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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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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之中,秦言觉察到他言语中的一丝深远的喻意,等到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问道:“怎么,难道我死之后,你能继承我的身体,重新复活吗?”
“不错!”江遥发出尖利的大笑声,连带着他身后无数个影影幢幢的黑雾鬼影也随之扭动变幻,更加贴近了过来。
“害怕吗?后悔吧?你自以为可以掌控命运,却不知你的命运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你可曾想过,自以为做得隐秘的一切,终究还是有重新面对的这一天!胆寒吗?发抖吧!你可以选择叫出声来,这样才能给我带来最大的快乐!叫啊!已经被吓傻了吗?为什么不叫?”
秦言怔怔地看着他,那面庞因焦急而扭曲抽搐,筋肉纠结,甚至露出血肉下狰狞的骷髅支架,一只如同鬼兽的利爪更是已经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身体早就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就是知道,只要江遥一用力,自己那短暂的生命,也将在这黑暗中永远沉寂,再无超生之时。
但江遥却迟迟没有动手,言语中甚至流露出丝丝紧张。如果不是秦言的五感已经超出了极致,肯定无法觉察这一点。
在这时刻,秦言只剩下了灵台中最后一点清明,如果调动仅剩的力量拼死一击,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毕竟,八年前的江遥,与如今的自己,差得实在太远太远……
可是,由于某种不知来处的警觉,他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即使身心都已经不堪负荷,内心深处仍有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让他不能动手,否则会有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发生。
偶尔抬起视线,在黑暗中可以看到重重鬼影的一对对目光,远远盯着他,好像准备将他生吞活剥。但跟江遥一样,忌惮于某种莫名的力量,它们迟迟不敢扑上来,只能瑟缩在江遥身后,不住地张牙舞爪,发出尖锐凄厉的鸣叫声。
秦言怔了许久,时光久远得仿佛连意识都要消散在空虚之中,直到江遥再一次叱骂,他才回过神来,努力睁大了眼睛,以达到极致的目力打量着对方那狰狞的面庞下每一根肌肉的抽动,又经历了漫长的时光,才缓缓开口:“小江,你想告诉我什么?”
“不要叫我小江!”江遥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张开筋肉突暴的血盆大口厉声吼道,“我想告诉你什么?我要让你在经历过最痛苦的折磨后再慢慢死去,来作为这八年时光的补偿!我好恨!苍天不公,为何偏偏要选择你!明明我的资质和智慧都不比你逊色,可是他却把机会给了你,只因我率先动了妄念!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如果那一次他选择了我,我绝对会做得比你更加出色!力量,心性,手段,这些我都不缺,首席弟子的位置明明是我的囊中之物,可是只因为你的一次好运气,便毁掉了我所有的一切!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秦言一边以仅剩的意志思索着他话语中的信息,一边漠然说道:“你何必如此愤怒,今天这一次,老天不是站在了你这一边吗?”
“我呸!”江遥吐出一口/含带血块的脓痰,直接喷到了秦言脸上,腥臭的味道引得他鼻翼无比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你根本没有大言不惭的资格!你可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恨你,无时无刻不在恨你!恨你得到老天的眷顾,更恨你不知珍惜,自陷险地,就要落到一群魑魅魍魉口中,还不知死到临头!身为八年前的赢家,却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这才是我最恨之事!你,根本就不配刺出那一剑!”
被他的血痰一激,秦言反倒清醒了几分,脑中浆糊状的混沌似乎沉淀了不少,甚至连黑暗中的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那无数只妖魔鬼怪的形状,映入他瞳孔之中,折断了记忆的枷锁,渐渐还原成本来面貌:
流清,血衣盗,华军,麻东豪,悟桐先生,黑日蝙蝠,楚迁,还有无数不知名的喽啰,好多好多,都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冤魂,他们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直到今天,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像我这种满手血腥的屠夫,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老天爷没有瞎眼。这一次,大概是逃不过了吧……
‘那么——’秦言忽然垂下眼帘,凝望着江遥的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右手,沉声说道:“小江,这一次我是认栽了。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你。我把我的身体送给你,以你的智慧,肯定能比我做得更好。就当是作为那一剑的补偿,我不会有怨言的,你,动手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索命
这一句话之后,江遥露出诧异的神情,怔怔地盯着他,嘴中发出干涩的声音:“为什么不反抗?你应该还有力量吧,为何不作拼死一搏?”
秦言想要咧嘴笑一笑,不过由于触觉崩坏所引起的麻木,身体根本动弹不得,连这番对话都只能以灵魂交流的方式进行。他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是想告诉我什么,而我自己也察觉到了,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如果妄动杀念,无论怎么做,伤害的只会是我自己。我已经没办法反抗了,如果你能够获取我的身体的话,尽管动手吧。”
江遥怔怔地瞧了他半晌,满脸戾气渐渐消散,终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不错……”在这一声之后,盘绕着他的鬼雾迅速消散,突起的筋肉和狰狞的面目变化出正常模样,他凝目望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平和起来:“如果这都不能引得你动手的话,那么我也没办法伤到你。你有这样的心性和觉悟,的确是我所缺少的,我总算明白,难怪老天爷选择了你。”
秦言自嘲道:“觉悟再高,还不是落到了今日这般境地。所谓兴衰成败,都不过是佛祖掌中之舞,皆由人控。”
“你不该如此想。”江遥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淡淡的白色雾气从他身上升起,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很快就要消散。烟雾之中,他停顿了片刻,又道,“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多说。来见你最后一面,是我最后能做的了。你很不错,那一剑我没有白挨。小秦,保重了……”
“嗯。保重!”不知为何,时隔八年再见到当年的朋友,感觉还是如此心酸。也许,这一段友情,早在最初最真的时候,就已经刻入了我的灵魂之中吧……
白雾中似有金光透出,江遥的轮廓已经看不真切,声音如在天边,渺渺传来:“最后,有句难以启齿的话,还是得跟你说:对不起……”
“没什么,我已经原谅你了。”秦言摇摇头,随后才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做出摇头这个动作,俨然已经重新恢复了五感的知觉。两侧依然是一片空虚的黑暗,酸麻刺痛的感觉重新占据了身躯,并且继续扩散。耳边响起鞭炮般的尖锐爆鸣声,浓香扑鼻,酸甜苦辣混在舌尖,而眼前摇曳变幻的鬼影都还原为斑杂的色彩,江遥的身影再也不见踪迹。
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幻境开始前的时候。那时候秦言的五感还没有崩坏,还能够感受到这片真实的黑暗,虽然痛苦,却让他有了再世为人的幸福之感。
他隐约有些明白,是江遥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一段重来的时间,以作为他对自己最后的补偿。
今日一见,便是真正的死别。
“再见了,我的,兄弟。”
趁着身体还能够受自己控制,秦言双手合十,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刺痛感,为江遥默默念了一段往生咒,祝愿他下辈子能转生到良善人家。
时间无声流逝,五感又一次在极度的痛苦中崩溃,秦言再度失去了对自我的感觉,眼前的斑杂色彩凝实,凝聚成一位皂衣高冠的青年形象,他手持一柄长剑,正朝着秦言胸口指来。
“恶徒!”青年怒目圆睁,厉声叱喝,“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性命?今日,我就要你将这一切偿还给我!”
“呸!”秦言不屑地冷笑,“你这公狗,不去向你亲爱的宫云袖摇尾乞怜,怎有脸面来找我的麻烦——”
话未说完,只听青年“啊”地一声怒吼,手起剑落,就见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光飙溅在黑暗世界中,如骤雨洒下。
秦言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在剑光临身的时候,真切感受到了利刃切入脖颈的冰凉痛苦,以及生命力流逝的虚弱之感。
但眼前画面一转,他很快恢复过来,就看到青年的尸体跌倒在血泊中,头颅滚落一旁,而他手中那柄剑,还留在他自己的脖颈断面处。
向人挥剑,青年却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经历了一次从死到生的感受,秦言也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只要相信自己还活着,那么就不会死。在这样的虚无幻境中,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好,盲目的杀戮只会令自己陷入深渊。
青年倒下的尸身渐渐消失,而远处又有蠕动的人影靠了过来,那是一位秃头白须的老者,手持符咒和暗器,正冷冷地逼视自己。这个人,正是他进阶任务的目标,十多年前凶名赫赫的魔头,血衣盗。
“孽障,你以瀚血谋害我性命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的结局?”
“嘁!师叔,你不会天真到以为,现在你就有了翻身的机会了吧?”
“孽障找死!”同样是一声怒吼,血衣盗十指飞弹,无数施加了“化影”的无形暗器如天罗地网般铺洒下来,只听见空气中的簌簌破空声激射而至,而秦言却无力也无心躲闪,只能咬着牙,以身体硬抗下来。
明明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利刃传身的痛苦。每一次的感觉都像是要死去一般,偏偏他却绷着劲强忍下来,屹立不倒。
前方的血衣盗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各处忽然迸出无数个伤口,如同被扎了无数个孔的水袋一般,鲜血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在凄厉的哀嚎中死去。秦言虽然承受住了与他一般无二的痛苦,却依然伫立不动,坚若磐石。
血衣盗死后,接下来的还有华军,麻东豪,悟桐先生,黑日蝙蝠,楚迁,更多也更可怕的是无数不知名的喽啰,在这里高手和喽啰没有区别,都会给他带来在死亡线上徘徊的痛苦。
“坚信自己不会死”,这绝不是仅靠意志就能做到的。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经历中,他的思维也变得麻木,渐渐忘记了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每一次的痛苦,都在杀戮着他的灵魂,也许直到神识消尽,他就会彻底沉沦在这片黑暗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生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鬼魂都已经死绝,再也没有人来骚扰他。接踵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死寂空虚的黑暗,在前面侥幸逃脱的幸运者,也在这里被逐渐蚕食着灵魂和意志,直到完全沉沦的时刻,便连肉体与精神一起,彻底成为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最后的意识,一点一点消沉下去。
麻木,忘了生命,忘了记忆,忘了自我。
残烛上摇摇欲坠的火苗,即将在黑暗中熄灭,那将是所有一切的终止。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被黑暗吞没之际,突然听见头顶上空传来一阵扎扎的声响,在这虚空之中格外刺耳,立即惊动了他即将寂灭的神志。好似一缕春风拂过面颊,无比轻柔的感觉将两眼托开,继而蔓延全身,将麻木的身体渐渐唤醒。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五感的知觉重新回归身躯,拖住身体的浮力突然消失,他一下子失去了依托,从半空往下坠去。
就在下坠途中,他的神志迅速恢复到清醒的程度,仰面朝天一望,就见上空的黑暗暗淡了稍许,隐隐有光明传来。
这感觉,是洞口打开了?五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吗,还是血狼僧及时赶回,在自己性命垂危之际要求放出这位首席弟子?
不管是什么原因,劫后余生的喜悦足以填满心胸。尽管还处于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但头顶那片微淡的光明足以使他生出顶礼膜拜之感,向往之情犹如夸父逐日般浓烈。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光明之中!
抱着这个念头,他在身体即将坠落到地面一尺厚的淤泥中之际,将全身剩余的所有力量贯注于脚下,拼了命地往地面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如离弦之箭朝上空射去。

此时,无生阁的铁闸门外,已经聚集了众多人影。
黑暗的气息弥散,灯火摇曳熄灭,唯有卫兵队长手上的宝石吊坠发出的幽绿光晕成了空间里唯一的光源,也被浓郁的黑暗逼得无比暗淡。
借着这点光源,依稀可以辨认出在场之人的面貌。雁瑜,潇湘,方逸远,宋晴纱,吕彤,魏飞,宫云袖……这些绝大部分弟子都无比敬畏的人物,在此刻齐聚一堂,默默等待着某个人的生死结果。除了这些最顶尖的高手,还有一些大哥级人物也来到了此处,他们的名头虽然不如前面几人响亮,但也拥有了相当大的势力,平日里也是难得一见的。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物的关注,那人哪怕就是已经永远长眠于那片黑暗之中,也能为这场盛大的葬礼感到自豪了。
扎扎的轮盘声停歇之后,洞窟陷入死一般沉闷的气氛中。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人们或轻或重的呼吸声,还有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在昏暗中咚咚作响。
铁闸门后的那片黑暗世界中,迟迟没有响起回应声,沉寂的气氛如此难耐,却也让某些人忐忑的心灵得到了些许慰藉。
没有回应,才是最应该的回应。婆娑门历史上所有惊才绝艳的先贤,都没人能在无生阁里停留超过三日。如今的这位首席,再怎么天纵奇才,也无法超过婆娑历代先辈,葬身于其中,大约是可以确定的结果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人的心绪越来越安定,而少数几人的心情却沉入了谷底。
方逸远看了看不远处的雁瑜,见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后闪烁着欣悦和欢愉,不由将嘴角一撇,勾勒出一个深藏嘲讽的浅淡弧度。
独孤师叔终于为心爱的弟子报仇雪恨,这的确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不过,雁瑜可能不会知道,首席虽然死了,但小歌还活着,他才会是你们真正的梦魇……
唯有跟歌行烈交过手的人,才会真切了解到他的可怕。那是一种与首席截然不同的孤高与狂妄,相比于首席的有迹可循,这位性情多变的新晋师弟,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啊!
独孤师叔,雁师兄,瞧你们干的好事!
小歌今天都没来吧!他或许还不知道首席的厉害,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从今天起,他确实可以这么想,而不会有被教训的厄运了……
方逸远长时间的凝注,终于让雁瑜有所警觉,他瞥过来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将潇湘护在自己的身侧。
自首席死后,就数两位次席拥有最大的权威了,偏偏这两位次席还凑到了一起,这景况真是让人担忧。
雁瑜这么想着,本来有些愉悦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号死敌——成刚,今日也没有来。至于吕彤,她陷入了上一次被歌行烈打败的阴影中,盲目的仇恨让她看不清当今的局面,对于雁瑜抛出的橄榄枝视而不见。以她现在这种状态,不需要多久,可能就会发生一些令人遗憾的事情了……
在众多弟子中,魏飞是离铁闸门最近的一个。他低垂着头,借以掩饰目中失落、悲伤、还有一丝丝恐惧的神情。前几日刚刚结交的盟友,还只见过一面,就已坠落深渊,这给他带来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要知道,虽然魔门中更换盟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对于他来说,秦言真的是一个可以真心相交的朋友。他在魔门许多年了,想要拉拢他的势力不计其数,都被他一一拒绝了。跟秦言的想法类似,他宁愿维持独行侠的风格,也不想时刻提防着可能从背后递来的尖刀。在魔门内一次次的争斗中,他冷眼观察着众人的表现,秦言的性情是唯一符合他期待的一个,所以他才会去刻意结交,直到第三次方得成功。却没想到,刚刚一别,马上就传来了秦言被打入了无生阁的消息……
所谓世事无常,不过如此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轮到我了呢?
魏飞身后不远处是倚墙而立的宫云袖,她的脸深藏在宽大的帽兜中,默默凝视着闸门后的黑暗。投射到洞窟边缘的微弱幽光在她的灰袍和帽兜上映出弧度优美的线条花纹,操纵光与暗的“绝翳术”时刻在她身上产生效果。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可看见那流动变幻的线条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的心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等待
众人在一片寂静中等待了许久,卫兵队长举着手中的宝石吊坠凑到闸门前,低头观察了半晌,终于以一种沉痛的语调说道:“首席师兄,他可能已经……”
其余人却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没有人对此给予回应。
又等了片刻,终于有人第一个转身,踏着悄然无息的步伐,匆匆走出洞窟之外。那人是吕彤,自几天前被歌行烈打败之后,她就陷入了一种疯狂的修炼状态之中,几乎不眠不食。今日来无生阁前一顾,只因为秦言对于她来说象征着一段比歌行烈更早的仇恨。确认他的死亡之后,她便即刻转身,抓紧时间回归到修炼之中。
方逸远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轻轻一笑。修炼不是一件可以速成的事,吕彤师姐陷入了魔障,他很愿意帮她从歧路中解脱出来。当然,所用的方式未免可能会激烈一些……
宋晴纱妖娆的身姿凑了过来,在他脸侧低低耳语:“什么时候动手?”
方逸远唇角的弧度拉大,深深地瞧了这位风华绝代的同伴一眼。她果然很了解他的心思,从当年敌对的时候就如此,现在更是一次次得到了确认,就好像,在某些时候,他们两人的心意是可以相通的一般。一想到这点,他就感觉一股欲望勃然而生,炽热的火苗于腹中酝酿,搂在对方腰间的左手更加用力,转过头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上轻轻一吻,轻声道:“事不宜迟,就今天吧。”
“现在?”
“再等一会儿,我们留在最后,我有事情要问这位队长。”
“嗯。听你的。”不知为何,今天的宋晴纱格外温柔。这更加引得方逸远兴致大发,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一双大手也无所顾忌地往下摸去,极富弹性的手感让他心旌动荡,难以自持。
宋晴纱婀娜的身段在身前男人的撩拨下摇摆,檀口微张,吐气如兰,发出微不可觉的低低呻吟声,唯有方逸远一人能够听清。这个性感而狂野的尤物一旦摆出温柔的姿态,就如丛林中勾魂摄魄的妖精,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把持得住。方逸远没有当场将她就地正/法,已经算是十分克制的了。
方逸远的目光被宋晴纱引开后,雁瑜悄悄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方逸远和宋晴纱联手要对己方不利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护得潇湘周全。潇湘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动起手来,只怕在方逸远的手下撑不过十招……
他轻轻碰了碰身后潇湘的手肘,道:“潇湘,我们走吧!”
潇湘却没有丝毫回应。雁瑜扭头看去,只见潇湘一副痴怔的神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
“潇湘?”
潇湘茫然地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道:“雁师兄,你叫我?”
“嗯,我们走吧。”雁瑜心中一叹,如果别人对他的话语如此怠慢,他肯定要发火,可是对于这个小师妹,他却始终生不起气来。或许,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吧……
潇湘却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问道:“首席师兄,他已经死了吗?”
见她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雁瑜心中不悦,漠然道:“无生阁的大门开启了这么久,他还没有上来,那大概永远都上不来了吧。”
“也许他只是受了伤,暂时无法行动,他们怎么不派个人下去找他呢?至少也得确认尸骨吧!”
雁瑜微微一笑:“看样子你已经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故事了。除了被送去受罚的人之外,无生阁是禁止其他人进入的,如果他要证明自己还活着,就得自己跳出来……”他一眼瞥去,铁闸门后的幽深黑暗中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而前方的卫兵队长闸门便探视一阵后,也收回了目光,带着一脸沉重的表情,朝几名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准备关闭通道。
看到那个手势,雁瑜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几分,愉悦地道:“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没办法自己跳出来了……”
“雁师兄!”潇湘忽然急促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让他们等一等,你去下面找一找,好不好?你的威望那么高,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你让我下去找他?”雁瑜嘴角的弧度不再愉悦,眉头深深皱起,幽深的目光凝注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沉声道,“你真的这么在意他?”
“没有,我……”潇湘本能地想否认,不过在雁瑜的逼视下,呐呐地改了口,“是有一点,他曾经亲了我一下,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无论他死还是没死,你都不必为那件事介怀!”雁瑜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他曾经轻薄过你,如今遭受厄运,正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你应该为此感到欣慰和高兴,而不是在这里摆出一副哭丧的脸!”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也不愿那人那次的粗鲁举动给她留下阴影。
“可是,雁师兄,我……”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一向和蔼可亲的大师兄忽然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自己,潇湘不禁有些茫然失措,在雁瑜地逼视下不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雁瑜的脸色稍霁:“你明白就好,我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朝洞窟出口走去。后方轮盘转动的扎扎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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