“肯定不止一大早,说不定昨晚就开始了,鏖战一宿啊……”
一些风言风语,瞒不过秦言的耳朵,他拿眼一瞪,路人连忙闭嘴。至于玉寒烟,她只当做没有听到。
“确实是出了变故,说不定真的有机可乘。我们先回客栈看看!”玉寒烟道。
第五百六十四章 商议
两人回到镇子南边的客栈,看见陆潇湘、小竹、白浪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俱都一声不吭,脸色阴沉。
小竹闭目假寐,陆潇湘愁眉苦脸,白浪则低垂着头,看起来满腹心事。
陆潇湘正对着门,第一个发现走进来的玉寒烟的身影,当即满面愁容尽去,欢呼一声,扑入玉寒烟怀中:“玉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担心死了……”
小竹也从假寐中醒来,睁眼抬头,向秦言问道:“你们去哪儿了?遇到麻烦了么?”她突然注意到秦言身上只有短衣短裤,而怀抱着潇湘的玉寒烟身上却穿着秦言的衣服,脸色顿时一变,“你们两个……倒是逍遥自在呀!哼!枉我们为你担心得一夜没睡!”
“不是你想的那样……”秦言正要解释,不过听见身后陆潇湘发出一种奇怪而满足的哼哼声,连忙回过头去,就看到陆潇湘的脑袋埋在玉寒烟胸前直磨蹭,搂抱住玉寒烟的两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摸索,偶尔露出来的侧脸显出非常陶醉的样子,那神情看得秦言又惊又妒。
他怒喝一声:“潇湘!”伸手拧起她的耳朵,把她扔回座位上,“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就滚回山上去!”
陆潇湘恨恨地瞪着他,扁着嘴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也是担心玉姐姐嘛……”
秦言没理会她,转向白浪道:“白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浪早已起身,听他问话,先恭敬地躬身拱手,道:“多谢秦大哥救命之恩。我被那妖女勾走了魂魄,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由她摆布,幸亏秦大哥昨天斗败了她,她下午就把我送了回来。”
“你平安回来就好。也是我疏忽了,以为你在阁楼里寻欢作乐,流连忘返,倒没料到是遭了奸人毒手。你被夺魂那么久,现在身体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现象?”
“这倒没有。”白浪说到这里,面上闪过一缕迟疑,继而化为坚定之色,沉声道,“秦大哥,有件事情我对不住你,我——”
“无妨无妨,我知道的。”秦言摆摆手,打断他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嘛!没事的,都过去了。”他想,小凤那妖女之所以敢写信邀他前往,必定是从白浪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份和信息,自以为掌握了他弱点,才敢如此行事。这对于白浪来说也是无奈,因为魂魄都操于别人手中,逼不得已,不说也是无法。既然妖女已败,这种不好听的事情就不用拿出来再说了。
他却没有想到,白浪急着要说的,可能是另外一件事情。
“秦大哥,你不怪我?”
“为何怪你?这又不是你的错。”
白浪脸上浮现出一种激动或者说是振奋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道:“多谢了。”他坐回座位上,沉重的心思消减不少,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秦言坐下来道:“好了,我们讨论接下来的计划。现在我手里有两张地图……”
“等等。”玉寒烟插言道,“你手里怎么会有两张地图?还有你们刚才说的夺魂的妖女又是怎么回事?”
昨日秦言为免她担心,没把栖凤阁的事跟她谈起,这时见她恢复了一点精神,便把昨天与小凤斗法的事向她讲了一遍。
“具体说起来,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了。”
玉寒烟听他讲完,蹙着眉沉思了一会儿,道:“看来,你是上当了。”
“上当?”秦言诧异不已,“我什么也没给她骗去呀!”
“也不能算上当,应该说是吃亏了。”玉寒烟托着腮,沉吟道,“毕竟你是赢家,捞到的好处本来应该不止这么点。如果当时再强逼一步的话,说不定能跟她订下契约,收她为仆的。”
“收她为仆?”秦言想起小凤几次说要做牛做马的,现在看来真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毕竟对秦言来说,他不愿意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的女子留在身边,可如今从玉寒烟的口吻来看,那应该是一种灵魂上的契约,必须死心塌地、不允许背叛的。要是真有这么一个打手,他哪还会拒绝呀!
“她娘的,悔不该呀!”秦言懊恼道,“我现在回去再把她要过来,还来不来的及?”
玉寒烟莞尔道:“你觉得她那么奸猾狡诈的一个女子,还会乖乖坐在原地等你回去吗?等她下次出现,就该是法宝的时限已经过去的时候了。那时候她如果还找你,就说明有了更歹毒的计划,你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要再起贪念,还想把她收入囊中……”
“我会一剑把她刺死,让她没有开口的机会。”
玉寒烟纤细的手指支起下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如果吾家没记错的话,她手里的法宝,应该就是落魂钟了。”
“那不是七曜宝藏中的一件宝物吗?居然已经出土了?”
玉寒烟露出追思之色,徐徐道:“吾家还是很小的时候,听师父说起过,他曾在招摇山见识过这种法宝,当时他与妖皇摩云金鹏打了一个赌,赌约是十年,妖皇输了,十年之内西海妖族不得踏入界牌关半步。”
“只身撼群妖,不动真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绝世强者!可惜他老人家心肠太软,当初怎么不勒令妖皇为仆呢,这样岂不就少了很多麻烦?”
“摩云金鹏亦有通天彻地的神通大能,法宝镇压他不住,十年已经是极限了。师父见过那件法宝,紫金色,拳头大小,状若铜铃,上有铭文‘落魂’二字,不过已不复上古时的威势,只能在人心露出破绽之时,方有拿人之功效。如果小凤手里真是这件法宝的话,那她的来历就很值得怀疑了……”
秦言一拍额头道:“罢了,些许闲杂人物,先不管她。来,我们商量一下后面的计划。师姐,你有什么看法?”
玉寒烟道:“现在剩下几张地图的下落都已经明了,如果把古前辈归于我们一方的话,那么剩下四张地图都集中在三古庄里。不出意外的话,那张《山巅古刹图卷》最后也会落在浩辰罡或歌行烈手中。这么一来,我们的对手就只有他们一方了。是联手合作还是直接杀上门去,这都得看《山巅古刹图卷》最后究竟落在谁手中。如果是浩辰罡,倒还有联手的可能……”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事
“看来是要乖乖等待论道大会结束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就是古前辈一直在做的事——清场。”秦言站起身道,“好了,我们聊了这么久,周老前辈也该打理好后事了,我现在过去看看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玉寒烟有些担忧地道:“论道广场的人大多是敌非友,吾家又有伤在身,不能随你前去,你……一定要今日动手吗?”
“嗯,今日若不除他,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念头不能通达。”秦言扬眉,一股轩昂气势勃然而起,嘿然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就一起送下去给那老头子路上作伴!”
白浪道:“秦大哥,我跟你……”
“不用,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好消息就行了。保护好玉师姐!”
白浪和陆潇湘点头应是。只有小竹一声不吭,她眯着眼,脑袋扭到一旁,看也不看秦言,似乎是在生闷气。
秦言本来要走,看到她这副模样反而有些不放心了,问道:“小竹,你怎么了,不想留下来?”
小竹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细缝,瞥了他一眼,瞬即又闭上,淡淡地道:“你去杀人也好,寻死也罢,我都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最好先穿一件衣服再出去,至少不要刚出场就闹笑话。”
秦言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只穿着内衣,若不是小竹提醒还真差点忘了。
他回房穿戴整齐,玉寒烟送他出门。
“吃完饭再去吧?”
“不,给我留一点,回来再吃。”
今天的乌木镇并不平静,一大清早,就有两个消息在人们口中传得沸沸扬扬。
第一个消息,在大部分人眼里是闹剧,不过在某些人看来却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栖凤阁的小凤姑娘,竟然连夜离开,不知所踪了。
早上众多倾慕小凤的恩客来抽签的时候听王妈妈说起这事,纷纷怒不可遏,责备王妈妈疏忽了对小凤姑娘的保护,更有不信者当即闹将起来,大打出手,差点把栖凤阁掀了个底朝天。
闹得最厉害的是一瘦一胖的两人,他们从大门口一路打进去,横冲直撞,将几十号护院全部揍扒下,冲到小凤姑娘的闺房,发现果然人去楼空。两人还不死心,怨怒难平,誓要把所有的房间都搜一遍,跟一众嫖客一道打到最顶楼,于是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消息:
镇上一大势力之首,大名鼎鼎的小孟尝公子,不知被何人打成了重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小孟尝受伤极重,一条左臂被人连皮带骨砍了下来,本来是躲在栖凤阁最顶楼养气,不料被这群莽汉一闹,怒火攻心,当即晕厥过去,伤口裂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这两件大事,被有心人串联到一起,又经历了无数张嘴巴的加工,传到大众耳朵里时,都已经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了。但是小凤姑娘和项丰朝公子之间的爱恨情仇,以及他们跟明灭楼少主的暧昧三角恋,却已经深入人心,再也难以改变了。
现在路边随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看到“烟云剑”祝飞落寞萧瑟的身影时,都会忍不住摇头喟叹几声:“痴儿,痴儿!何苦来哉!”
这时候只有另一个肥胖的身影仍然跟随在祝飞后面,同样的憔悴落寞,伴他成双。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去赴那个见鬼的约定,小凤姑娘怎么会遭人毒手?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死竹竿,我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恨你!”
“都怪我!”祝飞抱着头痛苦地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有些人垂涎小凤的美色,却没想到他们真有这么大胆子,和如此狠毒的心肠!我昨天下午就不该去的!身外之名,由他们说去,跟小凤姑娘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名誉和胜负就跟狗屎一般……”
“你现在明白还有什么用!都迟了一万年了!”胖子掐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他身躯,“千错万错,都是你不该……”
“两位!”后面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
祝飞第一时间惊醒过来,一手抓住胖子的肩膀,拖住他往前窜出七八步远,才堪堪转过身,回头看那出声之人。
那是一条极度魁梧的大汉,比祝飞要高出两个脑袋,身上肌肉块块隆起,五官亦如刀削般冷酷,泛着岩石般的色泽。他看着祝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道:“身法不错。”
“你是谁?”祝飞沉声发问。他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极度恐怖的气息,虽然并非刻意针对自己,但也让人汗毛竖立,心中发寒。
“我叫成刚,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魁梧巨汉缓缓说道,“不过你们一定听唐青说过,他还有一位‘大哥’,就是鄙人了。”
“原来你就是大哥!”祝飞再退两步,仔细打量着魁梧巨汉,道,“唐青虽然提起过你,不过却没有什么好话。你,找我们何事?”
胖子缩在他身后,悄声说道:“你看他那一身肌肉,真是雄壮威武啊!我觉得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闭嘴!”
成刚刀刻般的薄唇微微咧开,笑道:“不必紧张,鄙人来找你们,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下。关于鄙人那个不成器的三弟,还关于那位小凤姑娘……”
论道广场。
日上枝头。
秦言跟着人群走入广场的时候,看到台上发表演讲的是一袭朴素青衫的柳宛筠。
他十分意外。
明溪医仙的名头固然响亮,却不是因为武道方面的成就而出名。她参加这种大会做什么?吹嘘一下自己在医学上的造诣?不过谁又听得懂呢!
柳宛筠站在台上,眉梢微微向上挑着,神色死板,面无表情,用一种背书般的语调说道:“前几天有人说剑法要快,又或者说直指本心,都是指个人的武技修为,是指敌我双方正式排开阵仗,经过礼让之后动手而言。但我们都知道,今天江湖上以这种方式解决恩怨的机会并不多。如果人人都有这种君子风度,我们就不必将一把至少也有五六斤重的剑随时佩在身上,徒增累赘,等到要动手再取来使用还来得及。”
第五百六十六章 凶案
“一个人的武技无论多么强悍,剑法有多么迅速,但如果他的剑没有出鞘的机会,那都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我今天要讲的,不是武技,而是人心。”
秦言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柳宛筠要讲的,绝不是她自己的领悟,而是歌行烈要她转达的道理。
借助柳宛筠的名头,来宣传自己的道义,也让自己多了一个赢得图卷的机会……歌行烈真是好算计!他要欺瞒的,正是浩辰罡这样的君子。
台下很多人听得连连点头,不少人在叫好。
秦言看得好笑,不过碍于明溪医仙的面子,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完。
耳台评判席上依旧是那些人。周不平赫然就在其中,背靠在虎皮椅上,一双阴狠的三角眼四处张望。当瞧见秦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身子不自然地弓了起来。
秦言暗暗冷笑。老家伙,你还敢大模大样地出来。看着柳宛筠的面子上,让你多活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柳宛筠继续用平板的声音说道:“我们之所以随时剑不离身,就是因为随时都在准备拔剑出鞘。很多人死了并不是在与他的剑不够快,因为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拔刀的机会。江湖上有很多血的教训,同时也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一个使剑的人,心肠先要狠,然后才能讲到剑法的快慢问题!”
“说得好!”台下一名褐衣壮汉使劲鼓掌道,“想不到柳仙子不仅医术高超,对于武道的理解也有这么深的造诣,真是太了不起了!实实服了我赵三郎啊!”
他身后一帮闲汉跟着纷纷出言赞叹,把个明溪医仙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只可惜柳宛筠两眼却只望着天上,理也不理他们,面上表情还有些不耐烦。等到他们吵闹完毕,她既不谦虚也不称谢,自顾自地说道:
“大家应该还记得两年前的那桩案子——一代大侠马四保被人深夜抛尸乱葬岗,死的时候只剩下半边脑袋,极为凄惨。而他的那把雁翎刀,到死都没有出鞘的机会。”
褐衣壮汉道:“那件惨案大伙儿都听说过,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一句捧哏算得上及时,柳宛筠总算看了他一眼,虽然是一瞥而过。
“马四保生前是以快刀而出名的,凶手杀他却只用了一刀,逼得他连出手都来不及。后来一位眼力高明的朋友分析说,从杀死马四保那一刀的角度看,那一刀如果直取马四保腰腹,也许更容易起到致命的效果。凶手舍此不为,就是为了侮辱马四保。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来瞧瞧,这家伙是不是徒有虚名?快刀?嘿,比起老子来,他还差得远呢!’”
褐衣壮汉骂道:“那贼厮鸟如此嚣张,真是可恨!”
柳宛筠道:“然而那位高明的朋友却觉得,凶手如此作为,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褐衣壮汉诧异道:“这是为何?”
柳宛筠低头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人很上道,表情和善了几分,道:“那位朋友认为,以马四保的身手,如果正面交战的话,江湖上能一刀劈掉他半边脑袋、让他连拔刀都来不及的高手,除了不动真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但不动真人是用剑的!”
褐衣壮汉道:“那肯定是偷袭!”
柳宛筠微微点头:“仅仅是偷袭还不够,以马四保为人之机警精明,只要有一丝一毫的警惕,就没人能砍中那一刀!你想想看,像不动真人那样的人物,会被人偷袭得手吗?”
“呃,这……”褐衣壮汉脸露为难之色。他想说,马大侠虽然武功很高,但跟不动真人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看了看台上医仙子的脸色,他把这话默默咽回肚中。
柳宛筠把脸一板,道:“难道你不相信?”
“不不,我相信。”褐衣壮汉飞快地道,“马大侠是何等人物,只要他有所防范,武林中绝对没人能在他脸上砍中一刀。”
柳宛筠面色微微舒缓,点头道:“所以说,凶手是马四保的熟人。不仅是熟人,而且,还是一个马四保绝想不到会向他下毒手的人!”
“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凶手平日里肯定跟马大侠很亲近,却借机下手,还洋洋得意,真是不知廉耻……”褐衣壮汉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微微一变,“慢着,这么一想,那个人莫非是霹雳——”
“我们要说的不是凶手,而是马四保!”柳宛筠打断了他的话,“马四保也许跟这位朋友很要好,当时也许是因小事而跟这位老朋友起了矛盾,在他以为,相识多年,既然话不投机,以后不来往就是了,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突然拔刀相向,造成这种结果,也只须一句话或一个字便可说完:狠!对方够‘狠’,他不够‘狠’。”
“说得好,说得好啊……”褐衣汉子喃喃道。
“这就是我认为一个武者应该特别注意的一件事:无论你练的是什么功夫,拿的是什么兵器,你都首先要够狠!只要你感觉生命已受威胁,你就必须狠起心肠,抢在对方前出手!假如你连这一份敏锐的感觉也没有,那么,你根本就不该佩一把刀在身上,也根本就不应该在江湖上继续厮混!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留住一条小命。我言尽于此,多谢各位捧场!”柳宛筠说完,略一躬身,往台后走去。
那褐衣汉子还沉浸在她讲的大道理中,突然见她要走,连忙绕着台子追上去,喊道:“柳仙子,柳仙子!”
柳宛筠脚步一顿,转头冷冷地道:“什么事?”
冰冷的语气,立即叫那汉子火热的心肠凉了半截。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道:“在下常山赵元正,江湖人称‘飞云手’……”
柳宛筠眉头一挑,不耐烦地道:“我管你是谁,说重点!”
“啊,我……”褐衣汉子经她一吓,结结巴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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