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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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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婆娑门东侵中原的理由吗……可是那些无辜惨死的生命,又是该当有此一劫吗?秦言闭上眼,摒去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轻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血狼僧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秦言,声音稍微发柔和了一些,道:“言儿,你心里是否还有些怪为师?”
秦言愕然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对上血狼僧的目光,无法作答。
血狼僧继续道:“你是否在怨恨着圣门,当年归林庄毁去了你的一切,让你孤苦无依,艰难过活?你是否还觉得为师太过冷酷无情,让你从小饱受折磨,险历生死?而且,圣门内的弟子勾心斗角,互相残杀,跟外界所说的魔门简直毫无区别?”
秦言的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张口答道:“弟子……”
血狼僧挥了挥手,沉声道:“为师当年的心情,也跟你现在一样。现在,让为师告诉你,圣门的道理!首先,十一年前的归林庄,早已经投靠了圣门,所以那一场灭门之祸,全是由因九龙峰那群牛鼻子们而起。若不是他们在夜里偷袭,圣门早已经是中原第一大派了,而你现在跟为师说话的地点,也不会是在这个地方!”
秦言眼中闪过毅然之色,出声道:“师父,我想知道当年那一战的细节。”
血狼僧淡淡地道:“那一场战斗,为师也是后来才赶到,对于其中细节并不清楚。当时我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山庄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而你的父母也被你师叔血衣盗误杀。圣门弟子不鼓励滥杀无辜,但也不会被所谓的仁义所束缚。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有所牺牲,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血狼僧的坦白,反而让秦言心中大为震动。他脑中霎时掀起了纷杂的念头。的确,按照魔门的行事风格,当时的情景很可能就如血狼僧所说。如果换成现在的自己,如果处于那种情景下,大概也不会顾及旁人的性命……可是,那毕竟是我的父母双亲啊!骨肉之恩,又岂能如此来推之!
但血狼僧没有给他足够多的整理心情的时间,继续道:“为师知道你绝对放不下父母之仇,正好当时血衣盗叛门而逃,为师便嘱咐你两位师叔,如果你能够活到成年的话,就让你自己去报仇。后来,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迎着血狼僧微含嘉许的眼神,秦言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他追问道:“血衣盗为什么会叛逃?”
血狼僧嘴角咧开,眼神瞬间就变得阴寒起来:“他为什么会叛逃,这可不好说,他做过的错事太多了。在被不动那老家伙一剑破了气海之后,他就已经没胆子再回来了。你的那位独孤师叔,可一定饶不了他!”
秦言轻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血狼僧淡淡地道:“言儿,你是圣门众多弟子中的一个特例,所以我才会费这么多口舌来向你解释。至于你的师兄弟们,他们大多是寻常的孤儿,来历与圣门没有任何关系。圣门赐予了你们第二次生命,自然要对你们进行磨砺。只有熬过寒冬的花朵才是最美丽的。圣门跟那些所谓的正道宗派不同,我们被所有人畏惧和戒备着,只要稍有动作,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想要回到中原,就必须先在最残酷的环境中磨砺锋芒。言儿,你是圣门未来的门主,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为师的苦心。”
最后一句话让秦言刚刚平复的心境再次震动起来:“我,未来的门主?”
“不错。本来你的另外两位师兄曾是为师看好的人选,可惜,他们都让我失望了……”血狼僧转过身去,望向天边云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怅然。
秦言知道他说的那两人是谁,当下只能保持沉默。
血狼僧再没有回头看他,半晌之后,才道:“言儿,你的心性和资质都很不错,但却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太多情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品质!”
多情?秦言愣了一下,张口解释道:“师父,我……”
血狼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女人太多终究是桩麻烦,为师不管你跟多少人有过约定,只劝告你一点,那就是千万不要对任何女人付出真心!终有一人,她们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尤其要记得,那些正道宗门里的女人们,最是虚伪狡诈,玩玩可以,千万不要相信她们的任何话语。你的雁师兄,就栽在了她们手里。哼!要不是念着多年来的情分,我真恨不得一掌打死他……”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回府
秦言眨了眨眼。想不到当年师父居然对雁漠然师兄留手了,怪不得雁师兄能安然活到现在。一向冷酷乖戾的血狼僧,原来也有手下留情的时候……
不过,师父所说的那些,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吧!何况,一个人是不是欺骗,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
似乎觉察到了他不以为然的心思,血狼僧赫然回转身来,渊深寂冷的目光一下刺入他眼瞳深处,令他浑身为之一颤,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若不听为师所言,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厉声喝出这句话,血狼僧似乎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稍稍放缓了语速,道,“当年的姜祖师,惊才绝艳更胜你十倍,还不是被最亲近的女人背叛,一直到死都不能瞑目!所以说,世间最毒妇人心,女人只能用来当玩物,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
话音未落,却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声沙哑的低喝:“胡说八道!”
血狼僧眯起眼睛,瞳中闪过一道令秦言望而心惊的冷意,视线越过秦言的肩膀,落到他身后的出声之人脸上,缓慢说道:“怎么,你对我教育弟子的方式不满意?”
那老者明明毫无任何内力,只像是个寻常的老人,却在血狼僧的威压下若无其事,磕了磕手中扫帚,淡淡地道:“你怎么教育弟子,我管不着,但这里是祖师祠堂的清静之地,我却不容你在众位祖师面前大放厥词。”
“哦……那你说说,我又怎么大放厥词了?”
“狗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放狗屁!”
“……”血狼僧的目光转向秦言,面色平和地吩咐道,“言儿,记住为师今天说过的话。过个两三天,为师打算让你下山去接管螟蛛盘。你先下去吧,叫那个魏飞一起先回去做好准备。”
“是!”秦言应了一声,匆匆离开。看血狼僧的神色,他就知道祖师祠堂前就要发生一场惊世大战,还是早早避开为妙,免得殃及池鱼。
下山的路上,他心中更加茫然。原本,他对于婆娑门并无多大的感情,一贯以“魔窟”称之。而在被燕婆婆种下印记之后,这份厌恶感更达到了极致。他以为自己对婆娑门只剩下了恨,然而今日与血狼僧一席交谈后,他才陡然发觉,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对这片充斥着鲜血与欺诈的土地有了一份归属感。
毕竟是他从小成长的地方,他早已经潜移默化地认同了魔门的行事方式,而他所欠缺的,只是一个理由罢了!自今日之后,这个唯一的阻碍也就消失了吧……不!我的追求,我心口那个印记,还有玉寒烟的悲惨命运,又该怎么算呢?
不管怎样,要让我发自心底地把魔门称为“圣门”,是绝无可能的!我现在的潜伏隐忍,只是为了积攒力量,等到羽翼丰满的时候,就是海阔天空的那一天!抱歉了师父,你大概要准备好第三次失望了……
“秦师兄,秦师兄?”魏飞连番的呼唤令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前面就是岔道口了,你是跟去宫师姐的洞府,还是……”
“我先回自己那边看看。你回去准备吧,嗯,最好多搜罗一些宝剑。”
“是!”
分头之后。秦言回到几天前新挑选的洞府,躲进最内层的小石屋里,开始准备散功。
不得不说,他畏之如虎的那个印记对于战斗力的加成的确十分显著。巳时他跟歌行烈拼斗的时候,体内灵力已经消耗一空。随后他随血狼僧上了一趟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现在身体中的灵力就已恢复到了几近满溢的程度。如此强悍的效果,即使用于一个普通弟子身上,也足以制造出一个不输于江湖寻常门派首席弟子的一流高手来。可惜的是,它却与秦言追寻的道路相违,更别说还有那可怕的副作用了。
默默运转妄念金莲经的口诀,用瀚血的血气制造出一个金色的牢笼,将那印记紧密地围住、彻底封印起来,隔绝了其与灵力的联系。这时候,秦言才感觉体内充沛的灵力对识海防线的冲刷压力减弱了一些。
他放松心情,沉入到散功的重任中,驱使着体内灵力从经脉末端的各大孔窍缓缓排散出去。大江怒河般的汹涌力量,是众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此处却成了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赃物。
灵力如一缕缕云烟,渐渐铺散开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时,便发现周围都是白茫茫一片,寒气浸心透骨,连呼出的水汽都成了一粒粒的细小冰晶,冰冷的程度让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不适。看来,经过这么几次散功,他的修为反而更加进步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如果没有心口印记的那点阴霾的话。他难得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松开对识海灵台的禁制,放出神识扩散开去,还没来得及将洞府中的情景映入脑海,就听见石屋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声。
有人闯了进来,并触动了警戒陷阱!
自搬入这个新洞府后,秦言并没有在布置上花太多的心思,只是随意设下了几个简单的陷阱,也没指望能发挥作用。以他设下的那几个陷阱,只能防备一些不长眼的低级弟子,对于魏飞宫云袖这种层次的高手便毫无用处,更别提成刚或歌行烈了。不过,就是这几个简单的陷阱,居然也会有人上钩?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倒霉鬼呢?
秦言的神识扩散开去,瞧清那倒霉鬼的模样时,脸色为之一变,身形从床上一跃而起,闪电般射出门外,眨眼间便掠至那人面前,见她只是呆呆愣愣地站着,而没有惊慌地乱跑,才总是松了口气,挥手制止了警戒法阵刺耳的嗡鸣,出声道:“灵儿,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宫师妹呢?”
“哥哥!”迷蒙的白色霜雾中,岳灵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张臂向他怀中扑来,叫道,“这里好冷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戏弄
这里的温度连秦言都觉得有些不适,更别说岳灵了。秦言抱起她,大步走出洞外,便看见宫云袖和魏飞一左一右,分列门口两旁。
秦言放下岳灵,有些恼怒地叫道:“你们两个,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进来!”
魏飞挠了挠脑袋,露出为难的表情。宫云袖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言,指着他身前的岳灵,轻轻笑了笑,道:“你就这么在意她?”
秦言觉得他们俩的神情有些诡异,但宫云袖的回答让他更加不满,他沉声道:“废话!我告诉你,灵儿要是万一出了点事,我唯你是问!”
宫云袖眼露幽怨之色,摇头叹息道:“看来这位灵儿在秦师兄心中的地位,比我们两个还要重要得多呢!”她转向魏飞,嫣然一笑,“魏师弟,是你输了吧,记得要为我做一件事哦!”
魏飞苦笑着点点头:“我没有想到,秦师兄也有当局者迷的时候。”
宫云袖哼了一声,斜斜瞥了秦言一眼:“他那叫关心则乱!好了,灵儿,出来吧!”
秦言被他们的对话弄迷糊了。‘关心则乱,什么意思?难道……’他低头朝身前的岳灵看去,仔细打量一番后,脸色顿时一变。忽又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清脆的嘻嘻笑声,就见一双素白的小手拨开枝叶,露出岳灵那张娇俏可爱的面容。
‘卧槽……’秦言哪还不知道是宫云袖的绝翳术搞的鬼,脸色微微一红,瞪着她道:“宫师妹,你竟敢戏弄我!”
宫云袖眨了眨眼,微微的笑容中透出几许揶揄:“秦师兄号称圣门无双,我只不过是用点小戏法来博秦师兄一笑罢了。想不到,秦师兄居然会栽在这种小小的伎俩上呢!”
秦言正要反刺她几句,这时候岳灵唤了一声:“哥哥!”将他的心神吸引过来。小女孩走到他抱出来的那个“岳灵”身边,两个小女孩同时伸出握住对方,相视一笑,神情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娇憨可爱。若不是秦言知道绝翳术的那个细微关键之处,根本无从分辨。
宫云袖轻笑道:“怎么样,我这点把戏勉强能入你法眼吧?”
秦言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几天进步很大。不过若是对上歌行烈,照样走不了二十招。”
宫云袖低低哼了一声,道:“我自然不敢跟秦师兄相比,只是秦师兄不要忘了,就算你修为再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像今天——”
“好了。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当然不是。”宫云袖挥动衣袖,身前的岳灵幻象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只剩下一个茫然伸手去抓飘飞的光点的小女孩,“我听魏师弟说你们就要下山了,就特地来看看你。这一阵子,你一直忙于练功,还从来没有陪灵儿走一走呢!”
岳灵放弃了对飘飞莹光的追捕,转过身来兴高采烈地道:“是啊,歌行烈那个坏蛋已经被哥哥打败了,哥哥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一下啦!”
“轻松一下?”秦言听得怔了怔,在魔门中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大概美美地睡一觉就是难得的奢侈了,“也好。不过,去哪儿呢?”魔门里可没有什么专门用来消遣的地方。
看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宫云袖微微一笑:“秦师兄这些年来一直躲在洞府中修炼,去过的地方恐怕不多。恰好,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风景不错,而且那里还有人设了赌局,正好可以去看看热闹。”
秦言眉梢一挑:“赌局,赌钱的么?”在魔门里面,钱可没有多大的作用,很多人直到死也没有回到世俗江湖中的机会,自然用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宫云袖脸上表情愈发神秘:“你去了就知道。”
秦言皱了皱眉:“如果风景真是很好的话,那么多人吵吵嚷嚷岂不是很扫兴?”
宫云袖毫不在意地答道:“到时候把他们赶走就是了。”
于是四人便一起向西行去。沿着雪河的支流,走了近十里路,等到了宫云袖所说的地方,那里的景色果然不错。满地落叶堆积,铺成了一条长长的路,两旁秋叶金黄,时而有叶片打着旋儿落下,走在其中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唤作静心坡,气候变化要比外界慢一个季节,据说门主年轻时候常常在这里与人喝茶对弈,一坐就是一整天……”宫云袖用略微低沉的嗓音解说着路途的景色。一路上风景固然不错,但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倒是她这一句话让秦言震惊了:血狼僧那家伙会有闲情跟人喝茶对弈?看长相他就不像是那种人啊……
岳灵轻快地在三人身边跑跳着,伸手去接附近旋落的秋叶,不多时就聚了厚厚一摞,她便又将手中叶片全部往上抛起,然后站在大片飞舞的叶子中放声欢笑。
‘真是羡慕啊,我当初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快乐的时候!’秦言看着她雀跃的身影,唇边也不由逸出一抹笑容。
宫云袖这时候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道:“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门内的首席了吧!”
秦言有些怅然地道:“如果我那时候不是首席,恐怕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宫云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这时候,前方百余米外的小亭中忽然有十余人一起站了起来,迎面走向秦言几人,为首的黑甲大汉遥遥拱手道:“秦师兄大驾光临,小弟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看起来那十几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秦言并不意外。早在他们沿路欣赏风景的时候,就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窥探着他们了。
宫云袖轻声说道:“他叫刘青,苏岸手下的头号猛将,很会办事。”
“刘青?貌似跟以前某个倒霉鬼的名字很像啊!”
宫云袖脸上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展颜笑道:“是啊,很像!”
这时,岳灵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以前也有个叫刘青的吗,那是谁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赌场
魏飞悄悄拉了拉小女孩,冲她使了个眼色。岳灵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正要继续追问,耳旁却已响起宫云袖平静的回答:“以前是有个叫流清的,流水的流,清澈的清,他曾经是我的恋人,后来却背叛了我。幸好,秦师兄替我报了仇。”
刘青等人正要迎秦言上前,不料却听到此等秘闻,一时张口结舌,不敢胡乱出声。宫云袖却偏过头来,淡淡地道:“刘师弟,听说你们这里举办了一些有趣的活动,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刘青忙道:“我们这里是有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能得秦师兄、宫师姐、魏师兄还有这位、这位……”
“我叫岳灵。”
“哦,还有岳师姐大驾光临,让小弟蓬荜生辉……”
宫云袖插言道:“刘师弟不必客气,我们的秦师兄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就直接说吧,除了骰宝,牌九,番摊,猜棋,斗蟋蟀,拉弓,还有什么?”
“没有了。”
“没有了?我听说你这儿花样不是挺多的吗,什么‘草席’,‘直弓’这些,我可是久仰大名,怎么现在都不弄了?”
“那个……那个,恐怕会污了宫师姐和岳师姐的眼睛,所以让他们撤下去了。”
从刘青的表情看来,宫云袖后面念到的那些都不是良家女子该看的东西。秦言摇摇头,出声道:“刘师弟,我们只是随便转转,一会儿就走。”
“诶!”宫云袖轻轻踩了他一脚,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呗!”
刘青陪着笑躬身虚引道:“宫师姐说的是。秦师兄,魏师兄,岳师姐,这边请!”
赌局设在树林外的一片空地上,以各式亭子分隔开来,两边还各摆了一尊貔貅石像,倒跟俗世江湖中的赌场有些类似。
这里的一些低俗的玩法已经被撤去,不过参玩的人群却都没散,他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三三两两地站在空地外围,伸长了脖子朝这边望来。而正在赌博的几处亭子则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大声吆喝叫嚷的声音,好像对秦言的到来并不在意。
宫云袖微微皱起眉头,状似随意地说道:“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就是太吵了些。秦师兄向来喜欢清静,刘师弟,你看……”
刘青会意道:“我马上就把那些闲人赶走!”
秦言却在这时出声道:“不用了,我清静久了,偶尔也想尝尝热闹的感觉。”
宫云袖瞥了他一眼,道:“不识好心,随便你。”随后挽起左顾右盼的岳灵的小手,笑道,“灵儿,想玩什么?”
“那个!”岳灵伸手一指,只见一个亭子里一伙人围着石桌大声叫嚷着“一”“二”等数字,人群缝隙中偶尔透出一些莹亮的光芒,很是吸引了小女孩的眼球。
“好,我们就玩那个。”宫云袖牵着岳灵正要走过去,刘青已抢先一步俯身递过来一方红色的小盒子,道:“宫师姐、岳师姐难得来玩一次,这是小弟孝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岳灵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却被宫云袖轻轻拽住。宫云袖偏过头来斜睨着刘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淡淡地道:“刘师弟是担心我们没有赌本吗?放心吧,这点小钱还是不缺的。”说着甩袖而去。
刘青的脸色微微一变,保持躬身的姿势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子,转过脸来向秦言笑道:“是小弟考虑不周,让秦师兄见笑了。秦师兄想玩点什么?”
秦言摇头道:“我不玩这些,就在周围走一走。魏师弟,你不用陪我,去和刘师弟一起好好玩玩吧!”说完,他便迈步从刘青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秦言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刘青还是很识趣的。他的确是喜欢清静,所以不喜欢在吵闹的地方多呆,一个人径自穿过了赌场,走进丛林里的一条小路,沿着山坡往更西方行去。
没走多远,忽然听见潺潺的水声。循声寻去,便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一直向西。秦言跟着水流往上走去,不远之后又看见了一座小石桥,架在河水两边。桥上还有一位穿着道袍的老人,坐在一张石凳上,对着一副棋盘苦思出神。
秦言吃了一惊,本能地感觉到这老者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至少已步入天元之境。他料想这位大概又是本门的哪位隐世前辈,便不欲打扰他的清修,准备转身离开。
不料那老人正在此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眸中透出惊人的神光,令他心头一震,将转身的势头生生遏制在半途。
面对如此高手,决不能将后背留给对方。如果他对自己有恶意的话,本少爷全力施为,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那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既然有缘相见,不必急着回头,来与我手谈一局,如何?”
秦言摇头道:“抱歉,我不会。”
老人一愣,慨然叹道:“纵横十九道,迷煞天下多少人!年轻人,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弈棋实在太可惜了。来来来,我教你!”
秦言又是摇头:“不感兴趣。”
老人长长叹息一声,道:“智慧者可由棋观人,进而知悟人生。你不爱棋,生命就缺了一块,人生不得圆满,实在是可惜呀!”
秦言淡然一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对吗?”
“不错!”老者捋着胡须,露出欣慰的神色,“想不到你也懂得这些道理。”
但秦言接下来的话语很快让他的表情凝结住了:“都是些老生常谈罢了!对弈者说人生如棋,品茗者说人生如茶,优伶们说人生如戏。还有什么如画如梦,那么多比喻,又有几个人真正懂了呢?”
老者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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