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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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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话,大师是否就要大打出手,让此地化为一片血海?”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接过耶摩勒的话头。群豪向两边分开,那人越众而出,迎着耶摩勒冷厉的目光往下走去,“若是如此,大师与杀人越货的强盗毫无分别,又岂能算作佛门中人?”
此人正是浩辰罡。他几步走下台阶,来到耶摩勒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之距,一抬手就能击中对方,却强自压抑着出手的冲动,仅以气势相拼。
耶摩勒暗暗吃惊。他来中原赴会,沿途也干了不少杀人抢书之事,其中不乏某一派的掌门长老。此番数次,他便以为东土武林不过如此,是以大摇大摆地来到清微居踢场,几经激战后便发现天下英雄果然不可小觑,刚才好几人虽败于他手下,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弱冠之年,气势就已不在他之下,是他生平罕见之大敌。
念及此处,他敛尽了狂傲之意,宣了一声佛号,道:“佛祖曾立下宏愿,要普度众生。然而众生庸碌,纠缠于贪欲,不解佛祖慈悲。贫僧不才,愿助佛祖一臂之力,渡人世苦厄,为此哪怕犯下一些罪孽,贫僧亦愿一力承担。小施主,贫僧观你面相,乃是百世难得的天生怀有灵根之人,实与佛祖有缘,不若皈依我教,证那极乐功果,岂不美哉?”
浩辰罡微微一笑:“多谢大师美意,在下——”话未说完,就见眼前光芒一闪,耶摩勒的一根手指已由远而近,直指他的咽喉。
耳畔传来凄厉的风声,周遭的现世在刹那间漂荡远去,唯有那一根黝黑的手指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真实。一指射来,地狱中的恶灵仿佛齐齐而动,高声鸣叫,凄厉之极。
“卑鄙,竟然偷袭!”
“是幻真岛的渡厄指!浩公子小心!”
一切的提醒都显得太迟,那一指毫无阻碍的点中了浩辰罡的咽喉,深深贯入,带着勾魂夺命的气息,要将他的生机搅个粉碎。如耶摩勒所愿,他所指之处,对方的身形果然化为粉末般的尘埃,随着指风破碎。而在他胸中警兆升起的同时,一只泛着莹白光芒的手掌从右侧击来,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肩头,浩瀚的伟力轰然涌至。他身形一颤,大红僧袍激荡飞扬,一矮身脱出了浩辰罡的手掌,身影晃动中闪到了空地外围,总算从浩辰罡的追击下脱离出来。
一攻一躲,两人都没有受伤,看似打了个平手。但耶摩勒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招。
“刚才那人用的分明是‘断业舍妄’身法。那和尚难道是幻真岛的吗?”
“不可能,幻真岛只收女弟子。他应该是半路上偷学的吧……”
在一干议论声中,秦言身旁一位轻纱蒙面的少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场中番僧的身影,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第四十九章 斗法
“南无善寂月音王如来!”耶摩勒望着浩辰罡,右手宣佛,一派宝相庄严的景象,好像刚才的突袭之举只是错觉,“小施主果然深具慧根,不若随贫僧一起侍奉佛祖,超脱于三千红尘之外,免受那生老病死之苦。”
浩辰罡淡淡地道:“你这和尚屡次触犯戒律,实属佛门败类,怎好意思狂言妄语?更何况,你刚才那一记‘渡厄指’已在你我之间种下因果,只怕得用血才能洗清。”
他面色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周身泛起莹白色的光芒,朝着耶摩勒的方向大步走去。耶摩勒顿时感觉到凛寒的杀气袭近身躯,当下不敢怠慢,左右手连连结印,掌中渗漏出道道金色的佛光,一圈一圈往外荡漾开去,编织成重重叠叠的网络。那是以精深的佛法加持而成的伏魔之圈,蕴含其内的凶猛力道足以将金铁碾成齑粉,妖物邪障若敢进犯,只需踏入半步就会落入神销骨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而浩辰罡却毫不停留,不紧不慢地踏入伏魔圈中。他周身的护体光芒越来越亮,皎洁晶莹,使得他身躯的轮廓都变得朦胧不清,难辨其形。一圈圈的佛光蔓延过来,一触及到他的护体白光就若投入炭火中的雪花一般分解消融,根本发挥不出一丝威力来。他一路前行,伏魔之光便被一圈圈破解,与耶摩勒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耶摩勒自知不妙,深深吸了一口气,嘴中诵言化为一句疾厉的梵唱,身上佛光激涌,刹时间好似化身为一尊巨佛,抬起巨大的金色手掌朝浩辰罡头顶砸下。
这一掌若是砸实了,只怕连人带地面都会被砸出一个深坑来。
但浩辰罡不闪不避,右掌抬起,朝着金色佛掌迎了上去。
秦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向两掌相交之处,等待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从后方拽住了他的衣袖,匆急叫道:“快走,站在这找死么!”却是林沐瑶。她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一把就拽得秦言站立不稳,连连朝后退去。
便在此时,耶摩勒的佛掌与浩辰罡的洞玄之力撞击在一起,刹时间整个清微居都震动起来,凶猛激荡的冲击余波朝四面扩散,所到之处桌椅砖墙都化为尘埃齑粉,形成一个真空的区域。罡风一直冲上台阶,朝着群豪扑来,各路英雄连忙各施神通,只见剑光咒法层出不穷,忙乱了好一会儿才将罡风完全挡下。然而另一面围墙外观战的人们就没那么好运了,自院墙被吹灭之后,连带着数人都被卷入罡风之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分解了最原始的微粒。
消弭一切的佛光,洞悉万物的玄力,这两者交叠的威力岂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站位稍微靠后一点的人们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被那阵怪风一吹就变成了粉末,幸运些的或许还能留下半截手脚,当即惊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转身朝外跑去。
林沐瑶拉着秦言一直跑至大堂门内,来到慕城雪身旁,方才松了一口气,狠狠地将秦言的胳膊甩下,朝他怒目而视:“你不是去端茶吗,端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一条贱命不值几个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没有……”本少爷不过是去看个热闹,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又听慕城雪道:“秦公子,瑶儿也是关心你。刀剑无眼,你站得那么近是很危险的。”
咦,慕小姐,你已经酒醒了吗!秦言抬起眼帘,看见慕城雪的粉腮依然是红扑扑的,不过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两人视线一触,慕城雪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份纯洁得不染瑕疵的笑容倒让秦言心中升起了几分罪恶之感。‘慕小姐,你要是知道了你的闺中密友和面前这位秦公子正联合起来作弄你的感情,是否还能笑得这么愉快呢?唉,欺骗你这样善良纯洁的少女,其实也并非我愿意的啊!’
秦言很快躲开慕城雪的目光,转而朝下望去,但心中的波浪并没有因此而静止。我这样求道,是否太过卑鄙了呢?但是天道就是这般残酷,无分高尚与卑劣,就该无所不用其极的啊!就像我的师兄雁漠然,他是条敢爱敢恨的好汉子吧,可是却沉迷于女色的温柔乡中,从此再与大道无缘……
这时候,场下局面的异变再度将他的心神吸引过去,再也顾不得自身的那一点愧疚了。
只见那耶摩勒手持佛礼,岿然挺立,汹涌磅礴的佛光从他身上肆意放射,漫溢全场,如骤雨般倾泻到大地上,荡起无数朵涟漪。随着他口中高声唱诵着的咒语,金色的佛光愈见浓郁,化为道道粘稠得抹不开的赤红之色,自水面上的涟漪之中凝结出妖艳的花朵。那是血红色的曼陀罗花,更是耶摩勒毕生业力所凝聚成的地狱红莲,在魔雨中盛怒绽放。
“以彼岸之花,消弭尔等业障因果,渡你西去!”
随着这声大喝,狂风吹过千叶千莲,红莲业火之力顺风激荡,无数朵浪花堆叠着向浩辰罡涌去。极乐咒言的颂唱中,天地尽化为一片赤红,浩辰罡的身形只是那惊涛骇浪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一点异色,亦即将在万丈波涛中倾覆。
但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却在红莲波涛中展现出了惊世的伟力。无数朵业火在他身畔绽放、爆裂,释放出的力道足以焚江煮海,却始终无法动摇其分毫。浩辰罡只是静静站着,象征着洞玄神功的莹白色毫光在红莲的催逼下似乎摇摇欲坠,随之又若无其事地将四面涌来的压力消弭于无形。
万丈波涛的最深处,耶摩勒高声大喝:“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何苦来哉,不若归去!”
他每念出一句,红莲之力就更加凶猛一分,当最后的“归去”二字出口之后,整片大地都陷入持久的战栗颤抖之中,台阶上的墙壁也开始剥落出蛛网般的裂纹。照这样下去,除非浩辰罡很快落败,否则清微居的内院会率先在这场争斗之中毁灭。
此时的耶摩勒再无那派高僧景象,反而更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头。滔天的魔焰中,浩辰罡的身影依旧清晰,倒是观战的众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往后避开。
墙壁龟裂,木柱坍塌,碎瓦飞坠,轰隆隆的震响声直刺耳膜,秦言感觉自己处于一片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之中,跟着人流一起退入堂中,瞧着头顶上簌簌颤抖着的屋梁,心中着实没底。大堂中好像也不怎么安全,本少爷还是找个地方开溜吧……他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林沐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发颤:“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爹怎么还不出手?”她转头看向慕城雪,勉强笑了笑:“雪儿,你的浩公子好像也快顶不住了。”
慕城雪轻咬下唇,摇摇头道:“不会的。”
林沐瑶张嘴刚要说话,这时候忽闻一声佛号自前方人群中响起:“阿弥陀佛——”
与耶摩勒带着几分狂妄的宣礼不同,说出这句佛号的嗓音听起来苍老无比,中气不足,没有半点威势,仿佛是出自垂死老人之口。然而奇怪的是,就在这一声佛号之后,天崩地坼般的景象霎时就恢复了平静,那漫天占据了视野的红莲业火也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逐,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向两旁退开,露出其中之人的身影。
那是一位干枯瘦小的老僧,满脸是岁月磨成的沟壑,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来到两人交战的场中。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浩辰罡一眼,点了点头:“浩施主,你且退下。”
“是!”浩辰罡恭敬地行了一礼,躬身退开。
耶摩勒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老僧,沉声问道:“老和尚,你是什么来头?”
老僧转过脸来,朝他合十一礼:“老衲慈云寺悟叶,见过道友。”
“原来是悟叶长者,贫僧有礼了!”耶摩勒回以一礼,眼中闪动着冰冷的光芒,“贫僧与那浩施主比拼神通,长者为何阻止?若是担心浩施主有个闪失,大可那经书来交换。长者这么横插一手,让贫僧很是难做啊!”
“阿弥陀佛!”悟叶老僧宣了声佛号,眉眼里满是慈悲之色,“道友着相了。外物神通,此一切悲苦之道也,佛祖曾言,‘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道友深具慧根,却执迷于外物,深陷于神通,老衲不忍见道友偏离我佛慈悲之道越来越远,特来规劝一二,还望道友接纳。”
耶摩勒咧嘴一笑,眼中尽是肃冷之意:“长者的意思是说,神通外物都是阻碍,陷于其中就无法修成正果?贫僧十分好奇,不知长者的佛法修为达到了什么地步呢?贫僧倒想看看,长者不使神通,能否抵挡贫僧的手段!”
第五十章 老和尚
此话出口,未等悟叶答话,耶摩勒就抢先一步踏出,双手并持,如虚托着一柄无形大刀,浑身泛起耀眼光芒,带起狂暴的风浪,朝悟叶当头劈下。
这一式亦是幻真岛绝技,取自远古战神冲锋陷阵的豪迈之态,意欲劈开前方一切困苦阻碍,斩妖除魔,刀出无回,名为——迦蓝释厄!此招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那名来自幻真岛的少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却只见悟叶微微一笑,双掌捏了个玄妙的法印,顿有十二道金光自脑后射出,迎上耶摩勒劈来的无形大刀。只见光芒过处,如同白雪清洗过的世界,当中肃杀凶戾之气消弭得一干二净,再不复半分威势。
这一刀才至半途,耶摩勒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劈下去的力量,只得无奈收招,怆然后退。抬眼看去,但见对面的老僧姿态祥和安适,若佛祖拈花之状,此番情景映入他心中,直让他身心齐齐一震,赶忙再度退了两步,方才缓过神来。
“老和尚,你不是说神通只是佛道障碍吗,这时候怎么又要靠神通来救命?言行不一,实在可笑啊!”
“阿弥陀佛!刚才此举,只是为消除道友心中杀孽。可惜道友执念太重,仍不信老衲所言。那么,老衲就以这具皮囊尝一尝道友的手段,倒也无妨。”
耶摩勒冷声一声,眉宇间寒冽之色愈发浓重了几分。他深深凝望着身前不足五米之距的老僧,手中连连捏动法印,无数道佛光铺展开来,凝聚成彷如西天极乐般的景象。
“既然你这老和尚如此虔诚,那贫僧就做一场功德,渡你西去!”
刹时间佛光普照大地,无数宝轮在天空中飞舞,洁白的莲花于四面绽放,仙音渺渺,数不清的罗汉菩萨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他们齐声吟唱,用的是极古老的咒言,飘渺的语调如轻烟一般弥漫散开,越来越洪亮,仿若在人们耳旁唱响。佛轮将天空映成金色,洁白的莲瓣纷扬洒落。
“幻生幻灭……”来自幻真岛的少女口中发乎近乎呻吟般的痛苦之声,再也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往外走去。
就在这引人入醉的仙境般的景象中,悟叶老僧盘膝坐下,阖上了双眼,顿时仿若步入了另一个世界。就在他一念之间,仙音、金轮、罗汉、白莲便离他远去,而且渐行渐远。耶摩勒眼看势头不对,双手再捏佛印,强行控制着幻灭世界朝老僧撞击过去,口中高声唱喝:“成佛吧!”
那短暂的一息之中,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倾覆过来,金身、法莲、仙云的幻象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最终汇于一点,那便是悟叶老僧的心口之处。无声无息之间,幻灭世界的威力已经尽数加诸于他苍老的身躯之上,没有人怀疑他将在下一刻烟消云散。
然而,当炽烈的金光敛去、氤氲的烟云散尽,老僧的身影徐徐显露出来,却是毫发无伤的模样。他望着身前的耶摩勒,满脸慈悲之色,眼神平静得不起波澜:“道友,回头是岸!”
耶摩勒一脸惊骇地朝后退去,口中喃喃地道:“不可能,你使诈,你一定在使诈!”他手中再度泛起金光,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手掌,就欲往老僧身上拍去。
这时却见一人飘身飞下台阶,转瞬掠至老僧身前,凝声喝道:“耶摩勒,你如何偷学了幻真岛绝技,还不从实招来!”
“哈哈哈哈!”耶摩勒发出癫狂的笑声,佛光凝成的巨掌狠狠朝那少女当头拍下。少女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腕,五指捏了个咒印,顿有一圈金轮自虚空中浮现,阻挡在巨掌之前。
只听“啪嚓”一声震响,巨掌拍在金轮上,当即被震得粉碎。而耶摩勒却趁此机会返身往外冲去,转眼就跑出了数百米距离。他去势凶猛,横冲直撞中无人敢当。当他发出的那道巨掌完全被金轮震碎、幻真岛女子举目望去时,已经只能看到天边一点金色的余影了。
她追之不及,喟然叹道:“此人虽修佛法,却是一派野蛮心性,未蒙教化,今日放他走了,又不知要酿成多少祸端!”
悟叶老僧慈蔼一笑:“道友无须担忧,一切自有定数。”
捣乱之人走后,宴会继续进行。由于群豪的护持,正堂并没有真的倒塌,林家的下人将现场清理了一下,再度摆上酒宴。于是大伙儿心照不宣地把刚才的事都忘掉,照常喝酒吃菜,恭祝林阁老大寿,唱诵着他的功德。至于枉死的那几个倒霉鬼,自然会有丰厚的补偿让他们的师门家人都闭嘴。
在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气氛热闹依旧,但在座诸人的心情都已经大不一样了。
这一番斗法让秦言见识到了真正的绝顶高手的力量,给他心灵上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刻。无论法术还是武技,他自问不输于浩辰罡多少,可是却远远达不到对方那般豪迈从容的气度!与之相比,他感觉这两天来的虚与委蛇将自己打磨成了一只阴沟里的鼠辈,为了所谓的一点功诀而将自己出卖,行尽了猥琐卑劣之事,实在是可叹可笑!
所谓道义道法,上天自有定数,恰待有缘人。耶摩勒前来求经,便杀将进来,明言直取,这才是宗师气度。而我却妄想着别人的一点施舍,顺着别人的安排去欺骗一位无辜女子的感情,这又算什么呢!哪怕去偷去抢,也比这要来的痛快的多!
看来,本少爷距真正的宗师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秦言这样想着,暗自下定了决心。这场戏剧之后就停止那荒诞的玩闹吧,趁着所陷不深,赶紧抽身远去。至于林家的藏书阁,本少爷会在以后的某一天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秦公子,你在想什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秦言回过神来,一抬眼瞥见慕城雪姣好的面容,心中惭愧之意更加浓厚了几分,想了想,道:“刚才目睹浩公子英姿,果真卓尔不群,让人自惭形秽,只怕我这一辈子都赶不上他了吧!”就让这份感情趁早终结了吧,就如当日与玉寒烟一般……
慕城雪温婉一笑,道:“秦公子不用自谦,浩辰罡固然豪迈英武,秦公子也是温文尔雅,各有各的魅力,并无高下之分。”
慕小姐你还真是善良得可爱啊!本少爷跟你越熟,就越不忍心欺骗你。唉,谁叫本少爷就是这么心软呢!
秦言躲开慕城雪的目光,道:“在见到浩辰罡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自从见了他本人之后,本少爷就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卑微。哎,上天既然生了我秦言,为何还要弄出一个浩辰罡呢!我真希望哪天屋顶上突然掉下一块石头来把他砸死啊……”
“真丢人!还不闭嘴!”林沐瑶冷冷地扫过来一眼,“你还不如祈祷那个叫耶摩勒的野和尚一掌把他打死呢!”
“是啊,刚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那野和尚怎么偏偏不争气呢……”
说出这番话的秦言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完全不敢再去看慕城雪的脸色了。
第五十一章 短暂一晤
宴会过后,林家在湖边彭望楼上搭起了戏棚,鼓乐队在其中奏起了喜庆热闹的曲调。先是《打金枝》、《九锡宫》等传统戏文,然后就是林沐瑶大小姐精心排演的《除魔记》了。
此时一般的江湖闲汉都已经散去,够资格留下来陪林阁老看戏的也就那么二三十号人,无一不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令秦言感觉压力颇大的是,玉寒烟居然坐在了最前排,而且那凝如实质的冰冷目光始终凝注在他身上,让他时刻感觉像被人提刀指着背脊一般难受。
而当第一幕中,秦公子与慕小姐稍显亲热的时候,不但玉寒烟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厉,后排更有好几位青年俊才投来了杀人般的目光,其中以贺连山公子为甚,浓郁的杀气令秦言几乎产生了他随时要杀上来的错觉。
在这么多高手虎视眈眈的注目下,一般人早就吓得崩溃了。
当初排练之时,秦言可没想过自己会遭受到这般浓重的待遇,在杀气的刺激下整场戏都是心惊胆战,全赖他意志坚定才没有出错,但脸上的表情怎么也自然不起来。当剧末结尾的时候,秦公子与慕小姐有一段很长时间的倾述情意的剧情,最后更有一个拥抱的动作。这对于秦言来说可真是漫长的煎熬。对面的慕城雪只见他脸色苍白无比,浑身大汗淋漓,还以为他突发急症,下台之后关切地问了几句。不过此时秦言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刚才看见了蝶舒梦。
就在下台的时候,远处一道白衣丽影自他眼际一闪而过,迅速没入远方花园。那惊鸿一瞥的情景在他脑中无数遍回放,又在搜神咒的功诀下将速度放慢了十余倍,使得他终于看清了轻纱之下绝美的面容——赫然正是蝶舒梦无疑!
蝶舒梦已经回来了,那么,她答应过本少爷的人头,也该有着落了吧!
秦言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慕城雪的话语,等到走入后台,林沐瑶和慕城雪入房卸妆的时候,他趁机以内急为借口,提出要独自出去走一趟。
经过这两天排戏的生活,下人们都知道两位小姐对这位秦公子很器重,因此并没有异议。贺忠义本来跟了出来想为他指明道路,不过却被秦言三言两语给打发回去了。
秦言催动搜神咒,一路仔细追踪着蝶舒梦走过的蛛丝马迹。可是这位蝶仙子真就好似天人一般,一路过去没有留下任何印痕。秦言走进了花园,在侍卫们异样的目光中行入花径深处,却没有发现仙子的半点踪影。
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通往藏书阁的偏院门口,却被守在那里的侍卫给拦住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原路返回。不过,没过多远,他刚刚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耳边就突兀地响起蝶舒梦独有的清冷嗓音:“你是在找我吗?”
他未及偏头,眼角白影一闪,无声无息地,蝶舒梦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俏丽的面容上挂着冷漠的表情,好像万事万物都没有值得她注意之处。秦言不用看就知道,那双深不见底的剪水双瞳中肯定没有映出自己的倒影。
他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仙子的身法还是那般神乎其技,小弟实在是钦佩啊!”
蝶舒梦神情漠然地道:“不必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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