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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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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天刚刚发生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真是大快人心啊!’秦言的唇角逸出一丝笑意,转瞬又被他收敛了。他见到潇湘如此悲伤的样子,轻轻咳嗽一声,挤出几分沉痛之色,抬手去拍她的肩膀:“潇湘师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却见潇湘如受惊兔子般往后缩去,避开了他的手掌,冷冷地道:“首席师兄,请自重。”她抬头作出怒目瞪视的模样,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既是为叶英而悲痛,也是对自身无奈命运的感伤。这一刻,她柔嫩却倔傲的笑容映入秦言眼中,竟令他早已不存在的心脏也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眸里净是她如此惊艳的风采。
秦言的手停滞在半空,任由潇湘逃开。以他的身手,本应能轻松将潇湘揽入怀中,但在此时他心中忍不住迟疑了一下,迷茫地问自己:如此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香白莲,如果某一天毁于自己手中,是不是太过残酷了一些?
即使实在黑暗无边的魔门,大概,也应该保留一点难得的美好吧!
他垂下手来,在潇湘噙着泪水的注视下,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窘迫的情绪,讪讪地道:“别误会,我只是想安慰你。”内心中的挣扎前所未有地激烈起来,一个庄重肃穆的声音高叫道: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不该让她承受如此残酷的命运。他的信念刚刚有所动摇,又有魔鬼的呢喃在耳畔响起:你后悔了吗?你承认自己做的不对?看来,你是想去凭自己的力量跟独孤胜硬拼?你可知道,你会为一时的心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省省吧,你不能拥有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拥有!自从你选择了那条道路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约定
我该怎么办?要放过她吗?
这一刹那心灵上的彷徨,让秦言从灵魂深处开始动摇。但是他毕竟也是心志坚定之辈,很快就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迎着潇湘疑惑的眼神,自嘲地牵了牵嘴角,道:“看来你是不肯接受我的安慰的了,那么,自己找个没人的角落去哭吧,我先走一步了。”
看来,无论以何种方式伪装自己,我的心灵从本质上仍是软弱的,一旦被真正触及痛处,破绽就会暴露无遗。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破绽,只有经历过更为残酷的意志的磨练,才能将之弥补。摆在前方的道路,艰险而漫长……
他漠然地移开视线,从潇湘身边走过,直到将那清丽的姿容抛在脑后,他才彻底按下了所有的犹豫和彷徨,冷酷地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也许,阴暗如我,既然选择了那条道路,就永远不该再奢求某些东西了。
他走出几步之后,又听见脚步声自身后靠近,是潇湘又跟了上来。秦言偏过头,问道:“你不是要去烈火地狱修炼吗,跟着我干什么?”
潇湘这时已经擦干了眼泪,但嗓音还带有哭泣后的沙哑,轻声道:“秦师兄,你去杀了歌行烈,好不好?”
“为什么?”秦言故意露出疑惑的神色,“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杀他?”其实,只要有机会对歌行烈下手,他又怎会吝惜力气。只是,在真正见识到歌行烈的武技之前,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叶英师兄已经死在了他手里,雁瑜师兄很快就要和他对上,我怕他也……”
“所以你就想让我先去打头阵,为雁瑜充当马前卒?”秦言哑然失笑,天底下若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那还不如干脆去劝歌行烈自杀好了。
潇湘瞅着他面上淡漠的表情,加紧快走几步,赶到他身前转过身子,一边顺着秦言的脚步后退一边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和雁瑜师兄应该联合起来,一起杀掉他,这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不是吗?”
秦言只思索了一瞬,便断然摇头否决:“恕我直言,你的雁瑜师兄身手并不怎么样,他在的话只能碍手碍脚。而且,他绝对不会放心跟我合作的。”
“他会的!”潇湘着急地道,“我一定能劝他答应的。他这一个月来专心钻研剑道,修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就算比起歌行烈来也不遑多让。只要你们联手就一定能行的。对了,还可以叫上成刚,这下子就万无一失了!”
“那你倒不如把方逸远、宋晴纱还有宫云袖也叫上,嗯,干脆把魔门所有弟子都叫上吧,大家一起围殴歌行烈,保管他死无全尸,好吗?”秦言瞧着她因激动而红艳的面庞,克制自己不露出嘲弄的神色,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叙述道,“你不要再异想天开了,歌行烈不是傻瓜,站在那儿等着我们去杀。你的雁师兄也精明得很,与其选择去伏击歌行烈,他也许更愿意跟歌行烈联手先干掉我。小师妹,我保证你那位精明的雁师兄不会有事,就算打不过,他也会准备足够多的保命的方法。你放心去练剑吧,不用再纠缠我了。”
潇湘一时默然,什么时候倒变成自己纠缠他了?她就这么在秦言身前倒退着行走,怔怔望了秦言半晌,又开口道:“秦师兄,如果歌行烈最终进入了决赛,你能替我杀掉他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有机会干掉他,本少爷绝不会吝惜任何一份力气,对他,对成刚,对你的雁师兄都一样。’秦言心里面这么想着,讲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套说辞:“小师妹,你应该知道,杀掉一个人比打败一个人要困难的多,我只需要夺得首席的位置就行了,有什么理由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取他性命呢?”
潇湘抿了抿嘴唇,宝石般的眼眸里透出恳求之色:“秦师兄,我知道你行的。请你杀掉他,好不好?只要你答应,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秦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起少女,重复着她的话语:“要什么都能给我?”
在他灼热的眼神注视下,潇湘轻轻抿了抿嘴唇,不敢直视秦言的目光,微微仰起头来,两眼眯成了一道细缝,小巧的鼻翼不安地翕动着,将花儿一般娇艳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以无比清纯的本质,偏偏要摆出如此妩媚的姿态,更有着令人心旌动荡的魅惑力量。
秦言觉得嘴里有些干燥。
这小丫头,真把他当成贪图她美貌的淫狼了,本少爷是那种会被女色诱惑的人吗?……好吧,虽然有时候本少爷确实可能会产生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但那只是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这种说法好像也不怎么理直气壮……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本少爷的表演太过逼真,已经彻底将她迷惑住了。这样也好,既然她是这么认为的,那本少爷就顺水推舟,让表演再完美一些吧!
“小师妹……”秦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沉静,“你无须诱惑我。我如果只是贪图你肉体上的美貌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保持完璧之身吗?有些东西,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话,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径自从潇湘身边走过,在潇湘诧异地转过头望向他背影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不会让歌行烈活着走下擂台的。”
潇湘望着他走入山壁阴影后的身影,双眸渐渐迷蒙。她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大步向前追去。
秦言听见脚步声又近,心里有些疑惑,我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丫头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他转过脸去,柔声道:“小师妹,你还有什么事吗?”
潇湘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头去,羞涩地道:“秦师兄,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为你取一件衣服吧!”
秦言展颜一笑,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望着潇湘流云般远去的窈窕身影,他心中流淌过雪河般冷漠的思绪,暗暗思忖,这丫头,已经彻底入戏了吗?
纯真朴实如果到了接近愚昧的程度,也就不再是好的品格了。哈!或许我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她。



第二百二十章 比较
潇湘走后,秦言没有站在原地干等。他顺着山道往前,翻过太古钟塔下的绝壁,便看到了沿坡而下静静流淌着的雪河的支流。
这里虽不是他出发的地方,景色却也熟悉。地僻人静,倒是个修炼的好去处。
他走下雪河,往河中间走去,水面渐渐没上胸口。以往觉得冰冷刺骨的河水,如今只能让他产生丝丝浸凉的感觉,比之他在寒冰地狱中获取的冰性灵力还颇有不如。他张开双臂,仰倒在水中,任由悠缓的水波载动自己,舒适得好像闭上眼就要睡过去。
经历了一番艰苦的跋涉,也是该对自己的外表清理一下了。他抬起右手,五指尖端泛起点点寒芒,轻轻自头顶发梢抹过,那些被烧得焦黄卷曲的发丝便随之而落,顺着流水漂走。然后,再将身上挂着的衣物的碎片都除去,他一头钻入水面下,在一阵昏昏欲睡的散漫感觉中,随意清洗着污垢和血迹。在瀚血的作用下,身躯各部位焦黑的残渣开始脱落,露出内里新生的肌肤。
许久之后,当他被潇湘的呼唤声惊醒,探出头来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附近几米外的河水都已被染得一片殷红,散发出阴森血腥的味道,围绕着他上下起伏。
“秦,秦师兄……”潇湘抱着一叠衣物,瞪大眼睛惊疑地望着这诡异的景象,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灵觉惊人,自然能感受到这股诡异景象背后的阴森鬼气。她平日里最害怕这种玄异鬼物,若不是秦言在场,大概早就尖叫一声转身逃跑了。
秦言皱眉看了周身血色的河水一眼,眉宇中闪过一道浓重的戾气,随即又缓和下来,转为和煦的神色,冲潇湘微微一笑:“没事的。”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躯上泛起纯净的金色光芒,附带着温和纯正的力量,顿时将这片殷红的河水搅合开来。平静的河面忽然泛起无数水波,赤水翻腾起伏,殷红的色泽渐渐淡去,最终恢复了清澈。
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佛家的力量,对付这些冤魂厉鬼果然有奇效,无论是人的阴魂还是妖的怨灵,都不例外。
他最后在河水中将身体各部位都清洗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岸边走去。
眼看他胸膛小腹渐渐露出水面,潇湘连忙丢下衣物,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子。
秦言穿好衣服,低头望了望水中的倒影,对自己的新形象还算满意。虽然长发变成了短发,比之以前潇洒从容的气度风姿有所不如,但新添加了几分冷冽轩昂之意,正好弥补了苍白肌肤略显文弱的缺憾。
不过,这衣服……怎么看起来有种怪怪的感觉?
对上他满含疑问的目光,潇湘支吾道:“这个……是我以前下山时穿的男装,可能有点小了,暂时又找不到别的衣服,秦师兄你先将就一下吧……”
秦言闻言心头,抬起袖子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果然有一股少女的幽香。他释然地点点头,面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抬眼看去时,却见潇湘已被他这个举动羞得满脸泛起火烧般的红霞,一跺脚径自跑开了。
秦言轻轻一笑,眼看她的身影跑出一段距离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难得今日有如此进展,真是意外的惊喜。只是过犹不及,还是尽量顺其自然的好。
秦言的身法比潇湘要高明得多,很快就到了与她并驾齐驱的位置,并且越过她,步履从容地朝前走去。
潇湘有心想试试自己与大师兄轻功上的差距,也施展出坐望峰上的绝顶步法,意欲追上秦言的脚步。然而任她手段尽出,憋足了力气,也只能徒劳地发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怎么都追赶不上。偏偏秦言的姿态从容至极,胜似闲庭信步,这情景让潇湘更是懊恼。
但她很快发现秦言并没有甩开她,当两人距离达到了三十步的时候,秦言仪态姿势虽然没变,速度却减缓下来,与她保持一致。
潇湘看到了希望,再次纵身加速想一举追上来,但秦言的速度也在同一时刻提高,始终与她保持三十步的距离。
潇湘终于认清了徒劳的现实,放弃了挣扎,任凭秦言的身影在前方三十步外领着自己,接受了这个无言的默契。
她现在开始认识到,这位首席大师兄的厉害,不仅仅体现在他凌厉的手段之上,无论从各方面,他都远超侪辈,其高深莫测的修为,即使比起老一辈师长来也不逊色多少……也许,只有他,才是婆娑门中唯一真正有把握战胜不可一世的歌行烈的人吧!
两人顺着雪河回返魔门,渐渐也看见了三两成群的其他魔门弟子。他们望见秦言,纷纷露出惊奇的表情,还有人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神色——这阵子歌行烈的威名太盛,在魔门中几乎可称无敌,声望之高直追当年的黄凡,甚至掩盖了秦言的光芒,很多人认为秦言的首席已经做到头了。
“首席去哪儿了,怎么今天才露面?”
“大概是躲起来修炼某种秘技去了吧,他应该感受到了歌行烈的压力。唉,其实首席师兄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能够在无生阁里待足五天,简直可以记入门派史册了。只可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歌行烈……”
“你说,首席对上歌师兄有多少胜算?”
“嗯——应该是两三成的样子吧。虽然传闻首席师兄一招就打败了叶英,但毕竟没有人亲眼目睹,他这五年来都很少在大家面前出手,虽说是为了隐藏实力,但也是不自信的表现。歌行烈就要狂妄得多,你也看到了吧,没有人能接过他十剑,连叶英和严志河这种等级的高手都在他剑下丧命,而且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使出真正实力……”
“是啊,我感觉歌师兄的真正修为已经达到了天元级数,首席现在应该快急死了吧……”
两名弟子正在窃窃私语,忽然觉得眼角一亮,就见一袭翠绿长衫的靓丽身影已俏生生立在他们身旁,正用清冷的目光瞪视着他们。
两人慌忙噤声,互望一眼,愣了几秒之后,挤出笑容说道:“陆师姐,我们刚才说着玩呢,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潇湘望了他们片刻,什么也没说,很快转身走开。
她本来想告诉他们,以首席的耳力,早就能把你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勿妄言免遭不测。但当望见前方三十步外那个默默等待的身影之后,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了,秦师兄虽然有时候显得暴躁,却不是嗜杀之人,我又怎会不明白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退避
潇湘走后,那两名弟子面面相觑。
“陆师姐刚才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怪我们提起了叶英师兄吧,听说她昨天哭了很久……”
在那两个弟子继续低语的时候,潇湘已经走近了秦言身边。这时候,她才发现,秦言此时停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而是转角山阶上缓缓走来的那道一袭紫色剑士服的身影。
正是昨天子夜将她从噩梦中惊醒、令她彻夜难眠的梦魇,歌行烈。
一头褐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狭长的眼瞳中充斥着孤高桀骜的冷意,缠绕着层层黑色纱布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剑,剑上流淌着的妖异的紫色光焰,仿佛还残留着昨日的鲜血,正是令少女陷入深沉噩梦中的根源。
他望见秦言,嘴唇微微弯起,牵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来。
秦言停在原地,默默地凝视着他。他望入歌行烈眼瞳深处,在那缩为一点的瞳仁里,深沉的紫炎燃烧着目空一切的狂妄,仿佛在这苍穹之下,没有任何能让此人忌惮敬畏的事物。
秦言有些头疼了,本想先对他的武技剑术观摩一番再作打算,可是看对方那架势,自己倒好像成了嗷嗷待宰的猪羊,一会儿他走下来,可能直接就会对本少爷出手吧!
有这么一个肆意狂妄、不以常理出牌的对手,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再加上,秦言的剑也早在地狱中毁掉了,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打起来肯定会吃亏……
歌行烈一步一步近了,与秦言的距离已不足二十米,他脚步的节奏仍没有丝毫改变,带着邪逸的笑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朝秦言紧逼过来。
一阵冷风吹来,秦言身上略显紧促衣衫随风而动。歌行烈并没有透出多么凌厉的杀气,或许在他而言,杀人不过是如吃饭一般平常的事情,根本无需刻意而为。但他的心意却足以引动天象变化,秦言四周愈发猛烈的呼啸着压迫过来的狂风,便是他无心之下造成的异象。
‘跟不跟他打呢?这么近的距离,想要以土石再凝造出一把剑来,已经来不及了……’面临生平大敌,秦言脑中却有刹那的失神。他感应到了更远处山腰后几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是方逸远和宋晴纱,还有成刚,雁瑜,他们应该都是刚从平顶峰下来,所以难得地凑到了一起。数道阴沉冷鸷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与歌行烈所在的山阶上,默默关注着这一次偶然邂逅的战火。无论谁输谁赢,都会留给他们可乘之机。
秦言终究不能像歌行烈一样肆无忌惮地率性而为,他得顾虑很多事情,因此,在歌行烈手中的紫炎抬起来之前,他抢先开口说道:“歌师弟,听说你最近在擂台上大展神威,接连斩杀多人,恭喜你啊……”
此时两人相距已不足五步,歌行烈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会成为他通往最强之路的下一个垫脚石,包括秦言在内。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掌中紫炎,悍然向秦言面门劈来,暴烈的气流席卷而至,宛若升腾起一幕苍紫色血光,就要将秦言劈成两半。
秦言面色一沉,身形微微一晃,便于原地消失,再度出现已是在歌行烈侧后方。然而那柄强悍凶猛的剑光也随之而来,沸腾的紫焰尖厉地笑着,好像要将他三魂七魄都焚烧殆尽。秦言匆忙探出一指,在那剑尖点了一下,随即便如触电般缩回,身形再度化为蒙蒙虚影,在紫炎临身之际往一旁闪去。
那剑光便如附骨之疽,以迅猛无匹的势头追逐过来。秦言还待转向,然而身后狂傲的气息兀然加速,深沉飘扬的褐色长发在他眼前流趟过,燃烧着紫炎的凶剑接踵而至,一晃眼间已架在他右肘上,欢跃的凶焰破开还未凝实的金色光晕,擦着他衣袖斜扫而上,就在他肩头产生了一声刺耳的鸣响。秦言仓促仰起脸,炽烈的剑光便贴着他面颊扫过,而后他身影便如幽灵般消散,又在山阶另一侧的更高处凝实。
歌行烈抬头望他,并没有继续追赶。他脸上笑容未散,轻缓地道:“刀剑无眼,大师兄走路可得当心点。”看他那轻松的神色,只像是刚刚随意呼吸了一下一般。在秦言默然以对的时候,他便转过身,继续往下行去。
三剑。一眨眼的交锋,他出了三剑,秦言躲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被他缠上,可谓十分惊险。此中感受,唯有秦言自己清楚。他望着歌行烈从容孤傲的背影,心里暗觉凛然。
看得出来,歌行烈并没有尽全力。记得成刚曾经说过,如果跟歌行烈交手,一定要在五十招之内分出胜负,否则就逃命去吧。但从现在的传闻来看,还没有人能接下歌行烈十剑。那么,五十招后的他,又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跟本少爷的无懈境界比起来,又如何呢?
也许,他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全然不逊于拥有两种绝世剑法的玉寒烟。就算本少爷手拿利剑,施展无懈境界的御器术,只怕也没把握稳胜……
在秦言出神的时候,歌行烈已经走到了潇湘身旁。潇湘站在小道边沿,默默低着头,强烈遏制住颤抖的感觉。她害怕自己眼中的仇恨和恐惧会招来杀生之祸,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得紧如弓弦,只要一有异变,就施展出同归于尽的“大化之道”。
潇湘一心只盼着这人快点走过去,然而诸天神佛并没有回应她的祈祷。就在她紧张得几乎要发抖的时候,歌行烈却停在了她身边,抽动鼻子嗅了嗅,低头朝她看来,噩梦般中的声音化为现实在她耳畔响起:“大化之道?小姑娘,你好像很恨我,不惜要与我同归于尽啊……”
潇湘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用极细微的声音答道:“没有。”
“那么,”歌行烈伸出左手朝她下巴摸去,带着邪魅的嗓音终于化为现实中的梦魇,就要逼得她坠落深渊,“你是在害怕我,害怕我杀死你,所以用这种方式恐吓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图谋
歌行烈说着忽然皱了皱眉头,因为一股寒意自脊椎尾部升起,令他产生了久违的危机之感。他蓦然回过头去,便对上了秦言平静幽深的双眼。
没有杀气,没有威胁的话语,但歌行烈就是能感觉到,如果自己的手执意摸过去,远处的那个男人就能危及自己的生命。如此浓烈的死亡感觉,除了雁荡山上那一日面对愤怒的浩辰罡外,他还是第一次在婆娑门里体会到。
那个所谓的首席,居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歌行烈忽然发现自己错过了一局好棋,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放过他,直接跟他决一死战好了。在猝不及防下迎战强大敌人的生死对决,才是一场真正可口的盛宴。而不是现在,他能轻易地为自己找到退缩的理由:凶剑的最后一式即将完成,等紫炎圆满之后,便能真正所向无敌……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收回僵在半途的左手,迈步朝前走去。
“小姑娘,下次见到你时,希望你还是这么有趣!”渺渺的话音随风传来,潇湘茫然地抬起头来,才发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秦,秦师兄!”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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