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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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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的结果,又会如何呢?
一张牌已经完全掀开,是二四。岳灵的呼吸顿了一顿,再露出另一张牌,是丁三。
猴王对,至尊宝。
周围人群中纷纷传来抽冷气的声音,刘青的表情僵住,狭长的眼睛紧紧眯了起来。
双天正好碰上至尊宝,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只有苏岸神色如常。他面上和煦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消减,温声道:“看来老天爷今天不站在我这边。”
岳灵欢叫几声,飞快地揽过牌堆旁边的一只红木箱子,那里面装着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得到的资产。尽管小女孩脚下已经堆了好几个这样的箱子,但每一次的胜利还是会让她雀跃不已。
宫云袖转过头来,迎上秦言的视线,轻声道:“五万两了,怎么都够你花了吧!”
秦言怔了怔。原来宫云袖带他们过来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个。的确,世俗的江湖与婆娑门不同,下山之后若想干点什么事情,花钱的地方不少。但是,用这样的方法弄来五万两银子,主动得罪一位可能大有来历的魔门新贵,是否有些得不偿失?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宫云袖转向苏岸,“多谢苏师弟的银子了,我们玩得非常尽兴,下次有机会的话……”
“下次我可不敢再跟宫师姐赌这么大了。宫师姐赌术超凡,小弟甘拜下风!”苏岸苦笑,但眉宇间却没有任何阴狠或怨恨之类的负面神色,笑容依然温润,“五万两银子,这下一年都算是给宫师姐打工了。下回宫师姐再来,我们就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地玩吧!”
“呵呵,那可没什么意思。”宫云袖笑了笑,衣袖轻轻一拂,一箱箱银票便离地而起,在桌子上排成整整齐齐的三列。不远处围观之人的视线落在箱子上,呼吸立时就变得粗重起来。然而也有许多人看出了这随意一挥袖的精湛武技,心头暗凛,歇了不好的念头。
“这么多钱,要怎么带回去呢?”一片寂静之中,宫云袖苦恼的声音传播开去,顿时就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自告奋勇地上前帮忙搬箱子。嘿,任谁平白多了这么多银子,心情都会好到极点的吧,只要她稍微打赏一点,就能让人少奋斗一年半载吧!
苏岸摆了摆手,守在亭外的侍卫便将这群闲汉拦了下来。他朝宫云袖道:“我手下正好有几个闲着的兄弟,让他们帮忙吧。只请宫师姐看在路途遥远的份上,多给他们几个赏钱。”
“还要赏钱?难道本来不就是应该由你们送我们回去吗?”
苏岸苦笑道:“请宫师姐体谅,我们是开赌场赚钱的,可不负责送钱上门!”
第三卷 释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发
两日之后,秦言和魏飞跟随着一位有些佝偻的灰衣老者,坐上了驶往婆娑门外的马车。
马车上载着六箱银票,从龙跃崖出发,沿着崎岖的道路颠簸驶到山下,进入了阴风阵阵的碧落谷。
灰衣老者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随意甩动马鞭,那些不时从骷髅堆中蹦出的鬼物往往还来不及发出刺耳的尖啸,就被凌厉的青色劲气击成了一片骨粉。而奋力拖动车厢前进的那匹雄骏的黑马也不是凡物,它的马蹄轻快地自沙石骨堆中踩过,偶尔从地底传出碎裂般的响动,那是未及从土里下探出来的鬼爪被踏碎的声音。
然而车厢里的秦言却还没有注意到这些特异之处。他静静地躺着,回味着离别时岳灵的那个拥抱,以及……宫云袖的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这一次下山,世俗人间的繁华固然令人向往,但每到离别的时候,终究还会忍不住泛起感伤。
人生就是由无数次相逢和离别交织而成的曲调,智慧者能从中领悟出真谛,但秦言只是一次次地认识到自己的软弱。
他掀起布帘,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狭窄冗长的山谷,两侧的崖壁陡峭嶙峋,怪石突出。无数或绿或红的暗淡光点飘忽散布在沙石堆里,阴风幽幽呼啸,掀起成片的沙尘。
马车颠簸着隆隆前行,车轮下无数骨头被碾断,发出喀吱喀吱的脆响。
冗长而恐怖的山谷,蜿蜒向东,这景色绝对算不上美好。秦言放下窗帘,心头更加郁闷。
他忽然碰了碰身边魏飞的手肘,问道:“魏师弟,师父给了你什么任务?”
魏飞跟了秦言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像刚认识时那么拘谨了,笑着道:“我的任务还算简单,就是在秦师兄你手下做杀手,三个月之内达到乙级高段等级,就算达成目标了。”
秦言点了点头,又想起临走时血狼僧的交待,心中微微一凛,总算挥去了离别时的些许愁绪。魏师弟的任务目标是很明确了,但本少爷的呢?“按照言儿你自己的想法,维持正邪两派之间的平衡局面,一点点消磨他们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意思?目标的范畴也太空泛了吧,或许这也算是对我的考验?
不过,这样的空泛的命令也有一桩好处,至少自己暂时不用跟正道那些人对上了。现在邪派凶焰正盛,本少爷就要先用几个出名货色的人头来杀杀他们的威风,也给正道那些人长点士气。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问道:“魏师弟,听你的意思,是要从底层的己级杀手开始干起,那可能得杀二十多知名高手才能升上乙级。不过我们初来乍到,麻烦肯定不少,你不用担心没有事做。我先问问,你是想杀正派的伪君子呢,还是邪派的那些小人?”
“随便!只要有活儿干,我不挑剔的。”
“那好。听说最近邪派的气势比较盛,我们就拿它来试试刀吧!”
马车以恒定的速度向前跑着,虽然时常颠簸,但相对这种地方来说,已经算得上相当平稳了。
他们是正午时分自龙跃崖出发的,经过了大半天加上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晨,终于离开了这个阴森的通道,沐浴在山林间的阳光之中。
跃出狰狞的骷髅棘门之后,秦言忍不住自窗前回头看了一眼,在那高高耸立的巨大石碑上、以活人鲜血书就的七个大字——“碧落谷,生人止步!”散发出森森冷意,触目惊心。即使以他现在接近天元境界的修为,也情不自禁地从背脊生出丝丝寒意。
那七个字,必是由一位杀人如麻的绝世强者所书,方能在隔了这么多年的时光后,仍能威慑众生。
秦言修为越高,见识越广,便越是感觉到前路漫漫,大道难寻。
出了婆娑门的地界,前方便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野。山路坎坷不平,马车颠簸得比碧落谷中更加厉害,车厢两壁啪啪震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但驾车的灰衣老者却大力地挥甩着马鞭,驱使着拉车的骏马以更快的速度猛力前奔,一点都不顾及车厢内两人的感受。当然,以秦言二人的修为和身法,在软椅上或躺或卧,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觉得不太舒服罢了。
行进了一天一夜,那匹雄骏的黑马也渐渐显出疲态,它鼻孔中喷出粗重的喘息,散发出一股硫磺般的气味,缭绕着车厢不散,妖魔的血统显露无疑。
“咔!”一片布帘被崖旁突出的尖石钩住,紧接着被撕扯开来。而此时车厢已满目疮痍。幸好,穿过这条狭路之后,马车总算没有散架,要不然就得由秦言自己来搬脚下的六个箱子了。
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道路宽敞起来,也渐渐能看到几户稀落的人家,正燃起黄昏的炊烟。
“公子!”灰衣老者忽然出声道,“再过十几里,就到圣门的驿点了,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请公子戴上‘银鬼面’,螟蛛盘指引者的面容不是驿点的下人能够看到的。”
秦言应了一声,俯身打开脚下的一个箱子,便顿有一团浑浊的银灰色光晕铺染开来,将整个车厢都镀上了一层死灰的颜色。秦言定了定神,双手探入其中,拿起了一个轻薄的面具。那正是银灰色光晕的来源,极度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人仿佛如置身午夜的荒林坟场。一旁的魏飞只觉得身上毛骨悚然,连忙缩到了车厢的最角落里。
这就是血狼僧赐下的“银鬼面”,凭着它就能对螟蛛盘中的那群阴影鬼蜮发号施令,调动那具庞大的杀人机器。
面具精巧细致,边沿铭刻着古老而奇异的文字,寒意慑人心魄。秦言凝神去看,便仿佛听到了来自洪荒时代的厮杀声,腥风血雨扑面而来,冲得他的灵魂之火摇摇欲坠……
他连忙稳住心神,移开目光,方觉好过了些。
以他如此强大的神念都是如此,寻常人岂不是看上一眼就会遭殃?
戴上银鬼面后会让人无法直视,这就是权威的来源!
第二百七十章 岑关岭(一)
如果戴上这个面具,会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血狼僧那种怪异的性情,是否也有“银鬼面”的原因?
罢了,如果轮到我了,怎么都是逃不过的。
秦言一咬牙,闭上眼,屏住呼吸,双手扶起面具罩在脸上。一阵冰冷的感觉渗透肌肤,死亡的力量混入了灵气的脉动。短暂的不适感过去之后,他再睁开眼,感觉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视野中隐隐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灰色。
他转头朝角落里的魏飞看去,立时便察觉到与以往的不同。他的目光穿透了魏飞的皮肉,看到了一团旺盛燃烧的火焰,那是……魏飞的灵魂?
而魏飞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战栗之感,呼吸一窒,紧接着就感到恶心胸闷,直欲呕吐。他怪叫一声,慌忙低下头去。秦言也赶紧移开视线,转而朝前方望去。
薄薄一层木墙无法隔开银鬼面的威能,灰衣老者的灵魂也显示在秦言的眼前,那是一团青色的火焰,没有魏飞的炽热和旺盛,颜色却似乎要浓郁一些,象征着他的修为比魏飞要高出一筹。
暮色完全降临下来之前,三人来到了驿点——几户房屋破旧的人家。一群衣着朴素的庄稼汉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从地窖进入另一方真正属于黑暗的世界,便是他们今晚休息的所在。
次日,三人换了一辆马车,继续踏上通往中原的路途。老者静心挑选的这匹乌黑骏马果然不凡,一旦踏上平坦宽敞的道路,四蹄跑起来便呼呼生风,即使拉着车厢,速度也丝毫不慢,大半天工夫就跑了五百多里,进入了临近中原的地带。
黄昏时分,马车来到了下一个驿点,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不过,就在接近村庄外围的时候,驾车的马儿忽然停了下来,任凭灰衣老者抽打,也绝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
魏飞疑惑地发问:“华前辈,怎么了?”
灰衣老者沉着脸,也不再抽打马匹,抬起头凝目望向前方的村庄,沉声道:“有古怪。”
这时,一直在抓紧时间打坐修炼的秦言也睁开了眼睛,皱紧眉头,轻声道:“很浓的血腥味,前面死了很多人。”
魔门弟子杀人放火乃是常事,不至于被一点死人吓倒。但两人沉重的语气还是让魏飞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掀帘望去,周围是荒莽的群山和裸露的泥土,大风从漫无边际的荒山刮过,卷起大片沙土。
残阳将落,余晖如血。赤色霞光将山岗晕染,与前方村庄上透出的隐隐血光混在一处,好一派肃杀之景!
莫非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在此布下了陷阱?又或者只是误打误撞,正巧碰上了盗匪打家劫舍之事?
以这三人的身手,即使某一大派高手倾巢而来,他们也自信能突围而出。但不知为何,就在此时此刻,三人心头忽然同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秦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经过面具的伪装,变得格外妖异,在车厢内幽幽回荡,透出一股异样的森冷。
“岑关岭。”灰衣老者沙哑嗓音响起,时至此刻,他若还感觉不到前方村庄中混于森森死气中的浓郁杀意,就算是白混这么多年了,“公子,你在这里等着,老夫去看看。”
“等等,一起——”秦言一句话没有说完,老者却已疾掠而出,迅速没入到死气沉沉的村庄之内。
老者的心情很急躁。他最疼爱的一名徒弟就在这个驿点里,他迫切想知道村庄内的情况。而且,凭着他的修为,就算有什么不对,他也自信能全身而退。
不过等他冲入村庄,闯过那一层无形的薄膜,看清村内尸横遍地的情景时,一颗心就彻底冷了下来。老者看到了自己的徒弟,身为驿点中最强的高手,他也得到了最特殊的待遇。那颗头颅上凝固着的愤恨惊怖的神情,让老者感觉到发自心底的抽搐。
这时候,无数个身影从四面八方跃出来,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他们中的每一人,都有着让老者震撼的实力……
秦言的眼皮猛地一跳。在他的视野中,象征老者灵魂的那团青色火焰猛地狂涨到极限,熊熊燃烧起来,继而却以更快地速度消亡下去,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焚烧殆尽,彻底融入到村庄的死气中。
唯有一声凄厉的嘶叫,混着冬日暮色的寒风而来,在车厢上空萧瑟刮过:“公子,快走——”
嘶吼声被从中截断,戛然而止。老者已经死了。
身为地元中阶的高手,又有着几十年刀头舐血的经历,老者就算遇到了数名地元高阶的敌人也应该有能力逃走,但他却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过。这似乎在表明,前方的敌人中至少有一名天元级别的宗师存在!
秦言掀开布帘,走下马车,凝目望去。
这时候逃跑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如果只有一名天元宗师的话,秦言自信也能与之一战。然而,非常诡异的是,他根本感觉不到敌人的气息,而且,也无法通过银鬼面看到对方的灵魂火焰。
宁静的小村庄,就像一头盘踞着的巨兽,上空流动的血光已经浓如实质。看来这一个黄昏的杀戮,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秦言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凶险的生死大战前,他的心情反而无比平静。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铁鳞木剑柄传来丝丝温暖的感觉。血狼僧亲赐的妖剑“叶上秋露”,给了他强大的自信。
魏飞走到他身旁,低声问道:“秦师兄,怎么办?”他修为不如秦言,还不知道老者的死讯,更加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
秦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不!我不能——”
“别浪费时间了!”秦言打断他,“车上还有五万两银票,你把它们都带回去。我一个人能够走掉的!”
“好吧!”魏飞正要转头,忽然浑身一颤,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秦言亦有所感应地转头望去,瞳孔霎时缩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岑关岭(二)
就在他们的来路,坡下不远处,不知何时已悄然多出了数十人影。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他们,秦言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但从这些人的行动姿态来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地元境界以上的高手。
秦言从中还看到了几张曾经见过的面孔,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沧流殿的何不凡,张明达。雁荡山的王龙,浩辰罡,贺连山。归云阁的武青穹。甚至还有雁漠然,这位十年前的大师兄,竟然也在此处。一位风姿绝艳的绿衫女子与他并肩而立,应该就是当然引得他从魔门叛逃的明心楼周青莲了。而在他两人身后,秦言更看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影——慕城雪!她的打扮与周青莲如出一辙,只是更朴素一些,看来她也已经加入了明心楼。昔日一别,不想竟在这种场合相遇。看到她的时候,秦言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悸动,几乎忍不住呼出声来。
然而这些人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他立时凝住了心神。如此多的高手,至少就有三四人修为不在他之下。他再是狂妄自大,也没有与整个正道武林为敌的勇气。
这时后方又响起衣袂振动之声,秦言偏头去看,便见又是数十名高手从村庄里跃出来,将他的前路也彻底封死。
沧流殿,雁荡山,天机阁,明心楼,归云阁,裴罗山,天海堂,黄龙岛,浑江帮,明灭楼,驾鹤居,武成派……好家伙,除了被灭掉了的清微居和慈悲为怀的幻真岛,正道的大小门派竟然齐聚此地,若说这不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伏杀,秦言自己也绝不会相信!
场中一片死寂,众多高手陆陆续续地逼了过来,将秦言、魏飞和那辆马车围在正中,却没有人开口说话。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言脸上,但一碰到那张妖异的银色面具,顿感头晕目眩,不敢直视。
秦言环顾众人,开口说道:“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劳师动众地赶过来,不至于仅仅是为了秦某吧?”
没有人回答。
雁漠然身后的慕城雪却因这句话而变了脸色。她与秦言相处多日,早对他的身形与嗓音再也熟悉不过,一开始还只是觉得眼熟,等到秦言开口,听见那面具后阴沉妖异的语调下无法改变的本质音色,又称他自称“秦某”,顿时就将他认了出来。她心中一阵颤动,几乎失声。
在这个时候,秦言已经无暇去看她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阴森而冰寒,毫不掩饰杀气。秦言的心也随之而沉了下去,又道:“诸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群雄中传来一声冷笑,发话之人是一个面容颇为英武的中年文士,他不敢直视秦言的面具,便盯着他的胸口,寒声道,“你等魔门贼子,竟敢包藏祸心,欲乱中原,我辈人人得而诛之,岂能容你猖狂!”
秦言皱眉道:“魔门已有十余年未曾涉足中原,秦某这次下山也只是去送一件东西,并没有与各大正派为敌的意思,诸位大概是受了邪派奸人挑拨,才会有此误会……”
话未说完,便被那中年文士厉喝打断:“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我问你,你这是不是魔门首席弟子?你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不是螟蛛盘?”
秦言心头大震。原来一切都被人家算计到了!秦言脑中思绪一转,便已断定,这必然是魔门内部之人设下的阴谋!
成刚,歌行烈?不,时间上来不及,他们自恃武力,在胜负未分之时肯定不会作出如此布置。其他的,方逸远,宋晴纱,雁瑜,吕彤,独孤胜……是了,定然是独孤胜那一派系的几人,他们对我和歌行烈都恨之入骨,无论谁赢了,都会遭此厄运……
哈!能凭一人就引得正道武林高手倾巢而出,简直是那些神怪志异中妖魔大头目才有的待遇了,这绝对是一件值得自豪的是。但在这个时候,秦言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
他沉默两秒,缓缓说道:“你猜得都不错。但秦某并非是针对诸位正道侠士,相反,我是为维持武林平衡的局面,打算助你们一臂之力……”
“巧言令色!像你等魔门奸贼——”中年文士的激昂话语说到一半,忽然觉一阵寒意涌上身来。那是秦言的冰寒眼神,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恐惧气息,漫过他的心头,沉重得几乎让他窒息。虽不见其来处,却像山一般压过来,将地面一切生命都笼罩在深沉的阴影之下。
仿佛柴火跌入江流之中,从内到外都冷得透了。中年文士悚然惊醒,生命本能的反应促使他抬臂护在胸前,一连往后退了三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惶然的表情。
但秦言这个举动也引起了群雄的反应,无数道杀气霎时集中在他身上,空气中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伏魔大战一触即发。
秦言只是盯着中年文士,冷冷地道:“阁下如此卖弄口舌,莫不就是邪道奸人的帮凶?可否告知姓名,秦某日后必有厚报!”
中年文士一张脸涨得通红,呐呐地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成派左行奇,岂会怕了你这狗贼!”
群雄中又有人开口道:“这位魔门首席大弟子,不知道修为怎样,气派倒是嚣张得很!”阴阳怪气的语调,秦言不用看也知道是归云阁的武青穹。
他冷哼一声,道:“正道人士未必个个都是君子,魔门弟子也并非一定是大奸大恶之徒。雁师兄,你说是不是?”
雁漠然与他目光一触,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这时秦言身后却有一个清悦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地叱道:“漠然,值此危难关头,你怎可还念着往日的私情!如果你再胡说八道,青莲可真就看错人了!”
发话之人正是明心楼掌门周悦仪,也是雁漠然的岳母。在她如此严厉的斥责下,雁漠然果然不敢再做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岑关岭(三)
雁漠然身后的慕城雪怯怯地辩解道:“可是雁师兄当年不也是——”
群雄中一人冷喝道:“雁少侠是何等人物,寻常魔门奸徒岂能与他相提并论。大伙不用再犹豫了,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周悦仪同时叱道:“城雪,你闭嘴!”
慕城雪本就胆怯,又被自己最敬畏之人喝骂,当即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朝自己最不愿看到的那一面发展下去。
眼见大战似乎不可避免,秦言环顾四周,淡淡地道:“看来,诸位是一定要除我而后快了?不知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
不出所料的是,人群中果然有人讲出了游侠传记中那句滥俗的台词:“这种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不用跟他讲什么道义,大家伙儿……”
然而群雄中毕竟有真正骄傲的武者,那人话没说完,就有一少年长啸而出,越众来到秦言面前,掌中霞光辉灿的长剑直指秦言胸口:“明灭楼祝飞先来领教阁下的神通!”
那少年手持烟云之剑,挥动间便见氤氲的雾气肆漫纵横,霞光辉灿,一派磅礴气势。但秦言却只伸出了一只右手,探入到那片沛然浩大的如霞剑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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